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九月初五 大婚
第520章 九月初五 大婚
時間來到農曆八月末，大秦兩京二十一省陸陸續續進入秋收時節。
今年是個好年景，各地風調雨順，大秦萬里疆土，幾乎沒有大的災害發生，秋糧入庫、百姓富足。
朝廷吏治逐漸清明，各地因為早年不公平的稅賦、徭役、土地兼併而大規模撂荒、廢耕的土地也被重新開發了出來，一時間、大秦萬里江川一片勃勃生機、萬物竟發。
關稅、商稅、礦稅大規模鋪開，僅僅兩三個月功夫，戶部收入猛漲，僅僅兩個月、這一塊的稅賦便超過了一千五百多萬兩，比往年同期足足提升了五六倍，增量幾乎可以完全覆蓋糧稅——
朝廷規範商稅關稅，不止沒有讓民間商貿受損，反倒更加繁榮了起來。
越規範、越收稅，工商業反而發展的越好，如此反直覺的悖論、狠狠打臉了朝堂上那一小撮天天嚷嚷著朝廷與民爭利的腐儒——
賈瑄心情大悅，大筆一揮，今年田畝賦稅減半——
一時之間，朝野譽贊之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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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曆八月二十九初定日，朝會暫休一日。
賈瑄以東宮之尊迎娶寶公主，論理、這親事應該在東宮舉辦，但鑑於賈瑄和寶公主的特殊關係，以及榮安郡主林黛玉也要晉位太子妃。
禮部、鴻臚寺那邊做了變通，讓賈瑄先以家禮在秦王府與兩位太子妃完婚，待兩場婚禮走完的第三日，再遷居東宮，祭祀宗廟，立論皇統。
為了完成聖太子和太上皇當年的承諾，禮部這邊是做了很大的妥協的。
八月二十九一大清早，秦王府屬官、內閣首輔、太子太師、三朝元老樂祁善，軍機大臣、梁國公、太子太師秦良玉以及禮部尚書郭桓便到了秦王府，稍加准本之後便領了放定的隊伍直奔皇城而去。
他們是代表太子殿下去宮裡，去布政坊林家放定了。
為了倡導天下子民節儉婚嫁，賈瑄準備的聘禮雖然看上去不多，裝在箱籠裡面也不顯張揚，但每一件都是傳世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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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京城，榮國府、寧國府、秦王府，大婚尚未開始，榮寧街、后街都已被禁軍接管，府上三步一崗，五步一衛。鬧得跟皇宮大內一樣森嚴。
宮裡一溜煙派來了數百名幹練的宮女太監，協助賈府籌辦太子婚典。
府上日常採買也全由內府接管了去，無有職司的賈府丫婆子被限定在相應區域內，不得隨意走動，順帶還給這些丫鬟婆子們進行了為期五天的專業訓練。
六宮總管太監戴權全權負責大婚事宜，東府尤氏大奶奶從旁協助——外面還有禮部、鴻臚寺的吏員盯著。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倒是賈瑄這個正主，除了配合著試了十幾套吉服之外，便沒什麼事兒了。
秦王府，正堂。
「三哥，恭喜。」賈環穿著一襲儒衫，臉上帶著幾許大漠風沙留下的滄桑，端起酒碗敬了賈瑄一個。
「哈哈。」人逢喜事精神爽，賈瑄舉起酒碗與賈環碰了一個，「你小子，這次回來好好休整上半年，待得開春，西域那邊怕是還有幾場大戰。」
西域那邊，賈琮率八千驃騎營精銳和數百名內衛司、錦衣衛精銳和朝廷上百名屬官護送著大秦朝廷親封的羅剎親王彼得已經跨過安息都護府首府伊犁，深入西域羅剎國境內。
朝廷使團先傳聖太子詔令，羅剎人拒不奉詔，驃騎將軍賈琮立即率軍突襲，連下羅剎七城，斬殺無數——
一時間羅剎人心膽俱喪，紛紛開城投降，不到半月功夫、大軍已經突進六百里，收復大片疆土。
不過，黃台吉和羅剎女皇凱薩琳並沒有坐以待斃，很快便組織了起了大軍，準備反撲。
同時，黃台吉獻策，欲與世仇奧斯曼化干戈為玉帛——
只是那奧斯曼帝國似乎並沒有罷兵的意思，依舊在往克里米亞和烏克蘭地區增兵——
有鑑於此，大秦羅剎國相賈雨村上奏朝廷，請朝廷派遣使者前往奧斯曼，許以重利，兩面夾擊、切分羅剎國——
