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他心軟了
夏嵐歌跟司徒麟看了孩子後,就走出了臥室。
她輕輕地將門帶上,然後視線又重新落在司徒麟的背影上,想了想,還是開口道:「小麟子……」
「我不後悔。」
不等夏嵐歌把話說完。
司徒麟就率先冒出一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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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嵐歌聞言一愣。
只見司徒麟慢慢轉身,回過頭來,視線靜靜地落在著夏嵐歌身上,道:「姐,我不會讓你跟孩子們離開的,所以,也不會再讓你跟厲封爵見面。」
「……」
「既然不見面,剛才就算對孩子撒謊了,應該也沒關係了吧?」
「……」
夏嵐歌聽著司徒麟執拗的話語,眸子輕顫。
她抬眼看著他,只見司徒麟臉上沒有多少笑容,俊朗的臉龐此刻徹底陰沉了下去,說不上憤怒,更多的還是落寞與不甘。
其實現在司徒麟的心情也格外複雜。
他心裡清楚。
在去見厲封爵之前。
他姐對他說的那些話都是真心的。
她是真的帶著跟厲封爵徹底了斷的心思過去的,可誰料,卻在厲封爵的身上出了變數。
那個男人很會對症下藥。
知道他姐最在意什麼,最擔心的是什麼。
所以。
他這次著重強調了會對孩子視如己出,不會讓六年前的事再次重演,還拿出了之前他姐對他許下的承諾。
至於他姐。
本來內心就還是動搖的。
那日跟夏嵐歌一起吃麻辣燙,她率先喝醉了。
司徒麟親耳聽見,她說放不下厲封爵,心中還總是想著那個人。
雖然酒醒了以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在清醒的時候她也不可能承認自己還想著厲封爵,但事實就是事實,她的心中的確還有厲封爵的身影。
偏偏這時候厲封爵還拼命示好。
她怎麼可能不動搖。
該死!
早知道就不該讓她去的!
現在司徒麟真是後悔至極,一想到剛才的一幕幕,司徒麟感覺胸口悶得仿佛要炸開了似的。
不想讓姐還有孩子們離開。
呆在這兒不好嗎?
只要她們點頭,不管是什麼,他都會竭盡全力給她們辦到。
可為什麼還是不行?
姓厲的到底有什麼好的?!
哪怕過了六年。
司徒麟還是想不透這個問題,也不願意去想明白。
「……」
看著司徒麟掙扎痛苦的模樣,夏嵐歌心中也不好受。
她攪著手指,垂下眼帘,低聲道歉道:「我很抱歉……小麟子,我……」
「沒說了。」
司徒麟打斷夏嵐歌的話。
「……」
夏嵐歌看著他。
只見司徒麟對她扯出一抹笑,說:「你不是說了嗎?這次跟厲封爵了斷後,就不會再跟那個男人有任何瓜葛了,所以你不用道歉,你只需要兌現你的承諾就行。」
「……」
夏嵐歌這次沒有立刻答覆司徒麟。
她現在腦子也很亂。
大腦中。
不斷回閃著厲封爵的一幕幕,還有他剛才說過的那番話。
明明被催眠了。
甚至都被毀了人格,但他還是希望想起她來。
而且。
他也真的辦到了。
看得出來,厲封爵也在發生轉變,正在一點點的好轉,這一切,都是基於想要了解她跟孩子這一願望。
老實說。
當時夏嵐歌聽到厲封爵說她之前說過的話。
她內心是真的很動搖。
甚至有那麼一剎那。
夏嵐歌都想鬆口答應厲封爵,告訴他,她會留在他身邊。
但幸好。
當時她還理智尚存,所以沒有做出衝動的事。
只不過。
經過了這次的事件後,夏嵐歌感覺,自己或許應該重新審視她跟厲封爵的關係了。
畢竟之前的種種,對方也是身不由己……
想到這兒。
夏嵐歌猛地一怔。
她。
剛才是想要給厲封爵開脫嗎?
明明之前還想著做過的事就是做過了,哪怕不是自願的,但還是做過,只要做過,就無法再原諒。
可現在。
她卻想著厲封爵是身不由己的。
兩者的心境反轉非常大,簡直是180°大反轉,這讓夏嵐歌有點措手不及。
難道她內心深處其實還是很想跟厲封爵在一起?
