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打感情牌
這話說得已經有些不近人情了。
吳凡本來也就是好意再提醒了一句,哪知道皇權凜的態度竟然這麼強硬。
他頓了一下。
而皇權凜這兒卻又恢復了端莊優雅的模樣,臉上帶著淺淺的微笑,說:「呵呵,我剛才有些失言了,不過我如何做,我自己會承擔責任,你們就不必多管了。」
吳凡見皇權凜跟他談責任,覺得自己也應該強硬一些。
畢竟他們是厲家的人。
如果雖然一個皇權家的人過來就把他們給壓制住了,只會讓厲家被人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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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樣。
不能丟了厲家的臉面。
於是。
吳凡的臉色也沉下來,對前面的皇權凜公事公辦道:「既然皇權小姐這麼說,那我們也只能公事公辦,這裡是厲家的領域,如果你想等人的話,還請退到外面去等。」
「……」
「如果不答應的話,我們這邊也會採取強硬的手段。」
在吳凡話音落下的瞬間。
周圍的保鏢便慢慢聚集過來,形成了對峙之勢。
這次皇權凜帶來的人不算多。
吳凡這麼一壓制,他們那邊就呈現出劣勢。
一直跟在皇權凜身後的下屬見到這一幕,不禁皺了下眉,他上前一步,眼神冷冽地盯著吳凡,道:「怎麼?厲家是想挑釁皇權家了嗎?」
「不是挑釁。」
吳凡還擊道:「我們只是必須要盡到自己的責任而已。」
挑釁這種事,自然不能讓自己擔著名頭。
更何況。
現在明顯是皇權家不講道理。
厲家不能輸了氣勢,也不能輸了名義。
他停頓一秒,又繼續說:「現在皇權家踏入了厲家的地盤,還喧賓奪主,難道不是你們在挑釁嗎?我們這不過是正當的回擊而已。」
「呵。」
皇權凜的下屬聞言,冷笑一聲,本打算在說些什麼。
但他還沒開口,就被皇權凜給攔住了。
「停下吧。」
「小姐?」
下屬不解地看向皇權凜。
只見皇權凜目光深深地凝在吳凡身上,她嘴角一勾,帶上一抹弧度,說:「還真是伶牙俐齒呢,厲家的人原來也這麼能說會道,真讓人意外。」
「多謝誇讚。」
吳凡回答得不卑不亢。
「罷了。」
皇權凜淡聲道:「擅自踏入厲家領域,的確是我們不對,我們撤。」
既然皇權凜都這麼說了。
下屬自然也是聽話照辦。
眾人陸陸續續地跟著皇權凜離開了別墅附近。
等走了一定距離後。
下屬才忍不住發聲道:「小姐,家主不是說要留下看著夫人嗎?咱們現在擅自離開會不會不太好?」
「誰說我們要離開了?」
皇權凜輕描淡寫地反問道。
「這……」
「不讓我們在厲家的領域等,那我們出來等不就行了?」
「為何要如此讓步?」
皇權家不講理的時候多了去了。
如果處處都遵守秩序,那就不是皇權家了。
在皇權家,一直都一個觀點,就是規矩秩序都是規定出來套給平民用,好便於管教,而作為特權階級,如果也遵守這一套,那只會讓人恥笑看低。
「為什麼?」
聽下屬問這個問題,皇權凜不禁輕笑一聲,道:「你不會覺得我是向厲家妥協了吧?」
「什麼時候你也如此天真了?」
皇權凜雖然忌憚厲家,但也不怕厲家,第一世家的人害怕別的家族,那是什麼道理?
