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只有你管得了我
「這是自然。」
厲封爵沒有半點遮掩,直接坦言承認了。
他嘴角噙著一抹冷然的笑,說:「皇權家自個兒送上來的大好機會,我要是不好好利用,豈不是太對不起他們的一片苦心了?」
「唔……」
夏嵐歌悶悶地應了聲,小聲道:「也是,我不是很懂你們大家族之間的鬥爭啦,不過一切都是為了厲家,你的做法也沒什麼錯的地方……」
「……」
厲封爵聽夏嵐歌這麼說,目光閃爍了下。
他側目看向夏嵐歌。
發現她並沒有他預料中那麼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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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眸光微斂。
接著。
他身後將夏嵐歌的腦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說:「怎麼了?我將皇權家扳倒的話,你不開心嗎?」
「沒有啊……」
夏嵐歌目光游離在遠處,淡淡道。
可惜。
她的話沒有半點可信度。
厲封爵其實很擅長觀察人心,他分得清夏嵐歌現在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不過。
雖然能捕捉到情緒的變化,但是對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理由是什麼,他還是有點捉摸不透。
想了下。
厲封爵便轉過身,然後將夏嵐歌的身子也扳了過來,跟自己面對面。
「阿爵?」
夏嵐歌見厲封爵如此,有些詫異。
只見厲封爵頗為認真地看著她,淡聲問道:「我將皇權家扳倒了你不高興,對吧?」
「我……」
夏嵐歌目光游離。
她剛想開口,厲封爵便打斷她,說:「不要在我面前說違心的話,我會發現的。」
「……」
夏嵐歌一聽,不禁噤聲。
她低著頭,垂著眼眸。
不發一言。
厲封爵繼續道:「能告訴我理由嗎?你對皇權家應該沒什麼好印象吧?剛一過來就遇到那麼目中無人的直系,這次的道歉也是一副高高在上,根本不把你放在眼裡。」
「……」
「這樣的皇權家,有什麼地方值得你去袒護?」
「……」
「我沒有想袒護皇權家。」
夏嵐歌抿了抿嘴唇。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似的,才緩緩說道:「只是我想到了赫姐。」
「赫姐?」
厲封爵聞言一愣。
但很快。
他反應過來,挑眉道:「皇權帝的妻子?」
「嗯……」
夏嵐歌點點頭。
她眼帘微闔著,悶聲說道:「其實我也說不出現在是什麼感受,只是一想到赫姐是皇權先生的妻子,如果厲家真的扳倒了皇權家的話,她該怎麼辦?」
「……」
「她到時候估計會恨我吧。」
畢竟。
她是厲家的人。
「……」
厲封爵見夏嵐歌似乎真的挺煩惱的,但他還是理解不了。
「你跟那個女人是第一次見面嗎?」
他出聲問道。
「嗯……」
夏嵐歌慢慢點頭,說:「這次來始皇島才遇到的。」
「真的?」
厲封爵思索著問。
「這個沒什麼好騙人的吧?」
夏嵐歌好笑道。
「是沒什麼好騙人的。」
厲封爵應下,隨後視線又在夏嵐歌身上轉悠兩圈,說:「只不過,我感覺有些意外,你竟然會對一面之緣的人產生這麼深的感情。」
夏嵐歌是個非常隨和的人。
人緣很好。
但是才見過一面就建立了這麼深厚友誼的,厲封爵還是第一次見到。
「所以才是緣分嘛。」