一想到這個事實。
夏嵐歌的心就動搖得更加厲害了。
「……」
司徒麟一直盯著夏嵐歌,自然也沒有錯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反應。
只見他垂在身側的手一點點收攏,緊握成拳頭,語氣加重,再次重複道:「姐!你會遵守承諾的,對吧?你不是言而無信的人!」
想要通過不斷的確認讓自己安心。
可是越是如此。
司徒麟卻越是無法心安。
總感覺自己拼命地想要抓住什麼,面前卻是空蕩蕩的,什麼都抓不住。
這種無力感。
幾乎要將他給逼瘋了。
「小麟子……」
夏嵐歌回神,看著緊緊盯著自己,眼中充滿迫切希望的司徒麟,胸口突然悶得難受至極。
她好像又傷害到小麟子了。
不過。
夏嵐歌也不想違背自己的心,胡亂再給出承諾。
否則之後對對方的傷害只會更深。
她慢慢低下頭,低聲道:「抱歉……小麟子,我現在沒辦法再給出你這個承諾,我腦子很混亂,需要重新整理一下。」
「哈哈……」
聽到這個答覆。
司徒麟感覺心都快被折磨死了。
他止不住地輕笑兩聲,垂著頭苦澀道:「現在連騙都不屑騙我了嗎?」
明明就算哄哄他也好。
可是她都不願意。
「……」
聽司徒麟這麼說,夏嵐歌趕緊道:「不,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不想再讓你受到傷害,我現在的確沒辦法給你答覆,我不想騙你,讓你傷心。」
「可我已經傷心了。」
司徒麟說。
「……」
夏嵐歌聞言,眸子一顫。
她愣愣地看向司徒麟,只見司徒麟也慢慢抬頭,跟她的視線對視。
琥珀色的雙眸中。
閃過一抹叫人無法形容的漆黑情愫。
司徒麟的聲音冷了下去,他緊緊盯著她,一字一頓,道:「姐,我也不想傷害你,所以我就明說了。」
「……」
「我不認為你跟厲封爵能有什麼善果。」
「……」
「如果你非要執迷不悟跟他在一起,那我到時候會選擇強勢的手段讓你妥協。」
「……」
「拜託,在我真的那麼做之前,忘掉厲封爵吧。」
「……」
「我真的,不想再傷害到你。」
說完。
他便轉過身去,淡聲道:「我想說的就是這些,我還有事,先走了。」
「……」
看著司徒麟漸行漸遠的身影,夏嵐歌肩膀垮了下去。
她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對目前的狀態感到有些無措,不管是厲封爵還是司徒麟,他們的真心夏嵐歌沒有懷疑過,可凡事難兩全,只要做出選擇,就勢必會傷害到另一方。
可對她真心的人。
她不想傷害。
現在她到底該怎麼辦?
到底要怎麼抉擇才能不傷害到這兩人?
夏嵐歌想不到。
她垂著頭,在原地呆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轉身離去。
而夏嵐歌卻沒有注意到,一個小小的身影一直在不遠處盯著她,在她離開後,才悄悄地溜進了阮小寶的臥室。
「小寶。」
阮小貝邁開小短腿,走到阮小寶的面前。
阮小寶還躺在床上翻不了身。
剛才吃太多了。
阮小寶做什麼事都有節制,長這麼大,他還是頭一次體會到吃的太撐直接吐出來的感覺。
太丟人了!
簡直不想見人了。
聽到阮小貝的聲音,他才慢慢地抬眼,朝阮小貝掃了一眼,問:「小貝,你出去都聽到什麼了?」
「媽咪跟舅舅好像吵起來了。」
阮小貝說。
「吵起來?」
阮小寶一愣。
他趕緊支起身,將腦袋上的濕巾拿掉,關心地問:「怎麼回事?是因為什麼吵起來的?是不是因為厲封爵?」
「嗯。」
阮小貝點點頭,說:「好像是剛才去門外的時候,爹地對媽咪說了什麼,讓媽咪動搖了。」
雖然孩子跟夏嵐歌隔得比較遠。
但還是看到了夏嵐歌臉上糾結的神色。
而且。
舅舅讓媽咪承諾不再見爹地,媽咪也沒有回應。
很顯然。
媽咪現在在猶豫。
她對爹地的想法改變了。
「果然剛才的談話發生了什麼事。」
阮小寶咬咬牙,心中無比懊惱。
早知道這樣。
他之前就不吃那麼多零食了,結果因為吃吐了,害得他錯過了觀察監控的時機。
真是氣死個人了。
阮小寶心中越想越氣。
在好奇心的催動下,孩子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準備要下床。
「小寶,你幹嘛呀?」
阮小貝趕緊上前扶住,說:「醫生叔叔說讓你好好休息,在床上靜躺著……」
「我要去調監控!」
阮小寶擔心自己行動慢了。
司徒麟會將監控給抹除掉,到時候他就沒辦法探尋真相了。
但剛走了兩步,孩子的胃就開始抗議起來。
「哎喲。」
阮小寶彎著腰,捧著胃。