她現在主要是不能給赫箏嬅再留下不好的印象。
如今赫箏嬅明顯是跟厲家親近的。
她就算對厲家有再多的不滿,也不能真的跟厲家槓上,相反,必要的時候,還需要跟厲家好好打交道才行。
現下最重要的事必須儘快在赫箏嬅那兒重新博得好感。
「……」
下屬看了皇權凜一眼,覺得對方似乎還有別的打算,便噤聲不再言語。
眾人就退居在後方。
靜靜地等著赫箏嬅一行人出來。
另一方。
赫箏嬅回頭看向夏嵐歌幾人,笑著道:「咱們現在去哪兒玩呢?」
「不是去看海鷗嗎?」
夏嵐歌笑著道:「上午去看海鷗吧,下午我們商量著去植物園玩,這邊很多植被孩子都沒見過,帶他們去見見世面也好。」
「這個不錯。」
赫箏嬅點頭,說:「那我們現在去吧。」
「好。」
幾人一起走出別墅。
車子停在別墅的大門口,吳凡替他們將車門打開,道:「太太請,皇權夫人請。」
赫箏嬅一聽,對吳凡糾正道:「以後不用叫我皇權夫人了。」
「這……」
吳凡聞言一愣。
他有些為難地看向夏嵐歌,不知該如何是好。
夏嵐歌知道赫箏嬅現在還在跟皇權帝鬧脾氣,肯定不想聽到「皇權」兩個字,於是說:「就叫赫女士吧。」
「是。」
吳凡應道,然後糾正地說:「赫女士請。」
「嗯。」
赫箏嬅這才滿意,然後坐上車。
在車子上。
全是阮小貝嘰嘰喳喳的說話聲,這個孩子一直是眾人調節氣氛的開心果,赫箏嬅的心情一直很好,經常被阮小貝逗得呵呵直笑。
旁邊夏嵐歌跟阮小寶一直在觀察赫箏嬅的動靜。
發現她並不是掩飾。
似乎真的挺高興的樣子。
心中有點納悶。
離婚真的那麼高興?
難道她真的對皇權家一點留戀了不成?
「我就說赫阿姨腦子不好使的樣子吧。」
阮小寶用眼神跟夏嵐歌交流。
雖然他不太了解情況。
但是這麼輕而易舉地就跟皇權家脫離關係,這是人能幹得出來的事嗎?
太不理智了。
夏嵐歌瞪了阮小寶一眼,制止他的想法,然後用眼神回應道:「感情的事誰能說清楚?不是誰都那麼在乎權跟利的。」
阮小寶一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差點忘了。
媽咪也是真愛至上的類型。
跟他們理智派根本不是一路人。
不管了。
反正赫箏嬅跟皇權帝離不離婚,和他關係也不大,阮小寶也懶得管這些大人的感情問題。
車子一路向東。
到了始皇島的東岸碼頭。
下車後。
就看到很多遊客正在這邊看海鷗,有的忙著餵食,有的忙著拍照。
「婆婆,我們去買飼料吧。」
阮小貝拉著赫箏嬅的手興奮地朝小商店的方向走。
「好。」
赫箏嬅笑著應下。
夏嵐歌跟阮小寶則緊跟在後面。
就在他們買了飼料從商店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在商店的門口,忽然出現了幾個人。
赫箏嬅看到來人時,臉上的表情就淡了幾分。
來人不是別人。
正是皇權凜。
「婆婆……」
阮小貝也看到皇權凜幾人了,她小聲地叫了赫箏嬅一聲,聲音帶著些不安。
上次皇權凜出現,就直接將赫箏嬅帶走了。
這次又過來。
孩子擔心赫箏嬅又要走了。
赫箏嬅卻只是淡淡地掃了皇權凜一眼,隨後就收回了視線,對阮小貝道:「小貝,我們去餵海鷗吧。」
「嗯……」
阮小貝不確定地應了聲。
正當她跟著赫箏嬅往另一邊走去時。
皇權凜便上前一步,出聲喊道:「母親!」
「……」
赫箏嬅停頓了半秒。
但最後還是沒有理會皇權凜,繼續跟孩子往前走去。
赫箏嬅這明顯的態度讓人望而卻步。
皇權凜留下原地,愣愣地看向赫箏嬅。
夏嵐歌看了皇權凜一眼,莫名覺得這人有些可憐,雖然她對皇權凜的印象不太好,但是被自己的母親排斥,心裡應該不好受吧?
