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遺罪無窮 勝報到京 漢土新歸…


  菜市口,斬刑台

  薛蟠到底知道賈寶玉是個什麼貨色,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幾口酒灌完,又端了一盤上好的滷牛肉,可勁往賈寶玉嘴巴裡面送,撐的賈寶玉根本說不了話。

  「兄弟,多吃點,好歹做個飽死鬼。」

  賈寶玉被填的眼淚直流,幾次想要開口都被堵了回去,只巴巴的看著薛蟠。

  他真的不想死

  他還想回到榮國府,回到那個無憂無慮的地方,漂亮的小丫鬟哄著奉著,老祖宗捧著愛著,就連姊妹們也只以他為中心,整個榮國府、仿佛都在圍著他轉。

  他想不通,自己什麼都沒做,怎麼就落到這般田地了?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55.co🍑m

  說自己是叛賊,自己分明一個人都沒殺,一件壞事兒都沒做…最多就是高座蓮台,接受那些白蓮教徒們瘋狂的膜拜。

  怎生就成了國賊了?

  這一切…都是賈瑄

  若不是他,自己絕走不到這一步。

  自從賈瑄甦醒之後,自己便步步倒楣,姊妹們一個個離自己而去,晴雯那麼漂亮風流的丫頭被他搶了,林妹妹剛入府、只照了個面便被他「橫刀奪愛」。

  還有寶姐姐

  入府沒兩個月,也被這廝的甜言蜜語給哄騙了去。

  如果沒有他,自己怎麼會負氣出府,然後和花魁蘇蘇…然後被白蓮教的人裹挾,做下了大案…

  都是賈瑄,這個災星,

  沒有他,自己現在應該在榮國府和寶姐姐、林妹妹她們一起玩鬧度日,無憂無慮…

  茫茫大士【癩頭和尚】和警幻仙姑都說了,自己是神仆轉世,與林妹妹有前世因果,與寶姐姐有金玉良緣…

  就因為賈瑄這個禍胎,壞了自己的因果。

  「賈瑄!」

  寶玉怨毒的目光把對面正在餵食的薛蟠嚇了個激靈。

  秋紋、碧痕兩個丫頭幾次想要開口阻攔薛蟠,卻都不敢。

  她們也想在二爺臨別之際說兩句話…

  「寶兄弟,你這輩子榮華富貴享了,連反王都做了,十萬兩一個的花魁也娶了,其實也夠本了,安心的去吧。」薛蟠到底是從戰場上廝殺回來的,自不可能被賈寶玉的眼神嚇住,拿起酒壺又往寶玉口中噸噸噸的灌了幾大口。

  「安心去吧,寶兄弟,看在親戚一場的份上,我每年會給你燒些紙錢的…其實你這個人並不壞,只是有點蠢…」

  賈寶玉氣的直翻白眼「滾…」

  「行,我走。」薛蟠收了竹籃,轉身便走。

  「把這廝的臭嘴堵上。」監斬官早聽到這廝的胡言亂語了,生怕他再說出些有損貴人清譽的話來,一聲令下、差役扯來一塊破抹布片,團吧團吧往寶玉嘴巴里一塞。

  午時三刻臨近,在胥吏的催促下。

  秋紋碧痕二人衝著寶玉深施一禮,一步三回頭的下了斬刑台。

  微風習習

  賈寶玉緩緩抬頭看向台下,放眼看去、一雙雙仇恨的目光,憤怒的咒罵聲不絕於耳。

  為什麼?

  我明明沒有得罪過你們

  為什麼?

  世俗蠢愚之人為何不容於我?

