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告訴我,我該用什麼態度面對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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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辰瀾聽阮小冉這麼問,不禁沉默了下。

  阮小冉察覺到陸辰瀾的猶豫,又笑了一聲,道:「怎麼?是不方便透露眼線的身份嗎?」

  「……」

  陸辰瀾再次沉默。

  他根本就沒在醫院安插什麼眼線,若真要說眼線的話,那就是楊雪。

  之前陸辰瀾隱瞞阮小冉自己跟楊雪的關係,也是怕她多心,疑神疑鬼然後輕舉妄動,但現在厲封爵已經醒過來了,陸辰瀾也覺得自己沒什麼必要再隱瞞。

  想了之後。

  陸辰瀾便做出決定,對阮小冉如實相告道:「其實,我在醫院沒有眼線……」

  「哈?」

  阮小冉聞言,便笑了,「沒有?」

  這個人沒有在醫院安排眼線,卻跟她說了那麼多所謂的情報?

  陸辰瀾深吸一口氣後,繼續說:「其實昨天去探望厲總的時候,我跟嵐歌談過了,我覺得,你或許對嵐歌有太深的誤解了。」

  「……」

  陸辰瀾每說一個字,阮小冉心中的怒火仿佛就燒得更旺盛幾分。

  跟嵐歌談過?

  而且還是她誤解太深?

  這個男人到底從夏嵐歌那兒都聽了些什麼?

  阮小冉全身憤怒得發抖。

  她手緊緊地握住電話,咬牙說:「誤解?我對她還有什麼誤解?」

  那個女人成了狄鈺的爪牙。

  給厲封爵下藥。

  甚至還害得他身受重傷。

  她到底還能對她有什麼誤解,難道那些事不是她乾的了?

  如果現在阮小冉在陸辰瀾面前,她真想抓住他的衣領狠狠質問她自己還誤解了什麼。

  「至少,你跟我說的那些,就並非嵐歌的本意。」

  陸辰瀾平靜地跟阮小冉說:「就算她不對厲總做那些事,厲總的母親也會找別人做,與其如此,還不如她親自動手。」

  「……」

  「這樣還能取得對方的信任,有什麼情報,她也能及時傳達給你們。」

  「哈哈?」

  阮小冉聽得幾乎氣笑了。

  她咬著牙反問道:「所以說,嵐歌跟你說了這些,你就相信嵐歌是所謂的雙面間諜了?為了保護阿爵,還不顧自己的安危打入敵人內部?」

  「對,我相信。」

  陸辰瀾堅定道。

  他認識的嵐歌,是個善良溫柔且勇敢的女孩兒,哪怕失去了記憶,他相信她也絕對不會變成惡人。

  這一點。

  陸辰瀾敢用自己的性命擔保。

  阮小冉聽著陸辰瀾堅定的話語,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

  話說到這個份上。

  阮小冉明白,陸辰瀾並沒有背叛自己,他的確還是在用自己的善意來幫助她的。

  但是!

  這個男人也絕對不是她的同伴。

  因為他對嵐歌的信任已經超越了一切了。

  所託非人!

  這一刻。

  阮小冉才明白,自己的信任終究還是錯交給了這個男人。

  「小冉?」

  陸辰瀾發現阮小冉的情緒似乎很不穩定,他不禁蹙了蹙眉,道:「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突然又跟我提嵐歌的事情?」

  現在陸辰瀾還只知道厲封爵醒來的消息。

  他並不知道。

  阮小冉已經比他更早得知厲封爵醒來的事,並且還過去過了。

  聽著陸辰瀾關切的話語。

  阮小冉鼻子忍不住地發酸,胸口悶得快要吐血。

  她好想恨這個男人。

  她現在寧可陸辰瀾直接倒戈幫狄鈺,也不想看到他這個時候還發自真心的關心她。

  這讓她恨不了。

  也無法感激這個男人。

  阮小冉緊咬住下嘴唇,因為太過用力,嘴唇都被咬破皮了。

  鮮血從傷口處滲出來。

  眼淚一直在眼眶中打滾。

  但最後。

  眼淚還是被阮小冉給強忍了回去,只聽她長長地吸了口氣,用陳述事實的口吻,一字一句,沉聲道:「我,已經見過阿爵了。」

  「已經見過了?」

  陸辰瀾意外。

  他這都已經是第一手消息,阮小冉又是從何而知?

  不等他思考這些問題,阮小冉又說:「對,見過了,我不僅見到了厲封爵,我還在病房裡見到了那個催眠師。」

  「什麼?」

  陸辰瀾聞言,腦子轟的一下炸開。

  整個人都快懵了。

  催眠師在病房?

  這怎麼可能?

  明明嵐歌說催眠師因為不受信任,已經被狄鈺給拋棄了。

  被拋棄的人,為什麼又出現在病房了?

  而且。

  催眠師出現在厲封爵的病房,那不就意味著,厲封爵如今已經被……

  陸辰瀾來不及細想。

  阮小冉便再次出聲質問,道:「你不是說嵐歌是所謂的間諜嗎?那你告訴我,為什麼催眠師在醫院的事情她沒有告訴我們?」

  「……」

  「為什麼阿爵還是被催眠了?」

  「……」

  「陸辰瀾,你想要相信嵐歌,這是你的自由。」

  「……」

  「但我將信任交託於你,你卻是這樣回報我的,你讓我怎麼面對你?你告訴我,我今後到底該用什麼態度來見你?!」

  說道最後。

  阮小冉的聲音中已經帶上了明顯的哭腔。

  仿佛悲傷到極致。

  咚咚!

