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我……是夏嵐歌
「問什麼?」
孩子對於司徒麟的靠近很是憎惡,他不由得往後退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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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麟見孩子不加掩飾的厭惡情緒,不禁輕笑了聲。
也不知道。
要是這小子知道他是他舅舅,會露出怎樣的表情來。
只見司徒麟突然使壞,大跨步朝孩子前邁進,一下子就縮短了兩人間的距離。
!!
孩子看到突然走近自己的男人,驚了一跳。
「你……」
「別見我就一副見鬼的模樣嘛,怪讓人傷心的。」
司徒麟一下子抓住孩子的肩膀,壓低了聲音,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去書房吧。」
「不要!」
阮小寶打開司徒麟的手,冷聲道:「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
哪知。
孩子話音才剛落下,他就感覺自己衣領被人拽住,緊接著腳就懸空了。
他竟然被司徒麟單手提了起來。
這些混蛋大人,厲封爵是這樣,司徒麟也是這樣,仗著自己人高馬大的,想把人提起來就把人提起人,顯示自己力氣大啊?
孩子掙扎扭動著身體,道:「你幹什麼?混蛋,快點放我下來!我警告你,趕緊放開我!!」
「小寶!!」
阮小貝聽到阮小寶那邊的動靜,又驚又慌,下意識地就想跑過來,但是還沒來得及下床,司徒麟就制止道:「小貝,你就乖乖陪著你媽咪。」
「……」
阮小貝一聽,也是紅著眼睛瞪著他,一副又氣又怒又委屈的模樣。
惹人憐愛。
或許是孩子跟嵐歌長得相像。
司徒麟看向阮小貝的眼神溫和了許多,他挑了挑眉,悠悠道:「放心,我不會把你哥哥怎麼樣的,就問他一點問題,很快就會把他還回來。」
說完。
便帶著阮小寶立刻了臥室。
書房。
阮小寶被放了下來。
孩子腳碰到地,就想朝屋外衝去,但才剛邁步,司徒麟的聲音就響了起來,道:「如果我是你,就不會這樣冒冒失失跟我作對,而是應該審視奪度,坐下來,跟我談條件。」
「……」
阮小寶一聽。
回頭朝著司徒麟看了眼,眉頭緊皺著,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司徒麟聳肩,說:「我就想知道你媽咪身上都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她會變成這樣。」
這陣子。
司徒麟也不僅僅都在調查阮小冉的背景。
畢竟司徒家的關係複雜,他作為當家,還有很多生意上的事需要處理,而關於阮小冉在幹些什麼,就沒能時刻關注著。
只是聽下屬的匯報,阮小冉跟厲封爵好像又鬧了什麼矛盾,厲封爵甚至還娶了那個假的夏嵐歌,再後來,阮小冉似乎遭遇了綁架之類的,孩子也沒了。
不過孩子沒了竟然對阮小冉來說,刺激這麼大。
司徒麟是沒預料到的。
剛才看到阮小冉的模樣,司徒麟感覺她整個人好像都崩潰了。
「……」
孩子擰了下眉,然後狐疑地看向司徒麟,道:「媽咪發生了什麼,你就不能自己去調查嗎?」
他知道這個男人的情報網並不比厲封爵的差。
司徒麟聳肩,笑著說:「有你這麼一個現成的活情報,我幹嘛還派人調查浪費資源?」
「……」
阮小寶聞言,雖然很不爽,但還是耐著性子問道:「那你想問哪方面的?萬一我說的都是你知道的,我也浪費口舌。」
「我想想……」
司徒麟摸了摸下巴,隨後看著孩子,道:「你就告訴我,為什麼你媽咪會突然精神失常到這個地步?」
「……」
阮小寶聽後不禁皺了皺眉。
真是的,一上來就問這麼高深的問題。
他想了想措辭,隨後斂著眼眸,悶聲道:「因為老么沒了啊。」
「老么?」
司徒麟目光一閃,說:「就是你們媽咪來龍國後懷的孩子?」
「嗯。」
阮小寶點頭。
「……」
司徒麟沉默片刻,然後摸了摸下巴,道:「因為小孩流產,所以受不了精神崩潰了?感覺她不像是那麼脆弱的人才對啊……」
「脆弱?」
阮小寶聞言,臉色頓時一沉。
他憤憤地看向司徒麟,道:「你知道老么對媽咪來說有什麼意義嗎?媽咪最愛的就是我們,老么沒了,就相當於是剜掉了她心上的一塊肉,這能說是脆弱嗎?!」
見孩子反應這麼過激,司徒麟趕緊道:「行行行,是我言辭表達不準確。」
「哼!」
阮小寶抱著手臂,沒好氣地扭頭。
跟這個人呆一起,真是越來越火大!
「……」
司徒麟見孩子板著一張臉,繼續說:「我知道對你們媽咪來說,孩子是最重要的存在,不過她的反應也太過激了一點,不覺得嗎?」
「……」
「這世上也不是沒有人流產失去孩子,可也沒幾個像她這樣精神失常到崩潰的。」
「……」
「我的意思是,除了失去老么,還有沒有別的原因導致你媽咪精神崩潰?」
「……」
阮小寶聞言,又沉默了片刻。
失去老么絕對是導火線,但真正讓媽咪崩潰的,除了老么的死,媽咪自身的問題也很大。
根據莊斐的說法。
他媽咪是因為老么的死,勾起了過去的某些回憶,雙重的刺激導致媽咪身上的某種催眠術被啟動,而當年飛機事故媽咪傷到了頭部,在連鎖反應的作用下,才會引發記憶混亂精神崩潰。
這些要不要跟這個人說呢?
