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覺得自己不配
天色漸亮。
蘇母早早起來做飯，除此之外，還另外忙碌著給女婿熬滋補身體的營養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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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晴醒來，簡單洗漱，不化妝，吃過早飯，帶著營養湯去醫院。
她推門走進病房，陸彥霖已經醒了。
他安靜的靠在床頭，目光落在窗外，神色平靜。
聽見熟悉的腳步聲，陸彥霖立刻轉過頭，看見蘇婉晴的瞬間，他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光亮。
可那份歡喜只停留了一瞬，就被一層緊繃的拘謹覆蓋，連呼吸都變輕了。
蘇婉晴笑臉盈盈的走過來，把保溫飯盒放在床頭柜上。
「昨晚睡得好嗎？」
陸彥霖小心翼翼的「嗯」了一聲，忍不住看她，「還行，你呢？」
「一樣，還行。」
蘇婉晴眉眼溫柔，語氣溫和，她說著動作熟練的打開飯盒，盛出一碗湯。
食物的香氣撲鼻而來，勾起人的食慾。
然後，她又俯身調整了一下陸彥霖身後的靠枕，讓他靠得更舒服些。
「我媽一大早燉的湯，聞著挺香的，嘗嘗味道怎麼樣。」
蘇婉晴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輕輕吹了幾下，確定溫度合適，才餵到陸彥霖嘴邊。
她的手伸過去，陸彥霖卻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
「……」
他連忙從蘇婉晴手裡接過勺子，表情和動作都不太自然。
「老婆，我自己能行，不用麻煩你。」
陸彥霖說的客氣又疏離，語氣里是小心翼翼的體諒。
這種過分的懂事，不像是夫妻間自然的相處狀態。
他不是不想被蘇婉晴照顧，而是怕自己的依賴會成為她的負擔。
他曾傷害過她，虧欠她很多，沒資格心安理得接受她的好。
蘇婉晴愣了一下，動作頓了半秒。
不過，她沒有勉強，也沒有追問陸彥霖為什麼忽然變得拘謹。
她嘴角依然掛著溫暖的微笑，把碗往他面前遞了遞。
「好，那你慢慢吃，不夠我再給你盛。」
蘇婉晴沒有點破陸彥霖的侷促，安靜坐在一旁陪著他。
不催促，不逼他直面心事，只用從容溫柔的態度，悄悄卸下他心裡的防備。
陸彥霖低頭慢慢喝湯，聲音很小，餘光一直留意著蘇婉晴，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期間，蘇婉晴起身去門口的置物架拿東西。
不過短短几步的距離，她剛轉過身，陸彥霖握勺子的手微微收緊，碗輕輕晃了一下。
他下意識抬起頭，目光牢牢黏在蘇婉晴的背影上。
從她起身到轉身，陸彥霖眼底藏著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
他怕蘇婉晴走了，不理他，不要他，把他一個人丟在醫院。
可他又不敢開口叫住她，只能安靜的看著。
直到蘇婉晴重新走回病床前，陸彥霖眼底的那點緊繃和不安才悄悄散去。
然後，他又迅速偽裝成若無其事的模樣，繼續低頭喝湯，一句話都不說。
這一切，蘇婉晴全看在眼裡。
「……」
一天不見，陸彥霖就像變了個人。
敏感，侷促，不安……
昨晚在電話里，她已經特別坦誠的跟他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以前受過傷不假，她已經釋懷了，不再揪著那些不放。
她說愛他，願意跟他度過餘生都是真心的。
為什麼他還是覺得沒有安全感呢？
陸彥霖一滴不剩的把碗裡的湯喝完。
其實，蘇婉晴來之前，護工已經照顧他吃過了早飯。
蘇婉晴給他盛湯的時候，他一點都不餓，但他還是聽話的喝了。
倒不是不敢拒絕，而是不忍心拒絕她的好意，讓她心裡不舒服。
蘇婉晴從陸彥霖手裡接過碗，輕聲細語的問了句，「還想喝嗎？」
陸彥霖是真撐了，「一會兒再喝。」
「好，在保溫壺裡放著，不怕涼。」
蘇婉晴把碗放下，順手抽了張濕巾，細心替陸彥霖擦了擦嘴角。
「謝謝老婆。」陸彥霖心口發燙。
蘇婉晴莞爾一笑，「不用謝，我們是夫妻，照顧你是應該的。」
陸彥霖沉默片刻，忍不住問了句，「以前，是不是也是你經常照顧我？」
蘇婉晴抬眸看著他，眼神清澈明亮。
她沒有否認。
「算是吧，但是後來，你也學會了照顧我，不僅照顧我，還照顧兩個孩子。」
「真的嗎？」陸彥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以為蘇婉晴在哄他。
她越哄，他心裡越自責。
「真的，全家人都可以作證。」
蘇婉晴說著拿出手機，打開視頻文件，遞到陸彥霖手裡。
這裡面記錄的幾乎全是陸彥霖陪兩個孩子玩耍，沖奶粉，換紙尿褲，哄睡的畫面。
她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拍了好多。
「你看這些視頻。」
陸彥霖點開其中一個，視頻里除了思晚和念晴奶萌軟糯的笑聲，還有他低沉溫柔的說話聲。
他忍不住又點開幾個。
視頻里的畫面非常溫馨，充滿了幸福的味道。
他要麼給孩子講故事念兒歌，要麼陪孩子做親子遊戲，要麼抱著孩子在家裡來回走動，要在忙著沖奶粉……
確實是在履行做父親的職責。
可是……
「老婆，這些視頻全是我照顧孩子的，沒有照顧你的。」
蘇婉晴被陸彥霖這句話逗笑了，主動握住他的手。
「你照顧我的時候，離我太近，我沒好意思拍，但是不代表沒有，我全記在心裡了。」
陸彥霖：「……」
「等你身體好了，天氣也暖和了，咱們帶上思晚和念晴出去旅遊吧。」
聽著蘇婉晴對未來的期許，陸彥霖心口一緊，垂下眼眸。
他不是不期待，而是不敢相信。
他怕這只是蘇婉晴隨口的一句安撫，怕這份看似安穩的未來，根本不屬於自己。
過往的虧欠，失憶的空白，讓陸彥霖連一句對未來的期許，都敢坦然接住。
他覺得自己不配。
蘇婉晴看著陸彥霖瞬間黯淡下去的神色，心想他應該還是沒有放下昨夜的心事，依舊覺得不安。
她仍然沒有點破，也沒有拉著他談心，反覆勸說。
她就這樣靜靜地坐在他身邊，跟他手牽手，陪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陸彥霖終於鼓起勇氣回握住蘇婉晴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心裡的不安，被這無聲的溫柔一點點撫平。
他扭頭，目光深情的看著她。
老婆，我真的好愛你，不要丟下我。
陽光正好照在倆人身上，無需多言也能心意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