夏嵐歌鼓了鼓腮幫子,道:「你以為我沒有納悶過嗎?只是那種感情很微妙,說不出來,反正就是看到赫姐就覺得很親近,想要跟人接觸。」
「……」
厲封爵見夏嵐歌說得煞有其事。
他不禁淺笑一聲,抬手揉了揉夏嵐歌的頭髮,道:「你對一個一面之緣的人有這麼深的感情,我可是會吃醋的。」
「你不是吧?」
夏嵐歌眨眼,說:「我們就是朋友。」
「可是你為她牽腸掛肚。」
「嘖。」
夏嵐歌很是無奈地聳拉著肩膀,道:「大哥,我只是想到你打算吞併人家的家族,心裡有些過意不去而已,怎麼在你眼裡就變成牽腸掛肚了?」
「在我眼裡這兩者差不多。」
「呵呵。」
夏嵐歌乾笑兩聲,說:「那說明你應該去看眼科了!」
厲封爵聽完夏嵐歌譏諷的話,也不生氣。
他吻了吻夏嵐歌的額角,語調溫柔繾綣,道:「你放心吧,皇權帝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就算我真的成功扳倒了皇權家,他們也不可能過得窮困潦倒。」
「唔……」
夏嵐歌悶悶應了聲。
似乎。
並沒有被厲封爵這番話給安慰道。
但計劃已經實施,厲封爵不可能因為夏嵐歌這些惻隱之心就將計劃停下來。
他只能繼續說:「你因為跟那個『赫姐』關係好,所以就忽視了皇權家的惡行了嗎?因為一直稱霸各大世家之首,皇權家囂張跋扈的事幾乎人盡皆知。」
「……」
「這種一家獨大,就開始肆意蹂躪弱小的家族,不該坐在霸主的位子上。」
「……」
夏嵐歌一聽,心裡堵了一下,忍不住反駁道:「說得好像厲家就沒有做過那些事似的,你們家跟皇權家相比,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你……」
厲封爵氣笑了。
他伸手報復性地捏了捏夏嵐歌的臉頰,說:「厲太太,你到底是皇權家的人還是厲家的人?怎麼幫著皇權家的人說話?你這樣立場可不對。」
「我只是實話實說嘛。」
夏嵐歌吸了吸鼻子,道:「這叫幫理不幫親。」
「呵呵。」
厲封爵那她沒轍,只能說:「就算是五十步笑百步,那厲家也是五十步,而皇權家是那個百步,差了五十,可是能改變不少東西的。」
「……」
「再說了。」
厲封爵說著,勾住夏嵐歌的脖子,親昵地吻了吻她的耳垂,說:「我身邊不是還有你嗎?」
「……」
「你這麼有正義感,肯定不會任由著我亂來的,而那個皇權夫人可管不了皇權帝,這就是兩個家族間的差距。」
「……」
這話。
讓夏嵐歌無法反駁。
因為從那次短暫的見面可以看出來,赫箏嬅是沒辦法反抗皇權帝的,所以才會偷偷跑出來。
沒有了約束力。
皇權家必然會肆意妄為,無法無天。
厲封爵見夏嵐歌的表情有些鬆動了,他不禁笑道:「現在能理解了嗎?」
「哼。」
夏嵐歌輕哼一聲。
她撇了撇嘴,說:「要是厲家成了第一家族,你真的還會讓我慣著你嗎?」
「當然。」
厲封爵沒有任何猶豫,笑著道:「厲太太,你手裡還握著厲氏60%的股份,你說我能不聽你的嗎?」
「所以只是因為股份才聽的?」
夏嵐歌悠悠道。
「……」
這丫頭又開始鑽牛角尖了。
厲封爵頭疼扶額。
隨後。
他歪頭吻住夏嵐歌的嘴唇,道:「笨蛋,當然是因為你。」
「唔唔唔……」
夏嵐歌本來還想說什麼。
不過。
後面的話已經全部被男人堵在了口中。
夜。
還很長。
……
第二天。
厲封爵起床的時候夏嵐歌就跟著起床了。
看著她睡眼惺惺的模樣,厲封爵有些心疼地拂了拂她的臉頰,道:「這麼困就再睡會兒,不用跟我一起起床。」
「不。」
夏嵐歌打了個哈欠,懶懶地說:「我還要找小寶呢,看這小子今天什麼反應。」
「……」
厲封爵無言以對。
這小女人比她想像中更加記仇。
沒轍。
夏嵐歌想看。
厲封爵自然是陪著她。