  陸辰瀾感覺胸腔被狠狠撞擊了兩下,他心頭一緊,趕緊道:「小冉,我……」

  但阮小冉已經沒辦法再跟他繼續交流下去。

  不等陸辰瀾把話說完。

  阮小冉那邊就掛斷了電話。

  看著被掛斷的手機,陸辰瀾簡直懊惱到至極。

  此刻他也一陣混亂。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讓他措手不及。

  阮小冉帶著哭腔的聲音不斷在腦海中迴蕩,讓他胸口陣陣鈍痛。

  該死!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忽然間。

  楊雪的身影在陸辰瀾眼前閃過,陸辰瀾眸光一閃。

  對。

  這件事應該再找嵐歌確認一遍。

  為什麼事情變成這樣了?

  她應該有個交代才對。

  陸辰瀾沒有再猶豫,當機立斷,直接開車朝醫院趕去。

  這件事。

  他一定要找嵐歌問清楚!

  ……

  醫院。

  厲封爵醒後,身體狀況就開始好轉。

  因為狄鈺給厲封爵吃的那個藥本質還是強身健體的,擁有很強大細胞再生能力,所以腹部那道很深的傷口僅僅隔了一天,便開始癒合。

  按照這個速度。

  不到一周,厲封爵就能出院了。

  「太好了,封爵。」

  楊雪坐在病房旁邊,假惺惺地笑著,說:「老天保佑,你能相安無事。」

  厲封爵側目看了楊雪一眼,漆黑的雙眸中淡淡的笑意。

  雖然不太明顯。

  但這已經是男人最大的溫柔。

  楊雪明顯能感覺到,這個男人此刻眼中對她包含的愛意。

  就在這時。

  病房的門被敲響。

  外面守著的保鏢出聲道:「厲總,陸先生來了。」

  「陸辰瀾?」

  厲封爵聽到這個名字,眉頭微蹙,「這個人跑來幹什麼?」

  他可不記得他們關係好到會互相探望的程度。

  而楊雪聽到陸辰瀾的時候,神色微微緊繃了一下,她知道,陸辰瀾過來,肯定是要找她興師問罪了。

  不妙。

  必須得再找個理由,將人糊弄過去才行。

  但該怎麼說呢?

  楊雪表情變了又變,她起身道:「辰瀾過來了,我去給他開門吧……」

  必須先將陸辰瀾穩住。

  不能讓那個男人對厲封爵亂說話。

  哪知。

  她才剛站起來,厲封爵又伸手將她給拽回去坐下。

  「封爵?」

  楊雪詫異看向厲封爵。

  只見厲封爵面上有些不悅,淡淡掃了她一眼,道:「陸辰瀾過來,你這麼在意?」

  「……」

  楊雪聞言,神經先是緊繃了下。

  她本以為厲封爵是在懷疑她背後做的小動作,但很快又發覺男人言語中帶著一股醋意。

  這下。

  她才徹底反應過來。

  厲封爵跟陸辰瀾是情敵關係,當初為了爭奪嵐歌爭得你死我活。

  現在男人不是懷疑她,只是吃醋了。

  見厲封爵是在為自己吃醋,楊雪心中忍不住地竊喜。

  她又重新坐好,滿臉嬌羞地說:「好嘛,我就在這兒待著,不給他開門行了吧?」

  「……」

  男人聞言。

  臉色才慢慢好轉。

  他面朝病房門口的方向,淡聲道:「讓他進來吧。」

  「是。」

  保鏢應道。

  接著。

  病房的門開了。

  陸辰瀾從外面走了進來,他身上帶著一股肅寒之氣,走近後,看到坐在厲封爵身邊的楊雪,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見陸辰瀾一進來,眼睛就一直盯在楊雪身上。

  厲封爵臉色微沉,道:「陸總,你這是來探望我的還是來探望嵐歌?」

  「……」

  陸辰瀾聞聲回神。

  他視線一轉,又看向厲封爵,輕笑道:「當然是來探望厲總的,聽說你受傷了,沒什麼大礙吧?」

  「多謝關心,還好。」

  「是嗎?」

  陸辰瀾笑了笑。

  他見厲封爵看起來一切如常,並不像被催眠的樣子。

  不過。

  他也不知道人被催眠後會是怎樣。

  思索了一番。

  陸辰瀾又說道:「我聽說小冉也來探望你了。」

  「……」

  提到阮小冉。

  厲封爵眼中閃過一抹厭惡之色。

  他態度冷了不少,語調微沉,話裡有話道:「連那個女人過來的事你也知道?陸總,我怎麼不知道,你原來對我這麼上心?」

  「……」

  看到厲封爵扭轉的態度。

  陸辰瀾眉頭一蹙。

  這個人。

  對阮小冉的反應……難道說,這就是被催眠了?

  讓他忘記了對阮小冉的感情?

