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復仇沒有我參與,多可惜啊
幾次試問,都是一樣的結果。
聽到趙君樂滿街問永寧王府,旁人看她的眼神都古怪起來。
趙君樂被這麼多明里、暗裡的眼神打量,渾身難受,敏銳地察覺到自己好像被人盯上了,趕緊帶著大黃鑽進巷子,沒想到暗地裡那雙眼睛也跟了上來。
大黃帶著她在巷子裡穿行,走的路越來越窄,越來越難走,登高踩低,一些地方狹窄到瘦小的趙君樂側著身子才能進去,連背後的背筐都壓扁了,這才甩掉身後的尾巴。
趙君樂看出來,大黃帶她走的出了人巷,還有狗道,身後的尾巴自然難以跟上來。
趙君樂擦擦額頭的汗,這永寧王八成不是啥好人,否則別人怎麼都這麼懼怕他,聽到名字都恨不得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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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人,她找上門去,能相信她的話去救狗嗎?
萬一聽她說話這麼費勁,不耐煩了,直接讓人宰了她怎麼辦?
古裝劇里的皇親國戚,都是這麼演的,將百姓視為草菅,說殺就殺,老嚇人了。
趙君樂穿越前只待在石頭村,沒見過當官的,但她當警犬的那些年,在大隊裡可是看了不少古裝劇。
她印象最深刻的一部戲,就是有個皇子為了冒領軍功,屠殺了整個村子的百姓沖做敵軍人頭,手段殘忍,喪心病狂,當時嚇得她鑽沙發底下,一晚上沒敢出來。
永寧王要是這麼個主,她找上門豈不是送死?
不行不行,她是想救狗,但不想把自己搭進去。
「汪?」大黃抬頭,看著川劇變臉似的趙君樂,發出疑惑的汪汪。
趙君樂表情嚴肅,「汪汪,汪汪汪(不能去找永寧王,我們得想其他辦法。」、
大黃:「汪?(你有啥想法?)」
趙君樂看著角落翻垃圾的白毛犬,突然有了注意,「汪汪啊(找幫手啊。)」
……
癩皮狗被驅趕出內城後,就對人類充滿偏見。
想它沒有生病的時候,主人寵愛,過著人上狗的生活,哪個奴才伺候得不好,兩爪踹開,不愛吃的肉,一爪拍飛,就連喝的水,都得加蜂蜜。
但自從它身上開始起疹子,大量掉毛,失去美貌,那個花心大蘿蔔的垃圾主人就叫人把它扔出府去,重新買回來一隻狗寵愛,不顧它在外面的死活。
後來,內城巡衛嫌棄它長得難看,有礙觀瞻,怕驚嚇到貴人,居然將它趕出內城,淪落到西市來。
癩皮狗跟西市的狗幫打了好幾場架,才勉強爭奪到深巷裡這一塊人類傾倒廚餘垃圾的地盤,勉強混個溫飽度日。
今日垃圾堆里的菜葉子不多,只有泡到發軟發臭的饃饃,癩皮狗大口咀嚼,雖然難吃又噁心,還會讓它難受到想吐,但是饃饃頂飽,這半塊臭饃饃,能讓它多活兩天。
一人一狗闖進它地盤的時候,癩皮狗就發現了它們,味道聞起來,一個是身上還帶著奶味兒的幼犬,一個是沒長大的人類。
威脅很低,不足為懼。
它們看到自己,肯定會趕緊離開。
醜陋的外表有時候會引來災禍,但有時候也會成為它的保護色。
當聽到身後人類幼崽靠近的腳步聲時,癩皮狗咀嚼的動作遲緩下來,半邊耳朵支起,往後轉了半圈。
這么小的人類,怎麼敢接近自己的?
傻子吧!
趙君樂看了眼突然立起來,還轉了半圈的狗耳朵,果斷停下腳步,一邊觀察渾身膿瘡,毛髮稀疏的癩皮狗的反應,一邊聲音輕輕的,軟軟地說:「汪?親親~,你好呀~)」
癩皮狗兩隻耳朵刷地豎起來,渾身跟過了電一樣,尾巴不受控制地搖起來。
它緊張地咽咽口水。
已經好久,好久沒有人類用這麼軟軟的聲音呼喚它了。
該死,尾巴,不要晃,顯得老娘很諂媚。
人類都不是好東西,不要因為對方是幼崽而憐惜她!
