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希望你保持現在的樣貌


  「……」

  這個問題,夏嵐歌無法回答。

  雖然她已經恢復了幾乎所有的記憶,但是關於飛機事故失蹤的那一個月時間,發生了什麼她卻全無印象,不管怎麼努力去思考,都是一片空白,甚至連一丁點的線索都找不到。

  此刻。

  夏嵐歌低垂著頭,輕輕地搖了搖,說:「抱歉,我對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沒有記憶,所以也不知道真正的小冉在哪兒……」

  不過那次飛機事故因為她也在飛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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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合了厲家陸家司徒家以及搜查營救隊多方勢力。

  尋找了三個月都沒有找出除她以外的生還者。

  大概率來說。

  真正的阮小冉應該已經去世。

  而就在此刻。

  「啪」地一聲。

  盤子摔在地上發出了一陣聲響。

  幾人都被這個聲音驚了一跳,緊接著,便循著聲音看過去。

  只見阮母不知道何時走了過來,她臉上露出了一抹驚愕之色,雙眼死死地盯著夏嵐歌的方向,眼中帶著難以置信的光芒,道:「你,你們……剛才在說什麼?」

  !!

  見阮母出現,夏嵐歌頓時怔住了。

  她本打算趁著阮母洗碗的空檔先跟阮父把事情說清楚,再想辦法轉告阮母。

  可誰想到。

  本應該還在廚房洗碗的阮母竟然出來了。

  阮母的確還沒洗完碗筷,只是她洗碗的時候,突然想著夏嵐歌三人坐在客廳,應該給人準備些飯後水果,於是就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給他們準備了新鮮的水果端出來。

  結果。

  剛一出來。

  就聽到夏嵐歌說她不是他們的女兒,而他們的女兒此刻在這兒也不清楚。

  怎麼會有這麼荒謬的事?

  阮母的第一反應,就是夏嵐歌在故意開玩笑嚇唬他們。

  畢竟。

  她此刻分明就是小冉。

  因為長了一張跟小冉別無二致的臉。

  「媽……」

  夏嵐歌聲音微微有些沙啞。

  她盯著僵在原地,雙手還保持著端果盤動作的阮母,心臟一時間跳動快要突破極限。

  怎麼辦?

  她沒想過一時間將情況全部告訴這兩人。

  阮母得知了真相,會是什麼反應?

  就在夏嵐歌六神無主的時候。

  「……」

  阮母聽到了夏嵐歌的喊聲,像是才回過神似的。

  只見她身子動了動,接著,便快速朝著夏嵐歌沖了過來,手緊緊地抓住她的手臂,死死盯著她,顫聲道:「小冉,你剛才在說什麼胡話啊?是身子不舒服嗎?」

  說著。

  便抬手又摸了摸她的額頭,道:「是不是發燒了?」

  「媽……」

  看著行動逐漸染上一抹慌亂的阮母,夏嵐歌臉色慘白慘白的。

  她任由著阮母抓住自己,死死盯著她,看著阮母開口,再次詢問,「你說話啊?剛才那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開這種玩笑?你就是我們的女兒阮小冉,對不對?」

  「……」

  夏嵐歌眸子閃動著。

  她見阮母越來越慌張失神的表情,心中閃過一絲不忍。

  若是可以。

  她甚至都想直接撒謊,說就是開玩笑。

  剛才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笑話。

  可是。

  不是就是不是。

  她就算撒謊,也不可能變成阮小冉,她不能霸占著本不該屬於自己的關愛,如果不能得到真正的理解,恐怕她這輩子都會良心不安。

  夏嵐歌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捏成拳,硬逼著自己將話擠出來。

  「很抱歉,我並不是你們的女兒,我是夏……」

  「天啊!」

  不等夏嵐歌把話說完。

  阮母失聲慘叫一聲,隨後又緊緊拽住夏嵐歌的手臂,猛搖道:「你這死孩子,為什麼要說這種荒謬的話來氣我們?」

  「……」

  「爸媽年紀這麼大了,你說這種話不是讓我們心寒嗎?」

  「……」

  「你不是我們女兒你還能是誰?」

  「……」

  「夏嵐歌是誰?」

  「……」

  「你是夏嵐歌為什麼長了跟小冉一樣的臉?」

  「……」

  面對阮母接連的質問,夏嵐歌有些啞然。

  她看到兩位她至親至愛的人露出這麼痛苦震驚的表情,心中並不好受,腦子也非常混亂。

  隔了好一會兒。

  等稍微緩過來以後。

  夏嵐歌才整理好思緒,繼續道:「我並沒有想要氣你們,我只是覺得需要給你們一個交代,還你們一個真相。」

  「……」

  「我是夏嵐歌,龍國夏榛銘的女兒。」

  「……」

  「另外,為什麼我會被整容成你們女兒的臉,這件事我也不清楚……」

  「你不清楚?」

  阮母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似的,聲音逐漸尖銳起來,道:「整容是件小事嗎?你被整容了還不清楚,騙誰呢?好端端的誰會把你整成別人的模樣?」

  「……」

  阮母的問題,夏嵐歌答不上來。

  這也是她困惑的地方。

  為什麼要將她整容成阮小冉的模樣,目的又是什麼?

