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你後悔嗎?
經過了一晚的時間。
皇權帝眼底已經浮現出淡淡的黑眼圈,周身也散發著一股陰戾之氣。
因為赫箏嬅做下的那個決定,皇權帝根本沒辦法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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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整晚都在想,自己到底還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夠好,為什麼赫箏嬅說出離婚這種話?
是心血來潮一時興起?
還是被夏嵐歌慫恿?
但不管如何。
離婚這種話都說得出來,她實在太荒唐了。
皇權帝根本不可能跟赫箏嬅離婚的。
她荒唐。
他不能跟著她一起荒唐下去。
早上。
吃早餐的時候,皇權帝腦子裡也一直在想赫箏嬅的事,根本無法專心集中於今天會議的事宜。
而就在這時。
傭人忽然出聲喊道:「夫人,您起來了。」
「嗯。」
赫箏嬅淡淡應道。
「……」
聽到赫箏嬅的聲音,皇權帝不由得一愣,接著,他便循著聲音看過去,只見赫箏嬅面容飽滿,整個人看上去精神還不錯的樣子。
她昨晚睡得很好。
睡得很好?
說出離婚那種話,她怎麼還能睡得好?
難道昨晚就只有他一個人在糾結,這個女人根本不當回事?
是篤定他不會離婚,所以虛張聲勢嗎?
皇權帝死死地盯著赫箏嬅,一言不發。
赫箏嬅在皇權帝對面的位子坐下,傭人立刻給她準備好了碗筷,還問她早上想吃些什麼。
「我喝粥就可以了。」
赫箏嬅說。
「好的。」
傭人應下,然後就退了下去。
於是。
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赫箏嬅抬眼朝皇權帝看了一下,發現他整個精神狀態都不是很好,不過,人總會慢慢適應的,就跟皇權帝說的,這個世界,離了誰都一樣轉。
傭人將粥放在赫箏嬅面前,赫箏嬅便低頭吃飯。
兩個人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
「……」
赫箏嬅能忍得住,皇權帝卻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不是個沉不住氣的人。
但是離婚這種事,讓他怎麼沉住氣?
說離婚那種話的人難道不應該給他表個態嗎?現在還喝什麼粥?
早就知道赫箏嬅沒心沒肺。
可也沒想到她能淡定到這種地步。
心情格外不悅。
皇權帝沉著臉,抬頭看向赫箏嬅,視線強烈得像是要將她戳個洞出來,張了張嘴,想問她離婚的事是不是沒過腦子,經過一晚上也該冷靜了,是不是應該給他把話說清楚。
結果。
話一出口,卻是:「你今天要去找厲家的人吧?我已經給你安排好車子,待會兒送你過去。」
說不出離婚相關的話題。
皇權帝從未想過,自己竟然也會有膽怯的時候。
赫箏嬅的慢慢地喝了口粥,淡聲回應道:「嗯,其實你不用給我準備車子,我自己打車過去也是一樣的。」
「……」
話音剛落下。
周圍的空氣有變得壓抑沉寂起來。
皇權帝面色陰沉沉地看著赫箏嬅,周身開始釋放出攝人的冷氣壓,說:「隔了一晚上,你還沒有冷靜下來嗎?還要說什麼胡話?」
「我一直很冷靜。」
赫箏嬅平靜地看向皇權帝,說:「咱們什麼時候辦離婚手續?」
「啪!」
幾乎在話音落下的同時。
皇權帝直接將碗摔了出去。
碗碰到地面,變成無數碎片飛了出去。
周圍的人都被皇權帝此刻的氣壓給嚇得不輕,同一時間全部不約而同地低下頭,一句話都不敢說。
赫箏嬅是不怕皇權帝的。
即使現在對方正用一種恨不得活活將她掐死的眼神盯著自己,她還是淡定地喝自己的粥,隨後對旁邊的傭人吩咐說:「你們站遠一點,免得被波及了。」
這個男人發怒的話,是不會管周邊的人的。
「……」
眾人面面相覷。
而皇權帝的臉更是青了紫,紫了黑。
他緊盯著赫箏嬅,沉聲一字一頓道:「你想了一個晚上,就得出了這個結果?」
「嗯。」
赫箏嬅應了一聲,面色平和地看著皇權帝,對他說:「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很冷靜,我並不是因為在氣頭上,或著一時興起才說出了這樣的話。」
「你到底為什麼要離婚?」
皇權帝問。
他們這些年一直好端端的相安無事,也沒有出現什麼太大的矛盾。
就因為一件很小的爭吵的事,竟然鬧到了要離婚的地步。
這要是換做從前。
皇權帝都只會當聽到個笑話。
怎麼都不會相信。
「為什麼?」
赫箏嬅停頓了一下,她抬眼看著皇權帝,見他似乎很想知道答案的樣子,於是想了下,淡聲說:「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就是覺得繼續下去,我們彼此都太累了,乾脆離婚好了。」
「我什麼時候覺得累了?」
皇權帝一拳頭錘在桌子上。
他跟赫箏嬅在一起為什麼會覺得累?