阮小寶見夏嵐歌的視線落在皇權凜身後。
他不動聲色地拽了夏嵐歌一下。
「……」
夏嵐歌回神,回頭看向孩子,低聲道:「你幹嘛?」
「這話應該是我問媽咪吧?」
阮小寶一副將她看穿地架勢,撇嘴說:「媽咪,你該不會是對那個凜小姐心生同情,想要幫她勸赫阿姨吧?」
「……」
這小鬼簡直成精了。
不過。
她也不掩飾,直言道:「不管怎樣,皇權凜是赫姐的女兒,你赫阿姨現在跟皇權先生鬧矛盾,如果再跟自己的女兒疏離的話,她之後就一個人無依無靠了。」
「話是這麼說。」
阮小寶撇嘴,道:「不過這皇權小姐在宴會上什麼樣子你也看到了,她根本就不在乎赫阿姨,一心只想著怎麼享受宴會,如何跟別人打好關係。」
「……」
這件事也是夏嵐歌心中的梗。
昨晚上的事,是聽讓她感到生氣的。
明明赫箏嬅看上去那麼不適應,可皇權凜卻一點都沒注意到她這邊的狀態。
硬是拉著人跟各位夫人打招呼。
簡直就像是將赫箏嬅當做自己炫耀的資本了。
不過。
就算再不對。
皇權凜也是赫箏嬅的女兒吧。
夏嵐歌總不能揣著離間別人親情的心思。
阮小寶看穿了夏嵐歌的心思,說:「媽咪,你還記得那個皇權小姐昨晚上對你說過的話嗎?」
「什麼?」
「人家說了,不要讓你多管閒事,不然討不到好,反倒惹一身腥,她都這個態度對你了,你幹嘛還對她那麼好?害人之心不可有,但你也沒必要過於善良,人家可不會領情。」
「你這小子,真是夠冷血的。」
「這不叫冷血,這是理智,理智的人總是少吃虧,不是嗎?」
阮小寶說的信誓旦旦。
夏嵐歌也無法反駁。
她輕嘆了口氣,道:「算了,這件事我不管了。」
「這就對了。」
阮小寶笑道:「媽咪,你最大的缺點就是心軟,總是會不由自覺地對別人好,不過有些人值得你對她那麼好,但有些人是不值得的。」
「……」
夏嵐歌聞言,不由得多看了阮小寶一眼,她笑著揉了揉孩子的腦袋,說:「你小子,大道理真是一堆接著一堆。」
「嘿嘿。」
阮小寶挑眉,說:「但你不能否認,我說得就是有道理。」
夏嵐歌對孩子沒轍了。
她無奈一笑,說:「行吧,我不否認,你有時候說得是挺有道理。」
「不是有時候,是全部!」
孩子糾正。
「媽咪,小寶,你們怎麼還不跟上呀?」
這時。
阮小貝回頭朝夏嵐歌看了眼,見他們已經落下很長一段距離,於是大聲喊道。
阮小寶看著前面興沖沖地阮小貝,聳了下肩,又說:「媽咪,你真應該跟小貝學學,這個丫頭看起來呆頭呆腦的,但是心裡也是門清兒。」
她就不會勸赫箏嬅跟皇權凜和好。
因為那不是她該管的事。
阮小貝的感情表達很直接,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會拖泥帶水猶豫不定。
「……」
夏嵐歌聞言,不由得多看了阮小貝一眼。
看到孩子小太陽一般燦爛的笑容,感覺內心被治癒了一般。
其實小寶說得沒錯。
有時候。
她真應該跟小貝學學。
雖然小寶小貝都還是孩子,但是他們有時候做得就是比大人還好,他們非常聰慧,又保持著孩子的率真,有時候做事沒那麼多顧慮,反倒更能看清事物的本質。
她長長地呼了口氣,隨後朝阮小貝喊道:「知道啦!這就來。」
說著。
她又對阮小寶道:「走吧,那丫頭都等急了。」
「嗯。」
於是兩人快步追了上去。
夏嵐歌一行人漸漸走遠,最後消失在人群中。
皇權凜卻還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掩去了,眼神也一點點的變得陰冷,眼中蘊藏著複雜的令人發憷的森寒。
「小姐,他們已經走到前面去了。」
下屬匯報說。
「嗯。」
皇權凜淡淡應道。
「咱們不過去嗎?」
下屬問。
「我們過去幹什麼?」
