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這是給嵐歌的


  看到倒在地上的陸辰瀾,夏嵐歌整個都驚住了。

  而厲封爵根本沒有給陸辰瀾反應的時間,又走過去,似乎還打算對陸辰瀾下腳,見到這一幕,夏嵐歌再也忍不住了,她趕緊撲上去,將厲封爵攔住,道:「阿爵,你先冷靜一點!」

  「……」

  厲封爵明顯還在起頭上。

  聽到夏嵐歌讓自己冷靜一點,他感覺自己某根神經在快速跳動。

  「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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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的聲音冷冷的,跟冰一般寒冷。

  夏嵐歌跟他挨得這麼近,更是最直觀地體會到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但正是因為如此,她更不敢鬆手了。

  只見夏嵐歌死命地搖頭,對厲封爵解釋說:「阿爵,這都是一場誤會,我不是也沒事嗎?你先不要生氣,等我慢慢給你解釋,可以嗎?」

  「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厲封爵眯眼道:「剛才在電話中那女人什麼意思還不夠清楚?」

  剛才陸母說了會讓厲封爵先後悔。

  言下之意。

  她會對夏嵐歌動手。

  明明知道嵐歌是他的雷區,還非要一個勁兒的在上面踐踏,既然對方都已經刀刃相向了,他自然也不會再跟陸家客氣什麼。

  既然要動真格,那就來吧。

  他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柳阿姨之前情緒已經失控了,所以才會做出那種事,不過好在辰瀾及時過來制止了一切,索性沒有釀成什麼大錯,本來就是一場誤會,不要再讓這事惡化下去了。」

  好不容易才讓陸家這邊平息下來。

  她不希望阿爵這邊一來,然後又將矛盾給激化了。

  「……」

  厲封爵深深地看了夏嵐歌一眼,眼神忽明忽暗,像是要將她給看穿一般。

  夏嵐歌也任由著厲封爵盯著自己。

  她目光毫不偏移,直直地看著厲封爵,再次出聲,說:「阿爵,不要再動手了,好嗎?」

  「……」

  因為夏嵐歌這麼固執,而看她似乎也沒有受什麼傷。

  厲封爵的情緒也漸漸平息下來。

  周身釋放的冷氣眼又收了回去,他視線一轉,又落在正艱難從地上撐起來的陸辰瀾身上,冷聲道:「姓陸的,我話只說一遍,你最好把你家裡的人看好了。」

  「咳咳……」

  陸辰瀾咳嗽兩聲,順帶著咳出了些許血沫子。

  看到這一幕。

  夏嵐歌驚了一跳,「辰瀾,你沒事吧?」

  阿爵打得這麼嚴重嗎?

  竟然都吐血了。

  「還好。」

  陸辰瀾運了下氣,讓自己的氣息平穩下來,隨後對一臉擔憂的夏嵐歌笑了笑,說:「今天動靜鬧得這麼大,也該付出些代價,一拳頭是應該的。」

  「……」

  夏嵐歌聞言,還是擔心不已。

  剛才厲封爵突然衝過來,一拳頭就打在陸辰瀾的臉上,因為動作實在太快,她根本反應不過來。

  要不然。

  她一定會阻止厲封爵。

  「……」

  陸辰瀾深深地吸了口氣,擦了下被厲封爵打到的臉部。

  接著。

  他又直面著厲封爵,扯出一抹笑意,道:「厲總,這一拳頭還可消氣?」

  厲封爵冷冷地看著陸辰瀾,說:「並沒有。」

  就一拳頭哪能那麼輕鬆平息他的怒火?

