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將真相告訴他們


  「……」

  聽到厲封爵三個字,司徒麟雙眸瞬間輕閃了下。

  接著。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下屬,臉上的笑容漸漸隱去了幾分,變得冷沉起來,道:「厲封爵的人?確定嗎?會不會有什麼地方搞錯了?」

  「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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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屬低聲道:「雖然對方轉了幾次手,行動也很隱蔽,但是終端的確是厲封爵的人。」

  「……」

  司徒麟眼底划過一抹思慮的神色。

  他想不明白。

  為什麼會在司徒家發現厲封爵的人,那個男人到底想幹什麼?

  「被安插在司徒家的那個人,最近都幹了些什麼?」

  「那人身份是個花農,因為上一個負責花園的花農生病,所以選了他來替班,一般都是待在院子裡。」

  「……」

  「但是幹活的時候,尤其是靠近宅邸的時候,都會不經意地去觀察監控的位子。」

  「……」

  「然後下一次就會避開那個地方,不斷向宅邸靠近。」

  「……」

  聽對方這麼說。

  司徒麟還是有些摸不清對方的打算。

  看樣子。

  只是在宅邸附近轉悠。

  這期間,似乎也沒有遇到什麼怪異的事。

  或許。

  對方不過是單純想要安插個眼線在司徒家,這種手段各大世家也並不少見,為了更快的了解信息。

  但很快。

  司徒麟又留意到一個字眼。

  替班的。

  他快速抬頭,又看向那個下屬,詢問道:「那人是替班的?也就是說已經走了?」

  「是的……」

  那名下屬道:「今天離開的,只是我們在複查監控的時候發現他行跡有些可疑,便留意了下,順藤摸瓜就發現了端倪。」

  「那現在人在哪兒?」

  「已經重新回到厲家的暗部。」

  「……」

  司徒麟眼底閃過一抹幽冷之色。

  這幾日,司徒家並未鬧出什麼動靜,而那人又只是臨時在司徒家呆了幾天,可見,並不是為了刺探司徒家的情報而被送過來的。

  那為什麼對方會將這樣的人安插在司徒家?

  其實仔細想想。

  並不是很難猜。

  很快。

  司徒麟臉上便划過一抹冷笑。

  那個姓厲的,口口聲聲說會相信他姐,結果還是提防了他啊!

  不過也對。

  他們相互看不順眼,各自懷疑,那個男人會安排人來監控著他會不會有不軌的舉動,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莫名地有些膈應。

  明明嘴上甜言蜜語地答應他姐說會相信她,那麼認真的做派。

  結果卻幹著陽奉陰違的事。

  這樣的男人。

  真的能靠譜嗎?

  司徒麟擔心夏嵐歌會再次受到厲封爵的傷害。

  畢竟這個男人已經學會了嘴上說一套,行動上做一套這樣的事兒。

  就算現在能對他姐好,但能確定一輩子都對她好嗎?

  光是想想,就很讓人懷疑。

  大好的心情。

  完全被這麼一通消息給破壞了。

  本來司徒麟因為夏嵐歌還有孩子們,已經決定嘗試著慢慢放下執念,就安心跟他們當家人,在遠處默默守護她們就夠了。

  可因為厲封爵這麼一通操作。

  司徒麟又開始自我懷疑起來,將他姐還有孩子們交給厲封爵真的是正確的嗎?

  萬一他又做出傷害的事,讓姐還有孩子們傷心怎麼辦?