皇權凜反問:「去了也是討嫌,沒看到母親剛才對我的態度嗎?」
她主動跟人打招呼,結果赫箏嬅卻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
這在以前。
是皇權凜做夢都想不到的事。
如今卻成真了。
「八成是厲家的人在慫恿吧。」
下屬說:「那些人一個勁兒討好夫人,明顯是想將她的心留在他們那邊。」
「呵。」
皇權凜聞言,不禁冷笑一聲,說:「你瞧,連你都能看懂的事,可我那個愚蠢的母親就是看不透,反正所有人說的話她都不聽,只知道一意孤行。」
「這該如何是好?夫人一直待在厲家,一定會更加親近厲家。」
「慢慢尋找機會吧。」
皇權凜淡聲道。
赫箏嬅有個很大的缺點,就是心軟。
現在赫箏嬅排斥她,估計就是得知她背地裡讓厲家人遠離她的事,所以還在生氣。
不過。
一點小事她生氣不了多久。
不管怎麼說,她們之間20年的感情不是那麼容易消散的。
只要稍微在赫箏嬅面前示弱,用上苦肉計。
一定能重新博得她的心。
「走吧。」
皇權凜邁著步,慢條斯理地說:「雖然母親不待見我,但是父親的命令還是要好好執行的,跟上去。」
「是。」
夏嵐歌幾人在這邊餵海鷗。
皇權凜一行人就跟木樁似的站在不遠處,在他們正好能看見的地方靜靜待著,但是也不會靠前,始終跟他們保持著一段距離。
因為視線實在過於扎人。
孩子都不禁頻頻朝皇權凜那邊看去。
「小貝,怎麼了?」
赫箏嬅見阮小貝停了下來,不禁也跟著停下問道。
「唔……」
阮小貝抿了下嘴唇,小聲道:「婆婆,凜阿姨一直朝咱們這邊盯著,她要盯多久呀?」
「……」
赫箏嬅聞言。
她回頭循著視線投過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皇權凜靜靜地看著距離她們八米遠的地方,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們這邊,眼神中帶著一抹落寞跟傷心。
見到這一幕。
赫箏嬅的確有些心軟了。
畢竟在一起相處了20年,赫箏嬅跟皇權凜的感情還是很好的。
雖然她有時候做事跟皇權帝如出一撤。
可不管怎麼說。
她還是自己的女兒。
想了下。
赫箏嬅將手中的飼料交給孩子,說:「小貝,婆婆過去跟凜阿姨聊聊,你先在這兒餵海鷗吧。」
「婆婆,你不會走的吧?」
阮小貝問。
「當然不會。」
赫箏嬅溫柔地揉了揉孩子的發頂,跟孩子許諾道:「我就去一小會兒。」
「嗯!」
阮小貝重重點頭,說:「那婆婆你快去吧,我在這兒等你。」
「好。」
赫箏嬅含笑道。
然後她就轉身朝著皇權凜走過去。
皇權凜見赫箏嬅終於注意到她這邊,她知道機會來了,隨後做出一副有些無措,又強裝鎮定的模樣,眼睛綻放著光芒,語氣有些激動地說:「母親……」
「……」
見皇權凜這個模樣,赫箏嬅眸子閃了閃。
她看著她,語調淡淡的,說:「不是讓你們回去嗎?為什麼還留在這兒?」
聲音還是很冷淡。
但這也是在皇權凜的預料之中。
她垂下眼帘,就跟個犯了錯的孩子似的,氣勢被壓到最低,小聲說道:「對不起母親,我知道我這麼做不對,但是我不能留下你,讓你一個人在外面。」
「我不是一個人,嵐歌他們跟我在一起。」
「我知道。」
皇權凜說:「我知道厲家當然會保護母親,但是上次你不是輕易就越過了對方的保鏢防線嗎?我只是擔心,厲家的保安系統不夠完善,為了以防萬一。」
「……」
這個,倒是讓赫箏嬅無話可說。
因為她也覺得吳凡的保安系統有些問題,布置太單薄了。
跟皇權家的安保系統相比,是有些差距。
皇權凜發現赫箏嬅的表情有些鬆動。
她再接再厲,繼續用一副弱勢的姿態,楚楚可憐地說:「母親,我知道你現在討厭我,我不會再妨礙你們了,但是請你不要趕走我,我只是不想讓你出意外。」
