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父母是真愛,孩子是意外


  很快。

  一名下屬走了進來,在厲封爵面前低聲道:「厲總,皇權家的人過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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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封爵聽又是皇權家,劍眉緊蹙了下。

  阮小寶小臉也垮了下去,不悅地問道:「這家人是陰魂不散了嗎?她們到底想幹什麼?」

  「回小少爺,對方說是來道歉的。」

  下屬回應道。

  「呵。」

  阮小寶不屑地撇了下嘴,說:「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強硬道歉的。」

  「讓她們回去。」

  厲封爵聲音冷得像冰。

  「是……」

  下屬應道,正準備退下時,夏嵐歌將人叫住。

  「等一下。」

  此話一出。

  下屬腳下頓住,又慢慢回頭,有些不確定地朝厲封爵看了眼,道:「太太,您有什麼吩咐?」

  厲封爵這時也回頭朝夏嵐歌看去。

  只見夏嵐歌面色平靜地看向那個下屬,說:「既然對方非要給我道歉,那就讓他們道歉好了,去請皇權家的小姐們進來吧。」

  「這……」

  下屬猶豫地應了聲。

  隨後目光又朝厲封爵看去。

  雖然夏嵐歌這麼說,但是他真正聽命的對象還是厲封爵。

  「……」

  厲封爵表情不是很好,微微有些發黑。

  他盯著夏嵐歌,出聲問道:「何必理會那些人?讓他們直接走了就行。」

  「你看她們像是輕易罷休的架勢嗎?」

  夏嵐歌反問。

  「……」

  厲封爵其實也沒想到皇權凜跟皇權玥會那麼鍥而不捨。

  皇權家不是自視過高嗎?

  那為什麼現在又追上來道歉?

  這種道歉厲封爵感受不到半點誠意,反倒覺得厭惡得不行。

  他整張臉都陰沉了下去,似乎已經有了動怒的跡象,周身也開始散發出攝人的冷氣壓。

  夏嵐歌見狀,輕嘆了一聲。

  她出聲問道:「阿爵,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

  這話一出口。

  很明顯地感覺到厲封爵的氣息有了剎那的停止。

  接著。

  他側目看向夏嵐歌,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淡聲道:「你為什麼這麼問?」

  「沒什麼為什麼的。」

  夏嵐歌聳了聳肩,道:「就是感覺你好像有事瞞著我,所以呢,你是不是背著我又幹什麼事了?」

  「……」

  厲封爵沉默起來。

  夏嵐歌就當這人是默認了。

  她再次看向那名下屬,說:「還愣著幹什麼?不是讓你們把人請進來嗎?」

  「是……」

  那下屬回神。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厲封爵一眼,其實他此刻的壓力也不小,太太說請人進來,但是厲總這個反應明顯是不太情願對方進來的。

  這可怎麼辦?

  到底聽誰的才對?

  早知道這麼犯難,剛才他就不該進來的。

  「還不快去?」

  夏嵐歌催促道。

  她對那個下屬笑了笑,語調溫和道:「還是說,我說的話你就不聽了?」

  「沒!」

  下屬趕緊搖頭。

  誰不知道厲總最寵著的就是太太。

  太太指東他就不敢往西,至少明面上是這樣。

  而現在太太說話,厲總也不吱聲,顯然此刻是太太在做主。

  不管了。

  下屬心一橫,乾脆就聽夏嵐歌的算了。

  「我馬上就去。」

  下屬說完,就快速轉身退了出去,免得這兩人又臨時變卦。

  很快。

  皇權凜跟皇權玥就走了進來。

  皇權玥看到夏嵐歌幾人還覺得彆扭得不行,甚至都有點打退堂鼓了。

  開玩笑的吧?

  皇權家的直系竟然給這樣的女人道歉?

  皇權玥覺得自己吃虧吃大了。

  她動作放緩,甚至還有一絲往後退的架勢,不過卻被皇權凜拉住了胳臂,直接往前拽著走。

  !!!