  要不是嵐歌攔著。

  就算打死陸辰瀾,厲封爵也不帶眨眼的。

  「是嗎?」

  陸辰瀾又笑了笑,說:「要是沒消氣的話,待會兒繼續也行,不過在這之前,還是先把正事給辦了吧。」

  「正事?」

  厲封爵聞言,眉梢上挑了下。

  「對。」

  陸辰瀾笑了下,隨後又收斂了笑意,神情變得認真起來,道:「這次的事,我很抱歉,是我沒能看好我母親,才讓嵐歌險些遇到危險,我會為家人做的事負責。」

  「……」

  「其次,我也很感謝你對陸家的援助,若不是厲家出手幫忙,陸家這些天怕是要跌停了。」

  「呵……」

  厲封爵聽完後,不禁冷笑了一聲,說:「原來還分得清是非啊。」

  明明是在幫陸家,結果卻被懷疑是陷害陸家的人。

  嵐歌也差點遭到報復。

  厲封爵當時的第一反應就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早知道如此。

  還不如放手不管,任由著陸家去死算了。

  「柳女士這陣子為陸家操碎了心,所以得到了些資料就亂下定義,這件事做得欠妥善,我也沒什麼好解釋的,該給的補償我一分也不會少。」

  「補償就算了。」

  厲封爵冷冷看著陸辰瀾,說:「但是厲家不會再插手陸家的事,你陸家是死是活,也跟我厲家無關。」

  此話一出。

  夏嵐歌驚了一跳。

  「阿爵,你……」

  不等夏嵐歌把話說完,厲封爵就直直看著她,說:「我可不是什麼好人,姓陸的一家險些害了你的性命,我沒有送他們進監獄已經是仁至義盡,別想著我會以德報怨。」

  「可是……」

  夏嵐歌還想替陸辰瀾爭取什麼。

  但陸辰瀾也打斷她的話,淡聲道:「嵐歌,你不必勸了,本來就是陸家的家務事,厲總能幫忙已經感激不盡,不幫,也是仁至義盡了。」

  「辰瀾……」

  夏嵐歌擔憂地看了陸辰瀾一眼。

  雖然陸辰瀾嘴上這麼說,不過光是憑陸家一家的話,想要扭轉全局恐怕不是容易的事。

  她擔心陸家真的被搞得家破人亡。

  陸辰瀾安撫地對夏嵐歌笑了笑,隨後,他的神情又變得嚴肅起來,面向厲封爵,說:「不過厲總,聽說你是知道幕後對陸家下手的人是誰,能否告知到底是誰在推波助瀾,干預陸家的股票?」

  「……」

  提到這件事。

  夏嵐歌也緊張地看向厲封爵,等著他回答。

  厲封爵冷眼掃了陸辰瀾一眼,漆黑的深眸中像是有某種情愫在跳動一般,淡淡開口道:「無可奉告。」

  「……」

  陸辰瀾一愣。

  夏嵐歌又開口了,說:「阿爵,你要是知道,你說出來吧。」

  「……」

  厲封爵一聽,又看向夏嵐歌。

  他眼神變了又變,半晌,才慢吞吞地說:「我應該跟你說過了吧?不告訴你是有原因的。」

  「我知道!」

  夏嵐歌當然明白。

  厲封爵不告訴她一定有苦衷,甚至還是為了保護她。

  但此一時彼一次。

  厲封爵不打算再幫助陸家,要是陸辰瀾還不知道幕後主使是誰的話,今後的路簡直寸步難行,甚至到最後連誰弄死他的都不知道。

  不幫的話。

  至少。

  將真相告訴他也好。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辰瀾很需要這個消息,所以你說吧,就算再出人意料,我也會承受住的。」

  夏嵐歌言語堅定道。

  「……」

  厲封爵看著夏嵐歌堅定不移的眼神,眸光又閃了閃。

  看上去似乎有些動搖。

  不過。

  到最後。

  他還是斂了斂眼帘,淡聲說道:「嵐歌,有時候並不是你覺得沒事就沒事,你明明不需要承擔這些壓力,何必給自己找麻煩呢?」

  「但是這些事已經危及到我朋友了,我怎麼可能獨善其身?」

  夏嵐歌反問。

  因為剛才跟陸辰瀾的討論,她心中已經有了懷疑的種子。

  只是。

  在沒有確定之前,夏嵐歌不敢亂說。

  她害怕傷到無辜。

  但現在厲封爵不告訴她的話,她說不定也會自己去調查一切,甚至,會找那人當面問清楚。

  「……」

  厲封爵深深看了夏嵐歌一眼,表情變了又變。

  夏嵐歌也很堅持,道:「阿爵,你說吧,現在就算你不說我也有壓力,與其如此,還不如讓我將一切弄個明白。」

  「……」

  厲封爵對夏嵐歌的固執很是無奈。

  明明不打算讓嵐歌知曉這一切,所以他才決定背著她解決陸家的事情。

  誰料。

  陸家的人竟然這麼不識趣。

  竟然查到了他的身上,查到也就罷了。

  不直接來找他,反倒是去找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嵐歌,讓她引起懷疑了。

  這麼一想。

  厲封爵對陸辰瀾的厭煩又增添了幾分。

  他神情不悅地看向陸辰瀾,冷眼說道:「跟你沾上關係,果然一點好處都沒有。」

  「阿爵……」

  見厲封爵開始敵視陸辰瀾,夏嵐歌正想要勸勸,就聽陸辰瀾無奈一笑,說:「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不希望再給嵐歌添麻煩了。」