阮小寶想著,視線又在司徒麟身上掃了眼。
司徒麟立刻就看穿了阮小寶的心思,他笑著說道:「人與人之間能不能多一點信任了?我這次真沒打什麼壞心思。」
「呵。」
阮小寶直接冷笑出聲,道:「每個壞人幹壞事前,也不會告訴別人自己幹壞事吧!」
「……」
司徒麟無語。
其實以前他就應該發現了的。
這小子連討人厭的地方都跟那個混蛋厲封爵很像。
他長吸一口氣,不斷告誡自己。
這是他外甥。
這是他外甥。
不能動粗。
努力平息了自己的怒意,司徒麟笑道:「行啊,你不告訴我,我也可以去問別人,我記得有個男人最近一陣子一直在你媽咪身邊晃悠吧?叫什麼來著?」
「……」
阮小寶一聽,小臉發青。
司徒麟欣賞著對方的表情,一邊慢悠悠地說:「哦,我想起來了,叫莊斐,對吧?」
「……」
「根據我的下屬匯報,他是莊家的大公子,而且對催眠特別擅長,你說,你媽咪的精神崩潰,會不會跟催眠有關?」
「……」
阮小寶聽司徒麟裝模作樣的說辭,小臉一陣青一陣白的。
他瞪著青年,磨牙道:「你既然都調查到這個地步了,那幹嘛還問我!」
通過這些線索。
以司徒麟的智商,肯定也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呵呵。」
司徒麟笑道:「大概的我是清楚了,但有些具體的細節我還是要再確認一遍,所以你到底說還是不說呢?」
「……」
「不說的話,我只好將莊斐帶過來了。」
「……」
「我對你我能手下留情,對那個男人,可就不一定了~」
「別傷害他!」
阮小寶神色一緊,立馬制止道。
雖然莊斐跟他們並沒有太深的淵源,但畢竟是幫過他們的人,阮小寶也不想將無關的人牽連進來。
「既然不想讓那個無關的人被卷進來……」
司徒麟視線一直凝在阮小寶身上,然後笑眯眯道:「那就麻煩你給我如實相告了。」
「……」
阮小寶磨著牙瞪著面前的男人。
心中暗罵。
真他媽是個人渣!
「我告訴你可以,但是你不准對我媽咪做壞事!」
阮小寶說。
司徒麟笑道:「早就跟你們說了,我對你們沒惡意,人與人之間多一點信任,行嗎?」
「呵。」
孩子對他的話嗤之以鼻。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跟司徒麟說了一遍。
說完後。
司徒麟眸子閃過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摸著下巴,看著阮小寶,道:「所以,你媽咪之所以會精神崩潰,是因為中了催眠術,只有解除了催眠,她才能恢復過來?」
「莊叔叔是這麼說的。」
阮小寶撇嘴。
司徒麟挑了下眉,悠悠道:「可你媽咪現在可是又精神崩潰了,可見解除了催眠沒用啊。」
「……」
阮小寶聽司徒麟這麼說,也沒辦法反駁。
確實。
明明按照莊斐的說辭,已經幫媽咪解除了催眠,並消除了來龍國後的記憶,可為什麼媽咪還是會崩潰?
難道解除了所謂的催眠也不行?
那該怎麼辦?
媽咪之後會變成怎麼樣?
孩子越想越揪心。
而這時。
司徒麟卻突然出聲,慢條斯理道:「或許,是那個人騙了你們也說不定。」
「!!」
阮小寶聞言,皺眉看向司徒麟,道:「你懷疑莊斐騙了我們?」
「現在不就兩種可能性嗎?」
司徒麟攤手,說:「第一種可能性,就是解除催眠沒用,第二種,就是他根本沒打算解除催眠,而是有別的企圖。」
「……」
「但是按照你們說的原理,我覺得解除催眠是絕對有效的。」
「……」
「那麼,剩下的可能性,就是那個莊斐在幫你們媽咪解除催眠的時候,起了別的心思。」
「……」
「讓咱們再想想,他會起什麼心思呢?」
司徒麟說著,開始思索起來。
幾秒後。
他妖異的琥珀色雙眸中閃過一抹光亮,接著看向孩子,用一種篤定的口吻,道:「那個小子,該不會也喜歡你們媽咪吧?」
「……」
阮小寶靜靜地盯著司徒麟。
雖然不想承認。
但這個混蛋果然相當聰明,就透過這點信息,就基本將事情的全貌給還原出來了。
「看你的反應,看來我是猜對了。」
司徒麟笑了笑。
隨後他又說:「既然如此,就好理解了。」
「理解什麼?」
阮小寶問。
司徒麟掃了他一眼,說:「你自己想想,你們媽咪每次頭疼昏厥,是不是都是在遇到強烈的刺激的情況下?」
「……」
「按照莊斐的說法,那種強烈的刺激,是跟過去的某些記憶相重合了,所以才會引發共鳴,也就是說,過去的記憶對你們媽咪來說,也是痛苦的。」
「……」
「莊斐既然喜歡你們媽咪,肯定是不希望她再忍受痛苦。」
「……」
「既然過去的記憶代表著痛苦,他為什麼不直接消除過去的記憶呢?這樣沒有了能夠產生共鳴的記憶鏈,自然也不會引發頭疼,導致精神紊亂了。」
「……」
阮小寶經司徒麟這麼一說,也覺得對方的分析很有道理。
消除過去的記憶。
這也是一種途徑,而且也不能說莊斐使壞,畢竟過去的記憶是痛苦的,那自然沒有再想起來的必要。
只不過。
阮小寶有些納悶。
明明過去的五六年時間,媽咪都沒有遇到能夠產生共鳴的記憶。
為什麼到了龍國以後,卻突然發生那麼多相似的場景?