  越想。

  司徒麟的臉色就越陰沉。

  旁邊的下屬察覺到司徒麟的情感波動,四周的空氣仿佛瞬間就冷了下去。

  他不禁低下頭,詢問道:「麟少,這件事要告訴小姐嗎?」

  「……」

  司徒麟聞言,眸色暗了幾分。

  但最後。

  他還是搖了搖頭,道:「這件事先壓著,不用告訴她。」

  雖然現在發現厲封爵在他家中安插眼線,但僅僅靠著這一點就去揭發,顯然也算不上什麼有利的證據。

  說白了。

  也只是厲封爵對他不夠放心。

  雖然膈應人。

  但也沒有一定要問罪的程度,姐跟孩子們好不容易才過上安穩的日子。

  不到萬不得已。

  他也不想再去破壞她們久違的安寧。

  只是。

  因為這件事,司徒麟決定要再觀察厲封爵一陣,如果那個男人露出半點對他姐不好的跡象,他會毫不猶豫地將他們帶走,不會再讓那個男人找到他們的存在。

  「派人監視厲封爵周圍,我要他最近的所有動向。」

  「是。」

  ……

  在家呆了兩天。

  孩子們都已經跟著家教們開始上課,厲封爵也跟夏嵐歌商量著,打算將她的身份更換回來。

  但是在更換身份前。

  有一件事必須先做決定,那就是臉的問題。

  如今的夏嵐歌,頂著的是阮小冉的臉。

  正如之前司徒麟所說的那樣,「阮小冉」這個身份在龍國已經臭名昭著,雖然消息一直在被壓著,但網上還是傳出不少唾罵「阮小冉」的消息。

  人的聲譽一旦被搞壞了,想要再恢復那就需要長年累月的努力。

  並且。

  因為夏嵐歌經歷太過複雜,如果繼續用這張臉,就算對別人說她的真實身份是夏嵐歌,肯定不少人都會覺得她是失心瘋了。

  關於厲家跟狄家之間的恩怨又不能大肆宣揚。

  所謂的家醜不可外揚。

  各方考量下。

  厲封爵跟司徒麟的意見一致。

  覺得夏嵐歌重新整容成原本的容貌,直接頂上「夏嵐歌」這個身份,捨棄掉阮小冉的身份是上上之選。

  用夏嵐歌的容貌示人,能省去太多麻煩。

  至於「阮小冉」這個身份,本來之前就傳出失蹤的傳聞。

  可以直接順水推舟,將阮小冉的身份抹去,影響也不會太大,頂多就是多給阮家一點安撫費用,這件事就算是了了,從此,她也能過上嶄新的人生。

  這幾乎是百利無一害的最優解決方案。

  不過。

  當厲封爵提出整容的時候,夏嵐歌卻猶豫了起來。

  她看著厲封爵,低聲道:「整容這件事,能不能讓我再考慮一下?」

  「……」

  厲封爵聞言一愣。

  他眼底閃過一抹惑色,詢問道:「怎麼了?不想整容?還是說,有什麼顧慮的地方?」

  「嗯……」

  夏嵐歌低聲應了一下。

  她雙手攪著手指,道:「雖然重新整容回來,對我是百利而無一害,不過,小寶小貝,還有阮家父母或許不太能接受這件事,所以需要徵求他們的意見才行。」

  畢竟夏嵐歌占用了阮小冉的身份六年。

  享受了本應該屬於她的幸福還有父母的關愛,如今將人的聲譽搞壞了,還甚至要將其存在給抹消掉。

  她總覺得。

  這樣做對阮家父母而言,實在有些過於殘忍。

  對方並沒有做錯什麼。

  為什麼要讓他們突然遭受喪女之痛,甚至還要將其女兒的存在抹消?

  或許是相處了六年。

  已經真的將其當做了家人,夏嵐歌無法做到對阮家父母的感情無動於衷,哪怕真的要整容,她也應該得到對方的認同,而不是擅作主張,在他們不知情的情況下,把一切都做了。

  「我想回阮家一趟。」

  思前想後。

  夏嵐歌做出決定。

  「……」

  厲封爵看到夏嵐歌眼中認真的神色,便知道她是拿定主意了。

  他的神色很溫柔,抬手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頭髮,道:「不管你整不整容,不管你現在是誰的容貌,我對你的感情都不會有任何動搖。」