「小寶,你沒事吧?」
阮小貝見狀,緊張道。
「沒事……」
阮小寶咬了咬牙,然後指了指書桌上的電腦,說:「小貝,扶我過去。」
「嗯!」
阮小貝乖乖答應。
她小心翼翼扶著阮小寶,跟扶老大爺似的,將人扶到書桌前,說:「你小心一點。」
阮小寶坐到電腦前,打開電腦。
阮小貝又將他的椅子往前推了一點。
方便阮小寶趴在電腦桌上,不至於那麼累。
只見阮小寶碰到電腦後,就跟打開了什麼開關似的,手指靈巧迅速地動了起來,全神貫注地盯著電腦屏幕,一串串代碼出現。
但很快。
屏幕上就被一個提示框攔住。
帳號錯誤。
「嗯??」
阮小寶一見,愣了一下,孩子眉頭緊蹙了起來,隨後隔了半秒,手指又再次敲動起來,可才持續兩秒,有一個提示框讓他停了下來。
「請使用管理員權限登陸。」
看到這串提示語,阮小寶小臉一黑。
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孩子的小臉越發凝重起來,他手指快速敲打,而屏幕上的提示框卻越來越多。
「小寶……」
阮小貝有些擔憂地看了阮小寶一眼。
就算她不懂編程,也知道現在的情況不太樂觀,小寶好像是沒辦法進入司徒家的信息管理系統。
阮小寶嘗試了各種辦法,請求全部被駁回。
因為沒有權限。
很顯然。
是司徒麟又更改了著司徒家的信息管理系統帳號,他的管理員資格被剝奪了。
「氣死我啦!」
當最後一個提示框出現。
上面顯示攔截過多,五秒後將自動攻擊信息埠。
只見五秒後。
阮小寶的電腦就徹底黑屏了。
看到這兒。
阮小貝就知道情況不妙了。
她擔憂道:「小寶,舅舅不讓你看監控嗎?」
「他何止是不讓我看監控啊!」
阮小寶氣得冷笑。
那個該死的混蛋,直接用木馬病毒攻擊了他的電腦,現在他的電腦被徹底鎖死了。
「現在該怎麼辦呀?」
阮小貝緊張詢問。
她想起剛才悄悄偷聽司徒麟跟夏嵐歌的對話的時候,司徒麟的態度跟之前相比,有了截然不同的變化,氣場變得有些可怕起來。
她很擔心。
之前的那段經歷會再次重演。
「當然是找他問清楚了!」
阮小寶氣沖沖地朝著臥室外走去,阮小貝見狀,也趕緊追了上去。
「小寶,等等我!」
只見阮小寶直奔司徒麟的書房。
他門都沒有敲,直接開門走了進去。
而這時。
司徒麟正在跟下屬商量什麼事。
「海口的貨要儘快運出去,記住,上下打點好。」
「明白。」
下屬的話音剛落下。
書房門毫無徵兆地被打開,接著就看到孩子氣呼呼地走了進來。
「司徒麟!」
阮小寶對人直呼其名。
「……」
司徒麟視線一轉,落在孩子身上,琥珀色的雙眸帶著一絲淡漠之色,聲音淺淡,道:「你媽咪沒有教過你,進門之前應該先敲門嗎?哪兒學來的壞習慣?」
「哼,我敲了門,你會讓我進來嗎?」
阮小寶冷哼一聲。
「不會。」
司徒麟聲音淡淡的,說:「你沒看到我在工作嗎?」
說著。
面前的下屬就轉身朝著孩子們走來。
似乎打算將人帶出去。
阮小寶已經在這人手裡吃過好幾次虧了,但是也因此掌握了他的行動規律。
只見對方還未靠近。
阮小寶立刻就帶著阮小貝跑到另一邊,對司徒麟高聲道:「我就說幾句話,說完我就出去!」
「……」
司徒麟支著頭,淡淡地看著他。
對孩子的話不置可否,沒有任何回應。
沒有得到指示。
下屬繼續朝著阮小寶靠近。
阮小寶見狀,咬了咬牙,一邊往旁邊靠,瞪向司徒麟,出聲問道:「媽咪跟厲封爵見面,厲封爵是不是對媽咪說了什麼話?」
「……」
司徒麟一言不發。
他靜默地看著孩子,任由著下屬靠近。
阮小寶氣急,繼續說:「厲封爵是不是對媽咪說喜歡她?他是不是已經逐漸恢復過來?你現在反應這麼大,是有了危機感對不對?你怕媽咪離開?」
「……」
司徒麟聞言,眸色一斂。
他眼底帶著一抹說不清的情愫,琥珀色的眼眸暗了幾分,淡聲道:「我為什麼會怕?你以為你們走得掉?」
「哈?」
阮小寶一聽,得意一笑,說:「果然媽咪動搖了啊?」
「……」
司徒麟意識到自己中了孩子的套。
他頓了下。
並沒有惱羞成怒,反倒不禁笑了兩聲。
接著。
便對下屬擺手,示意他先下去。
下屬得到指示後,對司徒麟頷了頷首,然後慢慢退了下去。
等書房門關上後。
司徒麟的視線重新落在孩子身上,眼底帶著一抹饒有趣味的神色,勾唇道:「小混蛋,你不是吃撐了嗎?醫生讓你在床上靜養,誰讓你到處瞎蹦躂的?」
「哼。」
阮小寶哼了一聲,說:「還不是你們一個二個都不讓我省心,你以為我願意這樣亂跑啊?」
「……」
司徒麟一聽,眉梢向上一挑。
他忍俊不禁道:「你小子還真是操心的命,誰要你管那麼多了?而且,你真以為你管得了?電腦被鎖了就坐不住了,難道不是嗎?」