難道說。
曾經媽咪在龍國還遇到過什麼事?
孩子若有所思。
司徒麟看著阮小寶糾結的小臉,琥珀色的雙眸閃了閃。
現在。
他也面臨了跟莊斐相同的抉擇。
如果放任不管,他姐一定會精神崩潰,徹底變成廢人。
想要救她的途徑有兩個。
第一是解除催眠。
第二就是消除過去的記憶。
也就是飛機事故前,20來年的記憶,全部都要抹消。
當然。
抹消也不錯。
這樣他就能跟他姐重新開始。
只不過。
一想到過去十幾年的羈絆要全部抹消,司徒麟便感覺胸口陣陣鈍痛。
即便他過去做了讓嵐歌無法饒恕的事,但曾經他們之間還是有不少快樂的記憶,事實上,若不是發生了那件事,他姐應該會一直跟他保持很親近的關係。
是因為他。
一念之差,害得他們缺失了將近6年的時光。
是他親手斷送了他跟他姐的羈絆。
當初得知嵐歌飛機事故後。
在之後的無數個夜晚中,司徒麟都是在悔恨中度過的。
他後悔了無數次。
為什麼會走到那一步,就為了刺激厲封爵,他徹底失去了嵐歌,失去了彼此的羈絆,甚至讓他姐在死的那一刻都是帶著對他的怨恨長眠的。
無法忍受。
司徒麟光是這麼一想,都快將自己逼瘋了。
因為忍受不了沒有嵐歌的日子,因為一閉眼就會想起嵐歌痛哭崩潰的樣子,所以他開始瘋狂尋找跟嵐歌相似的人。
哪怕別人都罵他離經叛道,罵他是個瘋子。
他也無所謂。
他只知道,若是不給自己找點事做,他可能會活生生將自己給逼瘋。
「……」
阮小寶見司徒麟說著說著就沒了動靜。
他不禁回頭看向司徒麟,只見他眉間緊蹙著,像是回憶起了不好的事情,整個人的氣場都變得陰鷙深寒起來。
「喂,你怎麼了?」
阮小寶皺眉道。
「……」
司徒麟聞聲,回過神來。
他看到孩子皺著眉盯著自己,目光一閃,又恢復了玩世不恭的笑容,道:「沒什麼,該問的都問的差不多了,你去看你媽咪吧。」
「……」
阮小寶卻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還是直矗矗地站在原地,狐疑地看向青年,道:「你突然把媽咪帶過來,到底是打了什麼主意?」
「因為喜歡她啊。」
司徒麟笑道,「因為喜歡,所以想要跟她在一起。」
「呵。」
阮小寶聽得雞皮疙瘩都快掉一地了。
他才不相信這個人說的話。
在阮小寶看來。
真的喜歡,應該是相互尊重相互理解,像爹地媽咪相愛的那樣。
而他在這個男人身上,只看到了占有跟索取。
這樣的喜歡。
根本不是喜歡!
而是所謂的占有欲作祟。
「你不想說就算了。」
阮小寶留下這句話後,就轉身離開了書房。
「……」
被留下的司徒麟靜靜地看著孩子離開的身影,漸漸地收斂了笑容,隨後他收回視線,目光一閃,又盯著某處發呆。
像是在抉擇著什麼。
……
深夜。
臥室。
兩個孩子都守在阮小冉身邊,阮小寶躺在沙發上睡下,阮小貝則跟阮小冉睡在床上。
忽然。
臥室的門輕輕地被打開。
一個頎長的身影走了進來。
是司徒麟。
他慢慢地走到阮小冉身邊,然後半蹲著身子,透過窗外依稀射進來的月光,看著躺在床上昏睡過去的阮小冉,琥珀色的雙眸中帶上了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司徒麟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不停地思考著這個問題。
是讓他姐徹底忘記過去。
還是想辦法讓她徹底恢復過來?
其實之前司徒麟發現阮小冉的記憶有問題後,便查閱了大量的書籍,而其中就包含了跟催眠有關的。
司徒麟是個天才。
他的天才不僅僅表現在電腦編程上。
而是不管做什麼事,都有著無師自通的卓越能力。
剛才他在書房的時候,又查閱了相關的數據,得知了第三種讓阮小冉免除頭疼昏厥的方法,那就是以暴制暴,用強烈的刺激不間斷的刺激阮小冉,迫使她恢復過去的記憶。
一旦恢復過來。
記憶連貫後,自然就不會再引發頭疼。
不過。
他又有些退縮。
司徒麟害怕阮小冉想起了一切後,會用充滿憎恨的目光看著自己。
若是那樣。
還不如讓她忘記過去重新開始。
可是司徒麟又捨不得過去的羈絆,過去跟阮小冉一起的時光,是他這輩子最快樂的日子。
私心裡。
司徒麟也不想阮小冉忘記曾今跟他一起的快樂時光。
所以他很糾結。
該怎麼做才好。
「……」
司徒麟靜默地看了阮小冉一陣。
情不自禁的。
他拉起了阮小冉放在身側的一隻手,緊緊的握在手裡,然後貼在自己的臉上,用自己的臉頰輕輕的蹭著她的掌心。
雙眼中充滿了眷戀。
隔了半晌。
他不自禁地,出聲喃喃道:「姐,告訴我,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想要讓對方不恨他。
又希望對方還能記住他們曾經快樂的時光。
可天底下哪裡有這麼美好的事?