  他都已經做好了這輩子不見面不打擾她的打算。

  哪知道又出現了這樣的波折。

  「……」

  厲封爵也是沉默。

  雖然他心中挺埋怨陸家的不上道。

  但他心裡也很清楚,這件事上面,陸辰瀾其實也是徹頭徹尾的受害者。

  只是因為倒霉撞槍口上了。

  所以才惹出了這麼多事。

  而這一切真正的罪魁禍首,現在指不定還在什麼地方喝茶呢。

  光是想一想。

  厲封爵又想把皇權帝罵上一頓。

  真是夠給他添亂的。

  「阿爵……」

  夏嵐歌輕輕地搖晃了下厲封爵的手臂,小聲喊道。

  「……」

  聽到夏嵐歌的聲音。

  厲封爵回過神來,他視線落在夏嵐歌身上,看到她期待的眼神時,神色間帶著一抹無奈,輕嘆道:「你其實只想讓陸家無礙,對吧?那我繼續幫陸家,你不要再去詢問真相,可以嗎?」

  雖然陸家做事不地道。

  但比起讓嵐歌跟皇權帝爭執不休,還是幫陸家更好一些。

  「……」

  見厲封爵鬆口決定繼續幫陸辰瀾,夏嵐歌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開心。

  厲封爵並不是個反覆無常的人。

  他剛才說了不會再幫陸家,估計是在來的路上就決定好了的,既然決定好了,想要再讓他改變主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結果。