一大早。
兩個孩子的門也被敲響了。
本來之前他們都是要睡到八九點才起床的。
結果今天七點就來敲門。
可想而知。
兩個孩子此刻有多困。
「咚咚咚!」
敲門聲不斷響起。
阮小貝小身子往被子裡一裹,不滿地嘟囔道:「幹什麼呀?不要敲了……」
說著。
孩子又拿著枕頭將自己的小腦袋給捂住。
可惜。
沒什麼大用。
在敲了一會兒發現孩子們沒起床後,夏嵐歌就親自上陣,開門準備將人拎起來。
「小貝,起床啦!」
她直接將孩子的被子掀開。
窗外的光亮瞬間照射進來,刺入孩子眼帘。
「咿呀!」
被日光突然照射。
阮小貝叫了一聲,然後在床上滾了兩圈後,又背對著窗外,全身蜷縮著拿枕頭蓋住自己的腦袋。
「小傢伙,昨晚上幹什麼去了,還不起床?」
夏嵐歌將阮小貝的枕頭也拽掉。
這下。
孩子沒辦法繼續睡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小臉都皺成一團了,委屈兮兮道:「媽咪,幹什麼呀?」
「起床吃早飯呀。」
夏嵐歌說。
「吃早飯?」
孩子腦袋一歪,又問:「現在幾點了?」
「7點半了。」
夏嵐歌道。
「七點半……」
因為剛醒,孩子的腦子裡還是一團漿糊,沒怎麼反應過來。
等隔了兩秒。
回過神來以後,阮小貝雙眼立刻睜圓,驚詫地看向夏嵐歌,道:「現在才七點半?!」
「是啊。」
夏嵐歌挑眉,說:「趕緊起床了。」
「嗚嗚……」
孩子頓時委屈壞了。
她小嘴一扁,說:「媽咪,為什麼今天要起這麼早呀?明明之前都可以睡到八九點起床……」
「偶爾早起陪爹地吃早飯不好嗎?」
夏嵐歌說著,將孩子從床上抱起來,道:「這些天都是爹地一個人吃早飯然後去開會,不覺得他很可憐嗎?我們要充分發揮人道主義關懷,陪他同甘共苦!」
因為她說得實在有些大義凜然。
孩子聽完後,都忍不住朝她多看了兩眼,狐疑道:「是這樣嗎?」
「當然是了。」
夏嵐歌臉不紅心不跳地說瞎話。
一邊她還催促道:「趕緊起床啦,不然趕不上一起吃早飯了。」
「唔……」
雖然孩子被一大早拉起來。
但聽夏嵐歌說是為了陪厲封爵吃早飯,所以還是勉強同意了這個觀點,乖乖地拿起自己的小衣服往身上套。
見阮小貝搞定了。
夏嵐歌眼角一彎,目光卻越過牆壁看向某個方向。
不知道阿爵那邊進行得怎麼樣了。
兩邊的敲門是同時進行的。
阮小寶那邊也遭到了敲門聲的轟炸。
昨晚上因為吃的太撐,一整晚阮小寶都沒睡過,一直在床上打滾來著。
好不容易消食了進入夢鄉。
結果。
沒一會兒這萬惡的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這聲音搞得阮小寶頭疼不已。
他也裹著被子,將枕頭蓋在腦袋上想要隔絕外面的敲門聲。
但是他的聽覺很靈敏。
就算蓋了枕頭,也聽得很清楚。
孩子的起床氣起來了,直接將枕頭一丟,起身衝著外面吼道:「敲什麼敲啊?大清早的煩不煩人?!」
「……」
外面。
敲門聲果然停止了。
但緊接著。
不到一秒時間。
厲封爵慢條斯理的聲音就響了起來,道:「小寶,起床吃早飯了。」
「……」
那一瞬間。
阮小寶一個激靈,全身好像被一股電流穿過似的,所有細胞都變得警覺起來。
爹地?
是他在敲門?
孩子的大腦立刻快速轉動起來。
昨晚的記憶也快速在腦海中回想起來。
阮小寶還沒忘。
現在他還頂著一個「乖寶寶」的人設呢,在他沒玩夠之前,可不能輕易就露餡了。
孩子的腦海高速運轉後。
他心神一斂,面向門口的方向,說:「爹地,我知道了,我這兒就起床,你們不用敲門了。」
「那就好。」
厲封爵嘴角一勾。
他吩咐人退下,視線越過房間的門,似乎要看穿裡面的小人兒。
小混蛋。
這次非讓你為調皮搗蛋付出代價!