「……」
一提到電腦的事,阮小寶就火大。
他瞪向司徒麟,說:「你為什麼要更改我的管理員權限?你不會怕了嗎?」
本來。
孩子是打算用激將法,刺激司徒麟一下。
可誰想到。
司徒麟卻不走尋常路。
「是啊,我怕了。」
他斂著眸,淡淡道。
「……」
話一出口。
孩子反倒愣了下。
他狐疑地看向司徒麟,揶揄一聲,道:「你還有怕的?騙誰呢?」
雖然阮小寶總是看司徒麟不爽,但是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人很厲害,不管是在手下的管理上,還是在生意的經營上,都是一把好手。
反正在這兒這麼久。
阮小寶還沒見司徒麟因為什麼事著急過。
仿佛。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似的。
這一點。
跟厲封爵倒是蠻像的。
「我有啊。」
司徒麟托著腮,懶懶地看著孩子,半開玩笑的語氣說:「我怕你們還有你們媽咪離開,所以我必須特殊時期採取特殊手段,切斷你們跟厲封爵的一切往來。」
「……」
孩子聞言一頓。
他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司徒麟。
雖然這人現在是用開玩笑的口吻說的,但是阮小寶總感覺,司徒麟其實說的挺認真的。
這個人。
是真的怕他們離開。
現在所做的一切,看似強勢,其實他才是真正被逼到絕路的那一個。
除了用強勢的手段。
司徒麟別無他法。
不然留不住。
阮小寶不禁呼了口氣,也有點糾結起來。
說實在的。
雖然這個混蛋總是把他氣得牙痒痒,但阮小寶也知道司徒麟對他們還有媽咪挺不錯的,也的確總是遷就他們,就算他有時候把人惹急了,那人也能克制住自己的脾氣,一笑而過。
若是換做之前。
這人早不知道干出什麼禽獸事了。
如果可以。
他當然也不希望這個人難過。
但感情的事情又不能勉強,就算他對媽咪再好,再真心,媽咪不喜歡他還不是白搭?
這種事。
拖得越久。
反倒對彼此不太好。
阮小寶平靜地看著司徒麟,說:「你明明知道,媽咪是吃軟不吃硬的主,你用這麼強硬的手段將我們留下,媽咪不會開心的,你難道就能開心?」
這人說過。
媽咪開心,他就開心。
媽咪不開心,他也會跟著不開心。
「……」
司徒麟笑了笑,說:「你或許說得都對,不過,把你們留下,我至少還有開心的可能性,但你們走了,我是肯定不會開心的,從概率的角度,也是將你們留下比較合理吧?」
「……」
阮小寶一聽,不禁一陣磨牙。
他氣道:「但你這麼強留下媽咪,媽咪不會開心的!」
「我會想辦法讓她開心的。」
「她不會!」
「不試試怎麼知道?」
「……」
沒法聊下去了。
這人是鐵了心要用強勢的手段了。
阮小寶氣呼呼地瞪著司徒麟,道:「那你也永遠別想媽咪原諒你了!」
說完。
他便拉著阮小貝的手,道:「小貝,走啦。」
「……嗯?」
阮小貝後知後覺地應了聲,像是才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她的視線從司徒麟身上轉移到阮小寶身上,出聲道:「小寶,你要走了嗎?」
「走啦!」
阮小寶拽著她,就直衝沖地走出書房。
「砰」地一聲。
門被關上了。
司徒麟看著緊閉上的臥室門,臉上的笑容漸漸隱去。
他嘴角慢慢地垂下,人靠在椅子的靠背上,額前的碎發在他眼帘上落下一片陰影,使得他的眼神忽明忽暗,叫人看得有些不太真切……
又隔了一會兒。
敲門聲響了起來。
司徒麟以為是下屬,淡聲道:「進來。」
門開了。
一個小小的身子出現在書房裡面。
「舅舅。」
阮小貝軟綿綿的聲音響起來。
「……」
司徒麟聞聲,眸光一閃。
他回頭朝孩子的方向看去,只見阮小貝靠在門邊,想靠近又有點怯怯的。
發現是阮小貝,司徒麟還有些意外。
跟和阮小寶相處時針鋒相對不同,在對阮小貝的時候,司徒麟幾乎拿出了最大的溫柔跟和顏悅色。
他收斂住剛才釋放出來的負面情緒。
俊朗的臉龐上划過一抹淺淡且溫暖的笑容,道:「你怎麼過來了?還有什麼事?」
「唔……」
阮小貝站在原地,支支吾吾。
她雙手背在身後,腳尖輕輕踹著地面,似乎還在糾結說不說。
司徒麟見狀,不禁失笑道:「怎麼離得那麼遠?我又不是把你吃了,過來。」
「……」
阮小貝看到司徒麟臉上的笑。
這才慢吞吞朝他走了過來,她在司徒麟身邊停下,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亮閃閃的,小聲地帶著一絲無意識的撒嬌意味,道:「舅舅,小寶剛才脾氣不好,惹你不高興了,你別生他氣好不好?」