  想到這兒。

  陸辰瀾又朝楊雪看了一眼,似乎想要讓她解釋一下現在的情況。

  楊雪低埋著頭,不願去看陸辰瀾。

  這個時候。

  她什麼都不能說。

  而厲封爵見陸辰瀾又緊盯著楊雪,聲音冷不丁地響起,道:「一直盯著別人的妻子看,不太適合吧?」

  「妻子?」

  陸辰瀾詫異地看向厲封爵,道:「你說嵐歌是你妻子?」

  「嵐歌不是我妻子難道還是你的妻子不成?」

  厲封爵反問。

  「……」

  陸辰瀾眉頭一蹙。

  他垂在身側的手不自禁地緊握成拳,道:「那阮小冉怎麼辦?你真打算跟她斷了?」

  「……」

  阮小冉。

  阮小冉!

  為什麼這些人總是在他面前提起那個骯髒不堪的女人?

  厲封爵神情見帶著一抹煩躁,道:「這是我的私事,陸總還是先管好自己吧。」

  「……」

  陸辰瀾聞言,拳頭握得更緊。

  難怪阮小冉會那麼難過。

  她滿懷欣喜地過來見厲封爵,結果這個男人,就是用這樣的態度見她的?

  莫名地。

  陸辰瀾又想起了阮小冉壓抑著痛苦,帶著哭腔的聲音。

  一時間。

  他整個人也煩躁不已。

  一個念頭忽然在腦海中閃過,難道嵐歌真的騙了他?

  想到這兒。

  陸辰瀾忍不住又朝楊雪看了一眼。

  而楊雪始終都沒跟陸辰瀾對視,她目光一直盯在厲封爵身上。

  嵐歌。

  我真的錯信你了嗎?

  陸辰瀾看著楊雪,心中一片發寒。

  厲封爵見陸辰瀾眼睛就跟黏在楊雪身上了一樣,臉色有些發黑,冷硬道:「見也見過了,陸總沒別的事,就請回吧。」

  「……」

  陸辰瀾又看了厲封爵一眼。

  他咬著牙,再次確認道:「厲總,你真的打算跟嵐歌在一起了嗎?」

  厲封爵冷淡地看著他,道:「同樣的話,我不想說第二遍。」

  「……」

  陸辰瀾死死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滿腔的抑鬱快要炸開了。

  怎麼會變成這樣?

  是他推波助瀾,讓一切變得不可收拾了嗎?

  陸辰瀾又深深地看了楊雪一眼,緊咬了一下牙,然後便轉身離開。

  等陸辰瀾一轉身。

  楊雪便抬頭朝他離開的方向看去,見陸辰瀾終於走了。

  暗暗鬆了口氣。

  「你很在意陸辰瀾?」

  忽然。

  厲封爵冷颼颼的聲音響了起來。

  !!

  楊雪一怔。

  她回頭看向厲封爵,只見男人臉色不愉,似乎很不爽。

  看男人這個反應。

  楊雪又忍不住有些得意起來,她嘴角往上揚了揚,笑著道:「沒有,只是看他似乎還沒徹底放下我,有點不安而已。」

  「不管他放沒放下你,你都是我的。」

  男人強硬道。

  楊雪一聽,簡直心花怒放。

  她臉蛋微微有些泛紅,然後身子就撲進厲封爵的懷裡,道:「好啦,我是你的,以後我再也不看別的男人了,好不好?」

  「嗯。」

  男人淡淡應了聲。

  但嘴角卻不動聲色地上揚,看起來心情頗好。

  楊雪沒錯過厲封爵的細微表情,心中有一絲絲的甜蜜,看來這次的催眠真的徹底讓男人愛上了她。

  今後。

  這個男人就是她的了。

  ……

  另一頭。

  從醫院回到別墅後。

  阮小冉跟孩子們的情緒都特別低迷。

  整個屋子。

  仿佛都愁雲籠罩。

  沉心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又是擔心,又是著急。

  厲總又被催眠了。

  這次,要怎麼做才能解除催眠呢?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教訓,狄鈺在這方面肯定做足了功夫,想要再次解除催眠,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嗚嗚嗚……嗚嗚……」

