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真實目的 秦王殿下如天之仁…
子夜時分
皇城，太極宮
太上皇剛打坐完畢，老太監梁義恰好從平樂坊回來，得知今天的拍賣會一口氣拍出了四億七千多萬兩銀，整個人當場愣在了原地。
要知道，去歲國庫收入也就七千萬兩銀子出頭，等於這一場拍賣會便聚斂了大秦朝廷進七年的歲入。
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世道，要變了。」太上皇緩緩坐到軟椅之上，「興許，朕這一生還有機會看到三郎所說的盛世…」
太上皇身居高位，窺一斑而見全豹。別人看到的是錢、而他看到的卻是勢，是國勢…
「快跟朕說說，三郎是怎麼做到的？」太上皇不無好奇的說道。
梁義忙將拍賣會的實況、還有盛會開始之前賈雨村說的那一番話原原本本的與太上皇說了。
太上皇聽完，連連叫好：「好，好…軟硬兼施、因勢利導，這才是天子該做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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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是該變一變了。」
作為太上皇心腹，梁義早知道太上皇的盤算，是以對他稱賈瑄為天子一點都不意外。
梁義：「陛下，這事兒好是好，不過我看幾位閣臣似乎都盯上了這潑天的財富。」
「那他們是在想屁吃。」太上皇輕哼了一聲：「那些錢交到他們手裡，不出三五年就能花個精光。看看去歲抄沒八大奸商分給他們的幾千萬兩，現在就已經花了精光了，連封賞三軍的銀錢都要三郎另外想辦法，虧他們有臉添居閣臣。」
梁義無奈一笑，那幾千萬兩、其中大多數還不都是三爺做主花掉的。
賑濟災民，修築河堤，移民西域，還有補發官員歷年欠俸。
尤其是賑災、治河，花費巨大。
秦王殿下就是憑著大把撒錢，建立戰時糧食統儲統銷制度，真金白銀買下大量糧食賑濟災民，硬是讓兩京一十三省挺過了去冬今春百年不遇的大災。
若非有這幾千萬兩銀子花下去，許多地方只怕已經是餓殍遍野，流民反賊四起了。
當然，花掉這麼多銀子，秦王殿下也是賺足了名聲，如今提到秦王殿下、誰不稱一句賢王、聖王。
只是這亂花錢的鍋卻扣在了幾位閣臣頭上。
……
平樂坊拍賣場，賈瑄包房。
王熙鳳剛剛坐定，探春、迎春、惜春、寶釵、邢岫煙、史湘雲等一個個先後趕來，每個人都很興奮。
賈瑄早讓蜀樓的人送來了幾桌火鍋。
權且當做慶功宴。
「嘖嘖，四億七千多萬兩，我做夢都沒想到、世上竟有這麼多有錢人，二嫂子、你這次可是幹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兒了。」史湘雲頂著一張通紅的蘋果臉，嘰嘰喳喳、顯得十分興奮。
「雲妹妹說的沒錯，單要把天下這麼多有錢人聚集在一起，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鳳姐姐巾幗不讓鬚眉。」黛玉說著，端起酒杯：「來，我們敬鳳姐姐一個。」
王熙鳳自是喜不自勝，端起酒杯站起身來：「要說能耐，那肯定是我們的秦王殿下、還有公主殿下利害，要不是有兩座靠山，我算哪個位面的…所以，這一杯、敬秦王殿下，敬公主。」
「鳳嫂子客氣了。」寶公主莞爾一笑，與眾人一起舉杯。
今晚，除了王熙鳳名利雙收之外，其餘各人都有斬獲。
史湘雲今晚呆在史家嬸嬸那邊，忠靖侯府、保齡侯府都各自買了些皇家錢莊的股份，又各自買了個草場。
至於所用銀錢，有一部分卻是找皇家錢莊借的，以戰功封賞作抵押。
迎春與惜春代表寧國府、秦王府出面，也買了幾個草場。
薛家這邊，寶釵寶琴各自代表大房二房，大肆撒錢…
