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似曾相識的王妃 鋪路 兌現諾言
「母妃,以後我便不是父皇的兒子了麼?」戴權走後,六皇子趙鼎才仰頭巴巴的看著吳貴妃。
吳貴妃忙蹲下身去,拉著趙鼎的小手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鼎兒,你父皇他獲罪於天,你要記住,今後你就是忠桓親王府的世子,再不是皇子了,知道嗎?」
「嗯、母妃我知道了。」趙鼎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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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吳貴妃微微嘆息了一聲,這段時間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一半來了。
「參見秦王殿下…」此時,殿外忽然傳來貼身女官彩衣清脆的聲音。
吳芮嫵媚的俏臉上頓時閃過一絲歡喜,連忙站起身向外看去,卻見賈瑄一襲紫色蟒袍,面帶笑容走了進來。
「師父。」趙鼎怯生生的給賈瑄行了一禮。
「嗯」
賈瑄笑著沖他點了點頭。
「彩衣,帶鼎兒出去玩兒。」吳芮對跟進來的彩衣吩咐道。
彩衣忙上前牽了趙鼎出去。
「你,我還以為你不會再來見我了呢。」吳芮媚眸不無幽怨的看著賈瑄,一雙絲媚的大眼睛宛如鉤子一般。
「怎麼會。」賈瑄微微一笑,牽了她的手、一起在鳳榻上落座,「總要把事情處理好了再來見你…」
吳芮星眸中有著霧水,這小半個月來、賈瑄一直沒有出現,她一直在等,越等也是提心弔膽。
前朝有人推舉小趙鼎為皇,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也幸虧賈瑄並非心狠手辣無惡不作之輩,否則、等待趙鼎的只怕是死路一條了。
便是賈瑄心胸寬廣,不懼趙鼎存在的威脅,但後續之君呢?
後續之君難道不會對趙鼎出手?
如今好了,趙鼎出繼,永正帝的罪業也將公諸於天下、丹青史筆再記上一筆,趙鼎的合法性也就徹底被剝奪了…
如此一來,反而成了最好的保全之法。
而且,忠恆親王府的爵位也會傳給趙鼎,以後、只要小傢伙安份守己,便可以做一世的富貴閒人了。
「謝謝你,三郎。」吳芮輕輕擁住了賈瑄,隔著涼薄的衣衫,溫香暖玉自入心脾。
「我也沒做什麼。」賈瑄輕輕摩挲著美婦的雪背。
出繼的決定是太上皇做出的。
若是賈瑄自己,倒不至於會去忌憚一個四五歲的稚童。
莫說是趙鼎,便是永正帝復活、也絕不可能威脅到自己了。
不過太上皇說的也有道理,便是前唐太宗李世民、玄武門政變之後也是將其一眾子侄斬殺殆盡的。
李世民也是夠強了,但人家還是不放心。
太上皇雖恨極了曹太后、永正帝、忠順王母子三人,但終歸是老了,心軟了,沒有想過要把孫輩的趙鼎戮殺,便想了個出繼的法子。
至於出繼的忠桓親王府,卻是賈瑄挑選的,給那位忠恆親王升爵,也是賈瑄的主意,一來可以施恩宗親、表明自己善待皇室宗親的態度,二來便是給趙鼎一個好的出路,也不枉這小子叫自己一聲師父。
賈瑄在椒淑殿沒有多待,與吳芮閒話一陣之後便道:「太上皇已經下旨,冊封貴太妃為太后。我得去慈寧宮請安了…」
吳芮微微一怔,笑道:「三郎且先去吧,晚點我也得去…」
慈寧宮
自曹太后獲罪的被貶為庶人之後便空了下來,經過一段時間修繕之後,今日迎來了他的新主人。
賈瑄到來的時候,甄太后已經完成了祭祀天地、宗廟等一系列繁瑣的儀典,回到了慈寧宮。
與此同時,冊封甄太妃為太后的詔旨也已明發中外。
明日在京的三品以上誥命還要入宮覲見、恭賀太后娘娘…
自此,寶公主這位帝國最尊貴的公主殿下,終於正位成了嫡女帝姬。
