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全民996算什麼?朕要的是十年大「基」建


  龍椅的陰影里,傅殤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他靜坐了一炷香。

  一言不發。

  一動不動。

  他越安靜,下面那些臣子的心,就沉得越快。

  發怒的君王是雷霆。

  雷霆過後,總會雨過天晴。

  沉默的君王是深淵。

  無人知曉,那黑暗中正醞釀著何等瘋狂。

  終於,他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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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靴踏在地面的聲音,像喪鐘。

  一步。

  一步。

  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他踱步到大殿中央,俯瞰著這群抖如篩糠的股肱之臣。

  「朕,近日睡不好。」

  傅殤的開場白,平淡得像在閒聊。

  戶部尚書王崇頭皮發麻,本能地叩首。

  「陛下為國事操勞,還請龍體為重……」

  「國事?」

  傅殤打斷了他,自顧自地踱步。

  「朕,是為我大乾的百姓。」

  他停在王崇面前。

  這個掌管天下錢袋子的老臣,此刻頭埋得更低了。

  「我大乾,太安逸了。」

  「人一閒,就愛胡思亂想。」

  「田裡有了餘糧,心裡就沒了敬畏。」

  「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王崇的官服內襯,瞬間被冷汗浸透。

  這話,字字透著邪氣。

  「所以,朕替他們想了個好法子。」

  傅殤的語氣,帶上一種古怪的悲憫。

  「一個能磨鍊民心,強健民體,杜絕懶散的法子。」

  他轉身,遙遙指向殿外那幅巨大的疆域圖。

  「傳朕旨意!」

  聲音陡然轉冷,像冰刀刮過耳膜。

  「自下月起,凡我大乾十六至五十歲之男丁,無論士農工商,皆需服徭役。」

  殿中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王崇和工部尚書張衡的心,同時沉到了谷底。

  但他們不敢出聲。

  徭役乃是常例,只要事出有因……

  傅殤接下來的話,掐滅了所有僥倖。

  「每歲,服役時長,不得少於六個月!」

  「轟!」

  王崇的腦子炸開了。

  他猛地抬頭,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

  六個月?

  一年十二個月,一半時間去服徭P役?

  田誰來種?

  貨誰來運?

  店誰來看?

  家誰來養?

  這不是練民,這是在挖斷大乾的根!

  傅殤沒看任何人。

  他走到地圖前,拿起一根長杆,在上面隨意點了幾個位置。

  「這裡,修一座祭天壇。」

  「這裡,建一座行宮。」

  「還有這裡,為太祖皇帝,重修皇陵。」

  他的語氣輕快,像個規劃自家花園的頑童。

  「這些,都是彰顯我朝國力的千年大計。」

  「工期嘛……就十年吧。」

  「十年之內,徭役不得停!」

  「陛下!」

  工部尚書張衡再也忍不住,嘶吼出聲。

  「不可!」

  他重重叩首,額頭撞擊金磚,發出悶響。

  「此舉一出,農事必廢,百業必凋!不出一年,餓殍遍地,天下必將大亂!」

  「陛下三思!」王崇也喊了出來,「國庫無力支撐!此舉與殺民無異啊!」

  新任農部尚書劉伯溫,排眾而出。

  他的聲音在發顫,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陛下!誤了農時,顆粒無收!屆時饑荒四起,民怨沸騰,此乃自掘墳墓!」

  「又是你們!」

  傅殤猛地轉身。

  手中的長杆被他狠狠擲在地上。

  刺耳的巨響,震得所有人一顫。

  他臉上那層悲憫的假面,終於撕裂。

  露出冰冷而暴戾的真容。

  「一群蠢貨!」

  「此乃國之大計,輪得到你們置喙?」

  「我看你們是安逸日子過久了,忘了君臣之別!」

  他一步步走下台階,逼視著跪在最前的三人。

  「朕,意已決!」

  「誰再多說一個字,就是與朕為敵!」

  他掃視全場,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傅殤的唇角,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