這個女人憑什麼這麼說他?
「哦。」
赫箏嬅聞言,淡淡應了聲,然後糾正道:「那就是我太累了。」
「……」
皇權帝簡直要被赫箏嬅無敵的言論打垮了。
他面部陣陣抽搐。
眼神死死地盯著赫箏嬅,咬牙道:「你累?我做什麼事讓你累了?」
「……」
「赫箏嬅,你摸著良心說話,我有要求你做什麼嗎?」
「……」
「你不喜歡社交,我就不讓你去。」
「……」
「你不喜歡繁瑣的禮儀,我也破例不讓你遵守。」
「……」
「我能給你開綠燈的全部都給你開了,天天跟老佛爺似的供著你,你到底累什麼?」
「……」
赫箏嬅聽皇權帝說得還挺委屈的。
她想了下,淡聲道:「那就是我自己不識好歹吧。」
「……」
「我這樣的人,不值得你對我這麼好,反正現在赫家跟皇權家也在深度合作,你們想要延年益壽,增長壽命是遲早的事,我已經沒什麼作用了。」
「……」
皇權帝聽完,面色頓時陰下去,他語調沉沉道:「是不是有人對你說了什麼?」
他知道有些人始終管不好自己的嘴。
但在他的強制手段下。
這種沒眼力勁兒的人根本不可能出現在赫箏嬅身邊。
難道說。
什麼地方出了疏忽,又讓她聽到那些話了?
「沒人對我說什麼。」
赫箏嬅搖頭,說:「都是我自己想的。」
「……」
皇權帝真是搞不懂赫箏嬅了。
她一天是不是太閒的,整天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赫家的人,你以為我接納你是因為你是赫家人嗎?赫箏嬅,你到底有沒有心?」
「可能是沒有吧。」
赫箏嬅平靜道:「所以咱們就更應該離婚了。」
「……」
離婚離婚離婚!
這個女人開口就離不開離婚兩個字了是吧?
皇權帝克制著心中的怒火,沉聲道:「這個婚我不會離的!」
赫箏嬅抬眼看著他,見皇權帝如此固執的神情,不禁輕嘆了一聲,說:「你這是何必呢?」
「你少廢話!」
「……」
赫箏嬅閉嘴,不開口了。
但她悶著不吭聲,也讓皇權帝覺得火大。
而就在這時。
皇權帝的特助走了進來,小聲說道:「家主,快到會議時間了,現在能動身了嗎?」
「不去了。」
皇權帝聲音硬邦邦地道。
「欸?」
特助聞言,頓時傻眼了。
他驚詫地看向皇權帝,一雙眼睛瞪得發直,還以為是自己耳鳴或著幻聽了,剛才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而皇權帝則對旁邊的傭人吩咐,讓他們重新拿一副碗筷過來。
「……」
特助見皇權帝動作閒適地似乎準備繼續吃早餐。
嘴角狠狠抽搐了下。
為了保險起見。
他還是再次詢問了一遍,道:「那個……家主,剛才你說的是……」
「聽不懂人話嗎?」
不等對話把話說完。
皇權帝就不悅地朝那人掃了一眼,眼神陰測測的,帶著巨大的冷氣壓,說:「會議取消,今天的十佬會皇權家缺席。」
!!!!!
