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征倭 出繼 斷絕隱患
賈敬身死,太上皇布置在玄真觀周圍的密探第一時間按計劃封鎖了現場,等尤氏、林之孝、賈芸等帶領賈族人馬趕到的時候已經是掌燈時分了。
這時候,玄真觀的正殿還在密探的封鎖之下,眾人根本不得入其內,只能看著後一步趕到的一群老太監、兩名老御醫進進出出,又拖來了檣木棺材,一直忙道深夜,皇室的人全部撤出,只在棺槨前留下了兩名持刀護衛的黑衣內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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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這、這是…」靈堂上,賈芸看著已經安置好、下了死釘的黑色棺槨、一時也懵了。
這一趟,他們緊急從城裡買了上好的棺木、壽衣,結果全都沒用上…皇室直接一手包辦了。
眾子侄也是連賈敬最後的遺容都沒瞥見。
這多多少少是有些違禮的。
賈瑄:「這是太上皇的意思,也是敬大伯的遺願。」
「原來如此。」賈芸微微頷首,知道這事兒恐怕涉及宮庭隱秘,便也不再多問。
「那,三叔,這孝子…」
賈政、賈蓉都已經死了,賈瑄兼祧寧國府。只是按照當初太上皇的旨意,賈瑄並未過繼給寧國府,只說了今後擇一子嗣繼承寧國府爵位香火。
寧國府一脈,按照當初的設想是寶公主這一脈繼承的。
只是,如今情況變了
一是賈瑄和寶公主還未成婚。
二則,皇家那邊怕是還指著二人的子嗣去繼承大位,所以…
至於讓賈瑄去給賈敬摔盆,那也是不可能的,太上皇不會允許。
賈瑄想了想,目光在靈堂中一眾賈族子弟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靠前的賈珩身上。
這賈珩是寧國府庶支,武道天賦一般,讀書更是不成,在京營混了兩年,最後覺得沒前途、便留在族內幫賈芸處理庶務。早年也是個遊手好閒之人,這幾年被族法狠狠收拾過兩次之後倒是安份下來了。
「賈珩,你暫時給敬大伯做一次孝子、無須正式過繼,待將來惜春有了子嗣,使其一人姓賈、繼承寧國府香火。
我做主從寧國府田產中撥三百畝上等水田給你,如何?」
賈珩聞言,卻是大喜過望,做一回孝子,摔個盆便能得三百畝上等水田,還無需正式過繼,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啊。
莫說別的,便是賈瑄不給這三百畝水田,身為如今寧國府一脈與賈敬最近支的子侄,這摔盆戴孝的事他也是逃不過去的。
至於賈薔,這廝早在賈珍身亡時胡作非為,便已經被逐出家譜了,如今還不知道在哪兒討飯呢。
有了賈芸和尤氏統管,賈敬的喪事有條不紊的開始了。因賈敬身死於外,加上他本人是棄爵棄家的方外之人,於理不該回城回府,靈堂便直接設在了城外的鐵檻寺。
在玄真觀停靈一晚,翌日便要移至鐵檻寺。
雖然沒法回府,但該有的哀榮卻是不少,太上皇許停靈七日、賈族這邊第一時間請了兩班僧道,連做七晝夜水陸道場…七日停靈之後,按照賈瑄和賈芸商量的意思,決定再由賈珩扶靈南下金陵,歸葬於賈家祖陵。
因著秦王賈瑄的面子,賈敬的靈堂雖不在城內,但每日依舊有絡繹不絕的車馬趕往鐵檻寺祭弔。
夜
皇城,太極宮、長生殿精舍。
太上皇雙手捧著剛剛送到的賈敬的丹方,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劉洪,賈敬的屍身你看過了嗎?」
「陛下,看過了…腐敗不堪,很多地方都已成了白骨,即便活著,也不過一行屍而已。」劉洪老太監說著小心翼翼的抬頭看向太上皇。
他知道,太上皇對長生久視的執念。
只是,這樣的延年益壽,真的有必要麼。