「嗤。」
司徒麟聞言,不禁輕笑兩聲。
他將孩子抱起來,放到自己的腿上坐著,說:「你哥什麼脾氣我能不知道?我不會跟他一般見識。」
「嗯。」
阮小貝點點頭。
接著。
司徒麟靜默地看了她一眼,腦海中湧上一個念頭,不禁出聲問道:「小貝,你覺得舅舅對你好不好?」
「好。」
阮小貝不假思索地應道,說:「雖然以前我感覺舅舅挺可怕的,但是現在你對我們還有媽咪都很好,我已經不怕你了。」
「是嗎?」
聽孩子這麼說,司徒麟不禁笑了笑。
每次跟這個孩子說話,感覺心靈都會被治癒一下。
若阮小寶那個臭小子是小惡魔的話,那小貝就一定是小天使。
他笑意加深,又出聲詢問,道:「既然如此,你願不願意跟媽咪永遠跟舅舅生活在一起?」
「……」
此話一出。
阮小貝不由得怔了一下。
「……」
見孩子的反應,司徒麟眸光一暗,眼底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黯淡,道:「怎麼?你不是說我對你們很好,你也不怕我了嗎?不願意繼續跟我一起生活?」
「……」
這個話,孩子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她歪著腦袋,努力地思考了一下,然後兩隻小胖手抓住司徒麟的一隻手,認真無比道:「我喜歡舅舅!」
「……」
司徒麟聞言,愣了一下。
接著。
孩子又繼續道:「不僅是我,媽咪跟小寶喜歡也很喜歡舅舅!」
「……」
司徒麟還沒遇到過這麼直白的直球進攻。
有點懵。
愣了一秒後。
他意識到什麼,隨後失笑道:「就算你現在說這種話討我開心,我也不會讓你們走的。」
「舅舅,為什麼你會覺得我們要離開你呢?」
「……」
司徒麟愣了愣。
他看向孩子,只見孩子睜著圓眼睛,很費解的樣子,歪頭道:「就算我們跟爹地住在一起,舅舅你也隨時可以過來看我們呀。」
「……」
「不管是什麼時候,我們都會歡迎你,就算沒有住在一起,但我們的心是連在一起的。」
「……」
「可現在你用強硬的手段逼迫媽咪還有小寶就範,只會將他們的心越推越遠。」
「……」
「媽咪很在乎舅舅的。」
「……」
「所以她才會糾結,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
「明明大家都是真心為對方著想,為什麼一定要鬧到這種地步,讓彼此都不開心呢?」
「……」
「舅舅,我知道你很喜歡媽咪。」
「……」
「但是,你更希望媽咪得到幸福,永遠快樂,不是嗎?」
「……」
司徒麟聽孩子這麼說,有些好奇地盯著她,笑著問道:「是誰教你說這些話的?小寶?還是你媽咪?」
「沒有教我說。」
阮小貝眨眨眼,看起來很是天真率直,道:「是我自己想到的。」
「你自己想的?」
「嗯。」
阮小貝點頭,說:「這陣子我也一直在觀察舅舅,還有媽咪跟小寶,我知道你們都是相互為對方著想的,舅舅雖然有時候很可怕,但是在面對我們的時候,總是會將最溫柔的一面展露出來,這些我都發現了。」
「……」
司徒麟一聽,雙眸閃爍不定。
他抱住孩子的手緊了幾分,眼神暗了暗,看起來欲言又止。
阮小貝也看出來了。
她輕輕搖晃了下司徒麟的手,鼓勵道:「舅舅,現在這兒就我們兩個人,你有什麼想說的,可以跟我說,我保證不會告訴媽咪跟小寶的。」
「……」
「你也把自己心裡的想法告訴我嘛,萬一我能幫你開解呢?」
「你?」
司徒麟失笑。
「是呀!」
孩子很驕傲地聽了聽小胸脯,說:「以前媽咪迷茫的時候,也是我跟小寶一起開解她的,媽咪都會聽我們的,要是我們說的沒道理,媽咪也不會聽,對不對?」
聽孩子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司徒麟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他重新固定了下孩子,有了些興趣,道:「好啊,那你也開解開解我吧。」
「好!」
孩子正坐著,一副小大人的模樣,說:「你說吧,我先聽,聽完了才能對症下藥。」
「還對症下藥……你跟你哥怎麼都這麼愛亂用成語?」
「不是這麼用的嗎?」
孩子眨眼,道:「我都把整本成語詞典給背下來了,我記得就是這麼用的呀。」
「你還把整本詞典背了?」
「是呀。」
阮小貝驕傲道:「我可聰明了!」
「呵呵,看出來了。」
厲封爵雖然沒什麼優點,不過基因還不錯,兩個小傢伙都很優秀。
不。
不對。
這明明是他姐的功勞,跟他有什麼關係?