  阮小貝坐在客廳抽抽搭搭。

  從醫院回來後。

  孩子的哭聲就沒有停下來過,斷斷續續。

  阮小寶聽得心中煩躁,他沖阮小貝吼了聲,道:「阮小貝,你哭夠了嗎?」

  阮小貝本來就傷心。

  現在被阮小寶這麼一吼,就越發難過。

  她小嘴一扁,道:「我傷心就不能哭一下嗎?」

  「你也哭得夠久了!」

  阮小寶教訓她,說:「你哭就能解決問題嗎?那個男人又聽不見,有本事你去他面前哭去!」

  「嗚哇哇哇哇……」

  阮小貝一聽,哭得更厲害。

  因為阮小寶戳到了她的傷心之處。

  如果能跑到厲封爵面前哭,阮小貝早就去了。

  可現在爹地根本連見都不願意見她,阮小貝想找厲封爵哭都沒辦法。

  一想到在醫院。

  男人那冷漠疏離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神。

  阮小貝就傷心得不行。

  阮小寶被阮小貝的哭聲擾得心緒不寧,他一下子從沙發上跳起來,瞪向阮小貝,道:「你想哭就慢慢哭吧,到時候眼睛哭壞了,我看誰理你!」

  說著。

  阮小寶就要離開。

  阮小貝見阮小寶也要走了,委屈得不行。

  「嗚嗚嗚……我不哭了,小寶,你不要走……」

  阮小貝也從沙發上下來,追著阮小寶跑。

  「不要跟著我!」

  阮小寶見阮小貝跟了過來,回頭沖她吼道:「阮小貝,我要一個人冷靜一下,你不要跟過來!」

  話音落下後。

  阮小寶就朝著樓上走去。

  「小寶……」

  阮小貝定在原地。

  她看阮小寶直直地朝樓上走去,委屈得眼淚嘩嘩往下掉。

  她知道自己哭很煩人。

  但是她就是很難過嘛。

  見阮小寶真的不管自己了,一溜煙就上了樓,阮小貝忍了一會兒的眼淚又開始決堤。

  沉心見孩子從回來後就哭得沒停過。

  嗓子都快哭啞了。

  心疼得不行。

  她趕緊走過去,將孩子抱起來,一邊給孩子擦眼淚,一邊哄道:「小小姐,不要哭了,再哭要把眼睛哭壞了。」

  「嗚嗚嗚……」

  孩子抱住沉心的脖子,哽咽道:「沉心姐姐,爹地不要我們了……」

  「不會的。」

  沉心安慰說:「先生現在是被壞人控制住了,等他恢復過來,一定會回到你們身邊的。」

  「爹地什麼時候才能恢復啊?」

  阮小貝又問。

  「……」

  沉心一噎。

  這個事,就算是她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沉心不禁朝著樓上看了眼。

  回來後。

  阮小冉就上樓去了。

  如今。

  能夠就先生的,恐怕只有太太了吧?

  ……

  書房。

  阮小冉跟陸辰瀾打了電話後,便開始思考下一步該怎麼做。

  厲封爵被再次催眠了。

  而且她能明顯地感覺到,男人這次催眠跟上一次完全不一樣,因為之前被催眠,他的眼神還是會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她身上。

  可是這一次。

  男人仿佛多看她一眼都是髒了他的眼。

  那種厭惡跟排斥,是發自內心的。

  阮小冉知道這是催眠導致的。

  但說她不難過,那也肯定是騙人的。

  阮小冉眼淚一直控制不住。

  她一邊擦眼淚,一邊計劃著怎麼做才能再次將男人奪回來。

  但是好難啊。

  光是靠她一個人的力量,阮小冉感到無力至極。

  如今的她。

  不敢再相信任何人。

  莊斐,陸辰瀾,這些讓她交託信任的人,全部都狠狠打了她的臉,讓她知道自己有多蠢。

  陷入如今的困境。

  不是因為狄鈺跟楊雪的狡猾所致。

  而是因為她的天真。

  因為她太相信別人了,所以才害得失去了自己重要的愛人。

  都是她的錯。

  是她害了自己跟厲封爵。

  阮小冉內心幾乎被悔恨充斥,她趴在桌子上,低聲抽噎著,痛苦與難過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吞。

  「咚咚咚。」

  就在這時。

  敲門聲響起。

  阮小冉聞聲,立刻抬頭,她慌忙地將眼淚擦掉,努力控制住情緒,道:「誰?」

  「媽咪……」

  阮小寶的聲音從屋外響起。

  「小寶?」

  阮小冉愣了下,然後道:「有事嗎?」

  「我想跟你商量爹地的事。」

  阮小寶說。

  「……」

  阮小冉現在什麼人都不敢信,但唯獨自己的孩子,她還能交託百分百的信任。

  在這個世上。

  孩子就是她的精神支柱。

  而小寶向來又有主見,或許,這次真的應該參考下孩子的意見。

  想到這兒。

  阮小冉定了定心神,接著便站起身去給孩子開門。

  門打開後。

  阮小寶站在門口,小臉上滿是愁雲,他抬眼朝阮小冉看了眼,見她眼眶紅紅的,眸子上還帶著一層水霧,撇嘴道:「媽咪,你又躲在屋子裡哭了嗎?」

  「……」

  阮小冉聞言,有些尷尬。

  她目光微微有些閃過,訕訕道:「你不是找我談你爹地的事嗎?進來吧。」

  「嗯。」

  阮小寶應道。

  他跟著走進書房,然後走到沙發前坐下,對阮小冉道:「媽咪,你也坐。」

  「嗯。」

  阮小冉應了一聲,然後在孩子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阮小寶坐在沙發上,雙手托著腮,嘆氣道:「爹地真是沒用,這麼容易被人暗算,還要我們來給他收拾爛攤子。」

  「……」

  阮小冉眼神一暗,還是忍不住替厲封爵辯解,說:「他也是相信了我,才會信了嵐歌的鬼話。」

  若不是莊斐對嵐歌施加了催眠。

  阿爵也不會對她放鬆了警惕。

  說到底。

  還是她太相信催眠術了。

  「那現在你有什麼打算呢?」

  阮小寶問。

  「……」

  阮小冉沉默了下,隨後有些費神地揉了揉太陽穴,淡聲道:「總之,還是要想辦法解除催眠才行。」

  「那你知道該怎麼解除嗎?」

  阮小寶又問。

  大家都知道只要解除了催眠,男人就能回到他們身邊。

  可現在讓人犯難的。

  不就是這個催眠嗎?