  這般的大費周章。

  又是想要從中得到什麼呢?

  如果是衝著厲封爵去的,想要將他們拆散,那直接趁著飛機事故將她滅口不就好了?

  根本沒必要將她整容成阮小冉,然後再抹去她的記憶。

  如果是衝著她來的。

  那就更沒道理了。

  因為她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如果是跟厲封爵無關,專程衝著她來,她也不可能給對方什麼好處,更何況,這六年來一直過得相安無事。

  動手腳的人根本也得不到好處。

  沒理由。

  不管想多少遍,夏嵐歌都理解不了做這件事的人的動機。

  「……」

  而阮母見夏嵐歌遲遲沒有回應,更著急了。

  她又狠狠搖了她幾下,道:「小冉啊!你別急我們好不好?你今天到底是吃錯什麼藥了?要說這種沒頭沒腦的話?」

  「……」

  夏嵐歌被阮母的聲音叫醒。

  她緩過神來。

  視線一轉。

  又重新落在阮母身上,眸子微微一斂,低聲道:「抱歉,我真是不是你們的女兒……」

  「天啊天啊!!」

  阮母簡直快要被氣死了。

  她鬆開夏嵐歌,又走到沉默不語的阮父身邊,去拽他,道:「老阮,你倒是說句話啊!你去問問你女兒,為什麼突然要說不是我們女兒,她要跟我們斷絕關係不成?」

  「……」

  阮父被阮母搖晃了會兒。

  但是他卻並沒有聽阮母的,去質問夏嵐歌。

  他還是坐在沙發上,目光深深地落在夏嵐歌身上,深沉的雙眼中帶著打量審視的神色。

  半晌。

  才用一種沙啞至極的聲音道:「其實……我並不是全無感覺。」

  「!!」

  夏嵐歌一聽,詫異地看向阮父。

  阮母聽阮父這麼說,也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只見阮父緊盯著她,張了張嘴,緩聲一字一頓說:「我的女兒是什麼樣的性格,有些什麼樣的才能,我作為父親,多少還是知道的。」

  「……」

  「你很優秀,也很有主見。」

  「……」

  「自從飛機事故後,小冉整個人就像是變了一樣,變得強勢起來,以前他們總是欺負她,但小冉那孩子因為太過內向,總是悶在心裡不吭聲,你卻不會。」

  「……」

  「別人招惹了你,你總是當場就還回去,絕不讓人占半點便宜。」

  「……」

  阮母聽到這兒,雙眼一點點睜大。

  她以為阮父會將他們「發瘋」的女兒罵醒。

  可誰想到。

  他竟然也跟著發瘋了,竟然說這些胡話。

  阮母猛搖了下阮父,道:「老阮,你怎麼也跟著瘋起來了?就因為性格變了,你就不認自己女兒了嗎?」

  說著。

  她伸手指著夏嵐歌,顫聲道:「你瞧,你瞧瞧!這就是咱們的女兒啊!她哪裡不是了?咱們生活了六年,這六年你不說,現在說發現不是,你是不是失心瘋了?!」

  「……」

  見阮母的情緒越發激動起來。

  阮父按住阮母抓住自己的手,沉聲道:「我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但先冷靜聽我說,行嗎?」

  「聽你說什麼?」

  阮母反問。

  她甩開阮父的手,又氣又急,道:「聽你們胡言亂語,然後把我氣死嗎?」

  「那你現在又急又氣,有用嗎?」

  阮父質問道。

  「……」

  阮母一聽,噎了下。

  隨後。

  她又看向面前的夏嵐歌,眼淚嘩嘩掉下來,然後捂面哭道:「你們到底想幹什麼啊?好不容易盼著回家吃個團圓飯,不帶小寶小貝回來就算了,還說這種話這麼氣我……阮小冉,我上輩子欠你了?」

  「……」

  夏嵐歌聽得心裡難受極了。

  她想上前勸一句。

  但是剛往前走了半步,就被阮父眼神制止住。

  只見阮父搖了下頭,手輕輕地放在阮母的肩上,看著阮母不斷抖動的雙肩,還有止不住的哭聲,他雙眼也微微泛紅,啞聲道:「我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但是你也冷靜下來好好想想。」