  皇權玥瞪大了雙眼看向皇權凜。

  本來想表達自己的抗拒來著,可惜皇權凜根本不吃她這套,她一步一步往前,直接拽著皇權玥走到了夏嵐歌面前。

  「厲先生,厲太太,想見你們一面真難呢。」

  皇權凜微笑著,半開玩笑道。

  夏嵐歌也懶得跟皇權凜糾結這個問題,她也露出微笑,開門見山道:「剛才聽下屬匯報,皇權小姐是過來給我道歉的,對吧?」

  「對,沒錯。」

  皇權凜說:「厲太太跟兩位孩子在皇權酒店受到了失禮的對待,這是我們的失責,我們在得知這件事後,立刻做出了深刻的自省,今天過來,就是想為之前的事給你還有孩子們道個歉。」

  說完。

  皇權凜就不動聲色地拽了拽皇權玥,讓她走上前。

  皇權玥被皇權凜拽著。

  只好慢吞吞地走到皇權凜的身邊,她看向坐著的夏嵐歌,眼皮都開始抽搐了。

  真要給這女人道歉??

  「阿玥。」

  皇權凜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清的聲音小聲催促道。

  「……」

  皇權玥聽後。

  努力給自己做心理工作,然後悶悶道:「很抱歉,厲太太,那天的事確實是我做得不好,還請你不要見怪。」

  「……」

  夏嵐歌目光在皇權凜跟皇權玥身上打轉。

  她才不相信皇權凜那套鬼話。

  什麼得知後立刻做出了深刻的自省?

  怎麼可能?

  自視過高的皇權家就不可能會自我反省?

  不過。

  那麼高傲的人,尤其現在還一臉不情願的人,到底是為什麼跑過來給她道歉的?

  原因。

  恐怕還是出在厲封爵身上吧?

  他對皇權家施壓了不成?

  但真是施壓,剛才人家說過來道歉,他又為什麼要拒絕?

  感覺問厲封爵,這個男人估計也會隱瞞她。

  還不如直接問另一方的當事人來得更直接。

  拿定主意後。

  夏嵐歌看向皇權玥,淡淡微笑道:「那件事我們也有責任,玥小姐也不需要過於自責。」

  「……」

  皇權玥撇了下嘴,道:「那你是原諒了?」

  「這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吧。」

  夏嵐歌說。

  「……」

  聽夏嵐歌這麼說,皇權玥差點就冷笑了,她死死盯著夏嵐歌,忍不住道:「既然厲太太覺得這件事不是什麼大事,那為什麼厲總又非要皇權家給個說法?」

  「……」

  果然。

  夏嵐歌聽到皇權玥的質問,一點都不感到意外。

  她回頭看了厲封爵一眼。

  男人還是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死德性,好像剛才皇權玥說的跟他無關似的。

  「……」

  關於厲封爵到底背著她做了什麼事,夏嵐歌會慢慢調查清楚。

  不過這些事。

  不需要當著皇權家的面做。

  她繼續擠出笑容,說:「這裡面可能存在些什麼誤會吧?我先生處於維護我,可能在行為上稍微有些偏激惹人誤解,這事我會好好跟他說的,請玥小姐放心。」

  「稍微有些偏激嗎?」

  皇權玥對夏嵐歌的說辭很不滿,道:「厲先生一直在十佬會上對皇權家施壓,知道這些天皇權家損失了多少項目嗎?」

  「……」

  夏嵐歌聞言,微微一愣,隨後不由得朝厲封爵看去。

  在十佬會上對皇權家施壓?

  這人腦子有坑吧?

  她還以為的施壓,充其量就是派人去皇權玥嚴肅抗議之類的,哪知道這人直接在十佬會上跟人家對上了。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皇權家要是動真格的話,厲家也夠嗆吧?

  不僅是夏嵐歌。

  連兩個孩子聽後,都不由得驚訝地看向厲封爵。

  顯然連孩子都知道在十佬會上跟皇權家對峙會有什麼嚴重的後果。

  可惜。

  作為這次事件當事人之一的厲封爵卻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相反,因為皇權玥這番話,讓他臉色越發陰沉,道:「所以,皇權小姐過來道歉,就是這樣的態度?」

  「……」

  男人的聲音,立刻讓皇權玥打了個冷顫。

  她愣愣地看了厲封爵一眼。

  只見男人的目光靜靜地凝在她身上,漆黑的雙眸中仿佛蘊藏著深不可測的攝人氣場。

  咯噔。

  心臟不自覺得狠狠漏跳一拍。

  皇權玥小臉微微泛白,下意識地就往皇權凜身後多了一下,小聲道:「我,我什麼態度了?我這不是在道歉嘛?」

  現在皇權玥真是委屈極了。

  她都已經放下臉面來道歉了,結果這些人非但不領情,反倒還吼她。

  哪有這樣的世道?

