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裂土封王,宗室功臣皆封王,地方割據搞起來
裁撤宮人,用度削減九成的旨意,如同一陣陰風,刮遍了紫禁城的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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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三日,昔日井然有序的皇宮,已然變了模樣。
養心殿前的白玉階上,落滿了枯黃的葉子,無人清掃,踩上去發出「沙沙」的碎響。宮牆的紅漆剝落了幾塊,也無人修補,像一張美人臉上醜陋的疤。
偶爾有幾個倖存下來的雜役太監,行色匆匆,臉上帶著惶恐與茫然,見了傅殤,連滾帶爬地跪下,卻又不知該說什麼。
整個皇宮,都瀰漫著一股衰敗、死寂的氣息。
王德福跟在傅殤身後,肥胖的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他想勸,卻又不敢開口。
傅殤很滿意。
這種從內部開始腐爛的感覺,正是他想要的。
他毀不掉天下,那就先毀掉這個天下的中樞!
但這還不夠。
這只是死水微瀾,他要的是滔天巨浪。
早朝。
太和殿內,文武百官隊列整齊,卻都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
皇帝陛下已經連續三日只用一餐,遣散了近三千宮人,連貼身伺候的宮女都一個不留。這等自苦的行徑,非但沒讓他們感到欣慰,反而生出一種山雨欲來的恐懼。
傅殤端坐於龍椅之上,俯瞰著下方一張張或憂慮、或揣測的臉,心中湧起一股報復的快感。
他要給這幫自作聰明的忠臣,再添一把火。
「諸位愛卿。」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帶著一絲異樣的興奮。
「朕自登基以來,宵衣旰食,不敢懈怠。幸賴諸位輔佐,方有今日之盛景。然,朕常思及宗室親貴,開國功臣,他們為我大乾江山,流血流汗,朕,心有愧疚。」
太傅李淵眼皮一跳,心頭的不安愈發濃重。
傅殤緩緩站起身,走到殿中懸掛的巨大疆域圖前。
「為表彰宗室親貴及開國功臣,朕,決定——大行封賞!」
他伸出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
「凡有功之宗室子弟、開國元勛之後,皆裂土封王,世襲罔替!」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驚雷,在殿中炸響。
滿朝文武,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懵了。
「藩王可在封地,自設官吏,自收賦稅!」
傅殤的手指,划過地圖上最富庶的江南魚米之鄉,又划過礦產豐饒的西山要地。
「朕的皇叔,勞苦功高,可封於江南,為吳王!」
「張卿的祖父,乃開國元將,其後人可封於西山,為晉王!」
「朕要與天下宗室功臣,共享這萬里江山,讓他們光宗耀祖,為我大乾,永鎮四方!」
他每說一句,戶部尚書王崇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每點一處,兵部尚書張武的身體就顫抖一下。
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皇帝這石破天驚的決定,駭得魂飛魄散。
裂土封王!
自設官吏!
自收賦稅!
這不是封賞,這是在肢解整個大乾王朝!這是在為天下大亂,埋下最惡毒的種子!歷史書中,那些因藩王割據而導致的血腥內戰,一幕幕浮現在眾人眼前。
「陛下!」
李淵第一個反應過來,他顫抖著走出隊列,聲音嘶啞。
「萬萬不可啊!」
他跪倒在地,額頭重重叩在冰冷的金磚上。
「陛下,裂土實封,乃取亂之道!古往今來,藩王坐大,尾大不掉,終成國家內亂之源!前朝之鑑不遠,血的教訓,就在史書之上啊!」
「陛下三思!」
王崇和張武也立刻跪下,身後,黑壓壓的文武百官,齊刷刷跪倒一片。
「請陛下三思!」
山呼海嘯般的勸諫,並未讓傅殤有絲毫動容。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的就是所有人的反對!