司徒麟又甩了甩頭。
就在這時。
阮小貝再次叫住司徒麟,正經道:「舅舅,你不要岔開話題!你要跟我說清楚,這樣我才能幫到你。」
「……」
司徒麟一愣,看著孩子認真的小臉,笑了笑,道歉道:「好吧,我錯了。」
「嗯,你說吧。」
孩子說。
「……」
司徒麟微斂了下,思緒似乎飄向了遠方,垂著頭,薄唇微啟,淡聲緩緩道:「我喜歡你們媽咪,這個你們應該都已經知道了吧?」
「嗯。」
「我從小就一直看著她,將近20年的時間,我無時無刻都在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
「……」
「論喜歡,沒有任何人比我更久,我也不相信有人比我更愛她。」
「……」
「我本打算時機再成熟一點,再跟她告白。」
「……」
「可為什麼?她卻愛上了厲封爵?」
「……」
「我不甘心,明明是我視作珍寶的人,為什麼心卻圍著另一個男人打轉?」
「……」
「而且厲封爵還不珍惜,總是惹得她掉眼淚,傷心難過。」
「……」
「我捧在心尖的人,憑什麼讓那個男人糟踐?」
「……」
「我好恨,我恨厲封爵不知道珍惜,也恨我姐被蒙蔽雙眼,輕易將真心交出去,所以六年前才做了那樣的事,想要將兩人分開……」
「……」
「哪怕再重來一次,我也不會後悔那個決定。」
「……」
「因為他們兩個就是不適合!他們再一次,只會再次釀成悲劇!所以我不會放她走的,我絕對不放她走……」
「……」
阮小貝發現,司徒麟情緒越說越激動,將她抱住的手也越來越緊,可說到最後,他又慢慢的鬆開了手,剩下的只有滿腔的落寞跟悲涼。
舅舅現在很難過。
這是阮小貝聽完後最直觀的感受。
太過於執著。
卻又什麼都抓不住。
那種悲涼的心境,很苦澀,也很煎熬。
阮小貝抬起手,輕輕地撫摸著司徒麟的臉,安慰說:「舅舅,不要難過……我們都在這兒,不會離開你的。」
「……」
司徒麟愣了下。
他緊緊握住孩子小小的手,將其緊握在手心,低聲喃喃道:「求你們了,不要離開,我會對你們很好的,只要是你們想要的,不管什麼,我都會盡力給你們拿來,所以……不要離開……」
說到最後。
司徒麟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卑微的祈求。
他也是生性驕傲的人。
雖然童年遭遇過不幸,又被人領養,但是他早慧,比常人更加聰明,也有很多途徑能讓自己過得很好。
在物質方面。
司徒麟從來沒有憂心過。
在事業上。
也從未挫敗過。
但他卻在夏嵐歌面前摔了跟頭。
機關算盡的他。
偏偏總是事與願違,想要跟夏嵐歌告白,卻被厲封爵搶先一步。
好不容易將兩人分開。
還沒來得及將人帶走,就發生了飛機事故。
總是有各種各樣的事阻隔著他跟他姐,每次眼見著快成功了,卻又失之交臂。
司徒麟被這種無力感折磨著,他都快要被逼瘋了。
這次。
明明是他最先發現了他姐的身份,而他姐跟厲封爵之間還存在那麼多誤會跟隔閡,可為什麼,最後她還是選擇了厲封爵,心還是向他搖擺了?