  台下,秋紋碧痕二人已經捂著嘴哭成了淚人。

  對面的酒樓上,老祖宗老淚縱橫、向自己伸出了一隻老手…

  「老祖宗…」

  眼淚滴落,賈寶玉緩緩閉上了雙眼。

  他明白,他的老祖宗再也護不住他了。

  「罷了,我便歸去吧,林妹妹、寶姐姐…」

  午時三刻

  三聲炮響。

  劊子手含了口烈酒,對著那背厚刃薄、寒光閃閃的鬼頭大刀上噴去,烈酒順風飄灑,落些在賈寶玉臉上。

  嗖~

  刀鋒落下的那一刻,賈寶玉腦海中急速閃過一幕幕,榮國府絳雲軒的丫鬟們,被趕走的茜雪,金釧玉釧、秋紋麝月碧痕…還有秦鍾兄弟,智能兒…還有府里的姊妹。

  腦袋中的倩影逐漸飄散,最後定格在一張臉上,花魁蘇蘇、這個算是他明媒正娶的女人…

  鮮血飄灑

  人頭落地

  「寶玉!」對面酒樓三樓臨窗處,賈母的心仿佛被剜走了一般、悲呼一聲,一口鮮血噴出,栽倒在地。

  賈母身旁,看著,看著兒子人頭落地的瞬間,賈政也不由得一顫,眼淚不由自主的趟了出來。

  「老太太…」

  與此同時

  距離菜市口不遠的朱雀大街上,一輛豪華的四輪馬車停在路邊,馬車上,王熙鳳和侍女豐兒、茜雪相對而坐。

  三聲炮響之後,王熙鳳嘆息了聲。

  「可惜了,好好地一個孩子竟托生在太太肚子裡,長在老太太手中…」

  茜雪也是低頭默然。

  當初她也是寶玉房裡的丫鬟,只因為一盞茶的緣故、寶玉開罪了他的奶嬤嬤李媽媽,自己便與寶玉頂了罪、差點被王夫人趕出府嫁了個老鰥夫。

  幸得二奶奶出手,才把她保了下來。

  後來她才得知,是三爺讓二奶奶出手保的她。

  對於賈寶玉這個前主子,茜雪倒沒什麼恨意…

  「可是奶奶當年還很羨慕他。」豐兒淡笑著說了句。

  「羨慕?是羨慕,讓我一個長房隔房的嫂子像供佛爺一般供著,我服侍娘老子都沒那麼盡心過,能不羨慕嗎。」王熙鳳自嘲的一笑。

  沒誰生來就願意服侍別人,尤其是像王熙鳳、明明是爵主一脈,世子夫人,卻要被逼的去服侍照顧一個隔房的兄弟,跟老媽子似的…

  以前她是被困宥於榮國府,許多事情看不明白,看不清楚,給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如今跳出樊籠、倒是通透了許多。

  王熙鳳:「可憐老太太,一輩子精明,偏偏在賈寶玉身上總犯糊塗、跟中邪了似的,臨了連誥命都沒保住,還被趕出了榮國府…如今倒和我一樣了。」

  豐兒忙道:「奶奶和老太太可不一樣,奶奶是自己要出府的。老太太她是被皇帝老爺趕出來的,一輩子的老臉都丟盡了,將來便是能進賈家祖墳,怕也不光彩了…」

  王熙鳳默默的點了點頭,老太太現在的身份的確是不尷不尬的,雖被趕出了榮國府,卻沒有被賈家開除宗譜,兒子還是國公,重孫還要承襲爵位,兩個庶孫現在也是大出息了。

  偏她這老太太,成了庶人。

  若沒有這一遭,將來三郎再進一步,她的外孫女、孫女們一個個成了貴人,那這滿神京還有幾個比她身份尊貴的誥命?

  可惜,太上皇一道詔令,徹底把她封死了…

  老皇帝這一招,是夠狠的。

  「走吧,去寧國府,明日就是拍賣會了,三郎準備的拍賣品還沒送到…我得去看看。」

  豐兒驚訝道:「拍賣物品清單不是早準備好了嗎,怎麼…」

  榮國府

  賈寶玉開刀問斬的消息並沒有引來多少風浪,唯有探春這個寶玉同父異母的妹子悄悄派了小廝去刑場、想著若無人與他收屍、便給他收殮了,也算是全了這十幾年的半份兄妹之緣。

  除此之外,賈母被趕出榮慶堂,大半個榮國府一下子空了下來。

  黛玉她們每天步行打卡請安的NPC也沒了。

  現在的榮國府,老的成了老宅男,小主子還是個三歲孩童…一下子冷清了。

  …

  菜市口

  人頭落地,看熱鬧的人們心滿意足的散了。

  斬刑太對面的酒樓上,賈母幽幽轉醒,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半點生氣也無。

  人群一散,賈母事先安排好的小廝便湊了上去,給賈寶玉收屍。

  菜市口旁邊就有兩家皮匠店,除了售賣皮貨之外,最主要的業務便是與屍體縫頭顱。

  市價一貫錢一人。

  賈寶玉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兩家皮匠店都拒不接單,最後花了五兩銀子才請動了人,將賈寶玉的頭顱重新縫合回去。