該做出抉擇了。
必須為自己曾經做出的事付出代價了。
在阮小冉身邊呆了許久,司徒麟才重新起身,然後就跟來的時候一樣,不動聲色地又離開了臥室。
……
第二天。
孩子們早早醒來。
阮小冉還在昏睡中。
阮小貝看著阮小冉憔悴的面容,眼淚又忍不住往下掉,她吸了吸鼻子,捏緊阮小冉的手,低聲道:「媽咪,你趕緊好起來吧。」
「咚咚咚。」
這時。
敲門聲忽然響了起來。
「誰?」
阮小寶從沙發上起身,看著門外道。
一個女性的聲音恭敬地響起,道:「小少爺小小姐,我給你們拿了換穿的衣服。」
「……」
阮小寶目光閃了閃,隨後道:「進來了。」
女傭走進來,將孩子們的衣物放在一旁,然後低頭道:「早餐已經準備好了,小少爺跟小小姐隨時都可以用膳。」
「好。」
阮小寶說:「你先下去吧,我們換了衣服就過去。」
「是。」
女傭應了一聲,然後慢慢退了出去。
等女傭走後。
阮小寶走到放衣服的地方,看了看司徒麟給他們準備的衣服。
全都是名牌童裝。
一件兩三萬那種。
那個人還真是捨得花本錢。
莫非還真打算讓他們在這兒安心住下?
「小寶……」
阮小貝喊了阮小寶一聲,小聲嘟囔說:「那個壞蛋到底想幹什麼呀?為什麼把我們帶到這兒來?」
「誰知道呢?」
阮小寶放下衣服,說:「他說想讓我們跟他一起生活。」
「啊?」
阮小貝一聽,小臉發青。
顯然。
她也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咬唇說:「我不想跟他住一起,他好可怕。」
「……」
阮小寶聞言,回頭看向阮小貝。
見她淚眼汪汪可憐巴巴的模樣,嘆了口氣,然後朝著阮小貝走去,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頭,說:「小貝,咱們現在還不知道那混蛋的真實目的,在那之前,要靜觀其變,不要輕易惹惱他,知道嗎?」
「嗯……」
阮小貝乖乖地應了一聲,道:「我知道了,小寶。」
「那趕緊換衣服,下樓吃飯吧。」
「我想再陪陪媽咪,不然媽咪醒來看不到我們,肯定會心慌的。」
「也好。」
阮小寶沒有強求,說:「那我先下去吃飯,吃完了你再下去,還我來照看媽咪。」
「嗯。」
阮小貝點頭。
隨後。
阮小寶便去浴室換了衣服,下樓去吃早飯。
樓下。
司徒麟已經坐在餐桌旁邊了。
他看到阮小寶下樓,不禁挑了下眉,笑問道:「怎樣?昨晚睡得還好嗎?」
「待在你這兒怎麼可能睡得好?」
阮小寶蹙眉,語氣不善道。
「嘖……」
司徒麟一聽,不禁挑了下眉,他翹著腿,單手搭在椅背上,歪著頭,饒有趣味地看向孩子,道:「真是那樣嗎?我看你倒是睡得挺好的。」
畢竟昨晚他悄悄去了他們屋子,孩子們也沒發現。
「……」
阮小寶聽著司徒麟越大調侃的語氣,皺眉看了他一眼,道:「一大早的你就想找茬嗎?」
「哈哈,當然不是。」
司徒麟笑了一聲。
只見他站起身來,替孩子將椅子抽開,道:「過來吃早飯吧,早餐都是按照你們的口味來做的,對了,小貝還沒起床嗎?」
「起床了。」
阮小寶走到餐桌前,然後坐在司徒麟給他抽開的椅子上,說:「她說想要在陪陪媽咪。」
「是嗎?」
司徒麟眉眼間帶著淺笑,說:「那個孩子一直很黏她母親。」
「……」
阮小寶看到司徒麟那一臉欣慰的表情,感到一陣惡寒。
他不自禁地抽了抽嘴角,說:「你能不能別露出這樣的表情,好像我們很熟似的。」
「咱們好歹也相處了一個多月吧?」
司徒麟說。
「對啊!」
阮小寶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眼中帶著憎惡,說:「是相當糟糕的一個月。」
就算現在。
孩子還是不能原諒這個混蛋對他媽咪的所作所為。
「你對我的怨恨相當深呢。」
司徒麟看著孩子,勾唇笑了笑。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可是怎麼辦呢?我想跟你打好關係來著。」
司徒麟重新坐回自己的位子,慢悠悠地說。
「……」
阮小寶聞言,視線又在司徒麟身上掃了一眼,他此刻眼中帶上了一抹狐疑之色,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什麼幹什麼?」
司徒麟慢條斯理地攪著黑咖啡,一邊問道。
「……」
阮小寶緊緊看著他,說:「你帶我們來的目的!」
「我昨晚不是說了嗎?」
司徒麟抬眼看著阮小寶,笑道:「我想跟你們一起生活。」
「呵。」