  太過分了吧?

  皇權凜見氣氛要冷下去了,她不動聲色地將皇權玥擋在身後,然後露出得體的微笑,對厲封爵道:「厲先生,還請見諒,我這堂妹被嬌慣壞了,能讓她說出道歉的話,已經很不容易了。」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厲封爵冷淡道。

  「……」

  「如果皇權家就是這樣的道歉態度,那我們也沒義務接受。」

  男人話音落下時。

  身側的兩個保鏢就上前一步,似乎打算將皇權凜跟皇權玥請出去。

  「……」

  皇權凜沒想到厲封爵會這般不近人情。

  真有些棘手。

  不過。

  她知道該如何對症下藥。

  只見皇權凜視線一轉,目光落在夏嵐歌身上,淺淺笑道:「厲太太,厲總維護你,這一點我們皇權家都已經知道了,上次的事,我們也是真心實意向你道歉。」

  「……」

  「至於十佬會,這是將世界經濟行業再分配的會議,因為厲先生跟皇權家對峙,其餘八大家族都虎視眈眈。」

  「……」

  「事實上,這次會議對兩個家族都已經造成了不小的損失。」

  「……」

  「還請厲太太大局為重,不要跟阿玥一般見識。」

  「……」

  夏嵐歌知道現在皇權凜是在對她施壓了。

  人家已經把話說很明白了。

  不要再意氣用事。

  繼續斗下去,只會兩敗俱傷,便宜了其餘八個家族。

  而夏嵐歌覺得無辜的事,她明明在這兒之前壓根不知道厲封爵在十佬會上幹的事,怎麼現在她就成背鍋的了?

  但不管怎樣,停止互斗才是最重要的。

  她長吸一口氣,對皇權凜道:「我知道該怎麼做了,請皇權小姐放心,我會勸止我先生,停止對……」

  「不行。」

  不等夏嵐歌把話說完。

  厲封爵便強硬地將她的話給打斷了。

  「……」

  此話一出。

  眾人視線又紛紛聚集在厲封爵身上。

  「厲先生,你……」

  皇權凜沒想到厲封爵會直接拒絕,有些詫異。

  而夏嵐歌也沒想到厲封爵會這麼回應,她不動聲色地在桌子下踹了踹厲封爵的腳,想讓他把話收回去。

  可惜厲封爵就跟沒感覺似的。

  他面不改色地在皇權凜跟皇權玥身上掃了圈,聲音冷淡,不帶絲毫感情,問道:「知道第一次我為什麼不願意你們過來道歉嗎?」

  「……」

  這句話,讓皇權凜有些費解。

  她盯著厲封爵,道:「願聞其詳。」

  「因為你們根本沒有誠意。」

  厲封爵冷聲道。

  「……」

  這句話。

  其實也是大實話。

  不過。

  不管皇權家是真心還是假意,能出面賠禮道歉,這已經是極大的讓步了。

  這次讓皇權玥來道歉,也只是想給厲封爵一個台階下,讓他面子上過得去,然後停止對皇權家的爭鋒相對,這件事明明對厲家也沒壞處。

  為什麼男人還要拒絕?