  「……」

  「面前這個,真的是我們的女兒嗎?」

  「……」

  阮母還是不停地哭。

  似乎根本不理會阮父的話。

  阮父沒辦法。

  他只好重新看向夏嵐歌,聲調沉沉,敘述一般,道:「其實,之前你在雲國的時候,還沒怎麼展露自己的才華跟能力,我只是覺得你性格變得太多。」

  「……」

  「也想過是失憶了,或著是之前受過太大的刺激這些原因……」

  「……」

  「真正讓我開始起疑的,是你去了龍國以後。」

  「……」

  「你的變化實在太大了。」

  「……」

  夏嵐歌看向阮父,眸子閃爍。

  她張了張嘴,卻一句都說不出來,只能等著阮父繼續說。

  只見阮父頓了一秒,像是在回憶著什麼似的,隨後才慢慢開口,說道:「從你說從事服裝設計的工作開始,我就有些留意,因為之前小冉那孩子在服裝設計上從未表現過才能。」

  「……」

  「後來,查了下你所在的公司,還是個挺有名氣的服裝公司,我就更驚訝了。」

  「……」

  「當然,那時候,我也還是沒想過你可能不是我的女兒。」

  「……」

  「我只是覺得可能以前對你忽視太多,遏制了你的發展空間,所以你有設計天賦這些,我都沒能注意到。」

  「……」

  「但後來,跟你三姑媽吵架,你把人氣進醫院後,得知你成了那個服裝公司的管理層,甚至是整個公司的負責人開始,我就開始納悶了。」

  「……」

  「我的孩子,那個內向的,不善言辭的孩子,真的能成為一個公司的負責人嗎?」

  「……」

  「明明連跟個陌生人說話都會膽怯的孩子,竟然在龍國做出了那麼多驚人的舉動,還一個人參加的時裝周力挽狂瀾。」

  「……」

  「我也是從一個涉及服裝設計領域的朋友那兒得知的。」

  「……」

  「當時你那個舉動是相當的驚艷且驚人。」

  「……」

  「不僅僅要驚人的才華,才需要過人的魄力跟膽量,而這些,是從前的小冉從未表現出來過的。」

  「……」

  夏嵐歌聽到這兒。

  看向阮父的眼神中有多了幾分驚異。

  她從未想過,自己這些舉動竟然會被阮父一一看進眼裡。

  之前她還以為這人只會關心那幫子吸血的親戚。

  原來。

  阮父也是默默關注過她的那些事的。

  或許這就是父親跟母親對子女表達愛的方式不同吧。

  莫名間。

  夏嵐歌又有些感觸。

  這對父母。

  對「阮小冉」是真的很上心。

  或許有所不足,但絕對算得上是稱職的,關愛子女的父母了。

  阮父不知道夏嵐歌心中的想法,他盯著夏嵐歌那張跟自己女兒一模一樣的臉,沉聲繼續道:「如果說,一個人受了什麼刺激,或者說失憶後導致性情大變,也不是說不通。」

  「……」

  「甚至你說表現出來的天賦,我也可以當做是以前沒有發現。」

  「……」

  「但是那些臨危不變的魄力,以及處理各種事宜所需要的管理才能等等,這些並不是性格所能帶來的,這需要長年累月的積累以及實踐經驗。」

  「……」

  「這些東西,我很確定,是曾經的小冉絕不可能擁有的。」

  「……」

  「沒有的東西就是沒有,不能用什麼性格轉變或著失憶後重新開始當做理由。」

  「……」

  聽到阮父這番話。

  一直哭泣不止地阮母也緩緩抬起頭,她淚眼婆娑地看向阮父,眼中帶著一抹迷茫跟詫異,就像是被阮父的話給點播了一般,隨後又看向夏嵐歌。

  其實。

  阮母也不是沒有半點感覺。

  自己的女兒是什麼樣,作為母親的怎麼會不清楚?

  但是她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女兒已經死去這種事她怎麼可能接受?

  更何況。

  「女兒」明明一直在身邊,還生下了兩個可愛的小外孫,就算性格差異大了點,但明明就是她的「女兒」,她還長得一模一樣。

  說是冒名頂替。

  頂替了又能得到些什麼呢?

  像什麼整容,換身份,這些事情對阮母來說都太過遙遠,她都只在電視上看過。

  怎麼會跟實際的生活,甚至聯繫到是自己身邊的人?

  不可能的。

  她寧可相信奇蹟發生,讓她的女兒突然開竅了,也不可能相信自己的女兒已經不在的事實。

  可現在。

  阮父卻一點點的將她埋藏在心中,從不曾袒露的疑惑全部說了出來。

  生為人母。

  她當然知道現在的女兒有些過分優秀了。

  但她只會為此感到自豪。

  她不會去想這不是她的女兒。

  結果。

  現實卻狠狠地將她打醒了。

  她的女兒是內向的,懦弱的,被欺負了都不敢回來告狀的阮小冉,而不是現在這個耀眼奪目,自立自強有主見有能力的夏嵐歌。

  心頓時像是被刀子剜去了一塊肉似的。

  血淋淋的疼。

  眼淚跟洪水決堤了一般,傾瀉而下,再也止不住。

  只見阮母死死地盯著夏嵐歌,雙眸劇烈地顫動著,劇烈的情感衝破了枷鎖一般。

  「嗖」地一下。

  阮母一個箭步上前,緊緊將夏嵐歌給再次拽住。

  !!

