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大赦天下，不論輕重罪犯盡出籠！
金鑾殿上，氣氛沉悶。
傅殤端坐於龍椅，俯瞰著底下那一排排整齊的官帽。他能感覺到，這些臣子身上洋溢著一種令人作嘔的，名為「幹勁」的東西。
不行。
必須把這股勁頭，徹底掐死。
他清了清嗓子，一個簡單的動作，讓整個大殿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傅殤很滿意這種效果，他面色莊重，醞釀著一種悲天憫人的情緒。
「朕近日，夜不能寐。」
底下眾臣立刻露出關切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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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感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亦思萬民有改過之機。朕在想，那些身陷囹圄之人，是否也該得到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
他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帶著一種神聖的詠嘆調。
李淵和王崇對視一眼，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為示朕之仁德，澤被蒼生，朕決定……」傅殤故意停頓了一下，享受著將懸念拉到極致的快感，「大赦天下！」
這兩個字，像是兩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
滿朝文武，嗡的一聲，亂了陣腳。
「凡獄中罪囚，」傅殤加重了語氣，擲地有聲，確保每一個字都像鋼針般刺入他們的耳朵，「不論所犯罪行輕重，一律赦免，即刻釋放！」
「朕要讓所有罪囚，都重獲新生！」
「轟！」
如果說剛才還是漣漪，現在就是滔天巨浪。
整個朝堂，徹底炸了。
李淵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不穩。王崇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赦免所有罪囚？不分輕重？
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那些殺人越貨的江洋大盜，那些奸淫擄掠的地痞流氓，那些策劃謀反的亂臣賊子……所有被這個國家機器費盡心力才關進籠子裡的猛獸，都將在同一時間，被放歸山林！
這不是新生。
這是末日！
「陛下，萬萬不可！」
一個鐵塔般的身影從隊列中猛地跨出，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是刑部尚書，包拯。
此人面色黝黑，猶如生鐵，上任以來，斷案如神，執法如山，京中宵小聞其名而喪膽。他是一個將律法刻在骨子裡的人。
此刻，他那張從無表情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駭。
「陛下！若無差別大赦，殺人犯、強盜、惡徒盡數出籠，必將為禍鄉里，奸淫擄掠！屆時，天下處處烽煙，人人自危，我大乾的法度、秩序，將蕩然無存！社會大亂，民不聊生啊！」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膛里吼出來的。
大理寺卿也立刻出列，跪伏在地。「包尚書所言極是！此舉非但不是仁德，反而是將萬千良善百姓，推入火坑！請陛下收回成命！」
「請陛下收回成命！」
呼啦啦，底下跪倒了一大片。
傅殤看著跪在最前面的包拯，心中湧起一股報復的快感。
來了。
終於來了。
他就是要這個效果。
「放肆！」傅殤猛地一拍龍椅，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他站起身，怒視著包拯。「爾等鼠目寸光，只知墨守成規，豈知朕的深意！」
「朕就是要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朕相信，人性本善！朕的仁德，足以感化他們！」
這番無恥的歪理，讓包拯的身體都氣得發抖。
「陛下！江山社稷，非兒戲也！您這是在用萬民的性命，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人性』！臣，絕不奉詔！」
「好！好一個絕不奉詔！」傅殤不怒反笑，那笑容裡帶著徹骨的瘋狂，「包拯，你是想抗旨嗎？」
「臣不敢！但此詔，臣，不能接！」
「朕意已決！」傅殤的耐心已經耗盡，他不想再跟這些人演戲了。
他指著包拯的鼻子，一字一句地命令。「刑部！即刻擬定大赦名單！三日之內，朕要看到，大乾所有的牢獄，空空如也！」
「誰敢再多說一個字，便與他們同罪！」