「……」
赫箏嬅看著皇權凜那紅著眼眶,一副小心翼翼又委屈的模樣,心臟有些刺疼。
看到皇權凜哭。
赫箏嬅心裡也挺難受的。
她不禁嘆了一聲,說:「你不要哭了……」
「我沒哭。」
皇權凜抹去眼角的淚花,笑著道:「其實我現在蠻欣慰的。」
「欣慰?」
「嗯。」
皇權凜點頭,一臉真摯道:「我承認,之前是對厲太太說過不要她們跟你過分接觸的話,那時候我真的不了解他們是什麼樣的人,所以語氣態度也不算好。」
「……」
「這次見你們在一起,你這麼開心,我感覺心中的大石也終於落下了,母親你一直太孤單了,有人能陪伴著你,我由衷地替你感到高興。」
「……」
赫箏嬅聽後,有些狐疑地看向皇權凜,道:「這些是你的真心話嗎?」
「母親,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皇權凜苦笑,說:「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以你為出發點,之前不了解厲太太是什麼樣的人,你又輕易跟他們交好,我總會有所懷疑的吧。」
「……」
「不過我現在想通了,能被母親信任的人,能是什麼壞人呢?」
「……」
「我只是受父親影響,對她們成見太深了。」
皇權凜直接將鍋甩給皇權帝。
畢竟要說疑心重的話,那皇權帝絕對是比她有過之而無不及,皇權凜會是現在這個個性,跟皇權帝也脫不了干係,所以說是受皇權帝的影響也沒錯。
赫箏嬅聽皇權凜這麼說,也不由得想起了皇權帝的所作所為。
的確。
最開始惡意揣測嵐歌行為的人就是他。
想到皇權帝,赫箏嬅眸色暗了暗,隨後她又看向皇權凜,淡淡地說:「如果你真的能想通就好,嵐歌他們不是壞人。」
「嗯。」
皇權凜點頭應道:「我知道的,母親,我以後不會再惡意揣測厲太太了。」
「那樣就好。」
赫箏嬅看著皇權凜眼角的淚光,有些動容,道:「要不,你跟我們一起玩吧?」
「我嗎?」
皇權凜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隨後。
她又搖搖頭,苦笑道:「還是算了吧,我在厲太太心中的影響不是很好,強行湊到一起,也只會讓她不適應的,我不想讓你們今天的行程因為我不開心。」
「沒關係的。」
赫箏嬅說:「嵐歌不是小氣的人,你真誠以待,她不會有意見。」
說完。
赫箏嬅就拉住皇權凜的手,朝夏嵐歌走去。
「母親?」
皇權凜驚了一跳。
但轉念一想,覺得現在說不定是打入厲家內部的好機會。
如果夏嵐歌幾人真的不接納她,赫箏嬅也只會惋惜,甚至憐惜她,這對她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好事。
於是皇權凜便放鬆了下來,任由著赫箏嬅拉著她朝夏嵐歌的方向走去。
「嵐歌。」
赫箏嬅喊了夏嵐歌一聲。
「赫姐。」
夏嵐歌回應一聲,隨後視線落在皇權凜身上。
只見皇權凜一副友好的模樣,沖她笑了笑,看上去十分無害。
「……」
夏嵐歌看的眼皮一跳。
昨晚上還對自己冷笑警告的人,今天就一副友善的架勢,還真讓人有些不太適應。
「可以讓凜兒跟咱們一起玩嗎?」
赫箏嬅問道,隨後期待地看向夏嵐歌,說,「讓她回去她又不肯,但一個人在那邊孤零零待著,看著又太孤單了,所以我就把她帶過來了。」
「欸?」
夏嵐歌聽後一頓。
一起玩?
和皇權凜?
聽到這兒,夏嵐歌視線不由得又在皇權凜身上掃了一眼。
而皇權凜的態度則很不錯,她主動頷首,歉意地說:「厲太太,之前我對你做過很多失禮的事,希望你能不計前嫌,原諒我的冒失。」
「……」
這又是鬧哪樣?