  夏嵐歌被阮母的舉動驚了一跳。

  接著。

  阮母便厲聲質問道:「你真的不是小冉?你真的不是我的女兒?」

  「……」

  夏嵐歌看著阮母雙眼發紅,瀕臨崩潰的模樣。

  心痛難忍。

  她嘴唇囁嚅了下,但最後還是咬著牙,堅持說:「對,我並不是你們的女兒阮小冉,我的真名是夏嵐歌……」

  「那我的女兒去哪兒了?」

  不等夏嵐歌把話說完。

  阮母便再次色厲內荏地質問。

  「……」

  夏嵐歌一愣。

  隨後。

  她垂下眼帘,低聲道:「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我對真正的小冉沒有印象,當我從飛機事故中醒來後,只有我一人留在小島上……」

  「哈哈……」

  阮母聽到這兒,忽然笑了兩聲。

  「……」

  夏嵐歌聽後怔住。

  緊接著。

  她的雙手就被阮母狠狠握住,她咬牙道:「你騙誰呢?只有你一個人在小島,那誰給你做得整形手術?飛機上那麼多人,為什麼又偏偏盯上我的小冉?」

  「……」

  「你說!是不是你們把小冉害死了,然後頂替了她的身份?」

  「……」

  「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兒,對不對?!」

  「……」

  「你為了頂替小冉,就把她給謀殺了,你還是人嗎?!」

  最後一句。

  阮母幾乎是吼出來的。

  她因為情緒過於激動了,手上的力道也無法控制住,指甲深深地嵌入夏嵐歌的皮肉中。

  夏嵐歌的皮膚很薄,被阮母這麼一掐。

  立刻就破皮了。

  夏嵐歌感覺到手臂上一陣刺痛,眉間輕蹙了下,卻沒有推開阮母。

  她知道現在阮母需要一個發現的口。

  既然她充當阮小冉這麼多年,霸占了她的父母還有本屬於她的親情跟關愛,那麼現在承受阮父阮母的怒火也是理所應當的,這是她必須負起的責任。

  所以就算疼。

  夏嵐歌也強忍著沒有吭聲。

  可她能忍。

  厲封爵卻忍不住了。

  只見他長腿一邁,將阮母的手從夏嵐歌身上撥開,身體橫在兩人面前,擋住夏嵐歌,對阮母淡聲道:「雖然六年前飛機事故的真相還未調查清楚,但嵐歌無疑也是受害者。」

  「……」

  「她的出身並不差,而且還是我的妻子,犯不著殺了你的女兒冒名頂替。」

  「……」

  對於厲封爵。

  阮母有種天生的畏懼,就仿佛食物鏈底端對食物鏈頂端的存在,一見到就會不由自主地臣服一般。

  不過。

  即便畏懼,此刻的阮母也不管不顧了。

  夏嵐歌說她不是他們的女兒,那她至少要知道他們的女兒現在怎麼樣了。

  否則無論如何,她都不能甘心。

  阮母緊緊地盯著厲封爵,身子有些不由自覺地發抖,一半是憤怒,一半是恐懼,她張了張嘴,努力讓自己吐詞清楚,道:「你以為這麼說就能糊弄過去了嗎?她說她不是我女兒,那她就必須把我女兒給找不出來!」

  將他們瞞了六年。

  這六年。

  他們可是將她當做親生女兒一般對待。

  可他們真正的女兒卻不知道還在什麼地方受苦,小冉那麼柔弱又內向,而且飛機事故前還遭受了那麼重的打擊,結果遇難後,自己的親生父母不找她,反倒把別人當做女兒。

  一想到真正的小冉可能還在某個地方受苦,可能還會怨恨他們為什麼一直不去找她。

  阮母整顆心仿佛要被揉碎了一樣。

  她再次情緒失控。

  嚎啕大哭起來。

  她一邊哭,一邊朝著夏嵐歌撲去,道:「你把小冉還給我!你快把小冉還給我!!」

  看到阮母狀似瘋魔的模樣。

  這狠狠刺激著夏嵐歌的神經。

  畢竟在一起相處了五六年時間,感情已經很深厚,看到一朝親人變仇敵,夏嵐歌一度再次反問自己,將真相告訴阮家父母是正確的嗎?

