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京城養豬計劃,陛下和我都贏麻了!
太傅府邸的燈火,亮了整整一夜。
次日,當傅殤在空曠死寂的養心殿中,用著他唯一的那個廚子做出的簡陋餐食時,李淵、王崇、張武三人聯袂而至。
他們臉上帶著疲憊,但精神卻異常亢奮,手中捧著一份連夜趕出的奏章。
傅殤放下筷子,用錦帕擦了擦嘴。
很好,這麼快就來哭諫了。他已經準備好了雷霆之怒,準備好了將這三個老東西罵得狗血淋頭,然後把旨意徹底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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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李淵上前一步,將奏章高高舉過頭頂。
「臣等,徹夜思量陛下『裂土封王』之曠世聖舉,心潮澎湃,難以自已!此乃與國同休,恩澤宗室功臣之萬全良策!」
傅殤準備好的一肚子火,被這句話硬生生憋了回去。
什麼意思?
「只是,」李淵話鋒一轉,「如此宏恩,當有萬全之法,方能既顯陛下恩寵,又保江山萬代太平。臣等不才,為此擬定了一套章程,請陛下御覽!」
傅殤接過奏章,狐疑地打開。
戶部尚書王崇立刻跟進,他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
「陛下要封賞,便要賞得他們心滿意足,賞得天下皆知陛下仁德!臣以為,凡封王者,食邑萬戶,封侯者,食邑五千!每年俸祿,更要優厚!」
王崇伸出手指,比劃了一個驚人的數目。
「除此之外,當在京師,為每一位王爺、侯爺,賜下豪宅美眷,讓他們在天子腳下,享受這潑天的富貴!」
傅殤的指尖在奏章上輕輕滑動。
京城賜豪宅?俸祿優厚?
這幫老傢伙,是嫌國庫的錢太多燒得慌?
兵部尚書張武踏前一步,聲如洪鐘。
「為保諸位王爺尊貴之軀,不受俗務所擾,其封地之一切政務、軍務,理應由朝廷代管!藩王只需『就第京師』,安享富貴即可!」
「此舉,既能讓王爺們遠離封地紛擾,專心侍奉君上,又能彰顯天子恩寵,將他們留在京城,日日得見天顏!此乃固本強幹之策啊!」
傅殤的呼吸,停頓了一瞬。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
把所有封王的人都圈在京城裡?
給他們大筆的錢,給他們豪宅,讓他們天天鬥雞遛狗,醉生夢死?
但是,不給他們實際的土地,不給他們管理地方的權力,更不給他們一兵一卒?
這……
這不就是把一群猛虎,養成一群只會哼哼的肥豬嗎?!
讓他們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用最快的速度腐化墮落,成為國家的蛀蟲,成為一個巨大的錢糧黑洞!
這個主意……
簡直比他自己想的還要惡毒!還要敗家!
李淵這老東西,是終於開竅了,懂得怎麼幫他敗國了?