阮小寶冷笑,正要反擊。
司徒麟繼續道:「你們現在其實也沒容身之處了吧?」
「……」
阮小寶一聽,身子僵住。
他像是被踩中了痛腳,有些惱怒地瞪向司徒麟。
而司徒麟也不在意孩子的視線,他懶洋洋的托著腮,眸子微斂,看著杯中的咖啡,淡淡道:「畢竟厲封爵已經跟那個嵐歌結婚了,他還陰差陽錯高調了你們媽咪的孩子。」
「……」
「你們媽咪會變成這樣,說他是罪魁禍首都不為過。」
「……」
「我想,你們應該也不會再繼續住在那個他送的別墅里,對吧?」
「……」
其實司徒麟猜的沒錯。
若不是因為這場出乎意料的綁架,孩子是打算聽從莊斐的建議,帶著阮小冉先到別處住下,避開厲封爵。
「既然你們也要找住處,而我這兒屋子也夠大,不如咱們就湊合湊合,一起住,如何?」
司徒麟提議道。
「……」
阮小寶沒有回應他,而是警惕地看著司徒麟。
司徒麟知道孩子的戒心很強。
尤其是之前他還用假身份騙過他們,當著他們的面,做過一些挺過分的事。
以這個小子記仇的個性,肯定不會輕易打開心扉。
不過。
想要對付這樣的小子也很簡單。
直接用勢力壓倒就行。
軟的不行。
那就用硬的。
只是從調查發現阮小冉就是夏嵐歌后,司徒麟還是希望能用比較溫和的法子讓孩子接納他。
雖然他們身上有一半的血來自厲封爵。
但好歹是他姐的孩子。
也是他的外甥。
司徒麟還是很希望能跟外甥們打好關係的。
他笑眯眯地看向阮小寶,說:「我知道你在擔心些什麼,你不就是怕我再對你們媽咪下手嗎?放心,雖然我現在依舊對她勢在必得,但在她點頭之前,我不會對她動手的。」
「你最好說到做到。」
阮小寶冷冷道。
司徒麟儘可能地露出友善的笑容,道:「這是自然。」
「哼。」
阮小寶輕哼一聲,別開臉,忽略對方的笑容。
司徒麟也不生氣,對孩子笑著說:「吃飯吧,昨晚上你沒吃什麼東西,肯定餓著了吧?」
「……」
阮小寶聞言,視線在餐桌上掃了一圈。
的確如司徒麟說的那樣。
全都是他跟小貝喜歡吃的。
他夾了一個蝦餃,放在自己碗裡,慢慢吃了一個後,又漫不經心似的問了句,道:「現在媽咪變成這個樣子,我希望再把莊叔叔叫過來一次。」
雖然莊斐很不靠譜。
但現在能夠安撫媽咪的人,只有身為催眠師的他了。
「沒那個必要。」
司徒麟淡聲道。
「嗯?」
孩子一聽,立刻放下了筷子,他皺眉看向司徒麟,道:「什麼叫沒必要,現在媽咪精神崩潰,若是不採取措施,她會恢復不了的!你希望我媽咪變成瘋子嗎?」
「當然不需要。」
司徒麟笑道:「我當然希望你媽咪能好好的。」
「那就把莊斐帶過來!」
「不行。」
司徒麟依然拒絕,說:「我不希望有人知道你們的下落。」
他想要跟阮小冉還有孩子一直生活下去。
那就必須切斷他們跟厲封爵那些人的聯繫。
讓他們徹底從他們的視野中銷聲匿跡。
「你……」
孩子聽到司徒麟這麼說,又要動怒。
而司徒麟就像是知道對方想說什麼似的,提前出聲安撫,說:「其實想要讓你媽咪恢復過來,也不是一定要那個催眠師幫忙,了解了你媽咪病情原理後,我自己也能想辦法救她。」
「你?」
阮小寶懷疑地看了司徒麟一眼,道:「你也是催眠師?」
「不是。」
司徒麟坦誠道。
「……」
孩子一聽,小臉頓時一垮,感覺自己被耍了。
他不爽地瞪向司徒麟,說:「你不是那說個毛線啊?」
「雖然我不是催眠師,但我也在學習催眠相關的知識,對於如何進行催眠,我想,我應該還是能辦到的。」
「你可別亂來!」
阮小寶警告地瞪向青年,皺眉說:「莊叔叔說了,催眠是很危險的一件事,如果稍有不慎,會徹底將一個人變成沒有獨立思想的廢人!」
「我知道。」
司徒麟笑了笑,隨後意味深長道:「但有句話叫做破而後立,不是嗎?」
「……」
阮小寶聞言,不太明白對方的打算。
他警惕地看向司徒麟,冷聲確認道:「你,真的不會讓媽咪陷入危險,對吧?」
「當然。」
司徒麟無奈一笑,說:「喂,你能不能稍微給我一點信任啊?」
「哼!」
阮小寶一聽,對此嗤之以鼻。
他嫌棄地看了司徒麟一眼,說:「我們給過你信任,可惜你沒珍惜,所以你現在是活該。」
「唉。」
司徒麟嘆了口氣,隨後道:「行吧,我活該。」
「……」
阮小寶聞言,又多看了司徒麟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他感覺這個男人好像比之前要好說話多了。
剛才他是故意用尖銳的言語跟人對話的,就是想要試探對方的底線,但不管他語氣多麼不善,這個人好像都是包容的,沒有動怒的跡象。
到底怎麼回事?