  「阿爵……」

  「你不必有任何顧慮,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不管結局如何,還有我頂著。」

  「……」

  夏嵐歌聞言,有些感動。

  她身子湊上前,將厲封爵抱住,感動道:「謝謝你,阿爵……」

  厲封爵順勢環住夏嵐歌的腰身,帶著一絲淺笑,抵住她的頭頂,道:「跟你說多少次了,你我之間,永遠不用說『謝謝』二字。」

  「嘿嘿,下次不說啦。」

  在決定去雲國的前一晚。

  夏嵐歌也將孩子們找來商量。

  客廳里。

  兩個孩子坐在沙發上,夏嵐歌跟厲封爵坐在他們對面的沙發上,孩子們見兩個大人盯著自己,還有些納悶,不知道對方要說什麼。

  阮小寶率先出聲,道:「媽咪,你把我跟小貝都叫過來,到底有什麼事?」

  「……」

  夏嵐歌聞聲,抿了下唇。

  她跟坐在身邊的厲封爵對視一眼,隨後又看向孩子,道:「其實……爹地跟媽咪商量了下……」

  「商量什麼?」

  阮小寶問。

  「就是……」

  夏嵐歌張了張口。

  她靜靜地看著面前的兩個孩子,深吸一口氣,道:「媽咪準備將現在的身份換過來。」

  「換身份?」

  兩個孩子一聽,頓時愣了半秒。

  接著。

  阮小寶便呼了口氣,說:「我看你們這麼鄭重的樣子,還以為要說什麼呢,既然媽咪才是真正的『夏嵐歌』,那身份當然要換過來,換吧,我們沒意見。」

  聽孩子說換身份的事沒意見,夏嵐歌不禁安心了一點。

  但隨後。

  厲封爵便解釋說:「隨著換身份而來的問題是,現在你們媽咪的臉是『阮小冉』的,既然要將身份換回來,我就想順便將臉也一併換回來。」

  「臉也換回來?」

  「對。」

  厲封爵應道,平靜說:「也就是說,我們希望將臉換回夏嵐歌的原本的樣貌。」

  「……」

  「本來,那才是她真正的容貌,既然恢復了記憶,自然用原本的臉會更好,現在主要是想徵求你們的意見,看你們是什麼想法。」

  厲封爵說完。

  夏嵐歌便神色認真地看向孩子,詢問道:「小寶,小貝,你們希望媽咪將臉換回來嗎?」

  「……」

  兩個孩子聽完後,便陷入了沉默。

  阮小寶稚嫩的小臉上浮現出一抹糾結之色。

  他伸手不自覺地撓了撓臉頰,悶聲說:「其實這也是人之常情,媽咪現在的臉並不是你真正的樣貌,要恢復原來的身份,自然是用原來的臉更好……」

  不過。

  可能是因為那個冒牌貨用過媽咪的臉,所以對那個樣貌始終有點牴觸心理。

  若是媽咪換回那個臉的話。

  阮小寶也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將其帶入成那個壞女人。

  雖然不管相貌怎麼變,都是媽咪。

  孩子有點糾結。

  理智上說。

  媽咪恢復原本的樣貌,對她才比較好。

  但是他又真的很討厭那個壞女人用過媽咪的臉,總覺得很討厭。

  怎麼辦呢?

  就在阮小寶猶豫不決的時候。

  阮小貝的回答就更加直接了,道:「媽咪,你不能用現在的樣貌了嗎?」

  「欸?」

  夏嵐歌一愣。

  就看到孩子皺著個包子臉,很糾結的模樣,說:「雖然媽咪怎麼樣都是媽咪,但是我討厭那個頂替過你的壞女人,都是因為她才把媽咪害得這麼慘,一想到她用過媽咪的臉,我就很討厭。」

  「小貝……」

  夏嵐歌喃喃道。

  果然。

  因為那個冒牌貨的原因,孩子並不喜歡她原來那張臉。

  畢竟從對方出現開始,就沒有給孩子留下過好印象,一直讓孩子有牴觸情緒。

  現在說讓她變回那張臉的樣貌。

  對孩子來說。

  應該並不容易接受。

  但下一秒。

  厲封爵便開始跟孩子說利害關係,道:「可是,媽咪這張臉的身份在公眾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這對她今後從事工作也會有影響,免不了會有流言蜚語,換回原來的臉,才能將對她的傷害降到最低。」

  「是這樣嗎?」

  阮小貝詫異地看向夏嵐歌。

  「……」

  夏嵐歌見孩子迷茫無措的模樣,頓了下,趕緊道:「那些影響無所謂,你們不用考慮那麼多,今天媽咪叫你們過來,主要是想聽聽你們的看法,至於後續的事,媽咪會處理的……」

  「媽咪……」

  阮小貝聲音低低地看了夏嵐歌一聲。

  雖然夏嵐歌那麼說。

  但是孩子不可能真的讓夏嵐歌去承擔哪些影響。

  阮小貝慢慢地低下頭,分析形勢。

  媽咪當初為了爹地捨棄了事業跟前程,讓自己聲名狼藉,雖然現在兩人和好了,但是在外界,媽咪的風評並不好,媽咪還是被人不恥的存在。

  如果繼續頂著現在的臉,肯定還有很多人會誤解媽咪,罵媽咪。

  她才不要媽咪被別人看低。

  思來想去。

  阮小貝還是決定放下自己那一點點成見,說:「媽咪,你還是將臉換回來吧。」

  「小貝?」

  「不管媽咪長什麼樣,都是我的媽咪,只要是媽咪,我都喜歡,如果換回原來的模樣對你有好處,你就換吧,我永遠都會支持媽咪的。」

  阮小貝一雙圓眼睛亮閃閃的。

  她眨了眨眼,道:「放心,我跟小寶沒事,等媽咪換回原來的臉,一定能很快適應!」

  說著。

  孩子又看向旁邊的阮小寶,道:「小寶,你說對不對?」

  「……」

  阮小寶掃了阮小貝一眼。

  然後他看向面前的夏嵐歌,點了點頭,道:「對,媽咪,就現在的局勢來說,你換回原來的面貌對你最有利,可以直接免去流言蜚語,不管做什麼都是名正言順。」

  而若是不換,繼續用現在的臉。

  首先。

  就要遭到外界的質疑。

  小三上位,破壞婚姻等等不堪的言論都會撲面而來。

  哪怕解釋說媽咪才是真正的夏嵐歌,那個是冒牌貨,也不會又多少人相信。

  畢竟。

  若不是這件事是他們親身經歷的,而是道聽旁說的話,他們肯定也不會相信,會覺得是對方為了順理成章地上位而找出來的荒謬藉口。

  為了媽咪的今後著想。

  換回來才是正道。

  兩個小傢伙向來就成熟,思考的也比一般孩子多。

  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們懂得克制自己。

  在大是大非的事情上,兩個孩子是絕對不會掉鏈子的。

  「媽咪,你把臉換回來吧。」

  孩子們異口同聲道。

  「小寶,小貝……」

  夏嵐歌看到孩子們堅定的神色,眼中一陣動容,這兩個小傢伙分明是為了她才這麼說的。

  為什麼要這麼懂事?