  皇權凜實在想不明白厲封爵的心思了。

  「你們皇權家眼高於頂,道個歉也蠻橫強硬,這樣的道歉,不需要。」

  厲封爵說。

  皇權玥有些聽不下去了,她瞪向厲封爵,道:「那你還想怎麼樣啊?我都已經道歉了,又不是什麼大事,難道還需要我跪下來道歉不成?」

  「……」

  厲封爵冷冷掃了皇權玥一眼。

  皇權玥一個激靈,剛湧上去的氣勢頓時就被砍了大半。

  她不自覺地又縮回了皇權凜身後。

  而皇權凜則緊緊盯著厲封爵,面色也有些凝重,道:「那厲先生想讓我們怎麼道歉?」

  「……」

  厲封爵視線淡淡地落在皇權凜身上,風輕雲淡道:「第一次我對你父親提出給個交代時,還記得他說了什麼嗎?」

  「……」

  皇權凜沉默,回想了一下。

  不等她開口。

  厲封爵便淡聲道:「你父親說皇權家沒有任何道歉的理由。」

  「……」

  「若真心想道歉,那就讓你父親出面,給我妻子道歉吧。」

  此話一出。

  皇權凜頓時變了臉色。

  皇權玥也瞬間氣憤不已,她怒指著夏嵐歌,道:「開什麼玩笑?竟然想讓我大伯父給這個女人道歉?這像話嗎?」

  「這女人?」

  厲封爵聽皇權玥這麼形容夏嵐歌,眼底頓時閃過一抹陰戾之色,道:「皇權小姐,你口中的這女人,是我厲封爵的妻子,你對她有什麼不滿嗎?」

  「……」

  皇權玥見厲封爵動怒,頓時嚇得不輕。

  但是害怕的同時,又忍不住扯了扯皇權凜的衣袖,想讓她出面抗議。

  不管怎麼說。

  厲家這次也太得寸進尺了。

  他們道歉也就算了,竟然還想讓皇權帝道歉,這怎麼可能?

  她大伯父這輩子除了在大伯母,就沒對誰道歉過。

  皇權凜臉色也不太好看。

  她自認為自己是個理性的人,絕大部分時間都能從大局出發,可是人的忍耐是有極限的,厲封爵這般咄咄逼人,已經快要觸犯她的底線了。

  只見皇權凜垂在身側的手緊捏了下拳,面沉如水,嚴肅地看向厲封爵,道:「厲先生,你何必苦苦相逼?」

  「……」

  「這本來就是件很小的事,大事化了小事化無,對彼此來說都是雙贏的局面。」

  「……」

  「你一定要將事情鬧僵不可?」

  「小事?」

  聽皇權凜這麼輕描淡寫地說這兩個字。

  厲封爵眸光微斂。

  下一秒。

  男人周身瞬間釋放出攝人的冷氣壓,視線森冷地看向皇權凜,一字一頓道:「跟我愛人有關的事,我從不覺得是小事。」

  「……」

  「皇權小姐若是這點都理解不了,那沒什麼好談的。」

  「……」

  皇權凜一聽,不禁咬了咬唇。

  她張開口,似乎還打算說些什麼,可誰想,這話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聽厲封爵繼續道:「無意義的爭論不必繼續,請回吧。」

  「……」

  皇權凜的話被堵了回來。

  她在來之前,怎麼都沒想到厲封爵會這般不近人情。

  從之前的調查中她已經知道厲封爵對夏嵐歌的感情有多深刻,可是現在親自站在他們面前,才更加感受到厲封爵對夏嵐歌的重視。

  跟她有關的事,從不覺得是小事?

  要多在乎。

  才能說出這樣的話?

  不得不說。

  夏嵐歌的命實在有點太好了些,竟然能被這樣的男人深愛著。

  不過。

  既然來了。

  皇權凜就不打算空手而歸。

  想要從厲封爵這邊入手是不可能了,只能寄希望夏嵐歌能識大局,分清局勢好壞。

  她視線轉向夏嵐歌,說:「厲太太,現在厲家跟皇權家的處境都跟預期相差太多,繼續對峙,必然是兩敗俱傷的場面,我希望你能夠審視奪度,不要再……」

  「皇權小姐。」

  不等皇權凜把話說完,厲封爵便冷硬地打斷她的話。

  「……」

  皇權凜一怔。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向厲封爵,只見男人冷森森地盯著她,道:「同樣的話我不想說第二遍,請回吧。」

  「……」

  被男人的氣場壓迫著。

  皇權凜有種呼吸都喘不上的錯覺。

  她心臟在狂跳不止,指尖深深地嵌入掌心中,用痛覺來保持鎮定。

  隔了好幾秒。

  她才緩緩出聲道:「那就打擾了。」

  說完。

  皇權凜對厲封爵微微頷首,便帶著皇權玥轉身離開。

  他們走後。

  餐廳似乎又恢復了寧靜。

  厲封爵在眾人面面相覷的情況下,重新坐回了位子上,風輕雲淡地對夏嵐歌說道:「剛才孩子都點完餐了,你要不要再看看?」

  「……」

  這話題轉移得太快。

  就好像剛才皇權凜跟皇權玥從未出現過似的。

  但夏嵐歌怎麼可能還有胃口吃飯?