說完，傅殤大袖一甩，徑直走下御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金鑾殿。
他甚至能感覺到背後那一道道呆滯、絕望、恐懼的視線。
太美妙了。
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滿朝文武，呆若木雞。
他們看著那個空空如也的龍椅，只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道命令，不是昏聵。
這是自盡。
拉著整個王朝，一起自盡。
養心殿。
傅殤靠在軟榻上，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暢快。
讓你們能。
讓你們會曲解。
讓你們把朕的昏策，變成你們的德政！
這次，朕把一鍋燒沸的毒藥，直接端到你們面前，看你們怎麼把它喝成瓊漿玉液！
朕把所有的豺狼都放出來，看你們怎麼把它們變成綿羊！
朕就等著，等著看這大好河山，如何在你們手中，變得烏煙瘴氣，血流成河！
【系統提示：第十五昏策「無差別大赦」發布，預計將導致全國社會秩序崩潰，王朝覆滅風險極速飆升。】
【昏君值+500000！】
【恭喜宿主，您在亡國之君的道路上，實現了歷史性的飛躍！】
傅殤閉上眼，幾乎要呻吟出聲。
終於……終於走對了一次路！
刑部衙門，密室。
燭火搖曳，將每個人的臉都映照得陰晴不定。
太傅李淵，戶部尚書王崇，大理寺卿，還有幾位內閣重臣，全都聚集在此。
氣氛，比上一次在太傅府邸，還要凝重百倍。
「太傅，這可如何是好？」王崇的聲音裡帶著哭腔，「這……這簡直是要亡國啊！」
「一旦旨意發出，天下大亂就在眼前，我等……我等都要成為千古罪人！」
密室內，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這一次，是真正的絕境。
「金絲牢籠」之策，他們尚有操作的空間，可以偷換概念。
可這一次，皇帝的命令，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釋放所有罪犯。」
這是一個無法曲解，無法變通的死命令。
許久。
一直沉默不語的包拯，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很低沉，卻像一塊投入死水的石頭。
「陛下要『大赦』，聖旨，我等不能明著違抗。」
眾人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這不就是死路一條嗎？
包拯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擊著。
「但，何為『赦』？又如何『赦』？」
這話，與當初李淵所言，何其相似。
李淵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光。
包拯繼續分析：「陛下要的是一個『仁德』的虛名，要的是一個『天下罪囚盡數釋放』的結果。」
「那我們就給他這個結果！」
「但是！」包拯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光，「釋放，不等於放任！」
他站起身，在狹小的密室中踱步。
「我們可以從『寬嚴相濟』和『清理積案』上，做文章！」
「陛下要大赦，可以！我們就以陛下的名義，昭告天下，凡罪行輕微、真心悔過、或是判罰過重、證據存疑者，一律赦免，當庭釋放！這，是皇恩！」
「至於那些罪大惡極、民憤極大的重犯……」包拯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陛下要放，我們就放！」
「但他們走出牢門的那一刻，就是他們舊案重審，新案再判的開始！」
大理寺卿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精光。
包拯的語速加快，思路清晰無比。
「刑部與大理寺，立刻成立『大赦稽查司』！連夜重新梳理所有重犯卷宗！他們出獄前，必須在稽查司重新登記畫押！」
「他們以為自己重獲自由，但他們每個人，都會有一個專門的『稽查檔案』！」
「他們犯下的每一樁血案，都會有苦主！我們可以鼓勵百姓上告，追查餘罪！一樁舊案赦免了，他身上背著十樁、百樁新案呢？」
「我們甚至可以設立『戴罪立功』之制！讓他們互相揭發，以換取真正的赦免機會！」
「如此一來，我們既遵從了陛下的『大赦』聖意，讓牢獄一空。又將這些真正的惡徒，用一張無形的天羅地網，重新鎖死！」
「他們名義上是自由人，實則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的嚴密監控之下！只要他們敢有任何異動，立刻就能以新罪名，重新將其緝拿歸案！」
「此計，名為『天網恢恢』！」
密室內的空氣，瞬間被點燃。
所有人的眼中，都重新亮起了希望的光。
李淵看著眼前這個面黑如鐵的刑部尚書，心中湧起滔天巨浪。
這個皇帝，逼出了一個又一個的治世能臣！
包拯一拳砸在桌上。
「傳令下去！三日之內，我要京城所有重犯的卷宗，都擺在我的案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