「晚了,一切都晚了,按照賈敬的推測,除非白蓮金身神功修煉到大圓滿,或者大金剛不懷神功修煉到第七重,才能抵住此丹的反噬…」太上皇微嘆了聲。
晚了
他現在已經老了,氣血兩衰,修為也一直停留在洞玄境,於白蓮金身的修煉更是二三十年沒有寸進了。
若早得到此丹方,便是早早捨棄皇位,也要拼命一搏的,只可惜…
「罷了。」
太上皇將手中的丹方往燭台上一送,點燃、然後扔到了火盆里。
二十年的修仙煉道,終成一場空。
…
翌日,賈敬移靈鐵檻寺,賈瑄並沒有隨行,而是將剩下的事情全交給尤氏和賈芸處理。
尤氏的管家處事能力自不必多說,有她總覽一切,加上賈芸配合,自不會出什麼岔子。
一大早,賈瑄的車輦便出現在了西城門口,在城門處接了寶公主,一路直往天工坊設在洛水河上的船舫監造局趕去。
洛水船廠碼頭
賈瑄趕到的時候,碼頭上已經戒嚴,一千多名水兵,兩千多名陸戰營士兵在碼頭上莊嚴列陣,三艘巨大的空載的蒸汽風帆炮艦懸掛與八艘風帆寶船懸掛滿旗
旌旗獵獵,迎風招展。
除卻海師第一艦隊的一千多名水兵,以及陸戰營將士之外,尚有鴻臚寺卿李環率領的八名鴻臚寺官員組成的使團。
此行,他們將與海師官兵一起直發東洋,問罪倭王。
這也是大秦海師艦隊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遠征。
第一艦隊提督、平海王幼子魯平,陸營總兵賈樾,鴻臚寺卿李環三人列於軍陣前列。
賈瑄宣讀完聖旨,又與鴻臚寺卿李環授予節杖,授予陸營總兵賈樾天子劍,授其臨機決斷,先斬後奏之權。
此次出征東倭的具體事宜已經在站前會議上確定,炮艦封鎖倭寇海港,問罪倭王。
至於登陸,那是幾個月之後的事兒了。
一聲令下,全員登船,揚帆啟航,順流南下,直奔長江口而去。
「海師的船還是太小了…」看著遠航的艦隊,賈瑄不無遺憾的說道。
「這還小?」
寶公主疑惑的看著賈瑄,「那多大才算大?」
三艘蒸汽風帆炮艦,為了安全通過洛水和運河,全部都是空載航行,得等到了長江碼頭、才會裝載滿燃料、淡水、等物資。否則、以這三艘大船的體量是很難安全通過運河的。
「這些船現在只是木船,以後換成鐵甲艦,通體鋼鐵打造,附加上厚重的裝甲,區區運河怕是支撐不起來了。」賈瑄笑著搖頭道。
屬於大秦的大航海時代即將開啟,區區內河船廠建造出來的艦船,不夠馳騁大洋的。
「通體鋼鐵打造的鐵甲艦?」寶公主美眸微閃,「那不是真正的天下無敵了?」
如今南洋跑的還是風帆艦,用的也是發射實心炮彈的紅夷大炮,跟大秦新造出來的蒸汽風帆炮艦一比,完全就是原始部落的玩物。
沒想到三郎竟還嫌不夠,還要搗鼓通體鋼鐵打造的鐵甲艦。
這樣打造出來的炮艦,造價怕遠不是蒸汽風帆木艦能比的了。
真不知道三郎的腦瓜子裡面裝的都是什麼…
「哪兒有什麼永遠的天下第一。」賈瑄笑著搖了搖頭,只有不斷進步,步步領先、才能勇立世界強者之林
寶公主挽著賈瑄的胳膊:「所以,你才堅持在青島、舟山和黃浦建設軍港和造船局?」
「嗯。」
賈瑄微笑著點了點頭:「走,咱們去看看鐵路一號線…」
天工坊監造的鐵路用蒸汽機熱效率終於達到了商用需求,賈瑄毫不猶豫大筆一揮,先修一條從西山天工坊通往神京城外的鐵路作為試驗,一旦成功,立即修建從神京長安至西域都護府伊犁城的西域鐵路,另外還有通往北方草原的草原鐵路,南下蘇杭的南向鐵路…
交通
是帝國的經脈,大秦帝國要想完美的整合起來,順暢快捷的交通是必不可少的。
否則,大秦銳士再強,帝國兵鋒的輻射距離也是有限的。
比如北方草原,若無強大的交通經濟控場,即便一時掃平了,也難長久守住。
這次,賈瑄平定草原,便是要一勞永逸的將其徹底納入大秦帝國的治理之下。
還有西域,
先賢曾說,欲得大洲者,必重伊犁…
不過,這些都需要錢。
…
就在海師誓師東征的當天,倭王派遣的使團也帶著大量的金銀財寶來到了神京城。
斷絕朝貢五十多年的倭王,終於想起自己還是大秦的臣子了…