竟然是真的啊!!!!!
特助猛地緩過神來,隨後一臉驚愕地看向皇權帝,慌亂道:「那個……家主,怎麼能不去十佬會呢?如果沒有您主持大局,會議根本進行不下去啊!」
這可不是任性的時候。
如果皇權家缺席。
那就意味著今天商議的所有資源項目全部都跟皇權家無緣。
這該是多大的損失?
幾乎是無法估量的!
對皇權家來說也會是一場重創!
可惜。
不管特助多麼著急,皇權帝都雷打不動地坐在位子上,不耐煩道:「聽完吩咐就下去執行,不要在這兒嘰嘰喳喳的惹人厭煩!」
「家主……」
特助慘叫。
不參加會議這是絕對不行的啊!
赫箏嬅也很是意外地看向皇權帝,她手上的動作都停了下來,愣愣地看向他,說:「你這是幹什麼?今天不是還要參加會議嗎?為什麼要缺席?」
「我們繼續談離婚的事。」
皇權帝冷冷看著她,沉沉說道。
「……」
赫箏嬅一頓。
接著。
她視線開始飄忽,刻意地跟皇權帝的視線錯開,淡聲道:「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話已經說得夠清楚了,無論你接不接受,我的態度都是……」
「赫箏嬅,你是非要挑戰我的耐性嗎?」
皇權帝硬聲打斷她道。
「不是我挑戰你的挑釁,是你自己非要無意義的糾纏下去。」
「我不會同意離婚的!」
皇權帝將態度擺出來。
「……」
赫箏嬅雖然知道這人不可能輕易離婚,但一直糾纏下去也沒意義。
她視線一掃。
看到旁邊焦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特助,眸子閃了下,說:「你還是去開會吧,這個十佬會不是很重要嗎?」
「我覺得咱們現在的問題更重要。」
皇權帝冷聲道。
「……」
赫箏嬅噎住。
她本還想說點什麼,一旁的特助卻將希望全部投在她身上似的,使勁兒給她使眼色。
不管這兩人到底因為什麼吵得不可開交,甚至到了要離婚的地步,但現在更重要的還是十佬會,皇權家無論如何都是不能缺席的。
家主勸不動。
只能讓夫人來勸了。
「……」
看著特助祈求的眼神,赫箏嬅很是為難。
皇權帝一旦做了決定就很難再更改了,就算是她,又能有什麼用呢?
他不可能聽的。
不過。
繼續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
死馬當活馬醫吧。
赫箏嬅想著,眸子閃了閃,隨後視線又重新落到皇權帝身上,說:「你不想跟我離婚,是吧?」
「不要說廢話,這是顯而易見的事。」
皇權帝趁著臉說。
「那好。」
赫箏嬅點頭應了下,說:「我可以重新考慮咱們的婚姻……」
她的話剛一鬆口,就發現皇權帝的雙眼似乎亮了一下,就好像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似的。
「……」
看到這一幕。
赫箏嬅不自覺地停頓了一下。
隨後她繼續說:「但是你必須去參加十佬會,我不希望我的丈夫是個為了私事耽誤工作的人,如果你真的那麼衝動沒理智,那我是絕對不會鬆口的。」
「那換句話說,只要我參加十佬會,你就會重新考慮離婚的事?」
「嗯。」
赫箏嬅點頭。
「好。」
皇權帝應下。
說著。
他便起身站了起來,直直的看向赫箏嬅,說:「我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嗯。」
赫箏嬅繼續應下。
她見皇權帝打算去開會了,視線不動聲色地朝著那個特助的方向掃了一眼,只見對方非常感激地看向她,就差感激涕零感恩戴德了。
「你今天還是要去見厲家的人?」
皇權帝問。
「當然了。」
赫箏嬅收斂住心神,重新看向皇權帝,說:「我答應過對方,沒理由失約。」
她的話充滿了堅定跟決絕。
不給半點妥協。
「……」
皇權帝是徹底拿赫箏嬅沒轍了。
他不可能真的因為這件事跟赫箏嬅離婚。
「行吧。」
他鬆口道:「我會讓人送你過去。」
「其實我自己趕車……」
「那樣不安全。」
不等赫箏嬅把話說完,皇權帝就打斷她,說:「就算你要離婚,但現在你還頂著皇權家當家主母的頭銜,別人可不會聽你口頭上的話。」
「……」
赫箏嬅想了想,有道理。
她也不是個矯情的人。
既然皇權帝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她也不再推辭,說:「好,我待會兒讓你的人送我過去,你現在可以去開會了。」
「……」
明明是很正常的話。
但是傳入皇權帝的耳中,總感覺赫箏嬅是在趕人似的。
他不禁皺了下眉,視線繼續凝在赫箏嬅的身上。
旁邊的特助想要喊人又不敢喊。
很是為難。
只能繼續將希望投向赫箏嬅。
赫箏嬅掃了眼,讀懂了特助眼神中的意思,又看向皇權帝,說:「你還愣著幹什麼?」
「……」
愣著幹什麼?