  明明可以任性一點,但是他們卻沒有這麼做。

  厲封爵眼底也閃過一抹欣慰的神色,他攬著夏嵐歌的肩,說:「看來孩子們是同意你將臉換回來了,剩下的就是阮家父母。」

  「嗯……」

  夏嵐歌點頭。

  「爹地媽咪,明天要去找外公外婆嗎?」

  阮小貝好奇問道。

  自從上次訂婚宴後,孩子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阮父阮母了。

  現在這麼一提。

  孩子還挺想念二老。

  「是啊。」

  夏嵐歌應道,她淺笑著看著孩子,說:「畢竟出了這麼大的事,必須要跟人交代的,你們明天要過去嗎?」

  「要!」

  阮小貝忙點頭。

  哪知。

  下一秒。

  阮小寶就說:「明天我跟小貝就不去了。」

  「誒誒誒??」

  阮小貝一聽。

  她立刻回頭看向阮小寶,一雙眼睛瞪得圓圓的,道:「小寶,為什麼不去呀?」

  阮小寶直接在她腦袋上輕敲了一下,道:「好好用你的腦子想一想,不要總是不經大腦脫口而出。」

  明天又不是過去敘舊的。

  媽咪恢復了夏嵐歌的身份,也就意味著,阮家父母的親生女兒「阮小冉」已經死了。

  換位思考一下。

  自己的女兒死了,還被別的不認識的人冒名頂替了六年。

  誰能輕易接受得了?

  而且。

  媽咪為什麼會變成阮小冉這個身份,現在也解釋不清楚。

  若是稍有不慎。

  可能還會被扣上謀殺的嫌疑。

  總之。

  明天是絕對不可能有團圓和睦的場景,到時候過去肯定會一團亂,他們兩個又幫不了什麼忙,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過去添亂。

  「唔……」

  阮小貝摸著被阮小寶敲疼的腦袋,細想了一下,也理清了思緒。

  的確。

  明天不是敘舊的場合。

  她撇了撇嘴,悶聲道:「那……我們明天不去就是了。」

  「嗯。」

  阮小寶見這丫頭還算長了點腦子,頗感欣慰。

  隨後。

  他又抬眼看向夏嵐歌,說:「媽咪,明天我跟小貝繼續待在家裡,你去跟外公外婆說清楚吧。」

  話音落下。

  孩子又回頭看向旁邊的厲封爵,道:「爹地,你會陪媽咪去吧?」

  「會。」

  厲封爵道。

  「那就行。」

  阮小寶放心下來。

  有爹地陪著媽咪,應該不會鬧出什麼事來。

  談完正事後。

  看時間快到九點了,兩個孩子就陸陸續續地回屋睡覺去了。

  但在回屋之前。

  阮小貝又跑到夏嵐歌面前,圓圓的眼睛中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惶然,小聲道:「媽咪,以後我們還有機會去見外公外婆嗎?」

  不管夏嵐歌是什麼身份。

  但孩子從出生起,就一直跟阮父阮母生活著。

  當初飛機事故後。

  夏嵐歌的身子始終很虛弱。

  一直是阮父阮母費心費力地照顧兩個小傢伙,每天照顧孩子的同時,還要照顧好夏嵐歌,將她的身子調理好,有時候阮母忙不過來了,阮父也要搭把手。

  那陣子阮父的工作也很忙碌,下班了不能休息,夜裡要照顧兩個小傢伙。

  所以。

  在孩子懂事後。

  夏嵐歌就常常跟孩子們說起他們才出生時那段時期。

  告訴孩子阮父阮母有多辛苦有多累。

  讓他們一定要孝敬兩位老人。

  孩子們一直將夏嵐歌的話記在心裡。

  而相處的六年時間裡。

  阮父阮母也是給了孩子們絕對的寵愛,有時候孩子們犯錯,夏嵐歌要教訓,都是阮母護著不讓,總之跟所有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一樣,阮父阮母非常溺愛孩子們。

  如今。

  得知夏嵐歌並不是真正阮小冉的事實,孩子有些擔心,得知這個真相後,阮父阮母會接受不了,會憎恨他們。

  孩子已經將他們當做真正的親人。

  若是被親人憎恨。

  肯定是會傷心難過的。

  她也怕以後再也見不到兩位老人。

  「……」

  夏嵐歌怎麼會不知道孩子心中的擔憂,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臉蛋,說:「小貝,媽咪會盡全力保留這段感情,只要外公外婆能夠理解,媽咪一定會加倍對他們好。」

  「……」

  「但若是無法被理解,我們也不能埋怨他們,要儘可能補償,讓他們能安度晚年。」

  「……」

  「不過,媽咪相信真心一定能感化人。」

  「嗯!」

  阮小貝點頭應下,她踮起腳尖,抱住夏嵐歌的脖子,說:「媽咪,我好想外公外婆,你一定要說服外公外婆接受。」

  「媽咪會努力的。」

  「嗯嗯!」

  孩子應道,然後慢慢放開夏嵐歌,眨眼說:「要是外公外婆怎麼都不原諒的話,我也會經常去看他們,外公外婆那麼喜歡我們,最後一定會心軟的。」

  「我也這麼想。」

  夏嵐歌失笑。

  她伸手將孩子的髮絲理了理,道:「好了,時間不早了,早點去休息吧。」

  「好。」

  孩子應下後,便小跑著朝著臥室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還停下,對夏嵐歌揮手,道:「媽咪晚安。」