  阮小冉對催眠不太了解,不過根據之前的經驗,她猜測道:「想要解除催眠,應該需要喚醒你爹地的自主意識,要跟他接近,儘可能讓他想起過去的事。」

  「我也這麼想的。」

  阮小寶點頭說:「媽咪,上次爹地被催眠,是在跟我們接觸後,才慢慢恢復過來的。」

  「我想,這次應該也能用同樣的辦法。」

  「……」

  「我查閱過催眠相關的書籍,被催眠的人,在他心中越有分量的人跟事,就越能影響到他,只要我們不斷跟爹地接觸,他一定能再次想起我們。」

  「……」

  聽孩子這麼說,阮小冉對這個計劃也越發篤定。

  不過。

  還有一點讓她犯難。

  只見阮小冉眉間輕蹙,說:「可我看你爹地的反應,恐怕不會想讓我們接近他。」

  有了上次的經驗。

  狄鈺極有可能會讓催眠師給厲封爵加一些暗示,讓他排斥厭惡她。

  而今天厲封爵在醫院的反應。

  也恰好證實了阮小冉這個猜想,男人現在的確很討厭他們。

  阮小寶撇嘴,說:「腳長在我們身上,我們硬要見,難道他還能次次都把我們擋下來?媽咪,這個時候可不能拉不下臉,必須厚臉皮纏上去才行!」

  「唔……」

  阮小冉思索了下,抿唇道:「如果有效果的話,我當然拉得下臉。」

  「肯定有效的!」

  阮小寶堅定地說:「因為爹地真正在意的是我們,怎麼能被虛假的感情給矇騙,只要我們一直纏著他,總有一天他會鬆動的。」

  「嗯。」

  阮小冉聽了孩子的話,總算提起一點勁兒了。

  她目光帶著笑意看著孩子,說:「謝謝你,小寶,聽了你這番話,媽咪感覺自己好像知道該怎麼做了。」

  「嗯。」

  阮小寶點頭,給阮小冉打氣道:「媽咪,這次咱們絕對要把爹地奪回來!」

  「好!」

  阮小冉對孩子笑著應下。

  ……

  跟孩子交談後,阮小冉感覺自己好像有了行動的方向了。

  沒錯。

  現在當務之急就是讓厲封爵解除催眠。

  不過對方肯定不會讓他們輕易得手,所以阮小冉只能拿出自己的厚臉皮,無論遭遇怎樣的嘲諷跟奚落,她都一定要讓厲封爵恢復過來。

  「對了,小貝呢?」

  阮小冉問道。

  剛才因為厲封爵的事,她情緒很低落,所以就把孩子也放一邊了。

  現在回想起來,阮小冉記得一路上那孩子都在哭。

  「……」

  阮小寶聞言,想起剛才在樓下還哭得稀里嘩啦的阮小貝,撇了撇嘴,說:「那丫頭估計現在還樓下哭鼻子吧。」

  「還在哭嗎?」

  阮小冉詫異道。

  「……」

  阮小寶沉默。

  今天阮小貝本來就遭遇了不小的打擊,而剛才他還凶了人家一頓。

  就憑那丫頭嬌氣的性子,繼續哭的可能性很大。

  「應該,大概吧。」

  阮小寶給出含糊不清的說辭。

  「再哭下去,那孩子的眼睛都要哭壞了。」

  阮小冉一下子從沙發上站起來,然後就朝書房外走去。

  阮小寶冷靜下來後。

  也趕緊跟著阮小冉過去。

  阮小貝的眼睛視網膜脫落過,雖然如今已經恢復了,但一直哭的話,對眼睛肯定還會有影響。

  真是。

  他剛才也是昏了頭了。

  怎麼就沖那丫頭吼出來了呢?