……
不一會兒。
兩個小傢伙都穿上衣服從自己的房間走了出來。
阮小貝還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
哈欠連連。
「爹地早安。」
孩子打招呼道。
「早。」
厲封爵目光柔和地看向阮小貝。
而阮小寶也露出「天使」般的笑顏,對厲封爵跟夏嵐歌打招呼道:「爹地早,媽咪早安。」
「早。」
厲封爵視線一轉,又回到阮小寶身上。
俊美的臉龐上卻帶著一抹似笑非笑。
「……」
這一笑。
立刻又讓阮小寶打了個寒蟬。
這男人幹嘛沖他笑得這麼「奸詐」?該不會是昨晚上在床上吹耳邊風,讓媽咪徹底倒戈到他那邊去了吧?
不得不說。
阮小寶的預感相當的准。
在厲封爵話音落下後。
夏嵐歌便目光緊緊地看向阮小寶,眼中充滿了打量的神色,好像要從他身上看出點什麼來似的。
阮小寶被她盯著渾身不自在。
他嘴角抽了抽,訕笑道:「媽咪,你幹嘛這樣看著我?」
「……」
夏嵐歌沉默一秒。
接著。
她便重新擠出笑,搖頭說:「沒什麼,就是剛才聽你爹地說,叫你起床的時候,你脾氣可不小。」
「……」
阮小寶一聽。
視線立刻朝厲封爵看了一眼。
這個混蛋男人!
果然向媽咪告狀了!
不過。
阮小寶可不是個省油的燈,更不可能被這點挫折難倒。
他做出一副無辜的模樣,眨眨眼,說:「媽咪,人在低血壓的時候就容易起床氣,那是不可能控制住的生理反應,剛才敲門聲一直響著,我就讓它別再敲了,可能語氣重了一點。」
說完。
孩子又看向厲封爵,一副歉意的模樣,道:「爹地,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沖你吼的。」
「……」
看著孩子這幅知錯就改乖寶寶的模樣。
厲封爵淺笑一聲。
隨後淡聲道:「別擔心,我不會因為這點事生氣。」
「那就好。」
孩子聽厲封爵這麼說以後。
很是誇張地拍了拍胸口,然後臉上露出十分慶幸的笑容,道:「幸好爹地寬容,不跟我一般見識,謝謝爹地。」
「不客氣。」
兩人繼續打太極。
阮小貝看著兩人的互動,慢慢地挪到夏嵐歌身邊,小聲嘀咕道:「媽咪,小寶還沒恢復呀?」
「是呢。」
夏嵐歌淡淡應了聲。
接著。
她目光一凝,又在阮小寶身上掃了一圈。
如果不是因為選擇相信厲封爵,夏嵐歌真的無法從孩子的臉上察覺到半點偽裝的跡象。
他真的是裝出來的?
這個小混蛋!
竟敢讓她這麼擔心,如果被揭發出來,她一定要好好懲罰他!
「……」
阮小寶感受到夏嵐歌凝在自己身上的探究目光。
他雖然沒有回頭。
卻依然感受到那份目光帶來的炙熱。
不會真被發現他是裝的了吧?
不。
他們都沒有證據。
只要他抵死不承認,爹地媽咪那他也沒有辦法。
阮小寶勸告自己要沉住氣,堅持就是勝利,一定要爹地媽咪為昨天讓他去鬼屋的事情後悔莫及!
拿定主意後。
孩子深深地吸了口氣。
讓自己的氣息平穩下來後。
幾人便一起去了餐桌,準備吃早餐。
今早上是想用始皇島這邊當地的特色早餐。
尼羅湯還有芹菜卷。
尼羅湯是用香菇為主食熬的湯,正好香菇又是阮小寶最討厭吃的東西。
芹菜排第二。
因此。
在看到這兩樣為主食的餐點後。
孩子立刻感受到了來自大人的深深惡意。
故意的。
這絕對是故意的!