她心裡不清楚?
皇權帝從未像現在這般憋屈過,不,其實在二十幾年前遇到赫箏嬅的時候,當時的心情跟現在差不多,總是在這個女人面前吃癟。
他心裡憋著一口氣,冷著臉叮囑了一聲,道:「晚上記得早點回來。」
「我什麼時候回來我自己會看著辦,你不需要插手。」
赫箏嬅說。
「……」
皇權帝眼皮一跳。
他極度憤怒地看了赫箏嬅一眼,隨後便直接轉身離開了。
等皇權帝一走。
飯廳里壓抑的空氣頓時變得輕鬆起來。
那些站在一旁戰戰兢兢大氣不敢出一聲的傭人們也紛紛鬆了口氣,繼續個幹個的。
赫箏嬅吃了粥以後,就準備去找夏嵐歌還有孩子們了。
「夫人,需要準備晚膳嗎?」
在她走之前。
傭人上前問了一聲。
赫箏嬅停下,她回頭對傭人道:「不用了,我在外面吃。」
說著。
就轉身出門了。
留在別院的傭人們面面相覷。
這是真的打算離婚了不成?
感覺態度都變了。
……
今天皇權帝沒有讓皇權凜一起去參加會議。
他讓皇權凜陪著赫箏嬅,免得出什麼意外,而皇權凜在接到吩咐的同時,也從別院那邊得到了消息,得知兩人鬧到幾乎離婚的事。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皇權凜整個都傻了。
從她記事開始,皇權帝跟赫箏嬅的感情就很好。
皇權帝是十年如一如地愛著赫箏嬅,處處看著護著,有什麼好東西都是第一個想到赫箏嬅,為什麼會鬧到離婚的地步?
隨後。
她了解清楚,才發現離婚竟然是赫箏嬅提出來的。
「母親這是瘋了嗎?」
皇權凜實在搞不清楚赫箏嬅的腦迴路了。
皇權家。
那是世界第一的超級豪門。
而皇權帝更是其中手握重權的家主,被這樣的男人一直疼愛著,為什麼會想不通要離婚?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小姐,夫人已經朝厲家的方向趕過去了,我們要趕過去嗎?」
下屬低聲提醒道。
「嗯。」
皇權凜點頭,說:「立刻過去。」
「是。」
坐上車。
皇權凜靠在車門邊上,看著不斷倒退的景色,面色卻逐漸凝重起來。
如今的事態已經完全超乎了她的想像。
徹底失控了。
她甚至都顧不上厲封爵那邊,必須先想辦法穩住赫箏嬅的情緒,絕對不能讓她跟皇權帝離婚。
不過。
她說的話,母親會聽嗎?