司徒麟不甘心。
他無法接受這樣的結局。
「……」
阮小貝低頭看著垂著頭,卑微向自己祈求的司徒麟,她眨了下眼,小聲慢慢說道:「舅舅……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夠勉強的……」
「……」
司徒麟聞言,猛地一怔。
他抬頭看向阮小貝,苦笑道:「你也是這句話?」
「……」
阮小貝眸子躍動了下,說:「而且,我覺得你對爹地還有媽咪有誤解。」
「誤解?」
司徒麟一聽,不禁嗤笑了聲,道:「呵,我會有什麼誤解?我那句沒有說對?」
「……」
「厲封爵是不是經常惹你媽咪掉眼淚?他是不是總是傷害她?難道隨隨便便道個歉,就能輕易原諒?」
「……」
「你媽咪就是太心軟,但這次我不能讓她在心軟動搖!」
「舅舅,你說的對,但也不是全對。」
孩子搖了搖頭,說:「你對爹地有偏見,所以看爹地也只看得到糟糕的一面。」
「……呵。」
司徒麟輕笑。
不置可否。
孩子知道想讓一個人根深蒂固的念頭改變不是容易的事,她呼了口氣,出聲詢問道:「舅舅,你覺得媽咪是貪慕虛榮的人嗎?」
「怎麼可能?」
司徒麟道。
如果他姐真是貪慕虛榮的人就好了,只要給錢就能把人留下來。
可惜她不是。
而她若真是那樣的人,也就不值得被那麼多人珍惜了。
「那你覺得媽咪是看臉的人嗎?」
阮小貝又問。
「……」
司徒麟聞言,停頓了下。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跟夏嵐歌相處的時候,說他姐真的一點都不看臉,那是不可能的,年輕的時候,也是喜歡過什麼偶像的,被他狠狠唾棄過。
但真要說她是因為厲封爵的臉才跟對方在一起,也不對。
畢竟在跟厲封爵熟悉之前。
她經常看到那個男人,也沒露出過花痴的模樣。
頂多就說一句厲封爵是長在她的審美上的。
不過這也是開玩笑的成分居多。
想了一會兒。
司徒麟最後還是搖了搖頭,說:「應該也不是。」
至少不會因為對方長得好看就跟對方在一起,還是死心塌地那一種。
「那不就對了?」
阮小貝眨眼,說:「媽咪雖然有時候傻乎乎的,沒有碰觸原則底線的時候還挺隨波逐流。」
「……」
「但是一旦跟原則掛鉤,關係自己的終身幸福,你覺得媽咪不會深思熟慮?」
「……」
「**得爹地隨便一句話就能把媽咪給騙走?」
「……」
「媽咪才沒那麼傻呢!」
「……」
「是因為爹地真的是值得託付的人,媽咪才會愛上爹地,還愛的死心塌地,而媽咪對感情也很忠誠,是從一而終的,只要愛上了,就不會再改變。」
「……」
本來之前的話,司徒麟覺得孩子說得還挺有道理。
可是最後說厲封爵是值得託付的人。
司徒麟不能苟同。
他嗤笑一聲,道:「你這小傢伙也是被矇騙了,厲封爵值得託付?」
「……」
「他對你媽咪做了多少過分的事?」
「……」
「你媽咪不是愛哭的人,結果被他弄哭了多少次?這次甚至還被弄得精神崩潰,這全部都是拜厲封爵所賜!」
「可爹地也不是故意的,他被催眠了!」
孩子反駁道。
「催眠是萬能理由了?」
司徒麟不屑。
「舅舅!你不能不講道理。」
孩子氣鼓鼓地看了司徒麟一眼,說:「爹地不只被催眠一次,第一次催眠,爹地就是靠自己的意志破解的。」
「……」
「第二次據說是什麼人格毀滅,莊叔叔說那是不可能恢復的催眠,換做誰都抵抗不了。」
孩子說著,睨了司徒麟一眼,小聲說:「就算是舅舅你,也一樣。」
「……」
司徒麟眼皮一抽。
無話可說。
但最後他還是反駁道:「那就是他太蠢,竟然會被設計陷害。」
「可是爹地是因為擔心媽咪才被設計的!」
阮小貝說:「當時莊斐叔叔催眠了那個假冒媽咪的女人,大家都以為那個壞女人是站在我們這邊的,可誰想到那個女人竟然被敵方的催眠師解除催眠了,最後爹地才被設計成功的。」
「……」
「而且,爹地也不是沒質疑過那個女人,是因為信任媽咪,才選擇相信的。」
「……」
「所以這件事媽咪也覺得自己有責任。」
「……」
司徒麟聽得有些不爽,他側過臉,低聲道:「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他是怎麼被設計催眠的,跟我沒有關係。」
「……」
見司徒麟又不願意接受事實了。
阮小貝有點無語。
雖然舅舅平日裡很成熟,運籌帷幄或者設計其他人的時候,都很有一套。
但阮小貝發現。
司徒麟很多時候其實也挺孩子氣的。
她伸手重新將司徒麟的臉扳過來,道:「舅舅,你認真聽我說,不要逃避,你是大人,怎麼能逃避現實呢?」
「……」
司徒麟的臉被孩子扳過來。
他愣了下。
接著。
便輕笑一聲,說:「小貝,你不要將大人想得太偉光正,等你長大以後,會發現這個世上有很多糟糕的大人,一點都不值得被人尊敬。」
「別的人我不管,我只知道,我的舅舅是值得我尊敬的人!」
阮小貝說。
「……」
司徒麟一怔。