  「晚安。」

  夏嵐歌微笑著看著孩子走進臥室,關上門,隨後才轉身,朝著自己的臥室走去……

  ……

  第二天。

  夏嵐歌跟厲封爵一起去雲國找阮父阮母。

  早在走之前,夏嵐歌就跟兩位老人打了電話,說在今天會回來一趟。

  關於龍國發生的事。

  二老並不知曉。

  每次電話通話,夏嵐歌也總是挑好的說,所以至今夏嵐歌在龍國如何,阮父阮母都一無所知。

  甚至在打電話的時候,阮母還問夏嵐歌跟厲封爵將關係斷了沒有。

  對於厲封爵的消息。

  阮母還停留在那次被打斷的訂婚宴上。

  夏嵐歌輕描淡寫地將這個話題揭過了,說是回來了細聊。

  阮母欣然接受。

  事實上。

  在聽到夏嵐歌要回來的消息時,她整個人就心花怒放,並且盤算著明天要準備些什麼菜,因此,沒有察覺到夏嵐歌情緒中的轉變。

  等到了阮家的大門。

  夏嵐歌站在門口。

  她的腳就像是被定住了似的無法動彈,視線緊緊地盯著門,隔著門似乎已經看到了在屋內的阮父阮母。

  咚咚。

  咚咚咚。

  心臟忽然跳的很快。

  一種莫名地緊張感油然而生,怎麼都克制不住。

  這些年。

  夏嵐歌是真心將阮父阮母當做自己的父母的,結果現在卻要告訴對方,她並不是他們的女兒,她只是用了他們女兒的身份,他們真正的女兒已經死了。

  這讓他們怎麼接受?

  阮父阮母年紀不小了,突然白髮人送黑髮人。

  對他們來說會不會太過殘忍了些?

  夏嵐歌甚至想乾脆一了百了,就直接繼續用阮小冉這個身份,免得讓二老傷心。

  可是。

  假的就是假的。

  夏嵐歌又覺得二老有知道真相的資格。

  不然她就跟盜竊犯似的,盜取了本應該屬於別人的父母跟親情。

  一時間。

  內心天人交戰。

  告訴。

  還是不告訴。

  兩個的思想形成了拉鋸,各不相讓,這讓夏嵐歌的內心更加煎熬掙扎。

  而就在這時。

  忽然。

  垂在身側的手感受到一股溫暖的握力。

  「!!」

  夏嵐歌一愣。

  她下意識地回頭,就看到站在她身側的厲封爵目光沉靜地盯著夏嵐歌,深邃的雙眸給人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只見厲封爵薄唇微啟,對夏嵐歌一字一頓道:「別擔心,無論對方什麼態度,我都在你身邊。」

  「阿爵……」

  夏嵐歌目光一顫。

  心臟某處仿佛一道暖流划過。

  對啊。

  不管怎樣的選擇總是要面對的。

  但不管是如何結局,這個男人都會陪在她的身邊,她有什麼好怕的?

  夏嵐歌嘴角慢慢上揚。

  她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來,對厲封爵點頭道:「嗯!」

  有了厲封爵這可定心丸。

  夏嵐歌的情緒果然穩定了不少。

  她同時也做出了決定。

  要將真相告訴阮家父母,因為他們有知情權。

  深吸一口氣後。

  夏嵐歌敲響了阮家的大門。

  「咚咚咚……」

  「來了來了。」

  敲門聲剛響起,阮母的聲音便從屋內由遠及近地傳過來。

  緊接著。

  大門就被打開了。

  門一開。

  入眼的就是夏嵐歌跟厲封爵兩人。

  「小冉!」

  她先喊了夏嵐歌一聲,隨後視線又落到厲封爵身上,眼中帶著一抹驚訝之色,在電話中,她並未得知厲封爵也要過來的消息。

  這人跟小冉和好了?

  阮母心中琢磨著。

  「媽……」

  夏嵐歌猶豫了下,但還是跟阮母打了聲招呼。

  厲封爵則微微頷首,清冷的面容上帶著淡淡的疏離感,因為記憶並不完全,他現在對阮母並沒什麼印象。

  現在的阮母對他而言。

  只是陰差陽錯成了嵐歌假身份的母親的婦人。

  除此之外。

  就沒有別的感想。

  「你好。」

  他淡聲道,客氣卻帶著距離。

  「好……好……」

  阮母愣了一秒,才再次說了個好,視線卻又不由得在厲封爵身上又多打量了幾眼。

  既然會陪著小冉回家。

  那應該是和好了。

  但怎麼感覺態度比較之前卻冷漠了許多?