賈瑄自無不允。
如今朝廷只以少量兵力，借彼得皇子的由頭在羅剎東端攪擾擴張，分化羅剎人，至少在北疆鐵路西域鐵路修成之前，是不好萬里之外大規模用兵的，沒有鐵路支持，西域初建，還無法支持大兵團作戰所需後勤，數千里搭建補給線的話、太過勞民傷財，非聖者所為。
「還要等半年啊——」賈環臉上浮現出一抹郁色，萬里疆場馳騁慣了，待在這小小的神京城，倒讓他有些不適應了。
另外，家裡——
「行了，你小子還能出征，你看看哥哥我——」薛大腦袋拍了拍自己的半截斷腿，「想當初戰場所向披靡，如今卻只能窩在京營練兵——回家還要——」
「怎麼，你家裡怎麼了？又出什麼么蛾子了。」賈瑄笑問道。
「還不是我媽——」
薛大腦袋嘟噥道：「她看琮哥兒、環哥兒都有後了，就連環哥兒的小妾彩霞現在也有了，也催我——可我也不是不努力啊，她就是沒有、我有什麼辦法——」
「哦？」賈瑄訝然看向賈環。
「嗯，太醫剛檢出來的，剛有沒多久。」賈環臉上浮現出一抹喜色。
「恭喜，恭喜。」賈瑄抬起酒碗與賈環碰了一個，又看向薛蟠：「然後呢。」
薛大腦袋低著腦袋說道：「我媽想讓我納妾。」
「你媳婦兒不允？」
薛蟠：「她倒是沒所謂——」
「那你說個屁。」賈瑄笑罵一聲，給兒子納妾、那是人家薛姨媽的權力，自己可管不了人家的家宅事。
「我就是煩，你說要是沒成婚多好，想怎麼玩兒怎麼玩兒——」薛大腦袋猛灌了一碗酒，一巴掌拍在賈瑄肩頭上：「太子殿下，我現在是後悔啊，當初要不是閨蜜了心竅，在那個流沙窩裡把她給睡了，老子要找什麼天姿國色找不到——」
賈瑄：——
薛大腦袋這是後悔了。
自己原本還以為他愛好獨特呢，誰知道——
「哈哈，活該，誰讓你自己不檢點。」賈瑄和賈環都幸災樂禍的笑了起來。
這要是旁人也就罷了，任得他薛家拿捏，偏偏扈青不是個好欺負的，身上的爵位、功勳、軍職都要碾壓薛蟠一頭，面對這位容貌普通，身材壯碩的夫人，薛大腦袋也只能生受了。
「哼——」薛蟠悶聲道：「我跟你說，做男人就別結婚，不然你早晚有你後悔的，雖然你現在是太子——」
後悔嗎？
賈瑄呵呵一笑待二人被灌的醉醺醺離開之後，賈瑄才把常駐賈府的六宮總管戴權叫了來。
「戴權！」
「殿下——」迎著賈瑄凌厲的目光，戴權小腿開始打顫。
「知道我為什麼留下你做六宮總管嗎？」賈瑄淡淡的問道。
按道理，戴權是大行皇帝的親信總管，又是陳皇后的心腹，賈瑄作為新君、一朝天子一朝臣，是不應該把戴權留在身邊的，至少這六宮總管的位置不該他來定。
「奴，奴婢不知——」戴權額頭開始見汗。
「因為，你是個聰明人，也是個識時務的，能辦事兒，另外我也相信皇嫂。」賈瑄沉聲道：「但是——孤不允許這皇城之內還有孤不知道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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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饒命。」戴權嚇得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賈瑄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告訴我，是誰殺的趙曦。」
忠順王世子、端閩郡王趙曦之死，一直是個懸案，對外、賈瑄已經將屎盆子扣到了放春山之主、警幻仙姑身上。
但是，以賈瑄的直覺、這件事與宮裡人有關。
內衛司負責看守的人，出身逐鹿書院、那人是皇室檢拔提攜的，與皇室關係匪淺。
一名被圈禁的、已經裝瘋了的郡王，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去，要是不把真相查出來，賈瑄住進那宮裡都不覺得安穩。
「殿下、奴婢——真的不知道。」戴權不敢直視賈瑄的雙眼，低著腦袋，汗水如瀑布一般滴落。
賈瑄：「所以，是皇嫂做的？」
「不，不是，是奴婢一人所為，與娘娘無關——」戴權低著頭顫聲說道。
賈瑄死死看了他一會兒，才緩緩道：「待孤大婚之後，你便去做甘霖宮總管，繼續服侍皇后娘娘吧，六宮的事兒，無須你再管了。」
戴權這才長鬆了一口氣好險剛才自己要是把皇后娘娘說出來，那——這會兒怕是一具屍體了。
..
