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疑似下海
「李默！上車！」蘇暢探出半個身子。
她穿著性感的白色吊帶背心，領口很低，白花花的有些晃眼，布料被她那傲人的身材撐的緊繃。
下面是牛仔短裙，露出雪白修長的大腿，頭髮隨意挽著，臉上還帶著趕路的燥熱和不耐煩。
她一眼就看到了蹲在門口裡的李默，以及他腳邊那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也順帶掃到了旁邊兩個灰頭土臉，表情愕然的年輕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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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搬上來，趕緊回家！熱死了！」
「馬上，馬上」李默連忙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他彎腰，一把拎起那個沉重的編織袋，動作乾脆利落，手臂上因為用力而繃起清晰的肌肉線條。
在經過僵在原地的尋小小身邊時，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只留下一個被汗水浸透的背影和一句平淡無波的話：
「你對我的帥氣一無所知。」
蘇暢似乎也感受到了氣氛有些不對勁，她的目光在尋小小身上打量。
「她們是？」
「工友。」
「噢，趕緊上車。」
而尋小小几乎是下意識地猛地低下頭，臉頰瞬間燒得滾燙。
剛才那點委屈的淚意，在蘇暢出現的瞬間，就被鋪天蓋地的窘迫感徹底衝散了。
她不敢看蘇暢。
對比之下，尋小小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套洗得發白、毫無版型可言的灰色工裝。
腳上那雙雖然乾淨卻顯得無比廉價的小白鞋，還有自己那精心打理過卻在此刻顯得無比幼稚的內扣短髮……
剛才自己還在李默面前趾高氣揚地說什麼「帥能當飯吃嗎？」、「你再也遇不到像我這麼漂亮的女孩子」……
此刻回想起來，每一個字都變成了滾燙的烙鐵，燙得她無地自容。
在蘇暢那成熟嫵媚的風情面前，她那點清秀和少女的嬌憨，簡直幼稚得像過家家。
齊佳慧也驚呆了，嘴巴微張地看著蘇暢，又看看窘迫得快縮成一團的尋小小，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李默他怎麼會認識……這麼時髦的女人？而且關係看起來很不一般的樣子。
灰塵漸漸落下，計程車引擎低吼著。
李默把編織袋塞進後備箱，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再看她一眼。
蘇暢也坐回副駕駛，車窗緩緩搖上，那張美艷卻帶著不耐煩的臉龐，在深色車窗後一閃而過。
「轟——」計程車猛地啟動，輪胎捲起最後一點塵土，絕塵而去。
尋小小依舊低著頭，僵在原地。
她能感覺到臉上未乾的淚痕，能感覺到汗水浸濕了後背的工裝，黏膩地貼在皮膚上，異常難受。
陽光依舊毒辣，但剛才那股燥熱仿佛被抽走了，只剩下一種被徹底比下去的無地自容。
小……小小？」齊佳慧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胳膊。
看著對象跟這麼漂亮的女人離開，估計誰心裡都不好受吧？
唉，狗都不拍拖……齊佳慧內心嘆了口氣。
「騷狐狸。」尋小小罵了一句。
她抬起頭，用力咬著下唇，才勉強抑制住那股想要大哭的衝動。
但眼圈還是紅的，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難堪、嫉妒、失落，還有一絲茫然。
……
計程車里，李默靠在並不舒適的椅背上，目光平靜地掃過車內。
布滿劃痕的儀錶盤，掛著的褪色平安符，副駕駛前粘著的、邊緣泛黃的方向盤套……
一切都是這個年代計程車最普通的模樣。
李默的視線最終落在蘇暢身上。
從側面看，她的下頜線清晰，脖頸修長，白色吊帶背心勾勒出緊緻的腰身和飽滿的曲線。
這是個完美角度，對方挺翹的胸脯在自己視線里一覽無遺。
李默甚至看到了裡面白色蕾絲邊的內衣。
「喂，小子。」蘇暢頭也沒回，抬手遮擋迎面而來的太陽強光，「真辭工了？廠里幹得好好的，抽什麼風？」
李默收回目光，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廠房和農田，語氣平淡：「不想幹了唄。」