  她抿著唇,看著面前淡然自若地厲封爵,擰著眉道:「你從來沒跟我說,你在十佬會上做的事。」

  竟然跟皇權家對上。

  這人到底在想些什麼?她從來沒期待對方為她做到這種地步。

  萬一把皇權家惹毛了怎麼辦?

  「不是說好工作上的事互不干涉嗎?」

  厲封爵風輕雲淡道。

  「這是兩碼事!」

  夏嵐歌捏了捏拳,悶悶地瞪向厲封爵,說:「總之你趕緊停手吧,不要再繼續跟皇權家爭鋒相對了。」

  「不可能。」

  厲封爵簡明扼要。

  「為什麼?」

  夏嵐歌不懂了。

  她死死地盯著厲封爵,說:「就為了給我出口氣?」

  「……」

  厲封爵微微頓了下。

  他視線有些許的偏移,輕飄飄說:「你想多了,這是出於對厲家整體的考量。」

  「我信你才怪。」

  夏嵐歌撇嘴,直接回懟回去。

  「……」

  厲封爵怔住。

  夏嵐歌繼續看著他,神色認真道:「阿爵,我沒跟你開玩笑,不要再繼續跟皇權家斗下去了,在開十佬會之前,你不是還跟皇權家合作嗎?現在鬧出這樣的人,對厲家也沒好處,對吧?」

  「……」

  「我很開心你能為我做到這個地步,但是真的夠了。」

  夏嵐歌這些話都是發自真心的。

  她不想厲家因為她受到什麼損害,更重要的是,她已經知道厲封爵對自己的維護,她心裡很開心也覺得很幸福,這就足夠了。

  可是。

  厲封爵卻不這麼認為。

  他面容沉靜地看向夏嵐歌,道:「你**得這樣夠了?皇權家的人根本沒有真心實意對你道歉,他們並未尊重你。」

  「我幹嘛要他們尊重啊?」

  夏嵐歌撇嘴,說:「反正皇權家尊不尊重我,跟我過得幸不幸福一點關係都沒有。」

  「……」

  「你覺得我現在還不幸福嗎?」

  「……」

  厲封爵沉默不語。

  夏嵐歌幸福嗎?

  或許她覺得自己很幸福了,但厲封爵卻覺得這還遠遠不夠,因為他許諾過,跟他在一起,不需要再受任何人都委屈,可是這次來始皇島,才第一天就被皇權家的人看輕。

  厲封爵總覺得夏嵐歌委屈得不行。

  好像吃了老大的虧。

  如果不讓皇權家的人給她低頭,親自對她道歉,這口氣是咽不下去的。

  「你這人是不是又開始鑽牛角尖了?」

  夏嵐歌看厲封爵那深思的表情,就知道這男人肯定心裡又在盤算著什麼有的沒的了。

  「……」

  厲封爵聞言,眸光微閃。

  他視線瞥向一邊,聲音淺淡,道:「不是鑽牛角尖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

  夏嵐歌反問。

  「……」

  「你要替我出氣,總得問我氣不氣吧?」

  「……」

  「哪有你這樣擅作主張的?」

  「……」

  「而且說好了不背著我做事,結果倒好,你又悄悄幹了這麼多事,人家現在還找上門了。」

  「……」

  「你說,莫名其妙背著這麼大一口鍋,我委不委屈?」

  「……」

  厲封爵掃了她一眼,道:「你既然覺得委屈,那我自然會替你討回公道。」

  「……」

  夏嵐歌聽得直翻白眼。

  她氣得鼓了下腮幫子,然後瞪向厲封爵,說:「你找誰討回公道啊?現在氣我的人就是你,真要討回公道,你乾脆把自己揍一頓算了。」

  「……」

  厲封爵覺得這話沒辦法再談下去了。

  這就是為什麼他要瞞著夏嵐歌做事的原因。

  因為有分歧的時候。

  這個小女人總是能說出一對歪理來。

  「嘖。」

  夏嵐歌就跟有心靈感應似的,立刻眯眼看向厲封爵,道:「你幹嘛不說話?覺得我在說歪理是不是?」

  「……」

  厲封爵聞言,沉默片刻。

  隨後抬眼看向夏嵐歌,輕笑一聲,道:「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嘿,你還來勁兒了!」