傅殤看著底下三個一臉「我們為您想出了萬全之策」的忠臣,心中湧起一股荒謬的快感。
他要的是地方割據,天下大亂。
他們給他的,是把所有潛在的威脅都集中到京城,用金錢和美色,把他們徹底廢掉。
雖然路徑不同,但結果……似乎更美妙。
「准了。」傅殤將奏章合上,扔在桌上。
「就按愛卿們的意思辦。錢,要給足!宅子,要夠大!務必讓他們感受到,朕的恩寵!」
李淵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動作里看到了如釋重負。
他們躬身下拜,聲音里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陛下聖明!」
封王的儀式,辦得空前盛大。
皇叔被封為吳王,開國元勛的後人被封為晉王、楚王……林林總總,一口氣封了八個王爺,十六個侯爺。
這些人,在接到旨意的那一刻,幾乎都瘋了。
他們跪在金殿上,熱淚盈眶,山呼萬歲,以為自己真的成了一方諸侯,光宗耀祖的時刻就在眼前。
他們也確實得到了潑天的富貴。
戶部撥付的黃金、白銀,堆滿了他們新得的王府庫房。吏部送來了數百名奴僕婢女,供他們驅使。
然而,當狂喜褪去,他們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新晉的吳王,派管家去自己的「封地」江南收稅,結果被當地知府客客氣氣地請了回去。
「王爺,您的俸祿,朝廷已經折算成錢糧,按時送到您府上了。這封地的賦稅,乃是國之根本,得先入國庫,再由朝廷統一調撥。您吶,就安安心心在京城享福吧!」
新晉的晉王,想在京郊的軍營里,給自己挑選一支三千人的護衛隊,結果被兵部官員義正辭嚴地拒絕了。
「王爺!按朝廷規制,王府護衛不得超過三百人!您這是要……造反嗎?」
他們這才明白,自己手裡,沒有一寸土地,沒有一個兵丁,更沒有任命一個小小縣令的權力。
他們只是被圈養在京城,有一張華麗的王爵封號,和花不完的錢。
傅殤偶爾會派王德福去打探這些新貴藩王們的動靜。
「回陛下!吳王殿下昨日輸了三萬兩,就為了一隻鬥敗了的蛐蛐!」
「晉王殿下包下了整個攬月樓,就為了聽一個新來的小曲兒!」
「他們幾位王爺,為了爭誰的馬更好,差點在街上打起來!」
王德福的匯報,充滿了鄙夷。
傅殤卻聽得津津有味。
他靠在龍椅上,想像著那副場景,一群本該是國家棟樑的宗室功臣,如今卻成了京城最大的紈絝子弟。
很好。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用最甜的蜜糖,泡爛大乾的根基。
【系統提示:『金絲牢籠』政策推行,宗室功臣階層被成功腐化,國家財政負擔急劇增加,社會風氣轉向奢靡。】
【昏君值+300000!】
【王朝覆滅風險持續上升……】
傅殤閉上眼,享受著昏君值上漲的美妙。
當然,總有那麼一兩個不甘心當豬的。
新封的楚王,是傅殤的堂弟,年輕氣盛,不願就此沉淪。
他暗中聯絡了幾個被剝奪實權的將領,又試圖用重金收買城防營的校尉,想在京城裡搞出點動靜。
他的動作很隱秘。
但他不知道,他府上的每一個下人,他接觸的每一個人,甚至他最寵愛的小妾,都有可能是「諫議密奏處」的眼線。
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第二天一早,就一字不差地擺在了林正剛的案頭。
沒有審問,沒有對峙。
林正剛帶著一隊錦衣衛,直接踹開了楚王府的大門。
當滿身酒氣的楚王被從女人的肚皮上拖起來,押到傅殤面前時,他還是懵的。
「皇兄!臣弟犯了何罪?!」他大聲叫屈。
傅殤沒有看他,只是把一份密奏,輕輕扔到他面前。
楚王撿起來一看,瞬間面如死灰。
上面記錄著他每一次的密謀,每一次的聯絡,時間、地點、人物,絲毫不差。
「朕,給了你們潑天的富貴。」傅殤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降了下來。
「可你,卻想給朕一個潑天的『驚喜』?」
「來人。」
「剝去其王爵,廢為庶人,全家圈禁於宗人府,終身不得外出。」
旨意下達,楚王癱軟在地,像一條死狗被拖了出去。
消息傳開,整個京城的王侯圈子,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感到了那把懸在頭頂的,冰冷的利劍。
第二天。
吳王府的鬥蛐蛐大賽,規模擴大了三倍。
晉王府的宴會,從中午一直開到了第二天凌晨。
鬥富、享樂、奢靡……成了這些被囚禁的王爺們,唯一敢做,也唯一能做的事情。
他們用這種方式,拼命向高踞龍椅之上的那位皇帝,證明自己的無害。
傅殤站在宮牆之上,俯瞰著京城裡那一片片燈火輝煌的王府,聽著遠處傳來的靡靡之音。
李淵他們以為,自己用一個「金絲牢籠」,鎖住了藩王作亂的可能,保住了大乾的江山。
可他們不知道。
他也造了一個「金絲牢籠」。
只不過,他籠子裡的,是整個大乾的未來。
而他,就是那個最耐心的,餵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