  阮母將心中些許的疑惑壓下,然後視線又在他們身後掃了一圈,狐疑道:「咦?怎麼沒看到小寶小貝呢?那兩個小傢伙去哪兒了?」

  若是平日裡。

  小貝那個丫頭應該早就跑過來打招呼了才對。

  夏嵐歌說:「孩子們沒有回來。」

  「什麼?!」

  阮母一聽,驚訝出聲。

  接著。

  她便瞪了夏嵐歌一眼,道:「你這丫頭怎麼回事?為什麼不將兩個孩子帶回來?難道,是孩子出什麼事了?」

  阮母的思想一偏,立刻又緊張起來。

  「沒有。」

  夏嵐歌忙說道:「孩子沒事。」

  「沒事?」

  阮母愣住,然後又不滿道:「既然沒事怎麼不把孩子帶回來?」

  「……」

  「我還以為兩個小寶貝會跟你一起回來,準備了一大桌子菜呢,真是,你怎麼辦事的,為什麼不讓孩子回來啊?我都好久沒見小寶小貝了。」

  阮母嘴裡不停念叨著。

  眼中滿是遺憾。

  「……」

  夏嵐歌盯著阮母,不知道該如何跟她解釋。

  看到對方一心一意想著孩子們,在剛見到他們的時候,眼中全部都是欣喜之色。

  心。

  不禁又遲疑起來。

  到嘴邊的話更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了。

  而這時。

  阮父走過來,緩聲道:「好了,不讓小傢伙們回來,小冉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孩子難得回來一次,先吃飯吧。」

  「也是。」

  阮母聞聲,若有所思地點頭。

  隨後。

  她又看向夏嵐歌跟厲封爵,臉上重新恢復了笑容,道:「剛才是我有些急了,你們回來也好,洗洗手然後趕緊來吃飯吧,我做了好多菜呢,都是你們愛吃的,呵呵呵……」

  說著。

  阮母就要轉身去廚房。

  而這時。

  夏嵐歌忽然將她叫住,道:「媽!」

  「嗯?」

  聽到夏嵐歌的身影,阮母不禁停下,回頭朝夏嵐歌看去,眼中帶著一抹不解之色,道:「怎麼了?」

  「……」

  夏嵐歌看到帶著疑惑的阮父,不自覺地咬了咬嘴唇。

  她努力地張了張口。

  想要將卡在喉嚨的話擠出來。

  但就是說不出來。

  「……」

  見夏嵐歌遲遲不吭聲,阮母沒耐性了,她說:「你這孩子,把人叫住又不說,先洗手吧,我還要去廚房看煲的參雞湯好沒有……」

  說完又要轉身。

  「媽!」

  夏嵐歌又將人叫住。

  「你到底要說什麼呀?怎麼吞吞吐吐的?」

  阮母耐心耗盡。

  這時。

  厲封爵淡淡掃了眼夏嵐歌一眼,看出了她的壓力跟猶豫,視線一轉,又落在阮母身上,淡聲道:「其實這次來,還給你們帶來些禮物。」

  「嗯?」

  阮母一愣。

  然後就看到厲封爵打了個響指。

  屋外。

  李揚指揮著人,將之前就準備好的禮物送到屋子來。

  看著源源不斷往屋子裡送的各種禮物,阮母有些傻眼了,她道:「這,怎麼買了這麼多?」

  之前就見識過厲封爵的財大氣粗。

  不過。

  每次人過來的時候,都帶小山一樣高的禮物,從視覺效果來說,還是相當壯觀。

  「一點小心意而已。」

  厲封爵淡聲道。

  「呵呵,你太客氣了。」

  阮母失笑。

  她其實也不圖這些禮物,但是有句話說得好,男人寵愛女人的話,是肯捨得給她花錢的,對她的父母都這麼夠意思,想必兩人的關係應該也很好了。

  只要厲封爵能對她女兒好,別的都不重要。

  阮母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心情頗好,說:「那東西先放到倉庫去吧,老阮,你去把倉庫門打開。」

  說著。

  她又笑著對厲封爵招待道:「封爵啊,你跟小冉隨便坐,我去廚房看看湯。」

  「好。」

  厲封爵淡聲道。

  阮父去給人打開倉庫的門,阮母則去廚房看湯煲好沒有。

  阮家父母離開,夏嵐歌便有種又能呼吸的感覺。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讓自己的氣息平穩下來,厲封爵看著她,輕輕捏了下她的手,說:「慢慢來,別緊張。」