  現在他為了不將幕後主使說出來,竟然願意妥協繼續幫忙。

  可見。

  那個幕後之人的身份一旦公開,一定會產生不小的影響。

  這個影響可能是對兩個家族的。

  也有可能是針對夏嵐歌的。

  「為什麼不能將幕後主使說出來?」

  陸辰瀾發問道。

  「……」

  厲封爵見陸辰瀾又提起這茬,臉色頓時陰沉下去,他神色頗為凌厲地看向陸辰瀾,冷冷警告道:「你要是不想陸家破產的話,就把嘴給我閉上。」

  「……」

  陸辰瀾見厲封爵突然變臉,不禁笑了笑,隨後聳了下肩。

  不管怎樣。

  他最重要的目的是陸家安然無恙。

  如果厲封爵為了不說出幕後主使,願意繼續給陸家提供援助的話,那麼不知道對方真正的身份,陸辰瀾也沒什麼意見。

  不過。

  他沒意見,不代表嵐歌也沒意見。

  想到這兒。

  陸辰瀾視線一掃,不經意地落在夏嵐歌身上。

  只見夏嵐歌視線直勾勾地盯著厲封爵,表情漸漸地變得嚴肅起來。

  她雙手緊緊握了下拳,出聲問道:「為什麼不能說呢?你說不說出那人的身份都是為了我好,是因為我其實認識那個人,對不對?」

  「……」

  厲封爵聞言,頓了一下。

  其實嵐歌猜出這層關係厲封爵並不意外。

  因為剛才他的說話,就給了人很大的遐想空間。

  而在厲封爵沉默的時間,夏嵐歌又繼續道:「剛才柳阿姨說,哪怕陸家被打壓的是不是你做的,是另有其人,這件事跟我脫不了關係。」

  「……」

  厲封爵一聽,神色又變了變。

  他視線有些危險地在陸辰瀾身上掃了一眼,這些姓陸的一家子真夠胡攪蠻纏的。

  現在嵐歌一定要死揪著這件事不放。

  跟陸家從旁引導脫不了關係。

  陸辰瀾看到厲封爵幾乎要殺人的視線,有些無辜地攤了下手。

  嘴長在陸母身上。

  她想要說什麼,又不是他能決定得了的。

  而且在某些事上面,陸母的直覺又相當的敏銳。

  一開始。

  陸辰瀾還不覺得這件事真跟嵐歌有什麼關係,可看了現在厲封爵的反應後,他感覺問題不是一般的大。

  說不定。

  陸家這次天降橫禍,真跟嵐歌有關。

  「阿爵!」

  夏嵐歌一下子拽住厲封爵的雙臂,緊緊盯著他,詢問道:「你說啊,在背後操縱一切的到底是誰?難道,真的是我想的那個人嗎?」

  「!!」

  厲封爵聞言,表情狠狠一變。

  他認真看向夏嵐歌,沉聲問道:「你猜到誰了?」

  「呵。」

  見厲封爵面色凝重的模樣,夏嵐歌不禁扯了下嘴角,苦笑道:「我又不是傻子,能對陸家下手的就那麼幾家,而且還是跟我有關,而且你還擔心我知道的人,你說有幾個?」

  「……」

  「真的是他,對嗎?」

  「……」

  「是我乾爹做的?」

  皇權帝。

  其實在剛才陸母說過以後,夏嵐歌就隱約感覺到,這次對陸家動手的人或許是皇權帝。

  並不是知道他有什麼動機了。

  而是結合之前的種種條件,最有可能做到這件事的人,只有他。

  「是他,對嗎。」

  夏嵐歌緊緊地盯著厲封爵,再次詢問道。

  雖然是問話,但是確實陳述的口吻。

  相當於是篤定了。

  「……」

  厲封爵看著夏嵐歌確定的神態,眼神暗了幾分,他沒有想到,這件事竟然這麼快就被暴露了。

  他本來還想,悄無聲息地將這件事隱瞞過去。

  「阿爵……」

  因為厲封爵遲遲沒有回應,夏嵐歌又喊了他一聲。

  「是。」

  在她話音落下時。

  厲封爵輕嘆了一聲,隨後便應答道:「你猜的沒錯,的確是他幹的。」

  「……」

  聽到厲封爵承認,夏嵐歌的臉色又白了白。

  果然。

  真是他。

  她愣愣地看向厲封爵,出聲詢問道:「你一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嗎?知道是他幹的?」

  「嗯。」

  既然事情演變成這樣,也就沒有再繼續遮掩的意義。

  厲封爵坦白地看向夏嵐歌,說:「在陸氏的股票跌停的第一天,我就派人去查這其中的來龍去脈,大概是發現我介入了,他當天晚上找過我。」

  「那晚上?」

  夏嵐歌一愣。

  她眸子輕顫了一下,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她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正巧看到厲封爵在跟什麼人打電話。

  但因為還在浴室,所以沒聽清楚。

  當時因為沒想太多,就沒有懷疑電話另一方是誰,只以為是工作上的事。

  她應該更謹慎一些的。

  夏嵐歌緊抿著嘴唇,垂在身側的手也不自禁地緊握成拳頭,她抬眼看向厲封爵,出聲不解道:「為什麼呢?我乾爹跟陸家應該沒什麼交集吧?為什麼突然對陸家下狠手?」

  「……」

  厲封爵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還在猶豫要不要將真相全盤托出。

  而夏嵐歌一眼看穿了他還想要隱瞞的心思,她上前一步,緊緊拉著厲封爵的手,追問道:「阿爵,反正事到如今,我已經知道是他幹的了,要是你知道他的目的就告訴我,你不說,我也會找他的!」

  「……」

  厲封爵看著夏嵐歌固執的模樣,深感頭疼。

  他又朝陸辰瀾看了一眼。

  陸辰瀾知道厲封爵想遷怒人,不禁笑了下,道:「這件事怪不著我吧?不管怎麼說,我也算是受害者,皇權家是吧?我印象中,好像也沒得罪他們吧?」

  「……」

  「就算是生意上,也沒什麼利益衝突。」

  陸辰瀾也是個聰明的商人,知道什麼人能碰,什麼人不能碰。

  皇權家。

  就是絕對不能招惹的存在。

  因為對方非常記仇。

  如果有什麼摩擦的話,一定會追責到底。

  所以。

  但凡跟皇權家牽扯上利益關係,陸辰瀾一貫都是讓利的。

  惹不起。

  躲開總行了吧?