賈瑄到來的時候,前來朝賀的宗室誥命還沒有離開,以永昌公主為首的二十多名皇室誥命分坐左右,甄太妃一襲雍容華貴的太后冕服坐在鳳榻上,寶公主侍立在側。
這其中,不止有皇室的公主郡主縣主、太上皇的三位老太妃,還有端閩郡王妃甄麗華以及草原女王大玉兒,科爾沁汗王—綏德郡王妃,琉球王妃單敏,賈瑄還在人群中看到了前白蓮教聖女—前大學士李幸泉之女李嬰瑤…
甄太妃年紀只比太上皇小了十來歲,卻還是一副十八九歲花開正艷的模樣,眼角連一絲魚尾紋都沒有,白皙的皮膚甚至比十八歲少女還要嬌嫩。
一襲雍容華貴的太后冕服在身,絕世的容顏加上絕世的尊容,饒是殿中諸貴女多是姿色上層之人,卻也能夠輕鬆艷壓,哪怕是大玉兒、李嬰瑤,綏德郡王妃在她面前也是稍顯失色。
全場唯一能平分秋色者,唯有寶公主一人。
見到此幕,賈瑄不由心中讚嘆
難怪太上皇數十年如一日的痴迷,絕世妖妃的名頭真不是蓋的。
「兒臣賈瑄,參見母后。」賈瑄大步進堂,深施一禮。
「好,好,快免禮吧。」甄太后連連擺手,絕美的臉上滿是讚許。
「參見秦王殿下!」諸貴人也紛紛行禮。
「免禮。」賈瑄微笑著擺了擺手。
如今的賈瑄,位居秦王之位,滿朝上下除了太上皇和太后,以及皇后之外,再無人比他更高了,哪怕是寶公主,也只與他平齊而已。
賈瑄目光掃過眾人,在綏德郡王妃身上略一停頓,心中閃過了一絲疑惑。
這女人,給賈瑄一種極熟悉的感覺。
說起來
這位綏德郡王妃也算是三爺的岳母了,因為、她是草原女王的生母,布和汗的妻子,若非賈瑄幫助草原女王奪了其同父異母哥哥汗王位,這位只怕要被她那繼子收了繼婚了。
只不過,賈瑄此前並未見過她,便是在科爾沁草原的時候,也沒見過,這女人好像一直是躲著的。
草原部落內附之後,綏德郡王也遷居到了京城,賈瑄也未及去拜訪。
簡單寒暄之後,永昌公主等人紛紛告辭離去,新晉太后宴請宗親誥命的日子定在明日,她們只是提前來恭賀的。
「恭喜母后。」賈瑄笑盈盈的沖甄太妃說道。
「有什麼可恭喜。」甄太后笑著擺了擺手,「若不是為了你們兩個小的,我才沒那閒心去弄這個…沒看到這些宗婦看我的眼神。」
賈瑄莞爾一笑:「她們那是嫉妒。」
甄太妃這個年歲,年輕的太不像話了,一點不像人們心中七老八十的太后模樣…
面上年紀太小,很難繃出太后娘娘的威儀來…
「三郎說的沒錯,這些人就是在嫉妒。」這時,太上皇領著梁義龍行虎步、滿臉紅光的走了進來。
「父皇…」
「陛下~」
甄太后,賈瑄、寶公主忙起身相迎。
「坐,坐。」太上皇擺了擺手,笑著與甄太后一起坐到了主位之上。
「說起來,這慈寧宮朕也有快二十年沒來過了…」
賈瑄微微一笑,心中為那位廢曹太后默哀三秒。
也不知道太上皇與這位曹太后是不是八字不合,哪怕戊午逆案沒有揭開之前,帝後之間也不見有什麼感情。
太上皇信道,這位曹太后便要崇佛,一個往東、一個往西…
太上皇顯然沒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聊,轉而對賈瑄道:「三郎,今日有幾位皇室宗親聯名上書予朕,痛陳皇室後裔生存艱難…關於這件事兒,你有什麼想法。」
國朝百年,宗室日益繁衍,尤其是太祖一脈分下來的旁支,其中有幾個生娃猛人…一人生了二三十個兒子。
只可惜,大秦宗室的爵位也是降等而襲的,而且,唯有嫡長子才能繼承父輩爵位,其餘諸子、除非有人才品格難得者,才會得恩旨賜爵。尋常宗室子弟,除了能領到不多的俸祿之外,便全靠皇帝偶爾從內帑撥出的賞賜了。
且大秦對宗室的管控極為嚴苛,不許從軍、不許科考、甚至就連經商也被嚴格限制了…武道有成者倒是能入皇室供奉殿,如永昌公主永昌駙馬等…不過這也只是極少數。
大秦立國百餘年,到現在,皇室倒是出了不少窮困潦倒之輩…
「這個問題,的確需要重視。」