  「嗯……」

  夏嵐歌低低應了聲。

  然後她便垂下頭,苦笑道:「阿爵,你說我是不是太沒用了?」

  明明都決定要全盤托出。

  結果看到阮母對他們這麼好,她又遲疑了。

  「這是人之常情,換做任何人,都不可能輕易拿下決定。」

  厲封爵安慰她,說:「沒關係,還有時間,你可以再考慮一下,任何結果我都陪你。」

  「嗯……」

  夏嵐歌點點頭。

  等將禮物搬進倉庫後,阮母就熱情地招待夏嵐歌還有厲封爵吃飯。

  桌子上全是夏嵐歌還有孩子們愛吃的。

  阮母跟夏嵐歌是挨著坐的。

  她一個勁兒地給對方夾菜,一邊道:「最近公司是不是很忙啊?怎麼感覺瘦了這麼多?你這孩子也是,就算工作再重要,也要好好吃飯啊。」

  「媽,你給我夾太多了。」

  夏嵐歌看著碗裡都冒尖的菜,有些無奈說:「等我吃飯了再夾好不好?」

  「那還不是你吃得太慢了?」

  阮母理直氣壯道。

  然後又給夏嵐歌夾了個雞腿,堪堪放穩,說:「行了,你先吃,等吃完了我再給你夾,你現在就要多吃點,臉上有肉才好看。」

  「當我是豬啊?」

  夏嵐歌嘴角一撇。

  阮母說:「就你現在這樣,我巴不得你是豬呢!」

  「……」

  夏嵐歌無言以對。

  不愧是親媽。

  阮母視線一轉,發現厲封爵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打量的神色。

  對於厲封爵。

  哪怕得知他是自己女兒的愛人,但是對於對方身上那股天生的攝人氣場,阮母被對方盯久了,心裡還是有些毛毛的。

  她努力擠出笑,對厲封爵道:「封爵啊,你也吃,千萬別客氣。」

  「好。」

  厲封爵淡聲應道。

  四個人圍在一起吃飯,還算其樂融融。

  飯後。

  阮母就要去廚房收拾,夏嵐歌自告奮勇,幫著收拾道:「媽,我跟你一起洗吧。」

  「你就少進廚房添亂了。」

  阮母將夏嵐歌手裡的盤子拿過來,說:「你一進廚房,不知道要打碎我多少盤子,還不如我自己洗,省得再幫你收拾一次,你去客廳陪你爸還有封爵聊天吧。」

  「我哪有你說的那麼離譜?」

  夏嵐歌眼皮一抽。

  「你就是跟廚房八字不合,好了好了,趕緊過去吧。」

  阮母動作麻利地將盤子碗筷收進廚房,一邊催促著夏嵐歌趕緊去客廳。

  夏嵐歌沒轍。

  只好聽話。

  她跟厲封爵坐到客廳,就看到阮父正在沏茶。

  「你們喝茶吧?」

  阮父問道。

  「喝。」

  夏嵐歌應道。

  她跟厲封爵坐在一遍,阮父坐在另一邊。

  阮父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茶,夏嵐歌接住,笑著奉承道:「爸泡茶的技術還是這麼好,這麼遠就聞到香氣了。」

  「這泡茶可有些門道了。」

  阮父緩緩道。

  「嘿嘿。」

  夏嵐歌又是低笑。

  她端著茶杯,正打算喝一口的時候。

  哪知。

  阮父卻冷不丁出聲,說:「你這次回來,是有什麼事要跟我們說吧?」

  「……」

  此話一出。

  夏嵐歌手猛地頓住,差點將手中的茶杯給摔地上。

  她抬頭猛地看向阮父,眼底閃過一抹錯愕。

  「爸……」

  阮父還低著頭,慢條斯理地泡茶,手很穩,聲音更加沉穩,道:「從你這次回來,就隱約感覺到了,兩個小傢伙沒有帶回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

  夏嵐歌聞言,眸子一斂。

  本來還想拖延下時間,沒想到阮父竟然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

  這下。

  她就徹底沒有退路了。

  夏嵐歌深深地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起伏不定地情緒平穩下來,隨後慢慢地將茶杯放回茶几上,手指攪在一起,垂頭緩緩道:「嗯……我這次回來,的確有話跟你們說。」

  「……」

  阮父手中一滯。

  他抬眼看向垂頭不跟他對視的夏嵐歌,道:「是出什麼事了?」

  雖然阮父已經知道夏嵐歌有話要說。

  不過對於談話的內容,此刻還有些摸不著頭緒。

  如今她的愛人是厲封爵。

  如果真的有什麼事,厲封爵肯定就幫她解決了。

  可這次。

  她卻將孩子留在龍國,跟厲封爵兩人過來,總覺得這次要說的事,應該是跟他們有關係的。

  「……」

  夏嵐歌看著阮父沉穩的面容。

  對於阮父。

  夏嵐歌的心情一些複雜。

  阮父從嚴格意義上說,不算特別好的父親,因為他之前總是跟家中親戚拎不清,很多時候,就算是那幫親戚有錯,也不會責怪,反倒讓他們忍下來。

  不過。

  撇去親戚的部分,阮父對她也很好。

  跟大部分的父親一樣,他並不擅長對孩子表現出父愛來。

  但之前聽阮母說過。

  他們為她留下了一大筆財產,因為之前她有個未婚先孕的名號,雲國這邊對這個又很忌諱,所以跟夏嵐歌找相親對象總是不能滿意。

  兩個老人一早就打算好了,若是她嫁不出去,靠著這筆錢也能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若是遇到了良人,這筆錢就是她的私房錢。

  女人只有有了錢才能有底氣。

  就算去了婆家。

  也不會被那邊的人欺負了。

  阮父也為她考慮了許多,夏嵐歌真心將兩位當做她的父母。

  就算偶爾有些小摩擦。

  那也是父母子女間的小打小鬧,沒有隔夜仇。

  如今。

  讓她將真相告訴這兩人,她心糾結得厲害。

  若是可以。

  她願意永遠把兩人當做她的父母一般孝順,可要是說出去,卻有可能被敵視仇恨。

  夏嵐歌看著阮父,到嘴邊的真相依然說不出口。

  但是。

  她又已經決定了要將一切全盤托出。

  該怎麼辦?