  明明瞞著對他們而言,或許更加幸福。

  夏嵐歌陷入迷茫。

  厲封爵攔住發瘋的阮母,阮父也趕緊上前將阮母攔住,斥責道:「你能不能冷靜一點?當初飛機事故幾乎無人生還,搜查隊打撈了那麼久都沒再見到活人,你還不能接受現實嗎?」

  「……」

  阮母一聽,猛地又抓住阮父。

  她狠狠搖著阮父的身體,淚流滿面,道:「什麼現實?你給我講清楚!你要我接受什麼現實?!」

  「……」

  阮父一滯。

  他的眼底閃過一抹痛色,隨後張了張嘴,扶住阮母,艱難道:「當初飛機事故,搜查隊的人在事故點尋找,找了足足幾個月,才找出一個小……夏小姐……」

  「……」

  「別的人都已經宣布死亡,你覺得,小冉還有機會活著嗎?」

  「……」

  「接受現實吧。」

  「……」

  「我們的小冉……或許已經……」

  說到這兒,阮父一雙眼也全紅了,身子克制不住地都起來,面部表情幾乎控制不住,嘴唇顫抖得厲害,卻堅持一個字一個字地將話擠出來,道:「小冉……已經死了……」

  「天啊!!!」

  阮母又是一陣慘叫聲。

  她像是被天雷橫劈似的,整個人都快站不穩,身體一點點往下滑。

  阮父快速將她扶住。

  阮母卻止不住地繼續嚎啕大哭,道:「為什麼會這樣?小冉死了?這怎麼可能?我女兒明明還活著,為什麼會死?老阮,你怎麼能拿這樣的話騙我?!」

  「……」

  「你是要我的命啊!」

  「……」

  阮父看著阮母的模樣,眼睛也幾乎落淚。

  這樣的打擊。

  沒有幾個父母能夠忍受得了。

  在夏嵐歌回來前,他們得知女兒要回來,阮母還歡天喜地地準備了一桌子好菜,等著自己的女兒還有小外孫回來吃,想著好好團聚一下。

  誰料。

  現在卻告訴他們。

  他們真正的女兒其實早就已經死掉了。

  這讓他們怎麼接受得了?

  阮母哭泣不止,心中的痛苦無法用眼淚宣洩出來,她只能再次轉向夏嵐歌,朝她撲過去。

  但還是跟之前一樣。

  厲封爵怕她傷到夏嵐歌,將阮母擋在前面,不讓她接近夏嵐歌。

  阮母現在也顧不了那麼多。

  她視線越過厲封爵,緊緊地盯著他身後的夏嵐歌,道:「你說你跟小冉是同一個航班,你既然能活著,那小冉肯定也能活著對不對?你好好想一想,到底有沒有見過小冉?她現在在哪兒?」

  「……」

  看著阮母充滿期切地眼神,夏嵐歌無法跟對方繼續對視。

  她努力地回想過。

  想要找出關於那段記憶的一絲半點的線索。

  但很可惜。

  不管怎麼去回憶消失的一個月,腦子裡始終都是空蕩蕩的,什麼都記不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獲救。

  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被人改變容貌。

  當她再度清醒過來時。

  距離飛機事故,已經隔了一個月,然後被搜查隊的人找到。

  或許。

  就連被搜查隊找到都是那群人授意的,不然為什么正好是失蹤的一個月記不起來,為什麼她剛有意識,就被搜查隊的人找到?

  關於那失蹤的一個月,充滿的謎題。

  裡面還有太多太多沒有揭開的真相,如今的他們,既不知道作案的人是誰,也不知道對方的動機是什麼,更不知道他們這麼做有什麼目的。

  之前努力回憶過去,腦子還會疼一下。

  但現在不管怎麼想。

  腦子都是空蕩蕩的一片。

  「你說話啊!」

  阮母見夏嵐歌遲遲沒有回應,厲聲喊道。

  「……」

  夏嵐歌被阮母的喊聲叫醒過來。

  她回過神,視線一轉,再次看向阮母,淡聲道:「我也很希望小冉還活著,但是我不能撒謊,我不記得小冉,也不知道她是否還活著,雖然我已經恢復了幾乎所有的記憶,但是關於那一個月的事,我沒有印象。」

  「天啊!」

  阮母聽夏嵐歌這麼說。

  眼淚又迸射出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道:「那小冉呢?小冉真的死了嗎?我們的女兒其實早就死了嗎?!」