一切友善都是假象,等她看到老娘的臉,一定會嚇哭,大叫著醜八怪跑開。
哼哼哼,想到一會兒女孩被它嚇到痛哭流涕的樣子,癩皮狗邪惡地裂開嘴角,猛地回頭瞪向人類。
哭吧哭吧,大哭著去叫媽媽吧,半夜驚醒睡不著覺吧。
讓老娘成為所有人類幼崽的噩夢,汪哈哈哈哈。
「汪?(咦?你生病了?)」
癩皮狗愣住,沒有預料中的痛哭流涕,沒有厭惡的眼神,更沒有打在身上的石子,人類幼崽瞪著她圓滾滾黑黝黝的大眼睛,關切地看著自己?
被這樣關切的眼神盯著,賴皮狗渾身僵硬,站在原地無法動彈,眼睜睜地看著幼崽跑過來,盯著它身上醜陋的皮膚看,一點都沒有嫌棄的樣子。
人類幼崽靠得太近,癩皮狗都能感受到她呼吸的熱度,它身上這麼髒,皮膚都爛掉了,萬一傳染給幼崽怎麼辦。
癩皮狗悄悄往後退開,拉開跟趙君樂的距離,別開視線,舔了舔鼻子,緩解一下自己緊張的心情。
它目視前方,餘光看著幼崽,喉嚨里發出聲響,「嗚嗚,嗚嗚汪(離,離我遠點)。」
趙君樂研究半天,也沒看出來癩皮狗身上的瘡疤是什麼東西,有些眼熟,可跟常見的皮膚病又很不同。
但是這種形狀的瘡疤,她肯定在哪裡見過,只是一時間想不起來而已。
大黃跑過來,看了一眼癩皮狗,突然攔在趙君樂身前,用身體頂著她往後退,想讓她遠離癩皮狗。
癩皮狗眼中閃過一抹受傷,但很快又恢復氣勢洶洶的架勢,對大黃露出鋒利的牙齒,威脅低吼:「嗚嗚(離開老娘的地盤,這些食物都是我的!滾回你主人家去。)」
大黃回頭看它一眼,沒有叫,只是用頭頂著趙君樂離開。
那隻狗渾身都有賴瘡,會傳染的,趙君樂怎麼敢的,居然敢靠近這樣的狗。
趙君樂拍拍緊張的大黃,為了讓大黃放心,沒有繼續靠近癩皮狗,見癩皮狗劍拔弩張的樣子,軟下聲音說:「汪汪(我們就是想問你一點事情,如果你知道,我就給你買素包子吃。街頭那家的素包子,你知道的吧,超好吃的。)」
趙君樂指著包子攤的位置,說。
癩皮狗這時候才反應過來,眼前的人類幼崽,居然在用狗語和它交流,現在的人類幼崽都這麼厲害了嗎,狗語如此流利!
它能聽懂人類的語言,可也說不出人話啊。
街頭素包子確實好吃,它搶過別的狗乞討來的素包子,吃過一回念念不忘,可是人類不准它靠近攤位,它也討不到這口美食。
想起素包子的美味,癩皮狗舔舔嘴巴,點了點頭。
趙君樂趕緊問道:「汪(城裡有厲害,又喜歡狗的人類嗎?)」
癩皮狗歪頭思考了一會兒,點頭道:「汪汪,汪汪(有,不久前我看到過他們,跟我來。)」
癩皮狗鑽進小胡同,趙君樂和大黃趕緊跟上。
在趙君樂快要繞暈的時候,癩皮狗終於帶到了地方,這裡是一條內城河,河水從城外流進,穿過半個城池,又從城內流出,西市的湖水就連通著這條活水。
癩皮狗站在陰影里,沖外面的林子抬了抬下巴,示意那群人就在裡面。
它沒有出巷子的打算,只讓趙君樂和大黃獨自前去,它會守在這裡,等他們回來給報酬。
外面的樹林很淺,透過樹木縫隙,能看到不遠的空地上卻是站了一些人,趙君樂和大黃悄悄地靠近上去,越過幾層樹木,空地上的人越發清晰。
趙君樂突然頓住腳,一把拉住還往前走的大黃躲到大樹後面。
大黃疑惑地看著繃著表情的趙君樂,也跟著警惕起來,悄悄探出半顆狗頭,豎起半隻耳朵,盯著空地上的那些人。
他們藏身的大樹距離空地十分近,能夠清楚地看到裡面的情況。
趙君樂認出裡面的人衣著跟上次來他們家找魏清雲的那些人一模一樣,大長腿窄蜂腰,這種身材可不常見,尤其他們各個如此,想記不住都難。
她在這些人里尋找了一下,果然在被護衛團團圍住的中間看到了魏清雲的後腦勺。
這個後腦勺又圓又飽滿,她肯定沒認錯!