這人到底受什麼刺激了?
轉變也太大了吧?
「你是不是覺得我跟之前相比,好相處多了?」
司徒麟一眼看穿孩子的心思,笑眯眯地看著他,道。
「……」
阮小寶一愣,回過神來。
看到青年饒有趣味地看著自己,心中有點不爽,他不想這麼輕易地被人看穿。
孩子別開臉,悶聲道:「別以為什麼事都能在你的掌握之中,我剛才只是在想這個早餐怎麼這麼難吃而已!」
「難吃嗎?」
司徒麟意外。
「難吃!」
孩子堅定道。
雖然早餐其實很好吃,但就跟賭氣似的,一定要跟大人唱反調。
「是嗎?」
司徒麟若有所思,隨後回頭對傭人吩咐道:「你過去將做今天的早餐的早點師叫過來。」
「是。」
傭人順從地應了聲。
很快。
早點師傅就被叫了過來。
「麟少,你找我?」
早點師傅客客氣氣道。
司徒麟笑著看向對方,嘴角一勾,道:「這些早點是你做的吧?」
「是……」
早點師傅不確定地看了司徒麟一眼。
只見司徒麟臉上還是帶著笑意,語氣也是溫溫和和的,說:「你待會兒可以去找財務,今天開始,你就不用上班了。」
「欸?」
早點師傅跟阮小寶同時驚住。
阮小寶詫異出聲道:「你幹嘛要辭退這個人?」
司徒麟無辜地看向孩子,說:「我高薪聘這個人過來,就是為了給你們做合胃口的早餐,可惜這人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到,那我還要他幹什麼?」
說著。
他又對旁邊的傭人道:「把這些早點撤下去吧,不好吃的東西,不用勉強自己吃下去。」
「是……」
傭人走上前,準備將早點撤下去。
而那個早點師傅也緊張地看向司徒麟,說:「麟少,我在這兒都幹了幾年了,怎麼好端端要把我辭退?我還要妻兒要養,兒子才剛上高中,正是花錢的時候,母親最近身子不好,也總是去醫院……」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司徒麟打斷對話的話,笑著反問。
「麟少!」
「退下。」
司徒麟毫不留情面。
「……」
對方焦急地看向他,都快急哭了。
阮小寶看不下去了,他趕緊出聲道:「停下,其實早點很好吃,你不用辭退這個人。」
「可你剛才不是說不好吃嗎?」
司徒麟無辜地看向阮小寶。
阮小寶盯著他,一陣磨牙。
故意的。
這個混蛋就是故意逼他就範,但是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因為他的一句話,可能就會左右一個家庭。
最後。
孩子還是妥協一般,說:「我撒謊了,行了吧?其實早點很好吃,我只是想跟你對著幹,才故意說不好吃的!」
「這樣啊……」
司徒麟笑了一聲。
隨後對早點師傅跟傭人道:「行了,你下去吧,還有早點也不用收拾了。」
「是。」
傭人放下碟子,然後退下。
早點師傅期待地看了司徒麟一眼,道:「那麟少,我應該不會被辭退了吧?」
「不用。」
司徒麟笑眯眯地看向對方,說:「剛才小少爺不是誇你早點做得好吃嗎?待會兒去財務領賞。」
「是!!」
早點師傅轉憂為喜,連連點頭道謝道:「謝謝麟少,謝謝麟少!」
「你應該謝小少爺。」
「是!」
早點師傅又看向司徒麟,道:「謝謝小少爺。」
「嗯……」
阮小寶感覺特別尷尬。
等早點師傅離開後,他沒好氣地看了司徒麟一眼,道:「你到底想要鬧哪出啊?」
一大清早就弄得人心惶惶的。
司徒麟慢條斯理地喝了口黑咖啡,隨後笑著看向孩子,挑眉道:「感覺如何呢?」
「什麼感覺?」
阮小寶蹙眉。
「嘖。」
司徒麟砸了下嘴,他放下杯子,正經地看向孩子,說:「掌握別人一切的滋味,感覺如何?」
「……」
「今後,我會一點點的教你,讓你成長,然後站上權力的頂峰。」
「……」
阮小寶聽得很是莫名其妙。
他皺眉看向司徒麟,不解道:「你為什麼要教我這些?」
阮小寶感覺這個人越來越奇怪了。
突然將他們媽咪綁架過來,說是想要跟他們一起生活,然後又說要教他成長。
怎麼能這麼多變?