  誰想到。

  躲還是沒能躲掉皇權家,這次天降橫禍甚至就是皇權家一手促成的。

  「……」

  面對陸辰瀾的話,厲封爵噤聲,一言不發。

  夏嵐歌心裡也是亂成一團。

  一想到是皇權帝將陸家搞成這樣,她心裡就有種說不出的難受,感覺愧對了陸家,接著就很想知道真相,她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什麼原因讓皇權帝決定下狠手的。

  「阿爵!」

  她再次叫了厲封爵一聲。

  「……」

  厲封爵知道夏嵐歌的個性,想要知道什麼,就一定會打破砂鍋問到底。

  就算他現在不說,之後她肯定也會找皇權帝。

  雖然平日裡夏嵐歌很好說話。

  但是觸及到原則問題,她的脾氣一直很火爆。

  而皇權帝就不用說了。

  他的脾氣簡直爛透了。

  這兩人要是發火了湊一堆,絕對不是好事。

  想了想。

  厲封爵還是決定自己將一切告訴夏嵐歌。

  他視線又在陸辰瀾身上掃了一眼,隨後收回視線,聲音淡淡地道:「我可以將真相告訴你,不過你不能激動,也不能跑去找皇權帝討公道。」

  說著。

  他又對陸辰瀾警告道:「你最好也別在她面前煽風點火,唆使她去找皇權帝。」

  陸辰瀾無奈笑道:「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有什麼問題,他親自去找皇權帝就是了。

  沒理由再將嵐歌牽扯進來。

  「……」

  得到陸辰瀾的表態後,他又看向夏嵐歌,問:「所以你呢?你的答案?」

  「……」

  夏嵐歌直直地看了厲封爵一眼,她抿了抿嘴角,低聲說道:「抱歉阿爵,我現在什麼承諾都不能給你,到底要不要去找我乾爹,我要根據你的答案來決定。」

  「……」

  這倒是像她的行事風格。

  想要給她設置陷阱還真不是容易的事。

  厲封爵暗暗苦笑一聲,隨後道:「也罷,反正你這個急脾氣,就算讓你現在承諾了,真把你逼急了,你也是什麼都幹得出來的。」

  「……」

  夏嵐歌斂眸,悶悶道:「你知道就好。」

  「……」

  見夏嵐歌的情緒漸漸消極下去,厲封爵知道這件事對她打擊有些大,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隨後又問道:「你們還記得楊雪嗎?」

  「楊雪?」

  聽到楊雪兩個字,夏嵐歌跟陸辰瀾同時愣住。

  這個名字。

  他們大概這輩子都忘不掉。

  夏嵐歌跟陸辰瀾之所以會產生這麼大的隔閡,也是因這個楊雪而起。

  不過。

  不是在談皇權帝對陸家施壓的事情嗎?

  怎麼又談到楊雪身上了?

  夏嵐歌眼中帶著疑惑,問:「楊雪跟這件事有什麼聯繫?」

  「關係可大了。」

  厲封爵涼涼一笑,說:「你們應該知道,皇權帝曾經有個小女兒吧?」

  「……」

  「但因為一些意外,在20年前就車禍去世了。」

  「……」

  「不過這只是官方的說法,因為當時並沒有找到人的屍體,因此這些年來,皇權帝也從未放棄過尋找他的小女兒。」

  「……」

  聽到這兒。

  夏嵐歌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她雙眼微微睜大,頗有些驚訝道:「難道說,楊雪就是乾爹的女兒?!」

  「不能確定。」

  厲封爵搖頭,說:「因為楊雪已經死了,所以也沒辦法證明她就是皇權帝的女兒,但據說目前有證據也有證人指證楊雪就是他的女兒。」

  說到這兒。

  厲封爵的視線落在陸辰瀾身上,道:「現在該知道皇權帝為什麼對你下手了吧?最後處置掉楊雪的人,不就是你嗎?」

  「……」

  陸辰瀾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他沒有回應。

  只是默默地捏著拳頭。

  關於楊雪的事,陸辰瀾沒有任何辯解的理由,因為就是他命人秘密處置了楊雪。

  而做這件事,陸辰瀾也並不後悔。

  不過。

  楊雪竟然是皇權家的人,這也太天方夜譚了吧?