  說吧!

  都已經決定好了,躲是躲不掉的。

  夏嵐歌不斷在心中給自己打氣。

  而這時。

  厲封爵不動聲色地緊握住她的手。

  感覺到一股強有力的觸感,夏嵐歌頓了頓,她回頭朝厲封爵看了眼,對方也看著她,眼中是安定人心的力量。

  那一瞬間。

  心莫名地又安穩下來。

  她下意識的也握緊厲封爵的手,隨後再次看向阮父,努力保持鎮定,開口道:「爸……接下來的事可能有些匪夷所思,但全部都是真的,希望你能靜靜把他聽完。」

  「……」

  阮父看著夏嵐歌鄭重的模樣。

  沒由來的。

  心忽然漏跳一拍。

  隱約間。

  他似乎從夏嵐歌的眼神中看出了什麼,心慌了起來,甚至想要立刻將夏嵐歌接下來的話打斷,讓她不要再說了。

  「還是等你媽洗完碗出來一起說吧。」

  阮父脫口而出道。

  「……」

  夏嵐歌聞言一頓,她看到阮父有些紊亂的神色。

  愧疚。

  自責。

  歉意。

  各種情緒湧上心頭。

  但她卻還是搖了搖頭,視線越過沙發,看向廚房的方向。

  透過廚房的門。

  可以看到阮母還在忙碌的身影。

  因為今天準備的菜很多,需要收拾的碗筷也很多。

  她有充分的時間將一切提前告知阮父。

  夏嵐歌深吸口氣,有些殘忍道:「不,爸,媽比較感性,如果突然將這件事告訴她,我怕她會接受不了,你比較冷靜,等聽完後,到底怎麼告訴媽,都聽你的。」

  「……」

  阮父聽夏嵐歌這麼說,心中不祥的預感越發強烈。

  不過。

  對方說得沒錯。

  跟他比起來,阮母的承受能力的確不強。

  如果這件事真的照她說的一樣,是非常刺激的事,最好是他先知道,然後再思考怎麼委婉地轉達阮母。

  這麼一想。

  阮父也做出了決定。

  只見他深深地盯著面前的夏嵐歌,強作冷靜,道:「你到底要說什麼?」

  「……」

  夏嵐歌緊盯著阮父,手下意識地捏緊拳頭,給自己堅定下去的力量。

  隨後。

  隔了四五秒的樣子。

  她才慢慢地開口,一字一頓道:「爸,還記得六年前的飛機事故嗎?那時候,你們時隔一個月才找到了遇難的我……」

  「……」

  聽夏嵐歌提起這件事。

  阮父眼皮頓時跳了一下,他心微微下沉,道:「是,那時候國際的搜查隊尋找了很久……」

  他們本來都不抱希望了。

  誰料。

  卻又被告知,他們的女兒活了下來。

  兩人欣喜之極,也決定一定要好好對待女兒,不能再失去她。

  不過。

  小冉現在為什麼要提起這件事?

  就在阮父遲疑不定的時候。

  夏嵐歌垂著頭,她猛地提了一口,然後站了起來。

  「……」

  阮父看著站起來的夏嵐歌,愣了一秒。

  只見夏嵐歌眼中帶著深深地愧疚,對他鞠躬,說:「我很抱歉,其實我並不是你們的女兒!」

  「……」

  「我的真名叫做夏嵐歌,在六年前一直生活在龍國,跟你們女兒同乘一個航班遇難。」

  「……」

  「我不知道這期間發生了什麼。」

  「……」

  「但是等我清醒過來時,我已經失去了過去的記憶,並且換成了你們女兒的容貌,陰差陽錯間,就成了你們的女兒。」

  「……」

  「我很抱歉占用了『阮小冉』這個身份,得到了本屬於她的親情跟關愛。」

  「……」

  「我這次來,是覺得你們有知情權,應該將一切告訴你們。」

  「……」

  夏嵐歌的一通話,讓阮父徹底懵了。

  甚至。

  阮父還有種自己會不會是幻聽了,或許是還在睡夢中。

  剛剛他都聽到了什麼?

  小冉不是小冉?

  她的真名是夏嵐歌?

  怎麼會有怎麼荒謬的事情?

  假的吧?

  雖然依稀間。

  阮父是感覺這個孩子跟過去相差太多,但真的將這些當做事實擺在他的面前,他卻無法接受。

  眼前的女孩兒,長了跟小冉一模一樣的臉,這明明就是他們的女兒。

  怎麼會是什麼夏嵐歌?

  是在做夢吧?

  緩了好一會兒,阮父才慢慢找回了理智。

  他面容凝重,死死地盯著夏嵐歌,道:「你說,你是夏嵐歌?」

  「是……」

  夏嵐歌還保持著鞠躬的動作,抬眼,歉意地看著阮父。

  「……」

  阮父臉色漸漸發白。

  他手指深深地嵌入沙發中,呼吸沉重了幾分,張了張口,聲音卻沙啞無比,帶著濃濃的顫音,道:「那,如果你是夏嵐歌,我們的女兒,我們的小冉又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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