  夏嵐歌指著厲封爵,然後對旁邊兩個看爹媽吵架的孩子道:「小寶小寶你們看,現在是不是你們爹地更氣人?真是把我氣死了!」

  「……」

  阮小寶表情抽動了一下,皮笑肉不笑道:「誰更氣人我沒看出來,但我現在牙是真的酸。」

  「你牙酸是糖吃多了,讓你少吃點你非不聽,以後不准再吃巧克力。」

  夏嵐歌強令道。

  「……」

  戰火波及。

  阮小寶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小臉一垮,忍不住抗議道:「你們是來這兒打情罵俏還是來這兒吃飯的?我跟小貝都快餓死了,還要在這兒聽你們說雙簧!」

  「你這小混蛋會不會說話?」

  夏嵐歌嚴肅地看向阮小寶,道:「而且,我跟你們爹地是在打情罵俏嗎?我們明明在說很嚴肅的問題!」

  「是嗎?」

  阮小寶撇嘴,悶哼道:「嚴肅的問題我沒看出來,我就看出你們兩秀恩愛了。」

  這件事的核心,孩子是看出來了。

  就是爹地覺得皇權家沒有尊重媽咪,媽咪受委屈了,所以要給人討回公道。

  而皇權家的人自視甚高不肯給個交代,爹地就在會議上給皇權家施壓,讓皇權家也不好過,對方受不了了,自然就會向厲家妥協,再也不敢對媽咪不尊重。

  媽咪這邊就覺得不是多大的事,讓爹地停手,別再兩敗俱傷。

  爹地不聽,非要讓皇權家屈服。

  媽咪就一直各種方式勸說爹地聽話。

  爹地就跟她繞彎子不說正事。

  這不是秀恩愛是什麼?

  反正就是他維護她,她也維護他,但因為意見有分歧,所以才吵起來了。

  阮小寶真是快服了這兩口子了。

  這麼一件小事還要鬧得驚天動地的,真是沒誰了。

  但話說回來。

  看到剛才皇權家的兩個人夾著尾巴離開,孩子心理還是蠻爽的。

  「小寶,我發現你最近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夏嵐歌忍不住吐槽道。

  阮小寶涼颼颼道:「那還不是因為媽咪你越來越沒大人樣了?都說了這是吃飯的地方,你們非要給我們塞狗糧,到底誰更過分?」

  「你小子胡說什麼啊!」

  「我有沒有胡說,媽咪你心裡最清楚。」

  「……」

  夏嵐歌說一句,阮小寶必定回懟一句,一來二回的,夏嵐歌也真有點上火了。

  她沉著臉,道:「阮小寶,你最近太不聽話了!」

  「媽咪,你別沉著臉嚇人,說不過就恐嚇的大人是沒出息的。」

  「你……」

  見這一大一小槓上了。

  厲封爵忍不住出面道:「好了,你們兩少說兩句……」

  他這一開口。

  夏嵐歌矛頭立刻對準他,道:「你在這兒裝什麼好人啊?這小混蛋越來越無法無天,還不是你慣出來的?」

  「……」

  厲封爵噎住。

  夏嵐歌視線在厲封爵還有阮小寶身上掃視一圈,看著越來越像的兩人,簡直越看越火大。

  她「嗖」地一下站起來,道:「大的不聽話,小的也不聽話,這日子沒發過了!」

  說著。

  夏嵐歌看向完全懵逼狀態的阮小貝,說:「小貝,咱們不吃了,懶得跟這兩人爭辯什麼,走,跟媽咪出去吃好吃的。」

  「媽咪……」

  阮小貝身子滑下座位,追著夏嵐歌跑了出去。

  一時間。

  餐廳只剩下厲封爵跟阮小寶兩人大眼瞪小眼,氣氛相當的安靜詭異。

  隔了半晌。

  阮小寶才長長地呼了口氣,有些有氣無力地對沉著臉的厲封爵道:「爹地,你能不能好好管管你女人了?她現在脾氣是越來越大了,誰都惹不得。」

  「我女人是誰?」

  厲封爵撇了阮小寶一眼,語氣沉沉道:「那是你母親,懂不懂大小?」

  「你沖我凶幹什麼?」

  阮小寶嫌棄地看了厲封爵一眼,道:「你有本事對媽咪凶啊!」

  「我為什麼要凶她?」

  「嘿。」

  阮小寶對厲封爵的態度也是納了悶了。

  他玩味地盯著厲封爵的表情,說:「你不凶媽咪,那你這幅樣子做給誰看的?」

  「你。」

  厲封爵冷聲道。

  「……」

  孩子一噎。

  得了。

  這男人跟老婆是真愛,孩子都是撿來的!