  「來人。」

  殿外侍衛應聲而入。

  「拖出去。」

  「廷杖二十。」

  「給諸位愛卿,醒醒腦子。」

  王崇、張衡和劉伯-溫三人,臉色瞬間慘白。

  他們還想說什麼。

  嘴巴卻被如狼似虎的侍衛死死捂住,直接拖了出去。

  滿朝文武,死寂一片。

  每個人都在發抖。

  很快。

  殿外傳來沉悶的,擊打皮肉的聲音。

  一下。

  又一下。

  伴隨著壓抑不住的痛哼。

  聲音不大,卻像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空氣中,飄來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傅殤站在大殿中央,閉上了眼。

  他享受著這種由恐懼構築的絕對寂靜。

  夠徹底了。

  沒有轉圜的餘地。

  沒有粉飾的空間。

  這一次,是百萬民夫的血淚,是千里沃野的荒蕪。

  王朝在他手中分崩離析的未來,真美。

  【系統提示:頒布超長期、超高強度全民徭役法令,嚴重破壞社會生產秩序,動搖國本,王朝崩潰風險急劇飆升!】

  【昏君值+500000!】

  來了!

  傅殤在心中放聲大笑。

  他看著殿下那一群抖成篩糠的「忠臣」,品嘗著勝利的快意。

  把一片廢墟,變成盛世?

  這次,我看你們怎麼變!

  ---

  太傅府邸,書房。

  這裡的沉默,比太和殿更讓人窒息。

  王崇和張衡趴在軟榻上。

  背後的傷口剛上了藥,血還在往外滲。

  兩人臉色慘白,冷汗直流。

  劉伯溫坐在椅上,面色如土。

  太傅李淵,背對眾人,站在那幅一模一樣的地圖前。

  「完了……」王崇的聲音嘶啞,滿是絕望,「他瘋了,他真的要毀了這個國家。」

  「這不是昏聵。」張衡咬著牙,牽動了背傷,痛得倒抽一口氣,「他是故意的!他想看天下大亂!」

  死諫?

  廷杖就是回答。

  辭官?

  他會笑著換上一群只會唱讚歌的狗。

  這是一個陽謀。

  一個用皇權和暴力,直接碾過來的陽謀。

  一直沉默的劉伯溫,緩緩抬頭。

  他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釘在那張地圖上。

  他強迫自己從劇痛和絕望中冷靜下來。

  皇帝的命令,看似瘋狂,卻透著一絲詭異。

  那些他隨手點出的地點……

  「太傅……」

  劉伯溫忽然開口,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陛下圈定的這些地方,您不覺得奇怪嗎?」

  李淵緩緩轉身。

  他的臉上,沒有絕望,只有冰山般的冷靜。

  「何處奇怪?」

  「太奇怪了。」

  劉伯溫掙扎著起身,走到地圖前。

  他的手指,在上面划過一條曲折的線路。

  「您看,這幾處皇陵,連起來,恰好是三百年前『大禹故瀆』的主幹道。那條古運河,早已淤塞百年。」

  他又指向另一片區域。

  傅殤欽點的「行宮」選址。

  「而這裡,是前朝『鄭國渠』的遺址。史書記載,此渠一旦疏通,可灌溉關中良田百萬畝!」

  書房裡的空氣,凝固了。

  王崇和張衡忘了疼,撐起身子,死死看向地圖。

  李淵那雙死寂的眼睛裡,驟然亮起一點微光。

  他們都是人精。

  劉伯溫話說到這個地步,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瞬間擊中了他們。

  王崇的嘴唇開始顫抖。

  他看著地圖上那些代表著「毀滅」的紅圈,聲音也跟著抖了起來。

  「陛下的聖旨……是要我們『修建』宮殿和皇陵……」

  他緩緩地,一字一頓地開口。

  「可他,沒說這宮殿的地基,要挖多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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