他盯著孩子圓圓的眼睛看了眼,但是不管怎麼看,孩子的眸子都是清澈明亮的,跟他對視的時候,也沒有絲毫閃躲,直直的面對她。
這孩子。
說的是真心話。
竟然莫名其妙就變成了孩子尊敬的人。
雖然司徒麟從不在乎有沒有人尊敬他,反正有權有勢才是硬道理。
不過。
孩子想要尊敬他。
他莫名地也不想讓孩子失望。
司徒麟長吸一口氣,重新看著孩子,道:「好吧,我不逃避,你繼續說吧。」
「嘿嘿。」
阮小貝笑了一下。
然後孩子也收斂住笑容,繼續認真道:「這次爹地的確做了很多錯事,媽咪也的確耿耿於懷,但是這並不是真的邁不過去的坎兒,因為爹地是被設計的,並不是他發自真心那麼對媽咪的。」
「……」
「雖然爹地很多時候將媽咪惹哭了,但是他也在不斷改正自己的習慣。」
「……」
「他在為了媽咪還有我們不斷變好,也為此付出了很多代價。」
「……」
「爹地那樣的人,想要什麼人沒有?」
「……」
「可是他卻只鍾情於媽咪,願意為了媽咪做出這樣的改變,我想,這才是媽咪真正心動的地方。」
「……」
司徒麟無話可說。
說起來。
厲封爵也的確是個奇葩。
明明那麼多選擇,偏偏選擇了她姐。
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
不過。
這也是他姐足夠優秀才能被吸引。
司徒麟現在內心很複雜,一面覺得厲封爵那麼高高在上,根本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怎麼會相中了夏嵐歌,一面又覺得夏嵐歌那麼好,足夠匹配世界上任何最優秀的存在。
「媽咪是怎麼樣的人呢……」
這時。
孩子又出聲,想了想,說:「媽咪這個人,其實性子有點隨性,她善於對其他人好,習慣設身處地為他人著想,而且也習慣於記住別人對她的好,誰幫了她,她會銘記於心,誰對她不好,她一般當場就回擊過去了,要不就是想辦法給人了結了,等這件事過了,也就過了。」
「……」
司徒麟看了孩子一眼,說:「你到底想說什麼?」
「唔……」
現在孩子腦子也有點亂。
她抓了抓腦袋,說:「你等等,我想一想。」
說著。
孩子腦子靈光一閃,總結說:「一句話概括,就是媽咪習慣對他人好,也習慣記住別人的好。」
「……」
「所以爹地對她做的那些事,若不是觸犯到原則,媽咪都很快就能原諒。」
「……」
司徒麟聞言,目光微斂。
孩子說得挺亂的。
不過。
司徒麟還是理解了孩子話中的意思。
孩子說了這麼多,其實就想告訴他,他所在乎的那些厲封爵傷害他姐的那些事,其實他姐都不是很在乎,因為她的性子就是習慣記住別人的好。
而真正讓他姐難以釋懷的,歸根結底還是六年前,厲封爵鐵了心要打掉孩子這件事。
偏偏厲封爵還從這方面下手。
保證了會永遠對孩子好。
這就讓她很難抵抗了。
那個姓厲的。
不是說什麼情商低嗎?
明明就很擅長攻人心,簡直把他姐給吃得死死的了。
這麼一想。
司徒麟又有些不爽起來。
但司徒麟內心也清楚。
能做到厲封爵那個地步,能將厲家一群牛鬼蛇神弄得服服帖帖,沒有點心機謀略怎麼可能?
平日裡。
厲封爵看起來不近人情高不可攀,好像沒有半點圓滑世故,那是他高傲的個性所致,也是他身處的地位促成,因為他就是人上人,不需要跟其他人一樣討好別的人。
一般人也不值得他花費心思。
但真的是他在乎的人。
他自然也會用心去想,會千方百計地讓對方開心。
這些。
司徒麟其實知道。
只是他一直不願意去想而已。
他姐不是傻子,能吸引她的人,若不是足夠的優秀以及足夠的真心,她也根本不可能動心。
明明都知道。
他就跟小貝說的一樣,因為帶著偏見,所以就什麼都「看不到」了。
「舅舅……」
阮小貝見司徒麟沉默了。
她眨了眨眼,歪著頭問道:「你現在能想通了嗎?」
「……」
司徒麟抬眸,看向孩子。
眼神跟之前相比,已經沒有那麼排斥跟牴觸。
孩子知道。
其實司徒麟是有些鬆動了,畢竟跟講道理的人談話,其實是容易達成一致的。
她眼睛一轉,想了下,然後湊上去在司徒麟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撒嬌道:「舅舅……我知道你不忍心讓我們難過的,你放手嘛,我不想看到你還有媽咪小寶不開心。」
「……」
「好不好嘛,舅舅。」
「……」
孩子的撒嬌攻擊簡直無敵。
司徒麟眼皮一跳,有些頭疼道:「你別搖,我考慮一下。」
「嗯吶。」
阮小貝笑嘻嘻地鬆開司徒麟,說:「舅舅考慮好以後,肯定不會讓我失望的,對不對?」
「……」
司徒麟無奈地看了孩子一眼,感慨說:「千防萬防,卻沒防住你這個小傢伙。」
本來他一直想著要從他姐還有阮小寶身上下手。
誰想到。
竟然先被這個小丫頭說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