「小寶,你怎麼不吃呀?」
夏嵐歌還明知故問。
「……」
阮小寶眼皮一跳,他抬眼看向夏嵐歌,表情煞是好看。
阮小貝也知道阮小寶不喜歡吃什麼。
所以見到今天的早餐後。
便忍不住想要開口,跟夏嵐歌說說這件事。
但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厲封爵打岔道:「小貝,嘗嘗這個湯,對身體好。」
「額……」
阮小貝一愣。
然後只能先回應厲封爵,道:「好,爹地。」
說著。
便一邊喝湯一邊觀察夏嵐歌還有阮小寶那邊的局勢。
阮小寶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夏嵐歌,說:「媽咪,我不愛吃香菇跟西芹。」
「是嗎?」
夏嵐歌眨眨眼,一派純良道:「可是這兩樣對身體都很好,我覺得作為好孩子不應該挑事,你嘗嘗吧,很好吃的。」
「……」
阮小寶聽完,面部一陣抽動。
他視線緊緊盯著夏嵐歌,眼中帶著隱隱的,不易察覺的控訴。
可惜夏嵐歌卻跟看不見似的。
慢悠悠地喝自己的湯。
「……」
阮小寶沒轍了。
他知道這兩人是故意刁難自己,媽咪肯定是昨晚上被爹地跟說服了。
枕邊風的威力還真大啊!
但他不想就這麼輕易屈服了。
昨天他們敢讓他去鬼屋,他一定要報復回來!
喝吧!
阮小寶閉著眼,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端著碗就喝了一大口。
誰料。
剛喝下就快吐出來。
難喝!!!
受不了香菇那個味的人,光是聞一下都反胃了,更不用說一口氣喝一大口。
阮小寶喝下後。
就整個人都懷疑人生了。
他慢吞吞地將碗放下,一臉菜色。
這還是人吃的嗎!
「小寶,你怎麼又放下碗了?」
夏嵐歌問。
「……」
阮小寶看著夏嵐歌真誠的表情,真想說別裝了,誰不知道你故意的?
大人的世界果然夠骯髒!
心都是黑的!
「小寶,趁熱喝。」
夏嵐歌說。
「……」
若是換做平時,阮小寶早就撂挑子了。
現在。
他是「乖孩子」,乖孩子是不能不聽話的。
但是這個香菇湯他真喝不下去了,眼睛一轉,開始裝可憐,小臉都皺成一團了,道:「媽咪,是我做錯了什麼嗎?為什麼媽咪要這樣?」
一句話。
充滿了委屈,聲音中都帶著哭腔。
眼淚花在眼眶裡打轉,要掉不掉的模樣引人垂憐。
「……」
來了來了。
這孩子帶著他影帝般的神演技來了!
夏嵐歌也不是吃素的。
她立刻也渾身沐浴聖光,如同聖母瑪利亞一般,微笑慈愛地看向孩子,道:「小寶,你怎麼會這樣說媽咪呢?媽咪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呀。」
「……」
阮小寶看得夏嵐歌臉上的微笑,眼皮一抽。
要命。
一個二個都開始演起來了!
他忍不住咬了咬嘴唇,說:「媽咪……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我真的喝不下去了。」
「小寶,媽咪相信你可以的。」
夏嵐歌眼中充滿了光亮,說:「你一定要對自己有信心,有困難就要克服困難,沒有困難製造困難也要迎難而上,這才是媽咪的好兒子呀!」
「……」
好你奶奶個腿兒!
這個大人真是大大的壞!
阮小寶忍不住緊緊握住勺子,死死盯著夏嵐歌,眼中滿是控訴。
「……」
見孩子這個反應。
夏嵐歌也漸漸篤定了厲封爵的話。
這個小混蛋。
果然是裝的。
發現靠示弱以退為進的手段行不通了,這就開始原形畢露了。
不過。
這戲還是要繼續演下去的。
她暗暗地吸了口氣,臉上帶著笑,繼續看向孩子,說:「小寶,別愣著了,趕緊喝了吧。」
「……」
喝?
都到這個地步了。
阮小寶很清楚夏嵐歌投敵了。
對方都對自己不信任了,他幹嘛還要委屈自己,喝這種反人類的湯?