  賈母終究是沒有鼓起勇氣再看寶玉一眼,只讓人買了上好的棺槨,弄了不少金銀玉器陪葬妝奩,連夜便送出了城外。

  因賈寶玉乃是罪人,又早早地被開除了族籍,自也沒了葬回祖墳的權力,賈母做主、就將其連夜悄悄的埋在二房分家時分得的小莊子上,連水陸法事都沒敢再做。

  然,就是賈母對賈寶玉最後的憐愛,又在他死後害了他一次。

  翌日

  二房的莊奴發現,賈寶玉的墳塋竟然被人拋開了,屍體就隨意扔在路邊,前夜信誓旦旦要與他守墓七七四十九天的長隨李貴、不見了蹤影。

  一起不見的,還有賈母賜下的那些珍貴的隨葬品。

  任誰也不會想到,李貴這個賈寶玉的奶兄弟,竟然對主子做出了挖墳掘墓的事兒…

  可即便是這樣,二房的人也沒敢報官…

  賈母得知此事之後,氣的再次暈死過去。

  …

  「八百里加急,北疆勝報!西域行軍道總管、忠貞侯秦良玉率領北征大軍於北海擊敗羅剎軍團,陣斬四萬,羅剎鬼倉皇西逃,北海千年故土重歸華夏…」

  「八百里加急,北疆勝報…」

  王熙鳳的馬車剛到寧國府門前,便聽得車窗外有紅翎急使口宣勝報,一路飛馳而來。

  飛馬在寧國府門前停下,自有禁軍甲士上前牽馬墜鐙、引了使者直奔中堂而去。

  如今的寧國府寧安堂、暫時充當起了秦王賈瑄的府衙,連寧國府前守門的衛士也由親衛換成了禁軍甲士。

  前方送來的軍報也是要第一時間呈送到賈瑄面前,賈瑄過目之後才會轉呈軍機。

  「前方又勝了,這忠貞侯好大的能耐……不過,這北海在哪裡?北面也有海嗎?」豐兒不無好奇的問道。

  「蘇武牧羊的北海你都不知道?」王熙鳳笑說道,這些年受賈瑄的薰陶,她也讀了不少書。

  「那是極北之地,天寒地凍的、原為我大秦草原藩屬部落的聚集之地,後來被羅剎人給占了。」

  豐兒,茜雪連連點頭:原來如此。

  「秦將軍真是巾幗英雄,之前就因功封侯,這次怕是要封國公了吧,女子封公,真真是開天闢地的頭一回了。」豐兒不無讚嘆的說道。

  茜雪也笑道:「咱們府上不是也有兩個女爵爺麼。說不定將來咱們奶奶也能封個爵位。」

  「盡胡說,我這燒糊卷子算哪個位面的,也敢奢談封爵。」王熙鳳笑罵了一聲,臉上卻浮現出一抹意動之色。

  三郎說過,若自己能做成幾件大事兒,未來也不是不可能封爵的。

  寧安堂

  賈寶玉殺頭的事兒並未對賈瑄產生絲毫影響,此時的他正在伏案處理公文。

  有功將士的封賞還需最後斟酌一遍,另外…

  「王爺,北海的勝報到了。」這時,倪二領著紅翎急使走了進來。

  賈瑄放下手中的公文,笑說道:「終於來了,我還以為要錯過這一茬了呢。」

  使者將背上背著的書囊取下,從中取出了詳細戰報一卷,外加一大堆畫卷書冊,呈到了賈瑄面前。

  「秦王殿下,戰報和草原山川草場圖匯都在這兒了,秦將軍交代,務必在五月初七之前交到殿下手中,卑職幸不辱命。」

  「辛苦了。」賈瑄點了點頭:「秦將軍可還好。」

  使者忙道:「勞王爺垂問,秦將軍身體康泰,一切都好。秦將軍讓卑職問王爺好。將軍說、秦王大婚她恐趕不回來了,預祝秦王殿下百年好合。」

  「嗯,本王收到了,多謝秦將軍。」賈瑄微笑著點了點頭:「倪二,帶這位兄弟下去休息,好生安頓,且不著急回去,待過幾日本王擬了封賞詔書,由你親自呈送秦將軍。」

  「是…」

  北海之戰、秦良玉大軍與賈環率領的西路騎兵聯手,大敗羅剎軍團,將羅剎軍團徹底驅逐出了漢家故土。

  戰報早在十天前就由飛鷹傳書送到賈瑄面前了。

  賈瑄等待的不是戰報,而是漠南、漠北草原的山川草場魚鱗冊。

  去年一場百年不遇的冰災,疊加去歲今年兩場竭族大戰,草原十八部王公裹挾百萬牧奴南下,非亡即降,餘下的小部落也都往西邊逃了。

  如今數千里的大草原,豐沛的草場竟沒有幾個人了。

  賈瑄便是要借著這次神京拍賣會,將這大草原分劃成一個個大草場,一部分充為朝廷所有,一部分則拍賣出去。

  讓那些有錢沒處花的世家巨族們去把草原開發起來,如此、既能將草原徹底納入朝廷的管控之下,從根子上消除草原之患,又能給籌集一大筆錢,加速大秦生產力的發展。

  不久的將來,當一條條鐵路穿過草原,直達北海、串聯中土西域,困擾中原王朝千年的九邊之患將徹底消失。

  屆時,大秦有志的少年便可策馬萬里無阻,下南洋觀滄海、入北海領略萬里雪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