  阮小寶一邊懊惱,一邊跟著下樓。

  而樓下。

  此刻已經沒有哭聲了,但也沒見到阮小貝的身影。

  「小貝?」

  阮小冉沒看到孩子,心頭一緊。

  她慌忙跑下樓,出聲道:「小貝!你在哪兒?」

  「媽咪。」

  這時。

  阮小貝還帶著淡淡哭腔的聲音從飯廳傳來。

  阮小冉循聲看過去,就發現阮小貝坐在飯桌前,手裡還捧著一杯超大的聖代,而孩子此刻也沒有再哭了。

  「……」

  看到這兒。

  阮小冉不由得愣了愣。

  她慢慢朝阮小貝走過去,視線又在聖代上掃了眼,道:「你這個是……」

  「是洛河哥哥給我買的。」

  阮小貝說。

  「洛河?」

  阮小冉聞言,朝洛河看去。

  洛河朝阮小冉頷首,說:「我看小小姐一直哭個不停,就想著能不能用別的轉移她的注意力。」

  孩子都愛吃零食甜品。

  這招對阮小貝也一樣有用。

  吃了吃的。

  阮小貝總算暫時性地止住哭聲了。

  阮小冉視線一轉,又看向阮小貝,只見孩子雖然沒有哭了,但是一雙圓眼睛四周卻紅彤彤的,跟兔子眼睛似的,鼻子也哭紅了。

  看著有點委屈巴巴的。

  阮小冉看到這一幕,心頭一軟。

  她快步走上前,將阮小貝緊緊抱住。

  「媽咪?」

  阮小貝見阮小冉突然抱住自己,驚訝不已。

  阮小冉的聲音微微有些哽咽,她腦袋輕輕地蹭著阮小貝,說:「小貝,對不起,剛才媽咪在想事情,就忽略了你的感受,真的很抱歉,你能原諒媽咪嗎?」

  「……」

  阮小貝哭過後,情緒就穩定下來了。

  她眨了眨眼,然後伸手抱住阮小冉的腦袋,就跟阮小冉平日裡撫摸她一樣,她此刻輕輕地撫摸著阮小冉的頭髮,說:「媽咪,你不要這麼說,我從來就沒有埋怨過媽咪。」

  「小貝……」

  「剛才我是很難過啦,因為爹地看起來好兇,還一副不待見我們的樣子,不過我想通啦,現在爹地是被壞人暗算了,等爹地好過來,他肯定還是我喜歡的那個爹地!」

  「……」

  孩子天真又堅定話語讓阮小冉鼻子一酸。

  她更緊地將阮小貝抱住,啞聲道:「嗯,媽咪一定會想辦法把他變回你喜歡的那個爹地的,小貝,給媽咪一點時間。」

  「嗯!」

  阮小貝點頭。

  這時。

  阮小寶也慢吞吞地走過來。

  他看上去似乎還有些難為情,目光微微閃躲,低聲道:「小貝,剛才我也有錯,對不起,我不該吼你。」

  「咦。」

  阮小貝「嗖」地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阮小寶。

  她似乎有些意外,道:「小寶你幹嘛跟我道歉啊,剛才本來就是我不好,本來你就心煩,我還一直哭,結果讓你更加心煩了。」

  「……」

  阮小寶聽阮小貝這麼說。

  一時間。

  不知道該說阮小貝是天真還是大度。

  這個丫頭。

  真是一點都不記仇。

  阮小貝將聖代往阮小寶面前推了推,說:「喏,小寶,我的聖代分你一半,咱們和好吧。」

  「……」

  阮小寶看了眼只動了一邊的聖代,又看了眼阮小貝亮閃閃的眸子。

  他不禁呼了口氣,然後也在座位上坐下。

  「好。」

  兩個孩子和好如初。

  阮小冉看到阮小寶跟阮小貝坐在一起吃聖代,心中某處一片柔軟。

  果然。

  就算遇到再大的挫折跟困難。

  只要看到這兩個孩子,她就感覺心靈被淨化了一般,好像再艱難都能挺過去一樣。

  這時。

  沉心慢慢走到阮小冉身邊,目光堅定地看著阮小冉,道:「太太,我跟洛河是先生專門派來照顧你跟小少爺小小姐的飲食起居的,同時,我們也擔任別墅的安保工作,所以請你放心,無論發生什麼事,我跟洛河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沉心……洛河……」

  阮小冉目光閃爍地在沉心還有洛河身上看了看,心中滿是感動。

  因為莊斐跟陸辰瀾的事,阮小冉其實很受打擊。

  感覺自己變成了孤軍奮戰一般。

  可仔細想想。

  其實並不是那樣。

  至少。

  在她身邊還有這麼多關心她跟支持她的人。

  哪怕是為了這些支持守護她的人,阮小冉也必須咬緊牙關撐下去。

  絕對。

  要將厲封爵奪回來!

  ……

  因為快到中午了。

  阮小冉就陪著孩子們把午飯吃了。

  吃過飯後。

  她打算再去醫院試試看能不能見到厲封爵,萬一能見到人呢?