幾個巾幗女英很是過來一把大把花錢的癮。
夜已至深，眾人卻沒有半點睡意，一邊吃火鍋一邊暢聊，不覺已是三更時分。
待得賈瑄將眾人送回府，洗漱一番之後，早朝時間悄然臨近。
…
奉天殿
距離早朝尚有一刻鐘，賈瑄趕到的時候，樂祁善、羅炳、陳柏，以及幾位內閣大學士已經赫然立於玉階之前了。
看得出，這些朝廷肱骨們也都一夜未睡
賈瑄剛到，眾人便一起迎了上來
眾人行禮過後，賈瑄才笑道：「諸位相公，今日來這麼早，都是衝著昨天的拍賣會而來的吧？」
眾人不言，都將目光看投向了資格最老的輔政大臣樂祁善。
「正是如此。」樂祁善笑了笑：「未知殿下準備怎麼安排這些錢…」
所謂財帛動人心，有時候別人不動心，那只是錢還不夠多，錢多到一定程度，便是天上的神佛見了也會開眼的。
四億七千多萬兩，幾乎是攬盡天下之財了。
要是有這麼多錢在手，許多事情做起來就簡單了，所以…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都盯上了這筆錢。
「安排？」
賈瑄臉色一沉：「樂大人想怎麼安排？」
「這…」樂祁善老臉微微一變，說實話、他也覺得這事兒不占理。
無論是皇家錢莊，還是天工坊、亦或者是四海商行，都和朝廷沒關係，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些都是秦王殿下自己搗鼓出來的產業。當然其中藉助了一些朝廷的能量。
唯有那北疆的草原，那算是朝廷的東西…
「各位，我知道你們心裡想什麼，但是！」
賈瑄目光掃過眾人：「你們有沒有想過，一朝、一國，最重要的是什麼？
你們讀書人都講究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民，為往聖繼絕學。
難道朝廷就無需顧忌天理人心了麼？
見錢眼開，見利忘義，這就是你們心中的朝廷？
若一個朝廷可以不顧道義、不講規矩，肆意掠奪他人錢財，那與盜匪何異？
若朝廷大員都是一群見錢眼開，不顧規矩的人，那這朝廷還算是朝廷嗎？乾脆掛個替天行道的大旗、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算了！」
眾人盡皆默然，道理他們都懂，但、那錢實在太多了，哪怕能拿出五分之一、七分之一，也能做成許多大事兒…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但，無規矩不成方圓。先賢有言、壞一門規矩容易，立一門規矩卻難。
天工坊集歷代先賢繼往開來，它雖然是本王一手組建，但本王願將他交還給天下人…讓天工坊的研究成果造福萬民，但、它絕不能交給你們。
天工坊拍賣秘方所得，除留部分繼續支持科學技術研究之外，其餘所有銀錢都要投入再生產之中，鐵路、新式船舶，大型工廠、都要投入海量的銀錢。
四海商行屬於民間資產，朝廷更是斷無插手的權力。
皇家錢莊屬於皇室內帑，朝廷亦是無權過問。
至於北疆草場，那是大秦的領土，此次拍賣的三百個超大型草場，合計得銀九千三百一十萬餘兩，除其中四千萬兩用於封賞有功將士，撫恤戰亡將士之外，拿出二千萬兩歸入國庫，作壓庫銀、非危機關頭不得動用。
剩下三千萬兩用於開發北疆、專款專用，至於具體如何分派，接下來本王會與諸位閣臣詳細商議。」
賈瑄說話的時候，奉天殿前的御階上已經站滿了朝臣。
賈瑄索性放大聲音，就在殿前開起會來。
「諸位，你們都是朝廷肱骨，黎庶父母，且要記住、心中少些蠅營狗苟，多一些天理人心…」
賈瑄說著神色稍緩「諸位想給朝廷增加收入，惠及於民的想法本王是理解的，但、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朝廷取財、一樣要有道、不能自己壞了規矩。
尤其是你們這些閣臣，要把眼光看的長遠一些。
