第221章 各自包藏禍心
安熙寧幾人來到宮牆高處，看到牆外密密麻麻的人將整個皇宮的宮門圍得水泄不通，進不能進，出不能出。現在宮裡什麼情況只能任由祁王對外說，不知情的老百姓也不會懷疑，更不敢惹禍上身，自然不會多管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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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王看到宮牆上的永德帝，眼底閃過驚愕，聖師竟然沒有將他們殺死，心中暗罵廢物。
他原本的計劃是聖師和周仁正將皇上殺死，然後開宮門迎他入宮，他宣告太子殺父叛亂，順勢討逆，等解決了太子就順理成章登基，眼下出了差錯，也不想管那兩個廢物怎麼樣了，沉聲道：
「夜錦衛指揮使紀墨卿與太子密謀，挾持了聖上，意圖挾天子以令天下，不管為臣為子，本王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他義正言辭的聲音在宮門前響起，四周的府兵紛紛舉槍枝持：「誓死追隨王爺！誓死支持王爺！」
永德帝看到為首的祁王，氣得渾身顫抖，嘴裡罵道：「逆子！逆子！太子何時挾持了朕，紀指揮何時挾持了朕！」
他病怏怏的聲音，說的話連身邊的人都聽不見，即便讓牆下的叛軍聽到了也不會改變局勢，他們都心知肚明。
「那不是高閣老嗎？」安熙寧看到祁王身邊的人，疑惑說道，「他不是在獄中的嗎？」
紀墨卿還注意到祁王身後的紀凌雲，濃眉緊皺：「定是劫獄了，紀凌雲也在，袁氏應該也已經被救出來了。」
安熙寧到現在都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竟然真的遇上叛亂謀逆的事，看著那麼多士兵守著宮門，也不知接下來會怎麼樣。
紀墨卿安慰她：「別擔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安熙寧並非在意自己的安危，只是沒經歷過這麼大的場面，低聲問道：「祁王哪來的那麼多人？他們是真的信我們和太子挾持了皇上，還是鐵了心要叛亂？」
「看為首的兩將，應該是本該護衛金陵的左右衛，為首的將領肯定鐵了心反的，也知道祁王在做什麼，底下的士兵應該是有疑慮的，只是聽命行事。」
永德帝在一旁又氣又悔：「只怪朕沒有防患未然，讓這逆子做出這大逆不道的事！早知今日，當初就該早早將他趕回封地！」
只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他再後悔也沒用。
他罵完才說回眼下的情況：「紀指揮，你覺得眼下該如何是好？太子到底有沒有順利出城？怎麼還沒回城！」
紀墨卿對於外面的狀況也不知情，只是如實回道：「太子離開已經有大半日，看祁王這反應應該順利離城了才是，眼下祁王的大部分人馬都在這裡，金陵城門那邊應該沒多少阻礙，微臣不敢妄言。」
永德帝聽到他最後那句，知道他有話沒說完，沉聲道：「紀指揮有話直說，朕恕你無罪！」
紀墨卿回道：「臣以為皇上不得不防止一個最糟糕的情況發生。」
「什麼情況？」
「最糟糕的情況是，太子殿下拿著兵符順利請到兵了，但是……並不需要急著回城勤王，而是等待時機回城。」
永德帝不是愚笨的帝王，一聽就知道紀墨卿口中的時機是什麼，無非是等祁王攻入宮城，將他殺了。
那時候太子再帶領勤王之軍殺回城，鎮壓祁王的叛亂軍，太子手持虎符，若是能將護衛金陵的剩餘幾衛整合，祁王的兩衛加上兵馬司自然不會是他的對手，到那時那些將軍便有從龍之功。
他蒼白的臉色陰沉，並沒有駁斥紀墨卿的話，因為太子有可能真是這個打算，只可惜他們現在被圍在宮內什麼也做不了。
但他嘴上還是固執說道：「朕相信太子，他已是東宮儲君，遲早是他的，不必急於這一時，定是什麼事耽擱了。」
紀墨卿見他這麼說也沒多解釋，太子和祁王本質沒有任何區別，都是迫不及待想要坐上龍椅，既然他信那便讓時間來證明。
宮門外，祁王忽然派人朝永德帝他們喊話：「城上的叛亂分子聽著，祁王仁厚，給你們一夜時間考慮，要麼開宮門投降，保證不傷你們性命，要麼明日攻入宮城，全部殺無赦！」
聽到城下的喊話，永德帝又是像個怨婦一樣怒罵逆子，可除了罵幾聲，也沒有其他任何辦法。
時間慢慢過去，夜色漸漸暗下來，本該出城求援的太子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此刻的太子跟紀墨卿猜的一樣，瑞王帶人襲擾城門讓他順利出城後，他也憑藉虎符說服了三衛的將軍助他，只是在等祁王攻入宮城殺了永德帝，那時他便能名正言順鎮壓叛賊祁王，還能順利登基。
有從龍之功的誘惑，將領們怎麼可能不應，反正永德帝已經病重，太子登基不過早晚的事，送上來的大功不要白不要。
就這樣，太子看著夜色暗下來，依舊沒有任何動作。
夜晚的宮牆上風格外的冷，安熙寧坐在牆角，從高處看著宮外點點星火，還是第一次從這個角度看金陵城。
紀墨卿在她身邊陪著她，脫下身上的裘衣幫她披上，柔聲道：「宮牆上夜晚風冷，小心著涼了。」
安熙寧沒有拒絕，攏了攏衣裳，感慨道：「從這裡看金陵的夜色真美。」
紀墨卿眺望遠處，喃喃應道：「是呀，不然大家也不會對這裡趨之若鶩了。」
「世子大人，如果明天就要死了，你這輩子有什麼遺憾嗎？」安熙寧隨口問道。
「遺憾嗎？」紀墨卿柔和看向她，認真說道，「要是明天要死了，我的遺憾就是沒能娶你做妻子！」
安熙寧愣住，不好意思低下頭，旋即又抬頭，一雙澄澈的眼眸在黑夜下顯得格外的明亮。
她忽然起身看著紀墨卿，柔聲道：「這不是遺憾，我早就是你的妻子了，典妻也是妻。」
紀墨卿卻搖搖頭：「我說的是你成為我的正妻，唯一的妻子，北明侯府世子妃。如果不是孝期在身，我今夜就要娶你為妻！」
安熙寧目光柔和，「這不應該成為你的遺憾，嫁娶只是形式，在我心中，早就是你的妻子了，這輩子非你不嫁。」
紀墨卿聞言情不自禁抱住她。
「咳咳！」
正當他們相擁時，沒注意到永德帝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他們身邊，被兩聲輕咳打斷。
兩人分開，安熙寧有些不好意思別開臉，紀墨卿卻十分坦然：「聖上，夜裡有微臣守著就行，您安心休息吧。」
永德帝看了眼夜色，嘆了聲：「已經是後半夜，太子那邊還是沒有動靜，不幸真被你言中了，可還有其他辦法？」
紀墨卿見永德帝接受了現實，他心中也早有計謀，微微點頭：「有！」
永德帝面色一震，沒想到真有辦法，急忙問道：「什麼辦法？」
紀墨卿淡淡回道：「聖上駕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