  就跟阮小寶說的那樣。

  就算見不到人。

  秀秀存在感也是好的,總比現在這樣干坐著好得多。

  本來孩子也想跟著過去,但阮小冉不忍心孩子跟著她一起承受那些厲家人的惡意,所以就拒絕了。

  吳凡自動請纓要跟著去。

  他是厲封爵保安隊的隊長,此刻也是待命狀態。

  不過。

  因為厲封爵此刻已經被狄鈺那邊控制住,所以吳凡的職位能不能保住還是未知數。

  但用吳凡的話來說。

  就算被辭退,他至少還能護住阮小冉的周全。

  只要能護住阮小冉,那麼他們就還有重回職位的希望。

  「小寶,小貝,你們在家要乖乖的哦。」

  阮小冉走之前,對孩子叮囑道。

  「嗯!」

  阮小貝點頭,然後給阮小冉打氣,說:「媽咪加油,一定要見到爹地。」

  「好。」

  阮小冉揉了揉孩子的發頂。

  又對阮小寶道:「小寶,你在家看著小貝。」

  「知道了。」

  「嗯。」

  阮小冉應下,隨後起身對吳凡道:「吳隊長,我們走吧。」

  「是。」

  阮小冉跟吳凡一起離開,前往醫院。

  ……

  醫院。

  楊雪陪著厲封爵吃了午飯。

  飯後。

  厲封爵召集了公司的人要開視頻會議,而楊雪也趁著這個空閒期,走出病房準備透透氣。

  她走到了樓層的迴廊處。

  然後靜靜地摸出手機,找出陸辰瀾的電話,撥了過去。

  很快。

  手機另一端就接通了。

  「餵。」

  陸辰瀾冷淡的聲音響了起來。

  咯噔。

  聽到陸辰瀾變冷的聲音,楊雪就知道對方此刻一定對她積累了相當多不滿。

  這可不行。

  現在還是緊要關頭。

  要是不想個法子拉攏陸辰瀾,這個男人就會站到阮小冉那邊。

  到時候肯定會阻礙到狄鈺的計劃。

  現在她跟狄鈺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以楊雪絕對不能讓陸辰瀾倒戈相向。

  她眼睛一轉,聲音立刻變了調。

  隨後輕聲道:「辰瀾,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咱們找個時間當面談談吧。」

  「你現在在厲封爵身邊那麼忙,走得開嗎?」

  陸辰瀾輕笑。

  但楊雪總覺得這人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譏諷。

  「……」

  她緊咬了下嘴唇,說:「辰瀾,我是真心想跟你談談的,你不要跟我這麼說話好不好?不是說了要相信我嗎?」

  「……」

  陸辰瀾沉默下來。

  半晌。

  他才淡淡道:「行,我現在就在醫院的咖啡廳,你有時間就過來吧。」

  !!

  這人竟然還沒離開。

  看來真正想要談話的其實是陸辰瀾。

  他應該還沒徹底對她失去信任,否則不會一直留在這兒等她。

  想到這兒。

  一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

  楊雪嘴角微微上揚,說道:「好,我現在有時間,馬上過來找你。」

  幾分鐘後。

  楊雪出現在醫院經營的咖啡廳。

  陸辰瀾就坐在靠窗的位子上。

  見到她過來,視線便凝在她身上,眼中還帶著一抹複雜的神色。

  楊雪強忍著心慌,然後一步一步朝著陸辰瀾走去,跟人打招呼道:「辰瀾。」

  「想喝點什麼?」

  陸辰瀾拿起菜單,淡淡問道。

  「我都可以。」

  楊雪說。

  「那就卡布奇諾吧。」

  「嗯。」

  點了單後。

  陸辰瀾視線又落在楊雪身上,語調平靜道:「你應該知道,我要找你談什麼吧?」

  「嗯。」

  楊雪點點頭,說:「你是想說封爵的事情吧。」

  「……對。」

  陸辰瀾沒有否認。

  楊雪緊抿著了下嘴唇,做出一副隱忍痛苦的神色,道:「這件事我的確是騙了你,但是我有我的苦衷。」

  「苦衷?」

  陸辰瀾看著她,問:「什麼苦衷?」

  楊雪搖搖頭,道:「我現在還不能跟你說,但你只要知道,我絕對不會害封爵就行了。」

  「……」

  這個答案模稜兩可,陸辰瀾不太能接受。

  他蹙眉道:「可是如今厲總被催眠了,而且還對阮小冉那個態度,這件事對阮小冉的傷害很深……」

  「那你覺得封爵在我跟阮小姐之間猶豫不決,就是對我們兩個好嗎?」

  楊雪反問。

  「……」

  陸辰瀾愣住。

  他有些錯愕地看向楊雪,道:「嵐歌,難道說你為了讓厲總留在你身邊,就……」

  不等他把話說完。

  「滴答!」

  一滴眼淚落在桌面上。

  楊雪埋著頭,垂淚道:「對不起,這次我的確有私心……我想讓封爵留在我身邊,所以就默認了封爵母親的做法……」

  「你簡直胡鬧!」

  陸辰瀾氣道:「你這樣做,不只是讓他回到你身邊,還讓他落入了他母親的陷阱,若是她今後要對厲總不利,你肯定會後悔的!」

  「我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的!」

  楊雪堅定道。

  「你怎麼就能保證不會?」

  陸辰瀾氣笑道。

  楊雪說:「因為催眠師能夠催眠封爵,契機就是六年前封爵對我的愧疚,狄鈺要讓封爵做什麼事,都必須要借用我之口來完成,只要我堅定不移站在封爵這邊,她就拿封爵沒辦法。」

  「……」

  陸辰瀾聽後,止不住地蹙眉。

  楊雪又露出一抹落寞之色,她咬了咬嘴唇,低聲道:「辰瀾,對不起我隱瞞了你,但我真的沒辦法忍受沒有封爵的日子。」

  「……」

  「看到他跟阮小姐在一起,我都快瘋了。」

  「……」

  「明明他是我的丈夫啊,他明明是愛我的,要不是我失蹤六年,如今我跟封爵應該是很恩愛的一對,你說,我怎麼能讓他被別的女人搶走?」

  「……」

  「這件事我知道對阮小姐很抱歉,但她已經從我這兒偷走了封爵一年的愛,難道還不夠嗎?難道我真要眼睜睜看著封爵跟她過一輩子?」

  「……」

  「不,我真的辦不到……」

  說道後面。

  楊雪聲音中帶上了哭腔,她捂著臉,低聲抽泣起來。

  「……」

  陸辰瀾看楊雪哭起來,內心無比掙扎。

  這件事「嵐歌」做得的確不厚道。

  可他卻也能理解。

  畢竟是自己的丈夫,可就因為自己失蹤了六年,結果丈夫卻跟別的女人在一起,這換做誰肯定都會不甘心。

  而對於六年前的飛機事故。

  陸辰瀾對嵐歌是有愧疚的。

  畢竟要不是他提議讓人出去旅遊,嵐歌也不會遭遇這樣的不幸。

  是他毀了嵐歌六年的青春。

  讓她最美好的年華都在孤島度過,他一直很想補償嵐歌,想要彌補自己的過失。

  如果讓厲封爵回到她身邊就是她的願望的話。

  那他……

  是不是應該盡全力幫她實現願望呢?