天工坊拍賣出去的那些個配方，將來是要行銷於世的，屆時天下大興，朝廷的歲入自然會更多，這才是長遠之計，這才是朝廷應該考慮的。
你們應該想的是怎麼完善朝廷的商稅、工稅制度。怎麼通過朝廷稅收平衡貧富，惠及黎庶。」
「殿下所言，如醍醐灌頂，是老朽昏悖了。」樂祁善不無汗顏的說道。
「樂大人言重了，你是什麼人孤還不清楚。」賈瑄笑著擺了擺手：「這些道理你不是不懂，只是被他們這些人推出來說話罷了。」
羅炳，陳柏都是一笑，他們三個其實都不太贊同，只是下面的大臣們都想要爭一爭，他們也只好站出來應個景了，且他們的真實目的並不是要錢。
樂祁善尷尬的笑了笑:「那個…殿下，還有一事兒，關於皇家錢莊，您看…朝廷能不能也辦個錢莊，由戶部牽頭。」
賈瑄淡淡一笑，目光掃過幾位閣臣：「這才是你們的目的吧？」
這次拍賣會，皇家錢莊的股子賣出了天價，他們真正盯上的卻是這一塊。
皇室弄個錢莊能這麼值錢，那由朝廷出面，豈不是…
「實話告訴你們，不行！」賈瑄毫不客氣的說道。
「這是為何？」樂祁善不解的看著賈瑄，其餘諸人也都是愕然不解。
在他們印象中，秦王殿下的格局一向很大，怎麼會…
「在本王想來，你們是看上錢莊的銀票發行權了吧？」賈瑄冷笑道。
如今皇家錢莊發行的銀票，其實際公信力已經和真金白銀差不多了。
真正的銀本位制。
若這樣的錢莊落在戶部手裡，以後帳上沒錢，大可以多發行銀票，長此以往、朝廷信譽何在？
前元的寶鈔便是這麼壞掉的。
不是賈瑄信不過朝中大臣，他們治人、治事絕對是一把好手，其他的就差點意思了。
賈瑄：「本王的意思，朝廷不得涉足錢莊生意。」
輔政大臣羅炳神色一肅：「秦王殿下，那若皇家錢莊、或者四海商行的錢莊仗著壟斷地位濫發銀票怎麼辦？」
羅炳此話一出，幾位閣臣臉上都適時露出了擔憂之色。
賈瑄笑道：「這有何難，朝廷先立下法度，無論哪家錢莊每發行一張銀票，必須有對應的白銀，由戶部、錦衣衛派、內衛司分別派出監察組，例行巡檢，當然、朝廷不得干預錢莊具體運作。若有違反，誅族！」
羅炳：「好，如此下官再無異議。」
賈瑄點點頭：「除此之外，朝廷能做的事情還很多，比如市舶司、今後改成商行，依舊是朝廷產業。內河漕運的朝廷船隊…北疆還有大片草場，也可劃為朝廷所有的產業，或是承包、或是派人經營，這些都需要諸位拿主意。
另外，昨日兵部賈尚書說的，官員勾結商賈，庇佑錢袋子的事兒…羅大人、此事就交給你辦了，相信以羅大人的鐵面無私，一定能還這天下一個郎朗青天。」
此言一出，御階之下許多文臣武將都變了顏色。
羅炳正色道：「殿下放心，彼輩食民之祿、卻遺禍黎庶，本官絕不會放任任何一人。」
咳咳
賈瑄乾咳了兩聲，要說養錢袋子誰最厲害，他秦王殿下當屬第一。
只不過現在形勢變了，屁股決定腦袋了。
賈瑄笑道：「那個，本王已經說了，只要各家主動承認，並且斷絕與商賈之聯，便可既往不咎。」
羅炳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轉而對御階下的百官沉聲道：「今日本官坐衙，等著諸位來登記報備、言明各自麾下都有那些錢袋子，立下保證文書、保證一刀兩斷，自此不得再以官身干涉商賈市場。
三天時間，若有隱瞞不報，陽奉陰違者，休怪國法無情。」
賈瑄微笑著點了點頭：「諸位以官護商，此乃亂法之源，本王知道、你們許多人都是不得已而為之，畢竟朝廷的俸祿就那麼些，要養一家老小、要養師爺供奉，若沒有殷實的家底，的確支應不開。
所以，本王決議，從這個月開始，在京官員薪俸提高六成，地方官員提高五成。
如此一來，雖然日子依舊有些緊吧，但到底是能過下去了，今後政績考評，優上者另有獎賞。另外、今後視朝廷歲入增減，在與諸位漲薪。
總之只要朝勢蒸蒸日上，諸位的日子也會一天比一天好。」
賈瑄話剛落音，賈雨村便當頭拜倒：「秦王殿下，如天之仁！」
「秦王殿下，如天之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