賈瑄正色道:「如今大秦立國只有百多年,皇室子弟滋生的數量還不算多,再有個幾十上百年,繁衍出數萬乃至十數萬的皇室子弟都不足為奇,這些人哪怕只是發給最基本的俸祿,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若有三五百年國運,怕是得過百萬皇室宗親…養這麼多人,等於養一支百萬雄兵了,而且…還是窮養。
所以,必須給他們自力更生的機會…
兒臣建議,自皇帝以降、三代無爵者、由朝廷撥付一定銀錢的安置費,退出宗籍,自此不能以皇室血脈自居,退出宗籍者、可讀書科舉、從軍報國,經商致富。
另外,個人也可自請退出宗室籍貫…」
「自皇帝以降,三代無爵自動退出?」
太上皇神色一動
若按照這個規定,現在皇室有超過四成人都在被退出之列,而且、隨著時間推移,此法的效果會越來越好,倒是可以一勞永逸的解決問題了。
只是…
這些人到底是皇族,是自家人。
賈瑄見太上皇猶豫,正色道:
「父皇,你若想大秦江山萬年,非行此法不可。
現在,宗室人口不多、弊端還未顯現,再持續個一兩百年,必成大秦不可承受之重,那時再改就晚了。
更何況,這並非是薄待他們,而是對他們好。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自當自食其力,退出宗籍,他們卻有了可以參軍、科舉、經商的權力…
用內帑、朝廷的祿米豢養他們,既富不了他們、也餓不死,最後只會把這些人都養成豬,如此反而會令他們成為皇室的笑柄,難道這就是對他們負責,對他們好?」
朝廷的財富,天下的民力畢竟是有限的。
若不趁早決斷,這些人早晚會成為天下的累贅。
如那提籠架鳥八旗遺老遺少,最後窮的只剩下地道和體面,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每年還得耗費大量國帑,勞民傷財不說,還成了世間毒瘤。
太上皇聞言,也覺得有理,他年輕時也是強橫之人,卻是看不起那些只知道躺在祖宗功勞簿上吃飯的人,否則也不會有五次御駕親征,天子北伐了。
「你說的對,是該給他們自食其力的機會。大秦的民力畢竟有限,養不起太多閒人。
身為皇族子弟,太祖血脈,不該成為社稷的累贅。
這得罪人的事兒,還是讓朕來做吧。」
「多謝父皇!」賈瑄起身,恭敬的施了一禮。
開罪宗室的事兒,讓太上皇來做自是最合適不過,自己畢竟是隔著一層了。
那些無爵宗室,每年領的祿米雖然不多,只夠勉強生活,但人都是有惰性的,習慣了衣來張口,一旦強逼著他們自立,一開始總會有各種不滿和牴觸。
賈瑄雖然不怕他們,但能用懷柔的辦法處置,總比事事刀槍相逼要好得多。
太上皇想了想,又道:「等朕把敕旨頒布下去,你再給他們施點恩典,比如、照著你們賈家學堂那般,辦個學堂、供學子吃住…」
「明白,父皇英明。」賈瑄連忙道。
給退出宗籍的原來皇室子弟辦個學堂,授人予魚,這是好事兒。
太上皇自己去得罪人,卻把施恩的機會留給自己…
太上皇笑著擺了擺手:「你一心為了江山社稷,朕這把老骨頭自也不好拖你的後腿,朕還想看看你口中說的那個縱橫寰宇、萬邦來朝,遠邁漢唐的大秦帝國呢。」
「父皇會看到的。」賈瑄不無篤定的笑道。
「父皇,我看你今天精氣神十足,身上的暗傷也好了個七七八八,擇日不如撞日…不如我助你突破了吧。」
太上皇修長生是兩條腿走路,一方面研究先秦殘方,一方面又勤武道真氣,近幾年大限將至,連續三次試圖突破天人境、結果都折戟沉沙了。
「現在麼?」太上皇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的看著賈瑄。
他有些緊張了,這是他的最後一次機會了,若這次不成、那他估計就沒什麼心氣再嘗試第二次了。
賈瑄點頭:「對,興之所至,不要想太多。」
「好,那你隨我回太極宮長生殿…」
賈瑄笑道:「別折騰了,就在慈寧宮偏殿罷,輕鬆突破…」
「也好,你是天下第一,你說了算…」太上皇哈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