  阮小寶心中沉吸一口氣,努力告訴自己別跟這個老婆奴一般見識。

  冷靜下來後。

  阮小寶開始說正事,道:「不過話說回來,爹地,你真的要繼續跟皇權家對著幹嗎?媽咪當時的確受氣了,但她絕對不希望用這樣的方式替她出氣。」

  「……」

  「你不是說過會尊重媽咪的想法嗎?」

  「……」

  「現在這又是鬧哪樣啊?」

  「……」

  「媽咪都被你氣走了,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

  其實厲封爵現在也挺頭疼的。

  他壓根就沒想過將這件事透露給夏嵐歌,所以保密工作一直做得很完善。

  可誰料到。

  皇權家的人竟然會跑過來說一堆有的沒的。

  害得事情徹底敗露。

  「你要是不收手,媽咪肯定不待見你了。」

  阮小寶還在一旁火上澆油。

  「……」

  厲封爵冷颼颼地瞥了阮小寶一眼。

  阮小寶才不怕厲封爵,道:「你瞪我幹嘛啊?我說實話都不行了?只知道欺負孩子,有本事在媽咪面前抖威風啊,說白了,爹地你也是個欺軟怕硬的,就會欺負我們這種手無寸鐵的花骨朵。」

  「……」

  阮小寶實在太會說了。

  那話噼里啪啦地跟放鞭炮似的。

  厲封爵頭更疼了。

  他冷颼颼地回懟了一句,道:「你是花骨朵嗎?你這都成精了。」

  「我要是成精了,你們是什麼?老妖精?」

  「……」

  這小子。

  氣人的功夫大漲。

  難怪剛才嵐歌生氣了,放他這兒,都想揍人了。

  小混蛋果然是欠收拾。

  厲封爵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說:「你能不能把嘴閉上?沒看到我現在還煩著嗎?」

  「不能。」

  阮小寶直接拒絕了厲封爵的請求,說:「這有什麼好煩啊?媽咪是因為你一直跟皇權家針鋒相對的事生氣了,你只要對她承諾會收手,媽咪保證氣消。」

  夏嵐歌氣來得快,消得也快。

  特別好哄。

  「……」

  厲封爵眉頭微擰,沉沉道:「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什麼意思?」

  阮小寶愣住。

  厲封爵抬眼看著他,道:「如今皇權家跟厲家已經鬧得不可開交,你覺得就算厲家收手,皇權家就能輕易善罷甘休?根本不可能的事。」

  已經走上這條路,那就沒有回頭路可走。

  「啊?」

  阮小寶一聽,傻眼了,道:「那該怎麼辦啊?」

  雖然他對厲封爵很自信,可是這次對象是世界之首的皇權家!