司徒麟斂著眸,悠悠道:「我知道你現在肯定還很不理解,不過沒關係,等我理清了思緒後,會考慮告訴你答案的。」
「理清思緒?」
阮小寶眼底又帶上了一抹疑惑。
司徒麟抬眼看著孩子,笑了笑,說:「你現在不用理解,我吃好了,你慢用。」
說著。
他便起身,朝外走去。
「……」
阮小寶的視線凝在司徒麟的身影上,直到對方消失不見。
隨後。
孩子才慢慢地吐槽一句,「果然是個怪人。」
……
自從記憶再次被恢復後。
阮小冉的情況又變得跟在醫院一樣,並且還有惡化的趨勢。
孩子們經常能聽到阮小冉顛三倒四地說胡話。
這些天。
阮小貝的眼淚就沒斷過。
眼睛都哭腫了,眼眶一圈也是紅彤彤的。
雖然阮小寶讓她不要哭,因為她之前眼睛受過創傷,頻繁流眼淚可能會引發後遺症。
可是阮小貝看著阮小冉精神失常甚至崩潰的模樣,眼淚根本止不住。
「嗚嗚嗚……」
阮小貝抱著阮小冉的手臂,低低地抽噎,「媽咪。」
「……」
阮小冉聞聲,回頭慢慢地看了孩子一眼。
只見她眸子中帶著一抹惑色,好奇問道:「那個,小朋友,你是哪位呀?」
「……」
阮小貝聽阮小冉這麼說,就知道她又忘記自己了。
眼淚「嘩」地一下。
掉得更厲害了。
「哇哇哇……」
孩子大哭起來,道:「媽咪,你不要忘記小貝嗚嗚嗚嗚……」
「誒?」
阮小冉見狀,驚慌地看向孩子,手忙腳亂地安慰道:「小朋友,你怎麼哭了?乖,不哭不哭……」
「哇哇哇……」
阮小貝聽到阮小冉陌生且溫柔的話語。
哭得更加止不住。
一時間。
屋子裡亂成一團。
阮小寶再也忍不下去了,他長吸一口氣,然後便衝出臥室,朝著樓下走去。
剛走到大門口。
一個黑衣保鏢就上前將他攔住,道:「小少爺,你不能出去。」
阮小寶皺眉看向對方,說:「司徒麟呢?我要見他!」
「這……」
「立刻叫他來見我!」
保鏢為難地看了眼站在門口不走的孩子,眼中帶著一抹為難之色,最後還是妥協地跟上級匯報情況,請示司徒麟。
大概過了兩個多小時。
司徒麟從外面回來。
孩子立刻從沙發上蹭起來,快步走到他面前,臉色凝重道:「你不是說你有辦法就媽咪嗎?到底打算怎麼救?現在媽咪神志不清,連我們都不認識!繼續下去,媽咪真要被逼瘋了!」
「……」
司徒麟聞聲,面色也凝重了幾分。
他視線朝樓上的方向看了眼,琥珀色的雙眸中帶著一抹深意,然後便快步走上去。
「你……」
孩子見狀,也趕緊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臥室,就看到阮小冉又抱著頭痛哭,嘴裡一直念叨著老么的名字,旁邊的阮小貝也直接哭成淚人。
司徒麟快速走過去。
在阮小冉面前停下,他視線靜靜地停留在阮小冉痛苦的面容上。
隨後出聲緩緩道:「姐,還認識我嗎?」
「……」
雖然司徒麟的聲音很低,但是阮小寶還是聽清了青年的話。
姐?
孩子眸子一閃,看向司徒麟的視線中多了一抹惑色。
剛才這個人叫他媽咪「姐」?
而阮小冉則抬頭朝司徒麟看了眼,當她看到司徒麟的臉的時候,好像想起了什麼記憶似的,立刻慌張地將司徒麟的手打開,顫聲道:「你別過來!」
「……」
司徒麟看著阮小冉眼中的痛苦跟惶恐,眸光一閃,低笑道:「看來對我是有印象了啊。」
「……」
阮小冉無意識地往後挪,身子一直發顫。
而就在這時。
司徒麟卻對站在外面的保鏢淡淡吩咐了一聲,道:「把小少爺跟小小姐帶出去,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准讓他們進來。」
「是!」
保鏢應下。
然後一人一個,將孩子往外面帶。
!!
兩個孩子沒想到司徒麟會突然這麼做,驚訝道:「幹什麼?你們放開我!」
「媽咪!媽咪!」
「司徒麟!你想對媽咪做什麼?!」
「嗚嗚嗚,壞蛋,不准你傷害媽咪!」
兩個孩子的聲音充斥在屋內。
司徒麟看著在保鏢手裡拼命掙扎的孩子,眼中閃過一抹深意,隨後淡淡一笑,說:「放心,我說過,不會再傷害你們媽咪了。」
說著。
他對保鏢使了個眼色,道:「帶下去。」
「是。」
之後。
孩子的聲音被門給格擋住。
司徒麟忽略掉孩子們在外面的叫罵聲,視線重新回到阮小冉身上,笑道:「終於又只有我們了。」
「……」
阮小冉看了他一眼,眼中帶著一抹茫然跟無助。
而就在下一秒。
司徒麟則突然上前,緊緊握住阮小冉的雙手。
!!!