他直接將勺子放下,硬聲說:「我不喝。」
「不喝?」
聽到孩子強硬的話語。
厲封爵這時也有話說了。
只見男人輕笑了聲,抬眼掃了孩子一眼,悠悠道:「小寶,你昨晚不是說要乖乖聽媽咪的話嗎?怎麼現在讓你喝口湯,你都不喝了?」
「……」
阮小寶回瞪著厲封爵這罪魁禍首。
他鼓了下腮幫子,道:「我都說了不愛吃香菇和西芹,你們幹嘛還要強迫我吃這兩樣東西?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爹地這個都沒有學過嗎?」
「呵。」
見孩子恢復了往日的牙尖嘴利。
厲封爵也不介意孩子的回懟了,挑眉笑道:「不裝了?」
「……」
阮小寶小臉一垮。
反正事情都應敗露了。
孩子乾脆破罐破摔,板著一張小臉,看向對面的厲封爵,挑釁道:「是啊,我不裝了,咋嘀?」
「不咋嘀。」
厲封爵學著孩子的話,笑道。
只是。
他回頭看向夏嵐歌,笑眯眯道:「現在你應該看清這個小混蛋的真面目了吧?」
「……」
夏嵐歌沉默了一會兒。
隨後。
她靜靜地看向阮小寶,語調沉沉道:「小寶,所以你昨晚上真的是裝出來的?就為了博得同情讓我們後悔?」
「……」
阮小寶看著夏嵐歌認真的神色,噎了一下。
莫名的一陣心虛。
他低垂著頭,撇了撇嘴,悶悶道:「還不是因為媽咪你們那麼過分,知道我怕鬼,竟然還把我丟鬼屋去,我心裡委屈,就想回敬你們一下唄。」
「你就不能好好跟我們說嗎?」
夏嵐歌嚴厲道:「知道我們昨天多擔心你嗎?」
「擔心不是正常的嗎?」
阮小寶鼓了下腮幫子,小聲嘀咕說:「當爹媽的將怕鬼的兒子丟到鬼屋去,有你們這樣的嗎?你們要是還不擔心,我都要懷疑我是撿來的了。」
「呵。」
夏嵐歌聽得都快氣笑了。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道:「合著,這還是我們錯了?」
「本來就是你們錯了。」
「……」
夏嵐歌見孩子當真有些委屈。
不禁又想起昨晚下屬說的話。
孩子被丟到鬼屋去的時候,叫得比誰都大聲,是真的害怕了。
估計當時是很傷心委屈。
厲封爵也說過,昨晚的事彼此都有錯。
不過。
就算大家都做錯了,昨晚上鬧過了也就算了,這孩子今天還打算繼續鬧,就有點過分了。
她嚴厲地看向阮小寶,說:「你昨晚裝模作樣讓我們擔心就算了,今天怎麼回事?為什麼要繼續裝瘋賣傻博同情,真希望爹地媽咪吵起來嗎?」
昨天就因為孩子是不是裝的這件事,夏嵐歌跟厲封爵差點吵起來。
在外面玩的時候。
還跟孩子們聯合著孤立了厲封爵好一會兒。
夏嵐歌想想都有些心疼了。
「唔……」
這話孩子沒法反駁。
他小心地睨了夏嵐歌一眼,聲音都低了幾分,說:「我也不是想讓你們吵起來,昨晚上還是我勸你們和好的呢。」
「那你為什麼今天還繼續裝?」
「……」
阮小寶閉嘴不吭聲。
其實。
今天到底要不要繼續裝下去,孩子之前還在考慮的。
可因為一大早厲封爵就過來敲門。
一時腦子沒轉過來。
就又裝了起來。
「說話呀。」
夏嵐歌催促道。
「……」
孩子受不了這樣審問的氣氛。
他心一橫,又重新將矛頭對準了厲封爵,說:「誰讓爹地都不真心實意給我道歉?昨天他就是幫凶,把我丟鬼屋去的!結果我出來竟然還懷疑我,他從頭到尾就沒想過給我道歉!」
「他昨晚明明道歉了。」
夏嵐歌說。
「哼。」
阮小寶輕哼一聲,不滿地撇嘴,說:「又不是真心實意的,他就是為了揭穿我,才故意演戲!」
「你還有理了?」
「怎麼沒理?」
阮小寶反問,委屈唧唧地說:「我還是個孩子呢!你們就忍心將我丟鬼屋去自生自滅,你們知道我當時有多害怕嗎?知道這對我幼小的心靈是多大的打擊嗎?」
「你進去的時候,我們也派人進去跟著你的。」
夏嵐歌解釋說。
「我又不知道!」