  「……」

  沒人能回答阮母的話。

  但找了那麼久都沒有找出生還者,而這六年來也一點音信都沒有。

  某種意義來說。

  幾乎已經可以有定論。

  如果沒有奇蹟發生,真正的阮小冉應該跟大部分乘客一樣,都已經在那次的飛機事故時喪命了。

  阮母哭得止不住。

  屋子裡。

  響徹了她的哭泣聲。

  阮父也心痛難忍,他們已經年過半百,阮父都到了快退休的年齡。

  之前他們還在商量著,讓小冉跟孩子們回來。

  就算小冉不回來。

  也可以讓孩子回來,他們幫忙照顧著。

  若是他們不願意回來,阮母甚至還打算等阮父退休了,他們一起搬到龍國去,這樣至少能夠近一點,想要見見女兒還有小外孫也更方便些。

  結果這些計劃。

  全部都因為這個噩耗而破滅了。

  阮父走到阮母面前,輕輕將她扶住,用沙啞得幾乎不成聲的聲音道:「別哭了,你身子不好,小冉在天之靈,也不願意見到我們這樣……」

  阮母卻搖頭,哭噎道:「不,小冉會恨死我們的。」

  「……」

  「六年前我們沒有找到她,還把別人當女兒,小冉得多傷心啊?」

  「……」

  「我們連她的屍體都沒找到,這六年對她不聞不問,她可能還葬身在大海,在那黑漆漆的冰冷的海水裡面,被那些魚蝦啃食,連個全屍都沒有。」

  「……」

  「嗚嗚嗚嗚……老阮,我們家小冉太命苦了!!」

  「……」

  「是我們對不起她啊,我們當父母的都對她不管不顧,把她一個人丟在外面,連家都回不了,她怎麼會不恨我們,我以後怎麼有臉去下面見她?」

  「……」

  「小冉啊!我的小冉啊……嗚嗚嗚……」

  「……」

  阮父本來還想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可聽阮母這麼一說。

  他的情緒也開始失控。

  一想到自己的女兒葬身大海,這麼多年來一直將她撇在一邊,把別人當做她關愛愛護,再想想親生女兒的感受。

  瞬間。

  情緒被決堤了。

  阮父長長地急促地吸了幾口氣,快速將臉轉向一邊,眼淚嘩嘩往下掉。

  他身子急劇地抖動著,悲痛難忍。

  是他們的錯。

  他們對不起真正的小冉。

  情緒是會被傳染的,阮父阮母的痛苦在屋子裡擴散。

  夏嵐歌再也控制不住了。

  「撲通」一聲。

  夏嵐歌跪在了地上。

  這一跪。

  將在場幾人都給驚住了。

  「嵐歌?」

  厲封爵一愣,想要將她扶起來。

  夏嵐歌卻將他伸過來的手輕輕撥開,視線直直地凝在阮父阮母身上,聲音很啞,卻很沉穩,道:「爸,媽,請允許我再這樣叫你們一次。」

  「……」

  「我很抱歉占用了你們女兒的身份還有樣貌,該屬於我的責任,我一樣都不會推卸。」

  「……」

  「其實這次過來,我想過很多,甚至在走到門口的時候,我還在想到底要不要將真相告訴你們。」

  「……」

  「但你們有知曉真相的權利。」

  「……」

  「我不能繼續霸占本屬於小冉的關愛跟親情,那樣對真正的小冉不公平。」

  「……」

  「我來的第一個目的,是將真相告訴你們。」

  「……」

  「而第二個目的,也是我比較自私的想法,我們畢竟在一起生活了六年,我跟孩子們是真心將你們當做親生父母,還有外公外婆般對待。」

  「……」

  「如果小冉真的不在人世上,我想要代替小冉照顧你們,讓你們頤享天年。」

  「……」

  「當然,我也知道自己或許沒這個資格。」

  「……」

  「你們也可能不會原諒我,但請不要拒絕我們的善意,哪怕不願意見我們也行,但至少在你們需要幫助的時候,讓我們能幫到你們。」

  說著。

  夏嵐歌在地上,對著阮父阮母磕了三個頭,說:「不管怎樣,你們照顧過我還有孩子,曾經父母的愛傾盡相授,我已經把你們當做我的父母了。」

  「……」

  「即便你們不認我,我也會將你們當做父母去尊敬,在我心中,你們就是我的第二任父母。」

  「……」

  阮父阮母聽著夏嵐歌的話,心中一陣感觸。

  畢竟現在夏嵐歌還頂著阮小冉的臉。

  而且。

  在一起相處的這些年,感情也不是假的。

  雖然夏嵐歌跟阮小冉的性格差異巨大,但阮母還是將她當做親生女兒一般看待,喜愛從未減少分毫。

  而對小寶小貝更是沒話說,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肯定都是第一個想到孩子。

  說不心軟。

  也是不可能的。

  但一想到真正的小冉屍骨無存,阮母又痛心得厲害。

  她深深地吸了兩口氣,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隨後抹去眼淚,別開臉道:「你讓我想想,這件事對我打擊太大了,我要好好想想怎麼面對你。」

  「……」

  聽阮母鬆口,夏嵐歌雙眼一亮。

  她趕緊點頭道:「好,媽你慢慢想,不管什麼答案,我都會接受。」

  「……」

  聽到夏嵐歌脫口而出喊自己「媽」,阮母眼皮跳了一下,她不禁回頭朝夏嵐歌看了眼,當看到她眼中的期待時。

  一時間。

  腦海中閃過了這些年相處的點點滴滴。

  這個女人。

  跟小冉真的一點都不像。

  小冉很內向,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感情,總是唯唯諾諾。

  但是夏嵐歌不同,她總是積極地表達出自己的想法,而且很會哄人,說實話,相處的這五六年,有夏嵐歌以及兩個小寶貝的陪伴,阮母也是幸福的。

  甚至。

  覺得女兒能變得開朗起來更好。

  結果這人卻並不是她的女兒。

  阮母眼中划過一抹痛心之色,隨後又快速回過頭,道:「我回屋想想。」

  「好的。」

  夏嵐歌連聲應道。

  她的視線一直追隨著阮母的身影,直到看到她走進臥室關上門,才慢慢地將視線收了回來。

  接著。

  她又看向旁邊的阮父,低聲喊道:「爸……」

  「……」

  阮父跟阮母的心情是差不多的。

  畢竟在一起相處過這麼多年,已經有了感情。

  雖然得知這個女兒是假的。

  但感情卻是真的。

  他長長呼了口氣,道:「你先起來吧,地上涼,別傷了膝蓋。」

  「嗯……」

  夏嵐歌應道。

  她晃晃悠悠地起身,厲封爵一把將她扶住。

  夏嵐歌站起來後,又緊緊盯著阮父,等待著他的回答。

  「……」

  阮父見夏嵐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倍感壓力。

  他此刻漸漸收斂了失控的情緒,聲音還是很啞,帶著些疲倦,說:「我知道你是個有孝心的孩子,相處了這麼多年,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很清楚。」