皇權凜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上赫箏嬅冷硬的態度,還有點心有餘悸。
另一方。
赫箏嬅到了別墅跟夏嵐歌碰頭。
「婆婆!」
阮小貝見赫箏嬅過來了,開心地跑過去,將赫箏嬅抱了個滿懷。
「小貝。」
赫箏嬅笑著將孩子抱住。
她身後的下屬低聲道:「夫人,我們就在外邊候著,有什麼事請您儘管吩咐。」
「……」
赫箏嬅一聽,微微停頓了下。
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接著。
她便回頭,對那個為首的下屬道:「你們不用留這兒,回去吧。」
「這……」
下屬聞言一愣。
「我說了,我不需要你們呆這兒,回去。」
赫箏嬅繼續說。
「……」
那些下屬滿臉為難,卻又都不敢往後再退半步了。
雖然他們現在被命令要聽赫箏嬅的話。
但他們最終的主人卻是皇權帝。
若是讓皇權帝知道他們沒有留在赫箏嬅身邊,而是全部撤了回去,可不會有好果子吃。
「你們還站在幹什麼?」
赫箏嬅見他們跟木樁似的杵在原地,不由得皺了下眉。
氣氛。
頓時冷了下去。
而夏嵐歌幾人也感覺到赫箏嬅今天的態度跟之前相比,似乎要強硬許多。
是出現什麼分歧了嗎?
夏嵐歌也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
現在赫箏嬅的脾氣看著不太好,她只能對那些下屬說道:「既然赫姐讓你們回去,那你們就回去吧,等晚上玩好了,我們會送赫姐回去。」
誰料。
那些下屬卻一反常態地強硬,對夏嵐歌道:「抱歉,我們是奉命行事,只聽家主的吩咐。」
言下之意。
別來使喚他們。
「……」
夏嵐歌碰了一鼻子灰。
赫箏嬅見狀,臉色沉下去,對那個說話的人道:「你們只聽皇權帝的話是吧?那就帶著我的話滾回去告訴他,再派你們這些人跟在我身邊,我就再也不回去了!」
「……」
「好了,現在你們可以走了!」
「……」
那些下屬一個個被赫箏嬅弄得面色灰沉,大氣都不敢吱一聲。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該怎麼做的時候。
為首的人則做下決定,對那些人使了個眼色,又對赫箏嬅說道:「既然夫人這麼說,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回吧。」
「夫人,我們告辭了。」
說完。
眾人便慢慢地退了出去。
見皇權家的人全部撤了出去,夏嵐歌幾人有些傻眼地看向赫箏嬅這邊。
「你們怎麼這麼看我?」
赫箏嬅收回視線,就看到幾人的視線都集中過來了。
夏嵐歌訕訕一笑,她盯著赫箏嬅眨了下眼,道:「那個……赫姐,你跟皇權先生吵架了嗎?」
感覺吵得還挺激烈的。
連不回家這種話都說出來了。
該不會是為了來見她們才吵架的吧?
八成是。
「不算吵架。」
赫箏嬅搖頭說。
「欸?」
夏嵐歌一聽,眨眨眼,道:「真的嗎?」
「真的。」
赫箏嬅笑著看向夏嵐歌,一臉明媚地笑著,說:「我決定跟皇權帝離婚了。」
「……」
「……」
「……」
一瞬間。
空氣仿佛又陷入了凝固一般。
夏嵐歌嘴角狠狠一抽,用一種難以置信地眼神緊盯著赫箏嬅,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道:「那個……赫姐,我剛才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你是說離婚嗎?」
赫箏嬅問。
!!!!!
握草!
竟然不是幻聽!!
夏嵐歌驚呆了。
這次。
連阮小寶也一臉驚訝得不行的樣子,瞪大了雙眼看向赫箏嬅,說:「赫阿姨,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你真的要跟皇權先生離婚?!」
「是啊。」
赫箏嬅完全不覺得這是什麼事兒。
她很坦然地承認,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說:「昨天晚上做的決定,雖然皇權帝說不會答應,不過,他答不答應,我都不會再聽他的話了。」
「……」
晴天霹靂。
夏嵐歌跟孩子幾個差點被赫箏嬅口中的「離婚」給震傻了。
不過。
最讓他們舉得不可思議的是,此刻赫箏嬅臉上好不留戀的表情。
明明都鬧到離婚的地步了。
為什麼反倒感覺她很開心的樣子?