阮小寶憤怒地控訴道:「你們這些當爹媽的,非但不哄我,甚至還一起合夥來欺負我,明知道我討厭吃香菇西芹,今早上還故意給我準備這些,非逼我吃下去,你們還有良心嗎?」
「……」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孩子太過理直氣壯了。
夏嵐歌的氣勢不自禁又打消了半截。
她訕訕道:「這還不是為了讓你暴露啊……」
「瞧瞧。」
阮小寶氣道:「都把陰謀詭計用在親兒子身上了,你們太過分了!」
「……」
夏嵐歌看著孩子紅彤彤的眼睛,有點愧疚了,她扯了扯嘴角,道:「那個,小寶,媽咪這是……」
「我不要聽!」
阮小寶打斷夏嵐歌的話。
他從椅子上跳下來,委屈道:「你們都討厭我,我也不喜歡你們了!」
說完。
就朝屋外奔去。
「小寶!」
夏嵐歌見孩子跑出去,立刻就想要追上去。
結果。
她剛起身,就被厲封爵攔了下來。
「阿爵……」
夏嵐歌一愣。
直接厲封爵面色微微有些凝重,他認真地看向夏嵐歌,說:「這件事交給我處理,你跟小貝繼續吃早餐。」
夏嵐歌卻搖頭,說:「小寶的狀態看起來不太妙,還是我去跟孩子說說。」
「我來說。
厲封爵語氣略微有些強硬,說:「小貝也受驚嚇了,你留下來陪她。」
「小貝……」
夏嵐歌怔住。
她回頭朝阮小貝看去,只見阮小貝也眼淚汪汪,看起來很是無措的模樣,似乎被現在的狀況給嚇到了。
「媽咪……」
孩子委屈巴巴地喊了她一聲。
「……」
夏嵐歌被孩子這麼一喊,心一下子就軟了。
沒辦法。
這邊也不能放下不管。
她只能看向厲封爵,非常鄭重地說:「阿爵,那小寶那邊就拜託你了。」
「嗯。」
厲封爵應下。
他輕拍了下夏嵐歌的肩膀,淡聲說道:「別擔心,我會把小寶帶回來。」
男人的聲音很輕。
但是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嗯。」
夏嵐歌點了點頭,道:「阿爵,拜託了,一定要把小寶帶回來。」
「好。」
厲封爵回應了後,便快步朝外走去。
阮小貝這時也快步朝著夏嵐歌走來,小手緊緊地拽住夏嵐歌的衣角不撒手,眼眶一圈紅紅的,小心翼翼地詢問道:「媽咪,小寶會不會出什麼事呀?」
「……」
夏嵐歌聽後,心中狠狠刺痛了下。
接著。
她彎腰將阮小貝護住,輕聲道:「小貝乖,爹地已經過去了,小寶不會有事的。」
其實夏嵐歌也不太擔心阮小寶出什麼意外。
因為別墅外面還有不少保鏢。
看著孩子突然衝出去,肯定會將人給攔住。
現在她最擔心的是孩子會難過。
畢竟剛才孩子跑出去的時候,看起來是真的傷心了。
真是。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本來就是件很小的事情,因為孩子太過高調,她擔心小寶以後會過於膨脹就打算給他個訓誡,誰料到卻傷到孩子的心了。
不喜歡他?
那個孩子怎麼能這麼想?
光是回想一下剛才的場景,夏嵐歌就忍不住心臟抽搐的疼。
「媽咪……」
阮小貝看夏嵐歌眼眶一圈也有些發紅了。
她吸了吸鼻子,拽住她的衣擺道:「我好擔心小寶啊,我們一起過去找小寶好不好?」
「小貝……」
夏嵐歌看到孩子期待的眼神。
無法反駁。
她點了點頭,應道:「好,我們一起去找小寶。」
「嗯!」
……
另一邊。
阮小寶也沒有跑多遠,他就沿著海邊慢慢地往前走。
在海風的吹拂下。
孩子的情緒也漸漸冷靜下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突然發這麼大脾氣,明明自己一向就很冷靜。
但是。
剛才看厲封爵還有夏嵐歌都來針對他。
忽然間就覺得委屈得不行。
情緒一上來。
等反應過來後,人已經跑出來了。
現在要回去是不可能的。
他拉不下那個臉。
而且阮小寶心裡的氣也沒有消,就算他做得不對,但是爹地媽咪也不是一點錯都沒有!
