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遺民 遣罪民入北美 裁撤九邊 新軍制
第528章 遺民 遣罪民入北美 裁撤九邊 新軍制
「陛下，朝野盼大赦天恩如久旱盼甘露，臣覺得此事還是早做計議的好。」內閣首輔樂祁善顫顫巍巍的出列道。
賈瑄正要說話，卻見一名小黃門托著一捆信札快步從偏殿走了來。
「陛下、山東青島港、八百里急遞——」
賈瑄：「呈上來！」
小桂子忙將信札接過，呈到了賈瑄手中。
「青島港八百里急遞？」
殿中眾臣都是一頭霧水，兩月前、青島港才被升格成為大秦水師第一艦隊母港，朝廷也在那裡新設了市舶司、開埠通商，天工坊也在那開建戰艦海舫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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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方能出什麼大事兒，值得用八百里急遞？
莫非山東又出亂子了。
龍椅上、賈瑄展開信札，仔細看了起來——半響，賈瑄才放下信札，面色陰沉的掃了在場的百官一眼。
「小桂子，上海國堪輿圖志！」
「是，皇上。」小桂子早有準備，忙一招手，幾名龍禁衛甲士端著一片屏風從殿外走了進來，立在了大殿正中央。
「這是——」
海國堪輿圖志，一甲子之前，太宗七下西洋便已經繪作完畢，後又憑藉與西洋商人交流所得，終於完整的繪略出了一副簡約的世界地圖。
不過這海國堪輿圖志並未在民間大規模流轉，朝廷百官、除了幾位內閣大學士和六部堂官之外，知之者也是不多。
「這片大陸——」樂祁善驚訝的指著海國堪輿圖志上的北美大陸【西牛賀洲】，嘴巴張的老大——
「諸位大人可知，此西牛賀洲現在的狀況？」賈瑄神色凝重的指著西牛賀洲的西海岸，沉聲道。
這西牛賀洲【北美】原本是我大秦先民、也就是殷商移民的生存之地，此地現在還生活著上千萬的殷商移民。
然，二十餘年前，英吉利人在東海岸登陸，開始大肆蠶食、吞併西牛賀洲，屠戮殷商遺民，所過之處、人畜不留。
是可忍，孰不可忍？
諸位，這西牛賀洲縱橫萬里，沃土千里，其間有數不盡的資源，有數不清的金礦、銀礦——一旦此地完全為蠻族占領，我千萬殷商遺民性命不保是一則，更重要的是、要不了幾十年，西牛賀洲必成我華夏之心腹大患。」
「陛下！」樂祁善鄭重的施了一禮：「陛下，這些消息，難道是——」
賈瑄：「沒錯，早在去歲末，朕便向西牛賀洲派出了一支使團船隊，如今朕的使者回來了，帶來了西牛賀洲的消息——諸位覺得，這西牛賀洲萬里疆土，我等是拱手讓人，坐視千萬殷商遺民被蠻族屠戮，的惡讓蠻族勢力在此壯大，爾後威脅我大秦、成為我大秦新的千年之患，還是我大秦主動出擊？」
鎮國公牛繼宗第一個挺身而出：「自然是主動出擊！英吉利最爾小國，想要蟒雀吞象，卻是休想——臣願請纓出征。」
「決不能坐視殷商遺民被蠻族屠戮！」
「沒錯！」武勛們紛紛出列，個個煞氣騰騰。
禮部尚書郭桓忙道：「西牛賀洲沃野千里，又有殷商遺民被蠻族屠戮，朝廷自不能坐視不理，只是——陛下，朝廷剛經歷大戰，此時若再大興兵戈、是否——」
「沒錯，不能坐視，但如何處置還需從長計議——」
「兵者國之大事，更何況是隔著萬裏海疆遠征——當然，臣不是說不能戰，而是——」
關於北美土著是不是殷商遺民，其實朝堂中的文臣武將們並不太在乎，他們真正關心的是、這片地域絲毫不亞於大秦疆土的廣袤地域，不能輕易讓蠻族占了去。
若真像皇上所說那般，此地沃野千里，到處都埋著黃金白銀，那——
一時間，朝中文武都統一了思想，只是、關於是不是要立即付諸行動，還有爭議。
「諸位！」賈瑄緩步走下御階，來到海國圖志前。
「此事朕心中已有計議，首先，如今鬼佬在西牛賀洲的時間並不長，僅二十年、他們的勢力還停留在東海岸沿線、人馬也少。我們就算大軍東征，一時間也無法從西海岸跨越萬里殺到東海岸去。」