夏嵐歌好一會兒才緩過神,深吸一口氣,對赫箏嬅說:「赫姐,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好端端的,卻鬧出要離婚的事?」
「嗯……」
赫箏嬅想了想,說:「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就是不想過了。」
「……」
夏嵐歌被赫箏嬅這句話給弄傻了。
而這時。
阮小寶也不動聲色地拽了拽她的衣袖,小聲說道:「媽咪,我就說赫阿姨腦子不太好使的樣子吧!」
「……」
夏嵐歌二話不說。
直接給了孩子一個眼色,讓他閉嘴。
赫箏嬅則像個沒事人似的,笑著看向他們,道:「咱們現在要去哪兒玩呢?昨晚上小貝說想去東岸看海鷗來著,現在去嗎?」
「……」
聽了這麼驚人的話,誰還有心思玩啊!
夏嵐歌乾笑一聲,然後慢慢靠近赫箏嬅,道:「赫姐,玩的事情咱們先緩緩……」
「嗯?」
赫箏嬅不解地看向她,道:「為什麼啊?」
「我感覺你這樣不妥。」
夏嵐歌直言。
「有什麼不妥?」
赫箏嬅反問。
「唔……」
夏嵐歌想了下,隨後問:「你為什麼要跟皇權先生離婚呢?是因為我們的緣故嗎?」
如果真的是因為她們,那她跟孩子的罪過就大了。
「你們最多算個導火索吧。」
赫箏嬅看著夏嵐歌良心不安的樣子,含笑拉著她的手,說:「嵐歌,你不需要有壓力,我決定跟皇權帝離婚,是咱們本身有問題,跟你們沒多大關係。」
「可是……太突然了吧?」
夏嵐歌不太了解赫箏嬅跟皇權帝的相處模式。
但是她聽厲封爵說過,皇權帝非常重視赫箏嬅,將她跟眼珠子一樣盯著,而昨晚上的宴會,她也看得出來,皇權帝是很在乎赫箏嬅的。
兩人都是幾十年的夫妻了。
到底是什麼矛盾讓他們到了不得不離婚的地步?
婚姻不是兒戲。
尤其他們都在一起幾十年了,這麼輕描淡寫地說出離婚就更不可取。
「突然嗎?」
赫箏嬅問道。
「夠突然了。」
阮小寶小聲嘟囔道。
連他都差點被震驚傻了。
赫箏嬅看了孩子一眼,隨後笑了笑,道:「那對你們來說,的確是挺突然了,不過,對我來說,不算突然了,因為這件事我已經想了十幾年了。」
風輕雲淡間,又投過來一枚炸彈。
將夏嵐歌跟孩子們炸得蒙圈。
「赫姐,你一直想跟皇權先生離婚?!」
夏嵐歌難以置信道。
「嗯。」
赫箏嬅點點頭,淡聲說:「一直有這個想法,只是始終沒辦法拿定主意,不過最近發生了些事,讓我越發意識到了某些問題,昨晚上吵起來後,索性就將離婚的事攤開說了。」
「……」
夏嵐歌見赫箏嬅這般灑脫隨性的模樣,跟第一次見面時簡直判若兩人。
她已經分不清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她了。
赫箏嬅的家務事。
夏嵐歌作為一個外人不好說什麼。
畢竟她不是當事人,也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因此也沒資格站在上帝視角對赫箏嬅的決定評頭論足。
只是。
作為朋友。
有些話她還是想說一說。
「赫姐。」
夏嵐歌叫住赫箏嬅。
「嗯?」
赫箏嬅抬眼看她,只見夏嵐歌面色凝重地看著她,說:「你這麼做,不後悔嗎?」
「……」
「如果真的離婚了,在之後的幾十年再回顧現在發生的事,你真的不會為此後悔感到惋惜嗎?」
「……」
「我不清楚你跟皇權先生發生了什麼事,所以我不會勸你不要離婚,但是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想清楚了再做決定,千萬不要走到無法回頭的地步。」
夏嵐歌之所以會這麼說,是覺得赫箏嬅對皇權帝肯定是有感情的。
昨晚宴會上。
她留意到了一個小細節。
就是赫箏嬅剛跟皇權帝來的時候,或許是因為緊張,手一直緊拽著皇權帝的衣服,如果不是很依賴的人,不可能會有這種小動作。
或許赫箏嬅覺得自己是深思熟慮了。
但她說出離婚這句話的時候,肯定還是有衝動的成分。
「……」
赫箏嬅聽了夏嵐歌的話後,也漸漸安靜下來。
她似乎在認真思考夏嵐歌說的話。
只見在赫箏嬅的眼中,漸漸染上了一抹迷茫之色,她張了張口,淡聲道:「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後悔,未來的事誰也說不準。」
「那你就應該三思了啊!」
夏嵐歌說。
「……」
赫箏嬅看了她一眼,隨後搖頭,說:「不,我真的已經想過很長時間了,久到讓我自己都無法想像。」
「可是你還愛著皇權先生,不是嗎?」
夏嵐歌說。
既然彼此還有感情,為什麼一定要離婚,不能說開了解決嗎?