「主子。」
裴雲將弓箭遞給魏清雲,魏清雲開弓搭箭,歪著腦袋看著箭尖所指的方向,很認真地瞄準著。
前方五花大綁,跪在地上的一排男人嚇得屁滾尿流,不停搖頭哭饒,可惜嘴巴被堵住,只能發出嗚咽聲。
趙君樂眯起眼睛,打量那幾個面目全非的人,艱難認出這幾個人正是被帶走的趙三郎他們。
六個兄弟,整整齊齊,一個都沒少。
趙三郎雖然缺了一條胳膊,但看他搖頭搖得那麼歡,居然被養得活蹦亂跳的。
魏清雲放下弓箭,示意護衛將兄弟六人拽起來,鬆開他們身上的繩子。
他享受著獵物撿回一條命的喜悅,輕快地說:「你們冒犯了我,本該以死謝罪,但是我給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一刻鐘,你們盡情的逃跑,一刻鐘後,我來獵殺你們,只要你們一個時辰後還活著,我就放過你們,還會給你們一大筆銀兩,壓驚。」
趙三郎看惡魔一樣看著魏清雲,他早就想起來在哪裡見過這張臉,永寧王第一次到軍中監察的時候,因為不滿營地髒亂差,斬殺了三百六十四名士兵,將他們的頭顱割下,掛在軍營里。
那天軍營充斥血腥,鴉雀無聲,只能聽到血從頭顱里掉在地上的滴答聲,永寧王當時翹起來的嘴角,就跟眼前這個少年一個樣!
趙大郎、趙六郎跪在地上拼命磕頭,求饒王爺饒他們一命,可趙三郎知道永寧王根本沒有心,他視人命如草菅,怎麼會磕幾個頭就放過他們。
趙三郎一點沒有猶豫,繩子鬆開那一刻,轉身就跑。
魏清雲開弓射箭,直接射穿趙三郎的腦袋。
趙大郎跌坐在地上,嚇得尿失禁,趙二郎嚇傻了,「不是說,給…給一刻鐘才…」
魏清雲笑得十分明媚,「我反悔了,所以,你們再不跑,可是要丟掉性命的喲。」
剩下的五兄弟再不敢猶豫,連跪帶爬地衝進樹林裡。
魏清雲將弓背在背上,抬手勾了勾,鐵甲衛牽來他的愛馬。
裴雲一邊將箭筒掛在馬鞍上,忍不住問道:「主子為何不直接殺了他們。」
魏清雲跨上愛馬,面色陰冷:「當年丙字營奉命剿匪,卻貪圖軍功,回營路上射殺百餘名邊民充作山匪。我斬殺三百餘名罪兵,沒想到漏了一個趙三郎,他帶著搶來的錢財回家,他們一家子都花了這筆贓款,皆是同黨。他們當年不就是射殺邊民以此取樂嘛,我要讓他重溫一下當年的快樂。」
裴云:「可你第一個就殺了他。」
哪兒給他快樂的時間。
魏清雲沉下臉,仰著下巴冷哼一聲,「本王樂意,用你管!」
說罷,他雙腿一夾馬腹,騎著自己的愛馬狩獵去了。
林子裡的趙君樂興奮地握著小拳頭。
太帥了!
太解恨了!
小白眼狼也有這麼招人稀罕的時候!
看著趙三郎的屍體,趙君樂很想衝下去撕咬兩口,可惜有小白眼狼的手下看著,她沒這個機會。
不過,林子裡不是還有很多堂兄嗎~
堂兄們跑路多累啊,她要幫幫他們,早日送他們歸西,省得擔心受怕,勞累傷身。
快速的死去也是一種幸福呀~
趙君樂拍拍大黃的屁股,帶著它鑽進樹林深處,向著堂兄們逃命的方向追去。
趙家五兄弟在村子裡欺男霸女的時候,那叫個兄弟齊心,其利斷金,現在卻恨不得對方跑慢點,給自己爭取逃命的時間。
他們分開逃命,趙二郎跑到內城河岸,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內城河兩邊水道通往城外,他水性好,只要潛下河水,順著水流游,一定能逃出去。
趙二郎憋了一口氣,一猛子扎進河裡,順著水流剛游出去兩米,一隻冷箭直接破開河水,扎進他的胸口。
憋在口中的那口氣噴了出來,趙二郎掙扎著浮出水面,喝了好幾口自己的血水,等他看清岸上騎馬拉弓的少年人時,另一隻箭已經飛置眼前。
咻——
趙君樂站在暗處,看著二堂兄被兩箭射殺,可惜地揮了下拳。
哎。
晚了一步,沒參與到復仇里,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