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文化滅絕玩脫了？沒事，啟動全民996福報
養心殿內。
死寂。
一尊琉璃香爐，青煙斷絕。
【系統提示：劃時代的文化巨著《晦淵大典》編纂完成。】
【中華文脈得以系統性整理與保存，民族文化凝聚力達到頂峰。】
【恭喜宿主，您已解鎖隱藏成就「文治巔峰」，在「萬世聖君」的道路上，再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冰冷的電子音，像是無數根鋼針，鑽進傅殤的腦髓。
他沒有砸東西。
甚至沒有力氣憤怒。
一種巨大的，近乎溺水般的疲憊感，淹沒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策劃了一場文化滅愈。
砸進去的銀子，足夠再造一支北伐大軍。
結果，他成了這場文化復興的總設計師和最大讚助商。
他想燒光所有的書，只留下一本《摸魚學》。
結果，他收穫了一座名為《晦淵大典》的文化豐碑，和一本《摸魚學源流考》的思想垃圾。
他覺得自己是個小丑。
在舞台上聲嘶力竭地表演著毀滅。
台下的忠臣們，卻為他的「偉大建設」而瘋狂喝彩。
夠了。
真的夠了。
所有需要通過臣子去執行的間接破壞，都是狗屎。
那群人總能把一坨屎，給你精雕細琢成一盤佛跳牆。
既然無法腐蝕他們的靈魂，那就去碾碎他們的肉體。
既然無法讓這個國家思想貧瘠，那就讓這片土地顆粒無收。
一個嶄新的，惡毒的，完美的計劃，在他冰冷的心中成型。
一個他們無法曲解，無法優化，無法粉飾的計劃。
一個由他親手執行，一步到位的……終極敗國計劃。
「趙高。」傅殤的聲音很輕，卻讓殿角的陰影都顫動了一下。
老太監無聲地滑到他面前，連呼吸都停了。
「奴才在。」
「傳旨。召戶部、工部尚書，即刻覲見。」
半個時辰後。
戶部尚書王崇，工部尚書張衡，跪在殿下。
冰涼的金磚，透過膝蓋的布料，一直冷到他們心裡。
皇帝太安靜了。
他只是坐在龍椅的陰影里，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們。
這種安靜，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讓他們恐懼。
汗水浸濕了朝服的內襯，黏在皮膚上，又冷又癢。
終於，傅殤動了。
他走下御階，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裡，一聲聲敲在兩人心上。
他踱到兩人面前，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朕，近日夜不能寐。」
王崇頭皮一麻，立刻接話：「陛下憂國憂民，臣等萬分……」
「我大乾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傅殤打斷了他，自顧自地繼續，「朕覺得，這不好。」
王崇的話卡在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不好？
傅殤停下腳步，低頭看著他們。
「人太閒，就會生出邪念。吃太飽，就會忘記敬畏。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他的聲音里沒有絲毫情緒，卻讓張衡的後頸汗毛直豎。
「所以，朕想到了一個萬全之策。」
「一個能磨鍊民心，強健民體，杜絕懶散的法子。」
傅殤終於圖窮匕見。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
「傳朕旨意。」
王崇和張衡的頭垂得更低了，幾乎要貼到地面。
「自下月起，凡我大乾十六至五十歲之男丁，無論士農工商，皆需服徭役。」
兩人心裡同時咯噔一下，但又悄悄鬆了口氣。
只是徵發徭役。
雖然範圍廣了些，但歷朝歷代皆有此例，只要事由正當，工程宏大，利國利民，也並非……
傅殤接下來的話，像一把燒紅的鐵鉗，扼住了他們的喉嚨。
「每歲，服役時長，不得少於六個月。」
「轟！」
王崇的腦袋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猛地抬頭，嘴唇抖得不成樣子，眼珠因為過度震驚而凸出。
六個月！
一年十二個月，一半的時間在服徭…役？
田誰來種？
貨誰來運？
店誰來看？
家誰來養？
這不是練民，這是毀民！
這是在挖斷大乾王朝每一寸血肉里的根！
「陛下！」工部尚書張衡再也忍不住，嘶聲喊了出來，「萬萬不可啊！」
他叩首在地，額頭撞擊金磚發出悶響。
「此舉一出，農事必廢，百業必凋！不出一年，流民四起，餓殍遍地，天下……天下必將大亂啊！」
「亂？」
傅殤緩緩轉身。
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點表情。
那是一種近似於慈悲的，帶著無盡期待的奇異神色。
他走回龍椅前，用指尖輕輕撫摸著扶手上冰冷的龍頭。
「張愛卿，你錯了。」
「這不是亂，這是大治的序曲。」
他用一種悲天憫人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話。
「唯有不舍晝夜的勞作，才能讓他們知曉一粥一飯，來之不易。唯有切膚之痛，才能磨去他們心中的懶惰與邪念。」
「此乃朕愛民之深意，是朕賜予萬民的『福報』啊。」
王崇渾身血液都涼透了。
他終於明白。
皇帝不是在商議。
他是在用一個「為民著想」的、最光冕堂皇的理由，下達一道滅國的命令。
這是一個陽謀。
一個他們找不到任何詞語去反駁的陽謀。
誰敢說，讓百姓勤勞，是一種罪過？
傅殤坐回龍椅，整個人重新陷入陰影之中。
他能看到，九州大地上，無數百姓被迫放下鋤頭、算盤和書本，被驅趕到一個個毫無意義的工地上。
他能聽到，他們的哀嚎與詛咒，匯成一股黑色的怨氣洪流，直衝雲霄。
這一次，看你們怎麼把民怨，給朕美化成民心！
他最後，又輕飄飄地補上了一句。
「這個法子，就……暫行十年吧。」
王崇和張衡，身體同時一軟，徹底癱在地上。
最後一點力氣，也被抽乾了。
十年。
這個王朝，連三年都撐不過去。
傅殤看著他們失魂落魄的樣子，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沖刷著他的每一寸神經。
【系統提示：頒布超長期、超高強度全民徭役法令，嚴重破壞社會生產秩序，動搖國本，王朝崩潰風險急劇飆升！】
【昏君點數結算中……】
來了！
傅殤的指尖，在龍頭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極有韻律的噠、噠聲。
他贏定了。
他瞥了一眼癱軟如泥的兩位尚書，對旁邊的趙高開了口。
「扶兩位愛卿出去。」
「別讓他們，髒了朕的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