「放肆!」
傅殤猛地一甩袖袍,發出雷霆之怒。
「朕體恤宗親,與功臣共享富貴,此乃仁德之舉!爾等竟敢橫加阻撓?!」
他走回龍椅,居高臨下地看著跪伏在地的眾人,臉上滿是暴戾。
「在你們眼中,朕的叔伯兄弟,朕的開國功臣,就都是些會作亂的豺狼嗎?!」
「你們這是在質疑朕的宗親,還是在質疑朕的眼光?!」
誅心之言,讓李淵等人渾身一震,冷汗浸透了朝服。
他們可以反對政令,卻無法承受「離間皇室,藐視功臣」的罪名。
「朕意已決!」
傅殤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像冰。
「此事,無需再議!」
「吏部!即刻擬定封王名單,戶部、兵部配合,著手劃分封地,清點錢糧兵甲,一併劃撥!」
他根本不給眾人任何反應的機會。
「退朝!」
傅殤拂袖而去,留下滿朝文武,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呆呆地跪在原地。
徹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傳遍了每一個人的四肢百骸。
他們知道,這一次,不一樣了。
以往皇帝的荒唐,尚有迴旋的餘地,他們總能想方設法,將一場鬧劇,變成一場功績。
可這道旨意,是釜底抽薪,是自毀長城。
一旦嚴格執行,大乾的中央集權將徹底瓦解,一個統一的王朝,將在旦夕之間,分裂成無數個互相提防、互相攻伐的王國。
那將是……末日。
養心殿。
傅殤獨自一人,躺在冰冷的暖榻上,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暢快。
他甚至能聽到系統提示音在腦中瘋狂作響。
【系統提示:頒布「裂土封王」國策,動搖國本,分裂國家,中央集權面臨崩潰。】
【王朝覆滅風險急劇飆升!】
【昏君值+500000!】
【昏君值+500000!】
【……】
一連串的巨額昏君值,如同最美妙的音樂,讓傅殤的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
這一次,你們怎麼辦?
李淵,孫思邈……你們這幫能臣!
讓你們再把我的昏策,變成你們的德政!
朕把地都分了,把稅都讓了,把兵都送了!
我看你們怎麼把地方割據,給我變回中央集權!
朕就等著,等著看這大好河山,如何在你們手中,變得四分五裂,戰火紛飛!
這天下,終究要按我的劇本,走向滅亡!
太傅府邸,密室。
燈火通明,氣氛卻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李淵、戶部尚書王崇、兵部尚書張武,以及幾位內閣核心大臣,圍坐一堂,每個人的臉上,都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雲。
「太傅,不能再等了!」
性如烈火的張武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
「這道旨意,就是催命符!一旦發往地方,人心思動,就再也收不回來了!臣,願以死進諫,請陛下收回成命!」
「死諫?」
王崇苦笑一聲,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
「張將軍,你沒看到陛下今日在大殿上的模樣嗎?他……他是鐵了心了。你現在去死諫,除了讓自己的血,染紅金鑾殿的門檻,不會有任何用處。」
「那怎麼辦?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國家分崩離析?」
張武雙目赤紅。
密室內,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絕望,像瘟疫一樣蔓延。
許久。
一直閉目沉思的李淵,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中布滿血絲,卻有一點光,在渾濁中重新亮起。
「陛下要『封王』,聖意,我等不能明著違抗。」
他的聲音很慢,卻異常清晰。
「但,何為『封』?又如何『封』?」
眾人皆是一愣,不解地看向他。
李淵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
「陛下要的是與宗室功臣共享天下,要的是一個『名』。」
「那我們就給他這個『名』!」
「陛下要封賞,那我們就給他厚賞!」
他的語速開始加快,那一點光芒越來越亮。
「我們可以從『虛封厚祿』和『強幹弱枝』上,做文章!」
「陛下要封吳王?可以!我們就把吳王的名號給他,再從國庫里,每年撥付巨額的俸祿給他!讓他富甲一方!」
「但是!」
李淵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封地可以有,但封地上的官吏,必須由朝廷任命、考核、調派!封地上的賦稅,必須先繳入國庫,再由朝廷按比例,將其中一部分作為俸祿,賞給藩王!」
「至於兵權……更是休想!」
「藩王的護衛,可以有,但數量、編制、裝備,必須由兵部嚴格核定!他們的職責,只是護衛王府,絕不可干預地方軍務!」
王崇和張武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
這……這簡直是天才般的構想!
「此計,名為『金絲牢籠』!」
李淵站起身,神情恢復了往日的堅毅。
「表面上,我們尊奉陛下的旨意,讓藩王們有爵位,有錢財,有尊榮,享盡人間富貴!」
「但實際上,我們將他們的財源和身家性命,都牢牢地控制在朝廷手中!」
「他們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朝廷給的。他們越是奢靡,就越是離不開朝廷。如此一來,他們非但不會成為禍亂之源,反而會成為維護朝廷統治最堅定的力量!」
「因為,一旦天下有變,朝廷覆滅,他們這些被圈養的富貴王爺,將是第一個被清算的對象!」
密室內的空氣,仿佛重新開始流動。
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而滾燙。
他們看著李淵,仿佛在看著一根在洪水中,突然出現的擎天之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