  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

  「……」

  關於楊雪這個人,夏嵐歌的心情也是相當微妙的。

  其實她心裡隱約明白。

  楊雪落在陸辰瀾手中會是什麼結果,因為那段日子的陸辰瀾整個都很反常。

  但是她並沒有阻止陸辰瀾。

  為什麼要阻止呢?

  夏嵐歌覺得自己還算善良,但她的善良也是有底線的。

  楊雪害得她差點家破人亡,甚至還給她灌了墮胎藥,就是因為她,老么才會喪命,讓她原諒一個殺害了她孩子的人,抱歉,她辦不到。

  所以。

  跟楊雪有關的事情她都是自動忽略的。

  她知道楊雪或許會受懲罰,或許還會為此付出更加沉重的代價,但她不想管,內心的憤怒跟仇恨必須有人做個了結。

  可誰也沒想到。

  因為這件事竟然成了導火索,差點害了陸家。

  陸母說得沒錯。

  陸家這次遭難,真的是被她給害了。

  因為她默許了陸辰瀾的做法,所以現在陸家才被皇權帝報復的。

  但想一想,又感覺什麼地方不對。

  她抬頭看向厲封爵,眼中帶著一抹惑色,說:「可是不對吧?你剛才說乾爹並不能確定楊雪就是她的女兒,是因為沒辦法做DNA鑑定,對吧?」

  「對。」

  厲封爵應下。

  他又朝陸辰瀾看了眼,涼涼地說:「因為某人處理得太乾淨,根本沒辦法獲取DNA樣本。」

  「……」

  陸辰瀾見厲封爵盯著自己,他坦然道:「這種事不做乾淨,難道還等著人來查嗎?」

  「呵。」

  厲封爵冷笑,說:「你說的沒錯,所以你現在也為此付出代價了。」

  「……」

  陸辰瀾臉上笑意微沉。

  夏嵐歌趕緊打斷兩人的針鋒相對,她抬眼看著厲封爵,說:「既然現在是死無對證,那為什麼對陸家動手?萬一楊雪不是皇權家的人,陸家豈不是當冤大頭了。」

  厲封爵聳肩,說:「沒辦法,這件事,陸家只能當冤大頭。」

  「為什麼?」

  夏嵐歌皺眉,說:「連事情的真相都沒弄清楚,就把陸家牽扯進來,太不公平了吧?萬一不是,陸家的損失又該誰來承擔?」

  按照夏嵐歌對皇權帝的了解。

  皇權帝怕是不會負責的。

  「誰也不會承擔。」

  厲封爵現實且刻薄道:「弱肉強食,沒人會為弱者負責。」

  「怎麼這樣?」

  夏嵐歌有些生氣了。

  太不講道理了。

  連楊雪是不是他女兒都無法查證,就對陸家下手,就算再蠻橫,這次也做得過火了吧?

  「嵐歌,這世上並不是任何事都要有個對錯。」

  厲封爵看著完全黑臉的夏嵐歌,語重心長道:「與其說是報仇,皇權帝現在的做法更像是要給這一切畫個句號,20多年了,他找了自己女兒20幾年,卻一直了無音訊。」

  「……」

  「這次好不容易找到了事件的參與者,對方給了他一個線索,結果卻查到自己的女兒已經死了。」

  「……」

  「你讓他怎麼辦?」

  「……」

  「繼續調查無異於大海撈針,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內心的傷痕也會越來越深,所以,與其再漫無目的的調查,還不如找個冤大頭,讓這一切徹底結束。」

  今後。

  皇權帝大概再也不會尋找皇權瑾的下落了。

  「……」

  夏嵐歌接受不了這個解釋。

  她臉色奇差,咬牙悶聲道:「他想要結束一切,那有沒有考慮過陸家的感受,陸家何其無辜?萬一不是,他們就活該遭受這一切嗎?」

  「我說過了,成王敗寇,弱者就是要挨打。」

  皇權家想要吞併陸家很容易。

  之前只是沒有理由。

  而現在。

  就相當於多了個動手的理由罷了。

  「我不能接受。」

  夏嵐歌硬聲道。

  這對陸家太不公平了。

  雖然早就知道皇權帝專制霸道的性格,但當她親眼看到他在商場的這些手段後,還是覺得皇權帝太過殘忍蠻橫不講道理了。

  「嵐歌……」

  見夏嵐歌開始鑽牛角尖了。

  厲封爵輕嘆一聲。

  隨後。

  他的手輕輕地搭在她的肩上,語氣認真道:「我知道你不能接受這種結果,所以我才會出手扶持陸家,有厲家的干涉,皇權家想要將陸家搞垮也不是容易的事,我現在只希望你答應我,不要跟皇權帝爭執。」