夏嵐歌雖然還搞不清皇權凜的打算,但表面上還是維持著客套,笑著道:「沒關係,也不是什麼值得一提的事。」
「那你是原諒我了嗎?」
皇權凜期待道。
「……」
夏嵐歌是真不適應皇權凜這幅模樣。
從這幾次的接觸來看,皇權凜不該是這樣的性格。
難道是裝的?
為什麼要跟她套近乎?
是為了讓赫箏嬅高興嗎?
這麼一想。
夏嵐歌的視線又不經意地落在赫箏嬅身上,發現她也是一副期待的模樣看著自己,顯然是希望她能夠接納皇權凜的。
既然是為了討赫箏嬅高興。
那夏嵐歌陪著對方做做樣子也沒什麼大不了。
她收斂住心神,對皇權凜笑著道:「有什麼好不原諒的?又不是大事,皇權小姐不需要如此客氣。」
「看吧。」
赫箏嬅看向皇權凜,就跟獻寶似的,說:「嵐歌很好說話的。」
「嗯。」
皇權凜點頭。
她看到赫箏嬅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眼皮狠狠跳了一下,心裡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雙方不過是說些奉承話罷了。
母親竟然開心成這樣,現在皇權凜都真的開始懷疑是夏嵐歌給赫箏嬅灌了迷魂湯了,不然為什麼三言兩語就把人忽悠的團團轉。
不過。
就算心中不滿,她此刻也必須跟夏嵐歌打好關係。
只見她臉上繼續帶著笑,對夏嵐歌道:「厲太太的脾氣真好,不愧是母親看中的人呢。」
「……」
這樣的奉承話還要說到什麼時候?
她乾笑一聲,道:「你們也別誇我了,我會驕傲的。」
「呵呵,還害羞了。」
皇權凜掩唇一笑,說:「好吧,別的我就不多說了,希望我們今後能好好相處。」
「應該的。」
這下。
皇權凜算是正是加入進來。
她一直靠在赫箏嬅的身邊陪著她到處玩,因為會說話,也會討人歡心,赫箏嬅的臉上又恢復了笑容。
不一會兒。
阮小貝就撤了下來。
表情看起來有些懨懨的。
「小貝,你怎麼了?」
夏嵐歌跟阮小寶是走在後面一些的,見孩子扁著小嘴,便忍不住出聲問了句。
「唔……」
阮小貝支吾了下。
她小眼神頗為幽怨地朝著赫箏嬅的方向看了眼,小聲嘟囔地說:「那個凜阿姨一直找婆婆搭話,我都插不上話了。」
「……」
夏嵐歌還以為是什麼事。
聽孩子這麼說,便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孩子的發頂,道:「你不會還因為這種事吃醋了吧?凜小姐是你婆婆的女兒,她們在一起自然要親近一些。」
「嗯……」
阮小貝悶悶應道。
雖然她知道夏嵐歌說得沒錯,但是還是好鬱悶。
說不上來。
就感覺皇權凜是故意的。
每次孩子有了想說話的欲望,想要找赫箏嬅說點什麼事,皇權凜總是能恰到好處的趕在她前面說話,然後將赫箏嬅的注意力拉過去。
一兩次就算了。
連續不間斷的來幾次,孩子又敏感,自然能感覺到對方的排斥。
而這時。
皇權凜適時地回頭朝他們看了眼,笑了笑,說:「你們怎麼都愣著呢?趕緊過來吧,這邊的海鷗還要多一些。」
說著。
她又親昵地挽著赫箏嬅,朝另一個方向指去,說:「母親,我們去那邊看看吧。」
話音落下後。
就把赫箏嬅往另一個方向帶。
「……」
夏嵐歌跟孩子幾人不約而同的沉默了下。
莫名的。
夏嵐歌跟阮小寶似乎也體會到阮小貝為什麼會有那麼微妙的牴觸情緒了。
喧賓奪主。
明明今天是赫箏嬅約好跟他們一起玩。
結果皇權凜加入後,主導權就全部被她握在手裡了。
他們幾個像是成了陪襯似的。
見兩個小傢伙都鬱悶了,夏嵐歌呼了口氣,隨後又鼓勵孩子打起精神來,笑著道:「好了,怎麼一個個的都悶悶不樂呢?咱們也趕緊過去吧。」
說著。
就一手拉一個,帶著孩子們快步追了上去。