他才不要輕易地妥協!
現在阮小寶只後悔跑出來前沒有將自己的身份證帶出來。
如今的時代。
沒有身份證明,真是寸步難行。
真煩人啊。
就在阮小寶惆悵的時候,忽然身後響起一道細碎的聲音。
「……」
他愣了下。
隨後回頭看去。
只見厲封爵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身後,正靜靜地看著他,跟個背後靈似的。
嚇!
阮小寶嚇了一跳,往後跳了一步,道:「你,你怎麼來了?」
「爹地都不會喊?」
厲封爵緩聲道。
他一步一步,步調優雅,慢慢朝阮小寶走去。
「……」
阮小寶撇了下嘴,小臉瞬間就垮下去了,有些彆扭道:「你到底來幹嘛的?」
「接你回去的。」
厲封爵道明來意。
「……」
阮小寶聞言,沉默兩秒。
接著。
他又轉身背對著厲封爵,悶聲道:「我才不回去。」
「還在生氣?」
厲封爵嗤笑。
「……」
「我還以為你心智挺成熟的,沒想到果然還是個半大不小的孩子。」
「……」
「這麼容易被情緒左右,以後能幹什麼大事?」
「……」
「不太像話啊。」
「……」
阮小寶聽到厲封爵損自己,心中那個氣。
這人不會專門過來繼續惹他不爽的吧?
他咬了咬牙。
剛要轉頭回去跟男人互懟。
哪知。
才剛轉過身,就聽到男人毫無徵兆地說道:「對不起。」
「!!!」
此話一出。
阮小寶頓時瞪大了眼。
他詫異地抬頭看向男人,只見厲封爵面色沉重認真,沒有半點開玩笑的跡象,道:「我欠你一個道歉,昨天的事,我們的確做過火了。」
「……」
阮小寶沒想到男人會突然道歉。
有點措手不及。
他鼓了下腮幫子,道:「你們現在知道自己做錯了?」
「嗯。」
厲封爵也沒說些繞彎子的話,直言道:「因為你很成熟,所以我們做事都按照大人的標準對待你,忽視了你的內心感受,抱歉。」
不管再怎麼成熟。
這都是他們的孩子,都是應該包容寵愛的對象。
「……」
阮小寶聽男人這麼說,表情就更加鬆動了。
他的確很生氣。
因為不管是夏嵐歌還是厲封爵都對他用上了手段,明明對小貝那麼好,為什麼對他就這樣?
他不想吃小貝的醋。
大部分時間也覺得那丫頭太膩歪。
只是偶爾。
極少數的瞬間也希望他們能對他像小貝一樣。
阮小寶知道自己膩歪了。
一點都不成熟。
他不喜歡這個感情用事的自己。
「能原諒我們嗎?」
在阮小寶失神的剎那,厲封爵已經走到了他面前,單膝跪著,跟他面對面看著。
「……」
阮小寶抬眼看著厲封爵。
垂著身側的手緊捏了下拳頭,表情逐漸變得彆扭起來。
他低下頭,悶聲道:「我知道自己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媽咪是因為我最近太囂張不知天高地厚,所以才想給我個教訓,其實我都理解。」
就是。
當時被丟進鬼屋的時候真的很委屈。
就在孩子話音落下時。
厲封爵忽然上前,將孩子抱住。
!!!!
阮小寶不習慣跟人擁抱,尤其這個對象還是厲封爵,他就更彆扭了。
孩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驚詫道:「幹嘛,你吃錯藥了?」
但說完。
他便意識到自己又口無遮攔了。
阮小寶僵了一下,然後慢吞吞地說:「那個……我……唔……我剛才的意思不是……」
孩子本來想解釋。
可是說來說去,好像都無法解釋通自己的沒禮貌。
最後。
孩子放棄了。
他聳拉著肩膀,吸了吸鼻子,很是歉意地說:「對不起,爹地,我剛才又說錯話了。」
「呵。」
厲封爵聽到孩子的道歉,不禁笑了聲。
他抬手摸了摸孩子的發頂,眼中帶著淡淡的慈愛,道:「沒關係,你是我兒子,我知道你是懂分寸的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