  把對方惹毛了。

  他真擔心會反噬。

  「……」

  只見厲封爵眼底閃過一抹凌厲之色。

  他目光深深,道:「還能怎麼辦?既然沒有回頭路,那就一條路走到底,看誰輸誰贏。」

  「……」

  阮小寶聽厲封爵這麼說,也不放心。

  他皺了皺眉,有些試探地看了厲封爵一眼,出聲問道:「那……爹地你有多少把握能贏過皇權家呀?」

  「三成。」

  厲封爵坦然道。

  「才三成?」

  阮小寶一聽,差點從位子上跳起來。

  厲封爵見孩子這幅反應過度的模樣,不由得輕笑一聲,道:「至於這麼大反應嗎?」

  「我反應能不大嗎?」

  阮小寶小臉一垮,眼睛瞪得圓圓的,湊到厲封爵身邊,無語道:「爹地,你到底行不行啊?只有三成的把握也敢跟皇權家對峙,你這真是一怒衝冠為紅顏!」

  此時此刻。

  厲封爵在孩子眼裡的形象跟荒淫無度,愛美人不愛江山的昏君沒什麼兩樣。

  「小混蛋,你會說話嗎?」

  厲封爵請敲了下阮小寶的腦袋,說:「你母親說的沒錯,你就是欠收拾,需要好好改造了。」

  「嘁。」

  阮小寶撇嘴,嫌棄道:「我看是爹地你跟媽咪越來越像了!都是一說不過就付諸武力的大人,我跟你說,你這點最好別跟媽咪學,不是什麼好榜樣。」

  「你還教訓起我來了?」

  厲封爵氣笑了。

  「我這是實話實說!」

  阮小寶毫不示弱地反擊道。

  「……」

  這一大一小又相互對視一眼,最後厲封爵率先敗下陣來。

  不是輸給孩子。

  只是覺得跟孩子做這種事實在跌份兒。

  不管是輸還是贏都沒意思。

  他輕嘆了一聲,用一種頗有些無奈的語氣道:「小寶,你消停一會兒行嗎?讓我冷靜會兒。」

  「你現在知道冷靜了?」

  阮小寶吸了吸鼻子,皺眉道:「跟皇權家對峙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冷靜呢?」

  「……」

  厲封爵看著阮小寶悶悶不樂愁眉不展的模樣,情不自禁地又笑了起來,他嘴角扯開一抹弧度,抬手揉了揉孩子的發頂,道:「能不能對自己爹地自信點?覺得我一定會失敗?」

  「不是你說只有三成把握嗎?」

  阮小寶將厲封爵按在自己頭上的手拿開,悶聲道:「這下完了,媽咪知道了肯定會更加自責的。」

  「是輸是贏,現在誰也不能下定論。」

  厲封爵淡聲道:「而且,三成把握不低了,這對皇權家必然是個沉重的打擊。」

  「……」

  阮小寶見厲封爵這般自信,又問:「那對厲家呢?打擊有多大。」

  「……」

  厲封爵聞言,停頓一秒。

  隨後他收回手,淡然自若道:「這得分不同的角度看,從厲氏財團的層面來說,會有些影響,不過能讓皇權家得到教訓,再也不敢輕視你媽咪,這是個非常划算的買賣。」

  「嘖嘖。」

  阮小寶牙酸搖頭道:「爹地,真是看不出來啊,你這麼個冰塊似的人,竟然能說出這麼深情款款的話!」

  「……」

  「不過可惜了,你這話沒在媽咪面前說,真是虧大了!」

  「……」

  「媽咪要是聽了,一定會感動得稀里嘩啦。」

  「誰需要你媽咪感動了?」

  厲封爵淡淡地掃了阮小寶一眼,說:「只要你媽咪能幸福開心,就足夠了。」

  「行。」

  阮小寶聳了聳肩,撇嘴說:「爹地你是萬里挑一的好男人,媽咪總算是沒嫁錯人,我算是放心了。」

  「嗤。」

  厲封爵聽著阮小寶一副老丈人般的口吻,不禁又笑了。

  這小子。

  有時候真不知道該叫人好氣還是好笑。

  他緩緩起身,理了理衣領,聲調緩緩道:「你就少貧嘴了,你媽咪跟小貝估計也還沒走遠,我們過去找他們吧。」

  「啊?」

  阮小寶看著已經送過來的菜品,說:「不在這兒吃了?」

  「你媽咪跟小貝都不在這兒,你還打算在這兒吃?」

  男人反問。

  「我……」

  阮小寶剛開口,厲封爵便慢騰騰道:「反正我是沒興致跟你面對面吃飯的,你要留下,就自個兒留下吧。」

  說完。

  男人便當真往前走去,一眼都沒再回頭。

  「……」

  阮小寶盯著不斷遠去,背影優雅的男人,嘴角直抽。

  果然爹媽才是真愛。

  孩子都是意外。

  這日子沒法過了!

  優雅的男人走到餐廳門口,忽然又停下。

  他側目朝餐廳看了眼,聲調微揚,道:「你真不走?」

  「……」

  阮小寶鼓了下腮幫子,隨後邁開小腿就往男人跑去,道:「來了,你倒是等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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