「愛嗎?」
赫箏嬅看起來更加迷茫了。
她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痛苦之色,隨後搖了搖頭,道:「不,我不知道。」
「什麼?」
「我不知道自己還愛不愛他,我以為自己很愛他,如果不是因為他,我根本不可能一直留在皇權家,可是我突然發現,就算離開了他,好像也沒想像中那麼難過……」
就跟皇權帝說的一樣。
誰離開誰都一樣能活下去,世界照樣會轉動,太陽照樣會升起。
說出離婚那件事後。
她根本不覺得痛苦,只覺得輕鬆,鬆了口氣。
在那一刻。
赫箏嬅才真正的迷茫了。
原來。
她一直忍耐著,覺得跟天塌下來一樣可怕的事,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大的影響。
「……」
夏嵐歌看到赫箏嬅那迷茫又失落的表情,覺得還是不要太逼迫她比較好,赫箏嬅比她想像中要有主見,而皇權帝那邊應該也不會立刻答應離婚,現在他們彼此還有思考的時間。
想了想。
夏嵐歌還是決定先帶赫箏嬅散散心再說。
說不定換個心情,赫箏嬅就能想通然後做出真正正確的決定。
「赫姐。」
她叫住赫箏嬅,笑著道:「既然覺得煩心的話,那還是先玩了再說吧,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咱們一起轉換下心情,說不定問題就能迎刃而解了。」
「……」
赫箏嬅靜默地看了夏嵐歌一眼。
她看著對方真摯的笑容,感覺心頭一暖,微笑道:「嵐歌,你希望我跟皇權帝在一起嗎?」
「嗯?」
夏嵐歌愣了下。
她沒想到赫箏嬅會問自己這個問題。
她想了想,隨後笑著道:「這件事不是我能做主的吧?我只是個外人,不能替你做決定,頂多就是跟你參謀一下,適當給你寫建議。」
「……」
「不過,你要是覺得我多管閒事,我就不說了,咱們專心玩就是。」
「呵呵。」
赫箏嬅聽後,忍不住輕笑一聲,喃喃道:「我就知道。」
「嗯?」
夏嵐歌沒聽清赫箏嬅的低語,道:「赫姐,你剛才說什麼?」
赫箏嬅搖頭,眼底含著淡淡的溫柔笑意,說:「沒什麼,只是覺得,我看人水平其實挺高的。」
皇權帝一直不放心夏嵐歌。
總覺得對方居心叵測,是用心不良地接近自己。
但是就拿第一次來說。
又沒人引導她,完全是她自個兒擅自闖入了夏嵐歌的地方,別人好心款待她,怎麼也成了是夏嵐歌設計讓她過來的?