  因為沒意義。

  彼此生活的環境跟境遇相差太多了。

  以至於彼此的人生觀價值觀也截然不同,再加上兩個都是倔脾氣,誰也別想說服誰。

  說多了。

  也只會傷害彼此的感情罷了。

  「……」

  夏嵐歌抬眼看著厲封爵,眸子閃動。

  她明白,厲封爵為了在其中調和付出了很多。

  本來皇權家對陸家如何,跟厲家是一點關係都沒有,但阿爵肯定是考慮到了她的感受,所以才決定跟皇權家硬碰硬。

  在這之前。

  她竟然什麼都不知道。

  說不感動是假的。

  心疼也是真的。

  但是在感動跟心疼之餘,夏嵐歌心裡有悶得難受。

  她無法接受皇權帝的做法。

  太蠻橫了。

  根本不講道理。

  「嵐歌,答應我,好嗎?」

  厲封爵知道夏嵐歌有很多想法,但他一定要她表態,不去跟皇權帝爭辯。

  「……」

  夏嵐歌緊咬著牙關。

  理智告訴她,她應該聽話,將一切交給厲封爵來處理。

  但是感情上又不允許。

  因為這一切明明都是可以避免的,完全不需要雙方斗得你死我活,都是因為皇權帝的專制一意孤行,沒有弄清楚真相就拿人開刀,只要能讓他轉變觀念。

  只要他收回決定。

  大家就能皆大歡喜呢了。

  「嵐歌……?」

  厲封爵見夏嵐歌遲遲不吭聲,心一點點往下墜。

  他有預感,事情開始向糟糕的方向發展了。

  「阿爵,我知道你的良苦用心了。」

  夏嵐歌輕輕地將厲封爵的手拿開,她雙眼微微有些發紅,直直地看著他,說:「但是我不能接受他這種做法!」

  「……」

  「根本沒有搞清楚楊雪是不是他的女兒,他就胡亂找人撒氣。」

  「……」

  「更何況,楊雪不無辜!」

  「……」

  「她明明是罪有應得!他憑什麼因此來報復陸家?根本沒這個道理!」

  「這世上沒什麼是必須要道理的。」

  厲封爵糾正道。

  雖然人們常說做事需要有條理邏輯。

  可現實卻是。

  很多事根本就不將邏輯。

  人是感性的動物,不可能事事都能保持理智,總有被感情支配的時候,只是影響有大有小,而皇權帝因為手握重拳,所以他每次任性的結果就非常慘烈。

  「不講道理的話,那就努力爭取讓他講道理呀!」

  夏嵐歌爭辯說:「明知道他是錯的,還眼睜睜讓他錯下去,那我們跟幫凶有什麼區別?」

  「沒用的。」

  厲封爵蹙眉,說:「如果能說服他,我也不會親自干預這件事了。」

  就是因為說服不了。

  厲封爵才會插手幫助陸家。

  「我要試試!」

  夏嵐歌說。

  說著。

  她就轉身要走。

  厲封爵趕緊將她攔住,說:「我說了,沒用的。」

  「有沒有用,只有試過才知道。」

  夏嵐歌推開厲封爵。

  「嵐歌!」

  厲封爵再次將她緊緊拽住,接著,又朝旁觀的陸辰瀾瞪視一眼,冷冷道:「你還想看戲到什麼時候?」

  嵐歌之所以會這麼義憤填膺,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為陸家抱不平。

  結果這人倒好。

  就看著他們兩個在這兒爭執。

  「……」

  陸辰瀾見厲封爵點名了,他淡笑一聲,說:「我也不是看戲,只是實在沒辦法插進你們的話題而已。」

  「那你現在可以插進來了。」

  厲封爵冷颼颼的說。

  陸辰瀾挑了下眉,道:「你確定要讓我說?」

  「……」

  看陸辰瀾的反應,厲封爵眼皮狠狠一跳,心中頓時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然。

  下一秒。

  就聽陸辰瀾說:「真要我說的話,我覺得,還是讓嵐歌去試試比較好。」

  「……」

  此話一出,厲封爵的臉頓時就黑成鍋底了。

  他周身釋放出攝人的冷氣壓,直逼陸辰瀾而去,三分冷冽七分暴戾道:「有你這樣嗎?盼著嵐歌跟皇權帝吵起來,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沒有任何好處。」