阮小冉被他這個舉動嚇到了,立刻尖叫起來,掙扎道:「不要!不要!!!」
「姐!不要逃避!」
司徒麟厲聲道:「看著我,正視自己的過去!」
「不要!!」
因為司徒麟的突然接近。
強烈的驚嚇刺激著阮小冉的記憶,混亂的大腦中,畫面又快速湧現出來。
現在的。
過去的。
還有一些陌生又熟悉的。
那些記憶混亂不堪,全部充斥在阮小冉的腦海中,讓她的自我認知被混淆,被攪亂,她搖著頭,求饒道:「不要逼我,求求你,不要逼我……」
「不行!」
司徒麟打斷阮小冉的話,然後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厲聲道:「你給我看清楚!我到底是誰!而你又是誰!」
「你是誰……我是誰……」
阮小冉被迫看向司徒麟,重複著他的話。
「我是司徒麟啊!」
司徒麟厲聲道:「姐!我是小麟子!夏麟!你的弟弟,你都忘了嗎?夏嵐歌,你給我清醒一點!你不是什麼阮小冉,你是夏嵐歌!」
「我是夏嵐歌?」
阮小冉喃喃自語。
接著。
腦海中又竄出了無數畫面。
她痛苦地低吟一聲,身子輕顫道:「不,我好疼……我頭好疼……」
「……」
看到阮小冉痛苦的樣子,司徒麟眼底閃過一抹不忍,但他知道,現在絕對不能心軟,否則就會功虧一簣。
「姐,你忘了嗎?」
「……」
「當初因為我們的事被厲封爵發現,你們兩個起了爭執。」
「……」
「你接受了陸辰瀾的建議出國旅遊散心,結果遇到了飛機事故,後來失憶被阮家認領。」
「……」
「但你不是阮小冉,你是嵐歌啊!」
「……」
「夏嵐歌,你給我醒過來!」
「……」
司徒麟的話,不斷在阮小冉腦海中打轉。
她瞳孔劇烈收縮著。
畫面不停旋轉。
如同走馬燈一般,全部在腦海中閃現。
那一幕幕。
司徒麟,小麟子?
還有陸辰瀾。
還有……厲封爵。
忽然。
跟厲封爵在一起的一幕幕也翻湧上來,甜蜜的,痛苦的,開心的,絕望的,那些無比深刻的記憶不斷旋轉,巨大的信息量幾乎要將她的大腦擠爆。
頭很疼。
腦海中充斥著各種人的聲音。
因為強烈的刺激,那些畫面連帶著聲音一併出現。
阮小冉掙扎著,道:「不要,我頭疼……我不要再想下去……」
「不!你必須想下去!」
司徒麟將阮小冉拉到自己面前,琥珀色的雙眼跟她對視,說:「你想一輩子這樣渾渾噩噩嗎?不!你休想!這輩子你註定不會平凡一生,夏嵐歌,你認命吧!」
夏嵐歌。
夏嵐歌……
記憶還在不斷被挖掘出來。
過去20年的記憶全部被翻了出來。
之前。
記憶的視角一直是第一人稱,所以就算想起了過去某些記憶,阮小冉卻始終不知道自己長什麼模樣。
但這一次。
隨著記憶被不斷挖掘出來,阮小冉的記憶變得越來越清晰。
她雙手緊緊捏成拳頭。
不斷地回想。
不斷地去揭開記憶的霧紗。
握拳因為太過用力,手背青筋條條凸起。
最後。
她像是承受到了極限再也忍不住似的,爆發出一陣尖銳的叫喊聲來。
「啊啊啊啊啊啊!!!」
「媽咪!!!」
屋外。
兩個孩子聽到阮小冉的慘叫聲,臉色劇變。
他們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
一下子掙脫了保鏢的束縛,然後跳到地面,就朝著臥室沖了過去。
「砰」地一聲。
臥室的門被闖開。
孩子們一下子沖了進去。
只見司徒麟半摟著阮小冉,而阮小冉彎著腰,靠在司徒麟的身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衣衫凌亂,似乎剛經歷了一場浩劫似的。
看到這一幕。
孩子們自然以為司徒麟又對阮小冉幹了什麼壞事。
「壞蛋,你對媽咪幹了什麼!!」
兩個孩子衝上去,對司徒麟拳打腳踢。
而司徒麟卻毫無所覺,他的視線一直凝在阮小冉身上,低聲問道:「現在你知道自己是誰了嗎?」
「……」
阮小冉還在喘氣。
她額頭上布滿冷汗,隔了好幾秒,才努力讓自己平息下來,然後便一把將司徒麟給推開。
「是啊,記起來了。」
阮小冉扒了扒頭髮。
她臉上的痛苦之色還未消散,眉間緊緊擰在一起,似乎還有些無語,語氣不善道:「你這個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亂來啊,夏麟。」
「……」
聽到這個稱呼。
司徒麟嘴角裂開一抹笑,知道自己成功了。
他毫無歉意道:「雖然亂來,但不是很有效嗎?之前那些人對你就是太溫和了,所以才讓你遲遲想不起來。」
「你還真敢說啊!」
「媽咪?」
孩子聽到阮小冉正常的聲音,頓時停下了對司徒麟的攻擊。
視線齊刷刷地回頭看向阮小冉。
只見阮小冉也回頭看著他們,眼底帶著一抹熟悉的溫柔之色,歉意道:「抱歉,小寶,小貝,讓你們擔心了。」
而這時。
司徒麟再次出聲,對孩子們道:「小寶,小貝,其實你們媽咪不叫阮小冉。」
「什麼?」
孩子們一聽。
不解地看向司徒麟。
司徒麟視線在阮小冉身上掃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尋味的笑,悠悠道:「她叫夏嵐歌,是我的姐姐,同時也是你們口中爹地的……嗯……前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