皇權凜說話很有技巧,再加上對始皇島比較熟悉,就自告奮勇地做起來導遊。
不管是介紹周邊的風土人情還是某個景觀背後的故事都信手拈來,之後的行程也徹底變成了由她主導。
就跟去某個地方旅遊,大家都是跟著導遊走一樣。
赫箏嬅的注意力也都集中在了皇權凜身上,就算她想要找夏嵐歌幾人搭話,皇權凜也會非常「巧合」地插話,將她的注意力再次吸引過去。
夏嵐歌幾人又不是傻子。
知道皇權凜表面上看起來和善,但心裡還是不願意讓他們跟赫箏嬅過深接觸。
晚上。
夏嵐歌本來提出一起吃個晚飯。
赫箏嬅有點心動想要答應,皇權凜卻又插嘴道:「母親,晚上厲先生回來肯定想跟厲太太他們待在一起,我們再插進去就不太適合了。」
「嗯?」
赫箏嬅一聽,似乎覺得皇權凜說得有道理。
她視線落在夏嵐歌身上,笑著道:「嵐歌,那咱們明天再約吧。」
「好吧。」
夏嵐歌也沒強行挽留赫箏嬅。
因為有皇權凜在的話,估計又是跟白天一樣的情況。
厲封爵見了不一定會高興。
「那赫姐,你現在準備去哪兒?是回皇權家嗎?」
夏嵐歌問。
畢竟早上夏嵐歌對送赫箏嬅來的保鏢說過,晚上會送她回去的,雖然現在皇權凜留下陪著赫箏嬅,但該盡到的責任還是需要盡。
「我不回皇權家。」
赫箏嬅說。
「欸?」
夏嵐歌一愣。
只見赫箏嬅笑了笑,說:「既然都打算離婚了,再跑回去算什麼?」
「那你今晚上有住的地方嗎?」
夏嵐歌本想提議赫箏嬅留在他們這兒。
但話還沒說出口。
皇權凜就笑著道:「這個厲太太就不用擔心了,我會安排好母親的住處,咱們明天到約定的地方再見吧。」
「……」
夏嵐歌抬眼掃了皇權凜一眼,若有所思。
而皇權凜則露出了無懈可擊的笑容。
一點破綻都沒有。
也罷。
看到這兒,夏嵐歌暗暗呼了口氣,人家女兒在身邊陪著,她還需要擔心什麼?
她臉上也重新恢復微笑,說:「那好吧,赫姐晚上住宿的問題就交給皇權小姐,咱們明天再見。」
「好的。」
皇權凜笑著道:「厲太太請慢走。」
「嗯。」
夏嵐歌客套地回應一聲,便帶著孩子們離開。
等車子開走以後。
皇權凜又回頭朝赫箏嬅笑著道:「母親,既然你不回別院,那是跟我回小公館呢?還是我給你安排酒店?」
「……」
赫箏嬅靜默地看了皇權凜一眼。
臉上的笑容已經漸漸隱去了,漆黑的眼眸中,帶著一抹深思的神色。
「……」
被赫箏嬅這樣看著,皇權凜還有些不太適應,她臉上笑容僵了一下,心臟不自覺地加快幾分,問:「母親,你怎麼這麼看我?」
「凜兒,你是故意的嗎?」
赫箏嬅淡聲問。
「什麼?」
皇權凜一頓。
心更是咯噔漏跳一拍。
她全身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做出一副無辜的模樣,問:「母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不清楚嗎?」
赫箏嬅緊盯著她,說:「你這麼聰明的孩子,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麼。」
「……」
「你還是在排斥嵐歌她們,不是嗎?」
赫箏嬅見皇權凜遲遲不吭聲,也沒耐性打啞謎,開門見山道。
「……」
皇權凜瞳孔微顫。
她小心抬眼睨了赫箏嬅一眼,只見對方眼中閃過一抹失望,說:「我以為你真的會改變,但現在看來,是我將一切想得太美好了。」
赫箏嬅不是傻子。
今天皇權凜有意無意地打算她跟夏嵐歌幾人的談話,一兩次可以說是巧合,但是次數多了,那就不是巧合了。
她嘴上說會好好相處,但是背地裡還是在搞這樣的小動作。
這讓赫箏嬅很失望。
她背過身不再看皇權凜,說:「今晚上我會自己去住酒店,你不用管我。」
說著。
便準備離開。
但皇權凜怎麼可能真讓赫箏嬅走?