倭王使者似乎聽聞了什麼風聲,到京的第一時間便向寧國府投了拜帖,希望秦王殿下能賜一見。
對此,賈瑄未予理會。
只讓人將其安排在了理番院住著,等待十日之後的大朝會時方可朝覲。
除卻倭王使節之外,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一個姓李的自稱是高麗王室,欲要朝見秦王殿下,並且還獅子大開口,想要大秦皇帝冊封其為高麗王,重歸高麗做皇帝。
後經錦衣衛查實,高麗皇室早已被黃台吉殺絕,高麗境內更是十室九空…
最後這個所謂的高麗王室後裔被當成了反賊,送到礦山挖煤去了。
與此同時,朝廷新任命的三韓、漢江巡撫從京城出發,前往高麗上任,自此、三千里江川盡歸王化…
時間悠悠而過。
賈敬的喪禮在尤氏的操持之下辦的很圓滿,靈柩南下當日,皇室宗親、勛貴老親紛紛出城相送,送靈的隊伍從鐵檻寺一直排到了城南運河碼頭。
送靈這一日,賈瑄與寶公主親臨運河碼頭送了老道士賈敬最後一程…
接下來的日子,賈瑄除了每三日主持一次小朝會之外,其餘每天早晨會抽出兩個時辰功夫處理朝政軍政,剩下的時間自然是修身養性,逛逛園子,去上林苑、藍田大營、京營巡閱一下將士…時不時進宮和太上皇、甄太妃、寶公主一家子吃頓飯。
寶公主則是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皇家錢莊和即將到來的拍賣會上,為了籌備拍賣會、寶公主不僅請了王熙鳳做幫手,還把探春、寶釵也一同請了去,任命二人做了皇家錢莊的四大展櫃之一。
賈瑄每天兩個時辰秉政,倒不是怠政,而是他的工作效率太快了。
每天交代賈瑄面前的公文,票擬、奏摺、秘奏也是不少,正常人沒個六七個時辰根本處理不完。
而賈三爺,一目十行,思維敏捷遠非常人,工作效率至少是那位勤政的永正帝的四五倍。
而且,三爺知道什麼地方該放權,什麼地方該攏權,加上手裡不乏監察手段,想要在三爺手下弄鬼,難度係數極高。
如此一來,攝政王、皇帝這種高強度勞累的工作,到賈瑄手中反而輕鬆愉悅起來。
手掌天下權,一言定萬方,還能留出足夠的自由時間自己支配…
…
與此同時,朝廷重審戊午逆案的速度也很快,在鐵證面前,廢曹太后、戾皇帝、忠順王的一項項罪名也逐步確認下來。
泰安元年五月初三
椒淑殿
老太監戴權手持太上皇聖旨,面無表情的站在吳貴妃與六皇子趙鼎面前。
「出繼?」
吳貴妃死死抓住六皇子趙鼎的胳膊。
太上皇旨意
新封忠桓親王趙舍無子,出繼趙鼎為其嗣子,特准忠桓親王爵襲三代不降。
這忠桓親王,乃是太祖重孫,與戾皇帝同輩,其人淡泊名利,最喜詩文,只可惜其膝下無子女。
這忠桓親王趙舍原本只是一鎮國將軍。
不久前皇室遭難,數十名有爵宗親罹難,太上皇為安撫宗室,特沖宗親之中挑選除了他,授予親王爵。
「公公,這是要把我兒帶走麼?」吳貴妃定定的看著戴權,眼神中有著一絲祈求。
六皇子趙鼎也是死死的拽著吳貴妃的衣角。
「娘娘,太上皇憐世子年幼,忠恆親王喪妻未娶,特旨恩准世子暫居宮中,由娘娘代為撫養…不過,世子殿下畢竟是王府世子,還需時常去王府請安。」戴權說著頓了頓,淡笑道:「奶奶,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多謝公公,我明白了。」
吳貴妃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笑容。
的確,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不管怎麼樣,孩子還可以在身邊養幾年,無需母子分離。
雖然不是大行皇帝的兒子了,但還有親王爵位繼承,不需要再擔心他捲入皇位爭奪的泥潭。富貴有了,還不招忌諱…
唯有地下的戾皇帝,從此徹底絕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