  「……」

  「不過小冉的事,現在還是讓我很混亂,我不能立刻給你答覆……」

  「沒關係!」

  夏嵐歌趕緊表態,說:「爸,你想想多久都可以,我可以等著,但是我只有一個請求,就是無論結果如何,請不要拒絕我們的心意,你們照顧了我這麼久,我也想好好照顧你們。」

  哪怕當不了他們的女兒。

  夏嵐歌也必須照顧這對老人才行。

  「……」

  阮父聞言一頓。

  他不禁又側目看了夏嵐歌一眼,她的眼中全是真誠,找不出半點虛假的感情。

  看得出來。

  她是真心想要照顧他們。

  本來她可以瞞著這一切,如果不捅破這層窗戶紙,他就算心中有所懷疑,但也還是會將她當做女兒,可她還是選擇了將真相說出來。

  寧可被他們憎恨唾罵,也要告知真相。

  這不僅是對他們的尊重,也是對真正的小冉的尊重。

  畢竟。

  他們之前會愛護她,愛護孩子,是以為她就是他們真正的女兒,但她並不是真正的阮小冉,一直將他們瞞在鼓裡,這對真正的小冉不公平。

  這之間也會一直存在著欺騙。

  窗戶紙捅破後。

  得知小冉去世的真相或許會痛苦,但只有知道了,他們才能有機會將小冉接回來,放到家祠中供奉。

  雲國人有個傳統的想法。

  就是落葉歸根。

  不管人有多大的成就,在外面如何的風聲水起,但是在去世後,都要回到生自己養自己的地方,只有回到這片故土,才有歸屬感,才算真正地回家。

  得知真相後,無論他們態度如何,她都願意將他們當做父母。

  這一點才是阮父真正欣賞的。

  果然。

  這兩人很不一樣。

  跟小冉比起來,夏嵐歌要更有擔當一些。

  她能夠承擔起責任,也願意去面對自己的責任。

  不知怎麼的。

  眼眶一圈有開始濕潤起來。

  阮父努力地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氣息變得平穩起來,隨後道:「你的心意我知道了,我再想想……」

  「嗯。」

  夏嵐歌應道。

  接著。

  她便想了想,再次出聲道:「爸,你跟媽慢慢想,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給我答案都可以,我就先不打擾你們了……」

  「……」

  阮父一聽。

  他側目看向夏嵐歌,道:「你要走了?」

  「這……」

  夏嵐歌眼底閃過一抹不好意思,說:「你們現在應該也不願意見到我吧……我會先到外面酒店住……然後等你們……」

  哪知。

  她的話還沒說完。

  本來將自己關在屋子裡思考的阮母卻突然打開門。

  她對著門外的夏嵐歌說:「走什麼走?家裡沒屋子給你們住嗎?要到外面住浪費錢?」

  「……」

  夏嵐歌一聽,有些錯愕地看向阮母。

  只見阮母一雙眼紅彤彤的,有些氣惱地瞪著她,帶著命令的口吻,道:「總之不准走了,你要是踏出這個門,就別想再進來了!」

  「媽……」

  夏嵐歌雙眼一亮。

  阮母不願意他們離開,那就說明還有周旋的餘地。

  她當然是不願意就這麼離開的。

  剛才說走,也是擔心阮父阮母不待見自己,留在這兒礙眼,才會說離開的話。

  既然對方不讓他們走的話。

  夏嵐歌自然不會走。

  她連連點頭,頭跟搗蒜泥似的,說:「嗯!媽!我不會走的,你剛才碗還沒洗完吧?我去幫你把剩下的洗了……」

  「你別又把我的碗打碎了。」

  阮母聲音硬邦邦的。

  「不會!」

  夏嵐歌說著,將厲封爵拽過來,說:「阿爵也會幫著洗,他洗碗可快了。」

  「……」

  厲封爵聞言,嘴角抽了抽。

  這丫頭倒是會甩鍋。

  「封爵?」

  阮母一聽,驚詫地看向厲封爵。

  從阮父那兒,阮母已經得知了厲封爵家中的強悍家世,這樣一個貴公子,應該是從不進廚房才對,怎麼可能會洗碗?

  「你說話呀!」

  夏嵐歌搖了搖厲封爵的手臂。

  厲封爵無奈。

  隨後對阮母展露一抹淺淡的隨和笑容,道:「伯母請放心,這事我常做,不會出岔子。」

  「常,常做啊……」

  阮母越發詫異。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公子哥兒會願意洗碗,那肯定是女方「教育」得好。

  從厲封爵跟夏嵐歌的相處中,阮母也看得出來。

  厲封爵對夏嵐歌很是寵愛。

  剛才大家坐下一起吃飯的時候,不僅是她給夏嵐歌夾菜,厲封爵也會時不時給她剝個蝦放碗裡。

  很多時候。

  觀察一個人要從細節入手。

  這麼個大冰塊竟然也懂得體貼人,不得不說,她女兒真有一手。

  幹得好!