她趕忙上前一步,將赫箏嬅緊緊拽住,聲音中帶著一絲慌促,道:「母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再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
赫箏嬅表情沒有好轉,她想將皇權凜的手拿開,說:「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可是你根本不知悔改。」
「不,我會改的。」
皇權凜更緊地拉住赫箏嬅,哽咽道:「母親,求求你不要生氣。」
「……」
赫箏嬅回頭看了皇權凜一眼。
只見皇權凜眼眶發紅,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我見猶憐。
赫箏嬅是個心軟的人。
可是一想到皇權凜陽奉陰違的事兒,她心裡又生氣,便想要硬下心腸,說:「我不想對你發火,但是你暫時不要出現在我面前了。」
「不。」
皇權凜死勁兒搖頭,說:「不行的,母親,我不能放下你不管。」
「是因為皇權帝嗎?」
赫箏嬅說:「如果你是怕你父親責備,那我會跟他把話說清楚,你不需要……」
「不是因為父親!」
皇權凜打斷赫箏嬅的話。
她淚眼婆娑地看著她,說:「就算父親不吩咐我,我也不可能丟下你不管,母親,我或許做得不夠好,但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你。」
「因為我?」
赫箏嬅覺得這話有些好笑。
她眼神微冷,言語中也帶上了一抹怒意,說:「不要什麼事都甩在我身上,你自己做得不對,難道還都是因為我了嗎?」
「不,是我說錯話了。」
皇權凜委屈地縮了下脖子。
然後繼續說:「但是我沒有惡意的,我承認今天耍了些小心思,但這都是因為太害怕了。」
「害怕?」
「嗯。」
皇權凜點頭,她抽泣了幾聲,低著頭,斂著眸子,小聲道:「我今天一直看著,見母親跟厲太太幾人這麼開心,我是真的替你感到高興,但是高興的同時,我又很害怕。」
「你害怕什麼?」
赫箏嬅不解。
「我怕母親不要我了。」
皇權凜委屈地看了赫箏嬅一眼,哽咽道:「我是個孤兒,好不容易才再次擁有了父母,我真的很愛你們也感謝你們成就了現在的我,所以今天在看到母親跟別人走得那麼親近的時候,我就擔心母親會把我給忘了。」
「……」
赫箏嬅聽到皇權凜這個解釋,有種無可奈何的無力感。
她聳拉著肩膀,無奈道:「你怎麼會這麼想呢?不管我跟嵐歌多親近,但你才是我的女兒,這是兩碼事。」
「母親,你不明白。」
皇權凜見赫箏嬅有些鬆動了。
她試探地上前,挽住赫箏嬅的手,小聲道:「因為以前母親身邊都只有我一個,現在見你注意力都放在了別人身上,我當然會害怕了。」
「你真是……」
赫箏嬅不知該怎麼說才好。
其實因為今天的事。
她忽然想起類似的情況以前也發生過。
在皇權凜小時候,也很排斥她跟別的孩子親近接觸,總是黏著她不撒手。
但是這種情況在長大後已經沒有了。
誰想到現在又犯了這個毛病。
「怎麼還跟孩子似的呢?」
赫箏嬅喃喃道。
「……」
皇權凜一聽,知道赫箏嬅心軟了。
她抓住機會,轉身一下子抱住赫箏嬅,委屈地說:「不管長多大,你都是我的母親,是我一個人的。」
「……」
赫箏嬅無奈地拍了拍皇權凜的背。
她記得皇權凜小時候是被家裡人遺棄的,估計因為這個才有了占有欲強的後遺症吧?
不管怎麼說。
到底是相處了20年的孩子。
不心軟是不可能的。
她妥協般地呼了口氣,輕聲安慰道:「真是個傻孩子……我當然是你母親,永遠都是,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拋棄你的。」
「……」
在赫箏嬅看不到的地方,皇權凜嘴角漸漸上揚起一抹弧度。
真心軟啊,母親。
20年的感情,將是她無往不勝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