「我就知道瞞不過你。」鳳藻宮，陳後一襲淡紅色緇衣，輕輕起身，拿起桌案上早就已經准本好的名冊遞給了賈瑄。
「這是我這些年籠絡的人手，今兒全都交給你了。
「嗯。」賈瑄接過名冊，略看了一眼，便放在了一旁。
「馬上，這鳳藻宮、乃至整個六宮都要騰出來了——真真是一代新人勝舊人啊。」陳後幽幽說道。
賈瑄莞爾一笑，沒有在趙曦之死這件事兒上繼續糾纏，心照不宣即可。
時間匆匆，轉眼已經來到了九月初五今日正是太子殿下迎娶寶公主的大喜日子。
滿城歡慶家家戶戶都自發的掛起了大紅喜字的紅燈籠。
按照朝廷禮制，太子成婚不同尋常，無須太子殿下親自迎親。不過三爺還是果斷廢黜了這一陋習，親自迎親。
卯時初刻，賈瑄在晴雯、秦可卿、香菱、綠衣的服侍下，換上了明黃色的袞服，先往秦王府廟祠里供奉的生父、生母楚王、楚王妃牌位前磕了頭，又去賈家宗祠施禮上香。
卯時三刻，鑾儀自秦王府正門出、十六台彩轎，年命相合生辰無忌的禮部尚書一人，並從屬官禮部六十四人，玉龍衛二百精騎，龍禁衛二百人，在賈瑄的率領下直奔皇城迎親而去。
賈瑄身後，禁軍虎賁中郎將倪二，羽林衛白馬營主帥賈環，並玉龍十八衛中十二人，以及金科狀元、榜眼、探花等騎著高頭大馬，赫赫揚揚往皇宮而去。
沿途，六千禁軍甲士護衛沿街警戒、不禁百姓觀瞻，更有內衛司、錦衣衛數百名高手隱伏各處要點。
戊時初刻，迎親隊伍來到宮門口，太子妃趙氏的大紅鑾儀早已停在了宮門口。
太子殿下賈瑄親自上了鑾儀牽著趙氏【寶公主】的縴手，將其送至干六台彩轎中，由三十六名宮中女官伏侍左右。
宮門口，大禮樂響起。
賈瑄翻身上了高頭大馬，喜氣洋洋的領著迎親送親隊伍往秦王府趕去。
街道兩邊，站滿了觀禮的百姓，一路上、鞭炮禮樂四起，每隔一段還有來自全國各地進京獻藝的戲班子，雜耍班子，舞獅，舞龍隊伍——
整個神京城，變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人人臉上都洋溢著祝福，忠心希望聖太子殿下新婚美滿，祝大秦帝國蒸蒸日上，百姓生活節節升高。
「百年好合！」
「早生貴子！」
「國泰民安——」
「大秦萬歲——」
「哈哈，謝謝，謝謝父老鄉親們。」賈瑄坐在高頭大馬上，不停地抱拳還禮，笑的跟個傻犯子似的。
隊伍後面，賈環、薛蟠、賈、莫林、以及剛從海上歸來的老十三賈煌丁俊等人紛紛將早就準備好的喜錢扔出一塊塊的銀元，都是皇家錢莊新鑄造的，上面印著五爪金龍——
嘩啦啦的銀錢落地，百姓們卻都不著急去撿，生怕錯過了觀瞻太子聖顏。
「太子殿下，新婚快樂——」
「同樂同樂——」
「太子殿下，真好看——」人群中不知道是哪個小姑娘喊了一嘴。
賈瑄：「好看，好看——」
後方，彩轎內，寶公主頭頂鳳冠悄悄撩起一絲帘子，正好看到三郎傻犯子似的笑容，不由也跟著笑了起來。
「真是個傻子——」
禮樂儀仗一路直奔秦王府，從秦王府府門而入，進了正堂。
賈瑄親自攜手，將新娘子引至正堂。
剛至正堂，便見太極宮總管梁義、劉洪已經迎候在那兒了。
「兩位內相，你們這是——」
「殿下，太上皇、太后娘娘在堂上呢——大婚不是要拜天地、拜高堂嗎？」
賈瑄一愣，還有這環節？
也對，自己今日走的是家禮，太上皇、太后自然是高堂——
此時，秦王府已經設下大宴，朝中文武百官、皇室宗親紛紛趕至，官爵高者皆聚於正堂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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