  阮母雖然得知夏嵐歌並非阮小冉很是震驚也很憤怒,但畢竟相處了六年,感情不會變,一時的痛心難過,還是無法完全遮掩她對夏嵐歌的疼愛。

  不管怎麼說。

  這都是她的女兒。

  哪怕沒有血緣關係,但六年傾注的感情不是假的。

  阮母目光閃動了一下,隨後道:「那你們去洗吧,我在冷靜想想。」

  「好。」

  夏嵐歌趕忙應道,說:「媽,你不用擔心廚房的事,我們會做好的,待會兒你要吃水果嗎?我再給你送點水果進來。」

  「你先把碗洗了吧。」

  「好。」

  夏嵐歌笑著回應道。

  「……」

  看到夏嵐歌臉上燦爛的笑容,阮母目光再次閃動了下。

  夏嵐歌的笑容非常有感染力,總是會讓人不知不覺地想要親近她。

  再加上她現在臉跟阮小冉一模一樣,加上對女兒的親近,再看到這個笑容,簡直是雙重攻擊。

  會心一擊。

  阮母心狠狠一跳。

  她快速別開臉,道:「快去吧。」

  說完。

  便再次將門關上。

  「……」

  夏嵐歌沒有錯過阮母關門前的那一剎那的鬆動,她知道,阮母其實是個很心軟很重感情的人,雖然她不是真正的阮小冉,但是阮母對她的疼愛卻是貨真價實。

  想要立刻將這份疼愛轉化為憎恨。

  這對一個善良的人來說,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夏嵐歌也由衷的感謝。

  自己能遇到這麼多善良心軟的人,她也心中默默許下誓言,一定要好好對待這些愛護她的熱。

  夏嵐歌拽著厲封爵去廚房洗碗。

  阮父也說要出去逛逛,冷靜一下。

  夏嵐歌自然是答應。

  但是為了以防萬一。

  厲封爵還是派了人遠遠跟在阮父身後,以防他發生意外。

  兩人分工合作,一起洗了碗。

  然後又將地上的殘局打整了,這麼一來一回,其實也快到半下午了。

  夏嵐歌又想著給阮父阮母做完飯。

  因為爆出這樣的事,阮母肯定是沒心情做飯了的。

  出去吃又感覺不合時宜。

  自己親手做,才能展現出孝心。

  厲封爵卻很懷疑地看向她,說:「你會做飯嗎?」

  不管他有沒有這一年的記憶,他都不覺得這丫頭能做一桌子好菜出來。

  夏嵐歌卻一雙星星眼看著他,說:「不是還有你嗎?」

  「……」

  看著對方期待的眼神。

  厲封爵心中便瞬間有了定數。

  合著。

  孝心是她的。

  動手的卻是他。

  最後。

  是夏嵐歌說菜譜,厲封爵讓人買回食材,然後自己下廚,將夏嵐歌說的菜做了出來。

  飯菜做好端出來時。

  夏嵐歌就去敲門,「媽,可以吃飯了。」

  隔了幾秒。

  阮母打開門,就聞到屋子裡一股菜香。

  當她看到桌子上的菜的時候,詫異地看向夏嵐歌,道:「你做的?」

  「嘿嘿……」

  夏嵐歌訕笑,說:「阿爵做的,但是我在一旁打下手了。」

  「……」

  此話一出。

  阮母更加驚異地看向厲封爵。

  厲封爵正將衣袖放下來,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慢條斯理的貴氣,怎麼想都無法將他跟下廚聯繫上,但再看一桌子的菜,還有沒收拾的廚房。

  阮母感覺這世界更魔幻了。

  到了飯點。

  阮父也被請了回來。

  跟中午的一頓比起來,這次的晚飯要沉默許多。

  不過。

  這都是在預料中的。

  沒有直接被掃地出門,夏嵐歌都已經謝天謝地了。

  飯後。

  夏嵐歌本來想拉著厲封爵把廚房也收拾了。

  卻被阮母叫住。

  「小……不,你真名叫夏嵐歌,對吧?」

  「是。」

  夏嵐歌應道。

  「那我叫你嵐歌吧。」

  「好的!」

  夏嵐歌趕緊點頭。

  幾人一起坐到沙發上,夏嵐歌跟厲封爵一起,阮父阮母坐在一起。

  氣氛有些空前的凝重。

  夏嵐歌一顆心也不由得打鼓。

  阮父阮母對視一眼後,最後由阮母出聲,說:「我們想過了,你想讓我們接受你,不是不可以。」

  「真的嗎?」

  夏嵐歌眼前一亮。

  欣喜不已。

  「但是。」

  接著。

  阮母話鋒一轉,道:「我們希望你能保持現在的樣貌,不要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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