  「辰瀾。」

  這時。

  楊雪又喊了陸辰瀾一聲。

  「……」

  陸辰瀾回神。

  他視線重新落在楊雪身上,而楊雪則做出一副痛苦落寞的模樣,流淚道:「你是不是對我很失望?是不是覺得我是個耍手段心機很重的女人?」

  「……」

  陸辰瀾聞言,沉默不語。

  楊雪見他似乎還在掙扎,眸子一閃。

  接著。

  她又低下頭,啞聲苦笑道:「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答案的。」

  「……」

  「對,為了讓封爵回到我身邊,我就是不擇手段了。」

  「……」

  「哪怕被你討厭,我也不會後悔我做的事,因為我真的太愛封爵了,我沒辦法失去他。」

  「嵐歌……」

  陸辰瀾眼中帶著一絲不忍,又有些心疼,道:「你,就這麼愛厲封爵嗎?」

  「愛!」

  楊雪脫口道:「我愛他!愛到可以變得不像自己,變得不擇手段!」

  說著。

  她的聲音又軟下來,低聲委屈道:「辰瀾,你真的不能原諒我這次嗎?」

  「……」

  「當初飛機事故,雖然我不怪你,但也的確是因為接受了你的提議,我才會出事的。」

  「……」

  「若不是我出事,阮小冉哪來的機會跟封爵接觸?」

  「……」

  「本來她就跟封爵沒有緣分,為什麼不能趁著這個機會,徹底斷掉他們的關係?這樣一來,阮小姐也能趁著年輕尋找自己的幸福,不是嗎?」

  「……」

  「辰瀾,求求你,幫我說服阮小姐,讓她放棄封爵,好嗎?」

  「……」

  陸辰瀾看著面前自己深愛過的女人。

  他有些迷茫了。

  曾經那個善良真誠的女孩兒,為什麼會變得心機不擇手段?

  難道愛真的會改變一個人嗎?

  再加上剛才楊雪說飛機事故的事,加重了陸辰瀾的愧疚心,此刻他內心也開始動搖起來。

  確實如嵐歌說的一樣。

  若不是飛機事故。

  她跟厲封爵肯定是非常恩愛的一對,而阮小冉也根本沒機會接近到厲封爵。

  他們的緣分始於一場錯誤。

  既然現在厲封爵已經回到了嵐歌身邊,那何不將錯就錯,趁著這個機會,讓阮小冉徹底死心?

  這樣一來。

  三人都不會再痛苦了。

  不過還有一點,陸辰瀾需要再次確認。

  「嵐歌,厲總如今被催眠,真的不會有別的事嗎?」

  「不會的。」

  楊雪趕緊說:「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不會讓封爵的母親對他動手,而且你也看到了,其實封爵還是保持著正常人的思維,改變的,只有對阮小姐的感情。」

  「……」

  陸辰瀾回想著剛才他看到厲封爵時,男人的反應。

  確實。

  跟正常人無異。

  楊雪見他動搖了,繼續道:「辰瀾,你相信我,我這麼愛封爵,是絕對不會害他的。」

  「……」

  陸辰瀾深深地看了楊雪一眼。

  對這個女人。

  他始終充滿愧疚,這大概就是他必須要贖的罪吧。

  半晌。

  男人扯開一抹苦笑,像是終於做出了決定似的,無奈嘆氣道:「嵐歌,為了你,我真的要惡人做到底了。」

  !!

  聽到這番話。

  楊雪心中大喜。

  她強壓下狂喜的衝動,對陸辰瀾露出微笑,一副真摯的模樣,道:「謝謝你,辰瀾,謝謝你成全我跟封爵,真的謝謝你。」

  「……」

  陸辰瀾見楊雪開心了。

  心想。

  這樣應該就好了吧。

  成全了嵐歌跟厲封爵,那麼,剩下的就是搞定阮小冉了。

  跟楊雪談完後。

  陸辰瀾就準備離開醫院了。

  但沒想到。

  他才剛走到醫院的大道上,就跟來找厲封爵的阮小冉撞在了一起。

  「小冉……」

  陸辰瀾看到阮小冉,眼底帶上一抹詫異。

  「……」

  阮小冉看到陸辰瀾時也有些驚訝。

  對於這個男人。

  阮小冉還沒整理好心情該如何面對,但她沒辦法輕易原諒。

  所以只是對他淡淡頷首,便準備越過他離開。

  可阮小冉剛從陸辰瀾身邊經過,陸辰瀾一個轉身,又將她給攔了下來,正色道:「等一下,小冉,我有話要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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