這個孩子還沒那麼大神通。
不管皇權帝相不相信,反正赫箏嬅是決定信任夏嵐歌了。
她相信自己不會看走眼。
「嵐歌,你今年多大了?」
赫箏嬅忽然問。
「欸?」
夏嵐歌愣了下,乾笑道:「怎麼突然問這個問題了?」
「呵呵,就問一下,方便說嗎?」
「唔……」
女人對年齡問題挺敏感的,不過上次赫箏嬅都坦白說了自己的年齡,她也沒必要藏著掖著,於是說:「今年25了……」
「25歲?」
赫箏嬅詫異道:「你看起來真年輕,我還以為你才20歲出頭。」
「嘿嘿。」
夏嵐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所:「赫姐,你也不想想,我這兩個小傢伙都快6歲了,我怎麼可能才20歲出頭?再說了,真要說年輕,你才是真的年輕吧?」
赫箏嬅是真正意義上的凍齡。
今年都45了。
但是看起來也才30歲不到的樣子。
歲月根本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聽厲封爵稍微提到過,赫箏嬅是赫家的人,而赫家是醫藥世家,也是出了名的長壽一族。
赫箏嬅之所以會嫁給皇權帝,似乎也是皇權家想要赫家血脈的緣故。
「我這是血脈的作用。」
赫箏嬅說著,又轉移話題,說:「不過這麼說來,你叫我赫姐就不適合了。」
「嗯?」
「我的年齡都可以當你媽媽了,你叫我姐姐總是怪怪的,還是叫我阿姨吧。」
「……」
管一個看起來不到30歲的人叫阿姨。
夏嵐歌實在叫不出口。
她囧囧地看了赫箏嬅一眼,道:「我說你怎麼突然提起這個話題呢,原來是想占我便宜……」
之前還是姐。
現在就變成阿姨。
一下子就高了個輩分。
赫箏嬅卻煞有其事道:「不叫占便宜,你看小貝都叫我婆婆,按照輩分,你難道不應該叫我阿姨嗎?叫吧,你不吃虧的。」
「……」
夏嵐歌看了赫箏嬅一眼。
雖然從年齡上說,叫阿姨也沒毛病。
但是看著赫箏嬅那張俊俏的臉,她實在下不去口。
堅持了一會兒。
最後她還是搖了搖頭,道:「不行,我叫不出口,反正就一個稱呼而已,叫姐還是叫阿姨,不是都一樣嗎?」
「我覺得很不一樣。」
「沒什麼不一樣!」
夏嵐歌堅持。
「真的不叫嗎?」
「不叫。」
「……」
赫箏嬅沉默起來。
夏嵐歌見她又露出一抹落寞的神色,頓時一股罪惡感襲來。
正當她要開口說話時。
忽然。
外面傳來一陣動靜。
接著。
吳凡快步走進來,對夏嵐歌道:「太太,皇權家的小姐來了。」
「皇權家?」
夏嵐歌聞言一愣。
她下意識地朝赫箏嬅看了眼,只見赫箏嬅眉頭輕蹙了下,似乎已經知道是誰,問:「是凜兒嗎?」
「是……」
吳凡點頭應道。
「……」
赫箏嬅現在心情頗有些複雜。
因為昨晚上皇權帝跟她說,是皇權凜在背後讓夏嵐歌等人不要跟她來往。
可她卻又在她面前做出一副鼓勵她跟嵐歌來往的樣子。
她不想過多評價皇權凜這個行為。
只是感覺自己被人當傻子耍了一樣。
「那……讓人進來吧?」
夏嵐歌觀察了下赫箏嬅的表情,輕聲試探地說道。
但她話音剛落下,赫箏嬅就搖頭說:「不,不要讓她進來。」
說著。
就見赫箏嬅對吳凡說:「你去跟皇權凜說一聲,讓她回去吧。」
「好的。」
吳凡應下,然後退了出去。
夏嵐歌則看向赫箏嬅,擔憂地問:「赫姐,這樣好嗎?說不定凜小姐是找你有事。」
「她應該是被她父親派過來的,不用理會。」
赫箏嬅淡淡道。
「哦……」
夏嵐歌不確定地應了聲,總感覺這樣一來,她怕是又被人記恨上了。
屋外。
皇權凜靜靜站在門口,姿態端莊又典雅。
吳凡走出來,對皇權凜說:「皇權小姐,皇權夫人說了,不需要你陪同,讓你回去就好。」
「……」
這個答案對皇權凜來說並不意外。
她微笑地看著吳凡,道:「我知道了,保鏢先生你忙自己的吧,我在這兒待著就行。」
「……」
吳凡一愣。
他不由得多看了皇權凜一眼,重複道:「皇權夫人是讓你回去。」
「回不回去,我自有主張。」
皇權凜神色一厲,看向吳凡,一字一頓,語調冷然道:「你們厲家的人,就別再插手皇權家的家務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