  陸辰瀾坦誠說道。

  厲封爵剛才已經說了,會繼續幫助陸家,那就沒必要再去找皇權帝。

  但他現在說這番話,可以說都是為了夏嵐歌。

  「你跟嵐歌相處這麼久了,那應該知道她是什麼個性。」

  「……」

  「明知道皇權帝幹了這種混帳事,你讓她冷眼旁觀看著咱們跟皇權帝斗得你死我活,你覺得她接受得了嗎?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她不可能袖手旁觀。」

  這是嵐歌性格使然。

  她天生就富有正義感,是個正直的姑娘。

  對於這種沒有行事準則章法全無的事,在她看來應該是相當扎眼的。

  「……」

  厲封爵沉默。

  夏嵐歌見陸辰瀾站在自己這邊,她又看向厲封爵,請求道:「阿爵,你就讓我去吧,這件事你阻止不了我,除非你派人一天24小時盯著我!」

  「……」

  厲封爵看明白了夏嵐歌的固執。

  他扯了扯嘴角,眼底閃過一抹苦笑,道:「傻丫頭,你以為我不讓你找皇權帝是為了什麼?」

  「……」

  「你不是很重視跟皇權家的感情嗎?」

  「……」

  「這次要是去找皇權帝了,說不定你們的關係就回不去了。」

  「……」

  夏嵐歌當然明白。

  厲封爵心中作何打算,從他決定隱瞞她開始,她就明白他真正的用意是什麼了。

  她緊握了下拳頭,垂著頭聲音中帶著一絲落寞,道:「阿爵,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好,但這件事已經回不來頭了。」

  「……」

  「從乾爹……不……」

  夏嵐歌搖了搖頭,低聲道:「從皇權帝還沒查清真相前,就對陸家動手開始,他就沒打算繼續跟我保持什麼情分,是他先丟掉的。」

  但凡皇權帝有一丁點考慮她的感受。

  他就不會在還沒查清楊雪是不是他女兒時就對陸家下狠手。

  既然他調查到了楊雪跟陸家的關係,那就該知道她跟陸家是什麼情分了。

  可是他還是下手了。

  說真的。

  現在夏嵐歌心裡梗得慌,難受得要命。

  她將跟皇權家的感情看得很重,她是真心將對方當自己父親來看待,可現在看來,好像有事自己一廂情願了。

  對方好像根本不在乎。

  「……」

  厲封爵看到夏嵐歌難過的樣子,張了張嘴,想要辯解什麼。

  他知道夏嵐歌現在對皇權帝失望了。

  覺得皇權帝不在乎她。

  但事實並不是如此。

  雖然皇權帝對陸家下了狠手,卻很怕夏嵐歌知道這件事,這說明他也珍惜這份感情,不希望嵐歌因此受到什麼傷害,或者是影響到他們之間的情分。

  其實從他只報復陸家,卻不對成因的嵐歌動手,也能看出這一點了。

  不過。

  現在這小女人估計也什麼都聽不進去了。

  或許。

  真的應該聽陸辰瀾的建議,讓嵐歌跟皇權帝見一面。

  有些事。

  還是要當面談才能解決問題。

  ……

  與此同時。

  皇權帝正在挑選晚上跟赫箏嬅見面時的禮物。

  在挑選禮物時,他看中了被擺在珠寶店裡最前端的鑽石王冠,幾乎沒有猶豫,就對下屬吩咐道:「把那個也包起來。」

  「……」

  下屬順著皇權帝的視線看過去,稍作遲疑道:「家主,那個王冠好像不太適合夫人吧?」

  「不是跟箏嬅的。」

  皇權帝不悅地瞥了那人一眼,對對方的沒眼力勁兒很是無語,說:「這種年輕小姑娘戴的東西,當然是給嵐歌的,包好以後,直接送到她府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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