蘇暢也是年輕人，並不深究原因，而是盤問起了重點，「你的錢呢？」
「你該不會學別人賭錢了吧？你老實給我交代，我媽讓你來莞城找我，到時候出了什麼事我可負不起這個責。」
李默揉了揉眉心，只好敷衍道：「寄了一點兒給家裡，另外…我在廠里談了個對象，開銷比較大，不過現在分了。」
蘇暢聽到對方的解釋，暗自鬆了口氣。
她回憶著剛才的場景，清晰的感覺到那身材高挑的小妹妹有些不對勁。
於是笑道：「裝什麼！說吧，是不是剛被那小姑娘甩了，沒臉待下去了？」
李默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蘇暢姐，我只是覺得那裡工資太低了。」
「切，跟我還裝。」蘇暢繼續道：「那小姑娘長得是挺水靈，但一看就矯情，屁事多，分了也好，省得鬧心。」
李默沒接這話茬，沉默了下來，車廂里只剩下引擎的轟鳴。
他現在還未完全適應這個時代，同時在腦海里規劃著名自己的搞錢大業。
過了一會兒，蘇暢似乎覺得有點無聊，或者車廂里的沉默讓她不太自在，她又開口了：「喂，你真打算在唬門找廠？那邊製衣廠是多，但你聽好了，我可不陪你去。」
「我自己能行。」李默開起了玩笑：「蘇暢姐，你們酒店還要人不，我乾脆去你們酒店上班得了。」
「酒店？什麼酒店？」蘇暢扭頭看過來。
李默愣了愣，「蘇暢姐，你不就在酒店當經理嘛？我聽蘇姨說的啊。」
「噢……是…是啊，不過我那兒不招男的。」蘇暢語氣有些不太自然。
察言觀色對於李默來說這是前世談業務的基本功。
他精準的捕捉到對方眼神中的閃躲，蘇暢姐在心虛什麼？
這不禁讓李默起了疑心，又忍不住聯想到當初第一次住蘇暢家時的場景。
她是凌晨四五點才回的家，還穿著一身火辣的短裙。
這裡面有問題……
什麼酒店上班需要穿的這麼性感？
你皇江泰子酒店是吧？！
懷疑一旦產生，罪名就已經成立了。
李默懷疑自己的童年女神下海了，但沒有證據。
他默不作聲的看著窗外，蘇暢姐今年才二十四歲，正是膚白貌美，吃青春飯的年紀。
一個女孩子能夠在這人生地不熟的莞城迅速站穩腳跟，並且每年給家裡寄回幾千塊錢去，這不得不令人想歪。
畢竟這裡是……2000年的莞城！
要知道，李默這種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五百塊錢。
在外面幹個七八年存一筆錢，然後回去找一個老實人接盤。
這種例子比比皆是。
李默內心吐槽：他媽的我們老實人招誰惹誰了？
你說這萬一要是讓我光顧一下生意……
李默連忙搖頭，心中默念：我們是姐弟，我們是姐弟。
常安距唬門沒多遠，很快計程車便到達目的地，蘇暢付過車費，而李默從尾箱卸下自己的行李。
「車費二十，發工資記得還我。」
李默挑眉，「蘇暢姐，你要不再借我四百八唄，湊個整，月底就還你，你放心，弟弟將來發達了，肯定不會忘了你。」
「哈？！」蘇暢猛地轉過身，眼睛瞪得溜圓，仿佛聽到了什麼驚世駭俗的言論，連太陽光都忘了擋。
「四百八？！湊個整？！李默你瘋啦！你當我是開銀行的？！」
她聲音拔高了好幾度，引得路邊幾個等客的摩托車佬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蘇暢完全顧不上形象，快步走到李默面前，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他鼻子，像是要把他剛才說的話戳回去：
「姐姐我念在你媽的面子上，才幫你付的車費，這才剛下車，屁股都沒坐熱，你張口就敢要五百？還湊個整？」
她越說越激動，胸口微微起伏：「我告訴你，那二十塊，月底必須還！」
「利息……利息就不算了，至於那四百八……你想都別想！」
「一百八總行吧，我得揣點錢出去找工作，這幾天吃喝總不能全花你的錢。」
蘇暢聞言頓了頓，眼神掙扎了一下，似乎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確實，不借他點錢的話這幾天的開銷可全都算自己頭上了。
最終，她還是緩緩拉開自己那個看起來還挺時髦的小包。
在裡面摸索了半天，動作極其緩慢，仿佛不是在掏錢而是在割肉。
好一會兒，她才極其不情願地抽出一百八十塊錢的紙幣，動作帶著十足的肉痛感，飛快地塞到李默手裡。
「喏，拿著！算我倒霉！」她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月底還我，月底還我！」
她說完，緊緊攥著自己的包，仿佛生怕李默再開口要更多，警惕地後退了小半步。
李默握著手裡的錢眉開眼笑：「大恩不言謝，蘇暢姐，日後必有回報。」
蘇暢心疼的擺手：「日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