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請女帝，赴死！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將士們忠於的，是能讓他們吃飽飯，穿暖衣，能帶領他們打勝仗，能給他們帶來榮耀與尊嚴的君主！而不是一個只會高高在上，空談忠誠，卻對他們的死活不聞不問的所謂『皇族』！」
「你只記得他們是先帝的兵，卻忘了，先帝在世時，國庫空虛，凱旋軍已經有整整五年，沒有發過一文軍餉！將士們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甚至要靠典當兵器，才能勉強度日！是我！是我凌軒，在接管北方軍務之後，從我自己的軍餉里，擠出錢糧，才讓他們，重新吃上了飽飯，穿上了暖衣！」
「你告訴我！對於一群餓了五年的人來說，是你那虛無縹緲的『皇權』重要，還是我給他們的那一口能活命的飽飯，更重要？！」
「不……不……你在一派胡言！」
蘇清瑤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猛地抬起頭，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他們是兵！是大景的兵！為國盡忠，是他們的天職！他們就該為朕去死！餓死也該！凍死也該！」
「你……你這是在收買人心！你這是在謀逆！你這個亂臣賊子！」
她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開始說出最荒謬、最殘忍的話。
凌軒看著她這副瘋魔的樣子，眼神中的最後一絲悲哀，也徹底褪去，只剩下無盡的冰冷與厭惡。
女帝此時，已經幾乎崩潰。
她甚至不想再接受任何刺激。
然而，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還是來了。
又一名御林軍，以一種近乎奔喪的速度，從南門的方向，沖了進來！
這一次，他甚至連話都說不完整了！
「陛……陛下！南……南門！是……是麒麟軍主力！寧……寧戰將軍，他……他……」
「他怎麼了？！」蘇清瑤猛地抓住這個最後的希望，用盡全身的力氣，嘶聲問道，「他是不是來討伐凌軒這個叛徒的？！是不是！快說！」
寧戰！
這是她最後的、也是她認為最不可能背叛的希望了！
她知道寧戰此人，野心勃勃，遠非蕭天策、四大天王等人可比！她不相信忠義，不相信恩情，但她相信「野心」！
她早已派心腹，向寧戰許諾過，只要他殺了凌軒，這麒麟王之位，便是他的！這三十萬麒麟軍，便歸他統帥！
她不相信，天底下有任何一個武將，能拒絕得了如此巨大的誘惑！
那御林軍被她抓得生疼，嚇得渾身一哆嗦，幾乎是閉著眼睛，用盡全力，將那句最恐怖的話，吼了出來！
「寧戰將軍傳話！」
「請女帝……立刻於宮門前，自盡謝罪！」
「否則，大軍破城之後，他……他必將您活捉，而後……而後於萬軍之前，將您……碎！屍！萬！段！」
碎！屍！萬！段！
這四個字，如同四柄燒紅的鐵錐，狠狠地刺進了蘇清瑤的腦子裡！
然而，這一次，她沒有立刻崩潰。
極致的震驚過後，是更加極致的、無法理喻的瘋狂！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她猛地一把推開那名御林軍，指著城下的凌軒，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凌軒！你這個奸賊！」
「寧戰他野心勃勃！他最想得到的，就是你的位置！朕已經把王位許給他了！他怎麼可能會背叛朕！他憑什麼會背叛朕？！」
她完全無法理解，也拒絕理解！
凌軒看著她這副瘋魔的樣子，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憐憫與嘲弄。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割開她最後的幻想。
「蘇清瑤，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你錯在，你太高看你自己，也太小看天下英雄了！」
「沒錯，寧戰是野心勃勃，他做夢都想取代我的位置。但是，」
凌軒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玩味，「他比你聰明。他知道，你許給他的王位，不過是一張畫在紙上的大餅，是一句隨時可以撕毀的空頭承諾！因為你連我這個為你打下江山的功臣，都可以毫不猶豫地背棄，又怎麼會真心實意地去對待一個，你用來當刀的叛徒？」
「你胡說！朕是天子！金口玉言！朕說給他，就一定會給他！」蘇清瑤瘋狂地反駁著，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是嗎？」
凌軒嗤笑一聲，「那你似乎又忘了。當初在南蠻，他身中奇毒，軍醫束手無策，眼看就要命喪黃泉。是你，下令放棄他，讓他自生自滅！是我！是我凌軒，翻山越嶺，尋來解藥，硬生生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電，直刺蘇清瑤的內心！
「你告訴我！他，是該相信你這個，隨時可以捨棄他的所謂『君主』？還是該相信我這個，救過他性命的『王爺』？」
「他雖然野心勃勃，但他更知道，誰，才是能讓他真正實現野心的人！他跟著我，未來，或許還有機會，憑著戰功，光明正大地封侯拜將！而跟著你，他只是一把用完即棄的髒刀！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你這個所謂的主子，從背後捅死！」
「畢竟在我的身上就是如此，你難道以為你所做的這些事情別人沒有眼睛看不到嗎？憑什麼以為你可以在我這裡，隨意的許若，然後拒不負責，無端的欺騙，然後別人還會相信你呢？你以為這世上所有人都沒有眼睛，沒有看清楚你的本質嗎？」
凌軒的聲音沒有任何的憤怒，只有淡漠。
但這一番話卻像是刀子一樣插進了女帝心裡。
「不……不是這樣的！他是個有野心的人！他應該聽我的！他應該殺了你！！」蘇清瑤捂著耳朵，瘋狂地搖著頭，拒絕接受這個對她來說最殘酷的現實。
她已經聽不進任何道理了。
凌軒看著她這副徹底瘋魔，完全喪失了理智的樣子，眼神中的最後一絲情緒，也徹底褪去。
他知道，多說無益。
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
「所以，陛下，您所有的牌，都已經出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