按照時間線，英國人1620年登陸北美，到現在也就二十年功夫，西進運動還沒開始，還處於原始開拓階段——只是不斷從本土運送人馬來到北美開拓。
「所以朕決定、在西牛賀洲設立總兵府、總兵府轄北宣慰司、南宣慰司、先期派遣兩萬兵馬常駐西牛賀洲，同時、遷徙罪徒入北美開拓疆域，抵擋蠻族入侵。
諸位不是好奇朕為什麼不大赦天下麼，朕就是想讓這些人去西牛賀洲，他們不是不安分嗎，正好——西牛賀洲天大地大，有的是地方給他們折騰！」
「原來如此——」
「只派兩萬兵馬的話，完全可行，無須太多糧草輜重——」幾名內閣大臣相互議論起來。
「陛下，臣有幾個問題。」林如海忙出列道：「首先，大秦與西牛賀洲相隔萬裏海疆，海上航渡危險如何且不論，來回至少一年功夫。若在西牛賀洲設總兵府、派駐兵馬，這兵馬如何制約。弄不好又是一個藩鎮割據——再則，這些罪徒到了北俱蘆洲如何管理，時間長了難免生出禍端——」
「此事朕已有計較。」賈瑄笑道：「斷不會讓其成為新的藩鎮的。首先、派往西牛賀洲的兵馬施行輪駐制，上至總督、下至普通兵卒，最多駐守五年便要輪換歸國——另外，朝廷派出的督撫、流官也施行輪換制。
從今往後，想入大秦內閣者，必先屢州府、再入台閣，而且還要再加一項、必須有海外督撫履歷方可入閣。
另外，從今日起，朝廷擢拔官吏、也當優先考慮曾在海外或者邊遠之地任職者。」
「啊——」
「理當如此。」
「陛下所言有理，不吃苦便想歷身台閣，天下哪兒有這等美事兒。」
「沒錯，都去搶肥差，苦差事誰來做——」
賈瑄一番話說完，文武百官紛紛議論起來。
「諸位，遷罪徒入西牛賀洲之事就這麼定了，戶部這邊要準備好移民所需糧草輜重、
農具糧種等一切生活生產所需——三月之後，移民隨海師艦隊從廣州、上海、青島三港陸續出發。
內閣這邊，儘快酌定三名巡撫人選報與朕，朕的意思、先在西牛賀洲設三省行政，後期再酌情增加。」
「臣等遵旨。」樂祁善，林如海等人忙施禮應下。
「至於總兵——」賈瑄目光在勛貴諸將身上掃過，牛繼宗、史鼎、秦良玉等都是一臉肅然，躍躍欲試。
「原本秦將軍是最好的人選，不過秦將軍還需協助朕署理中樞軍情，便由安國公董肅為西牛賀洲總兵罷。
牛將軍、史將軍，你們家幾個小子也鍛鍊的差不多了，這次變讓他們隨軍出征吧。」
牛繼宗、史鼎原本還有些失望，聽得賈瑄此言，紛紛喜笑顏開起來。
陛下，到底還是倚重老臣的。
「大的方向就這麼定了，內閣儘快拿出方案來，都散了。」賈瑄擺了擺手，說道：「武勛都到軍機閣，商議新軍制。」
文武分制，這是保障皇權重要手段，大秦開國以來便一直如此，文武分開，文官哪怕是到了內閣首輔的位置，也不能言兵戈之事，最多在國戰等大事兒的時候發聲一二，做一下後勤保障，決不能逾越。
「是，臣等告退。」樂祁善等人紛紛告辭離去。
軍機閣賈瑄落座在正中央的龍椅上，四名在京軍機大臣分坐左右，其餘十餘名高階武勛分站左右。
「朕草擬了一份新軍制，內容包括裁撤九邊軍鎮，陸軍這邊組建十支機動軍團，海軍組建近海防禦艦隊以及三支遠洋艦隊、以及陸戰軍團，諸位看一下——」賈瑄說完，一旁的小桂子忙將賈瑄擬定的文書遞給了軍機首輔秦良玉。
裁撤九邊這事早在朝野意料之中。
畢竟如今建奴已滅，草原邊患也成了歷史，圍繞著長城組建的九邊防禦體系再也沒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以江南大營為中心，設立天雄軍團以廣州大營為中心，設伏波軍團。
以伊型大營為中心，設西域軍團。
以北平大營為主要駐地，新建薊遼軍團。
以成都大營為中心，設西南軍團，鎮守西南。
以京師三大營、白杆軍為骨幹，設立羽林軍、藍田軍、灞上軍、白杆軍、四大軍團。
外加禁軍軍團，五大軍團坐鎮中樞，依靠即將建成的東西南北鐵路系統，隨時馳援四方。
十支機動軍團，外加地方衛所，組成新的防禦體系。
再加上海師的陸戰軍團，一共十一支機動軍團。」
在此之前，單單九邊重鎮，兵馬員額便達到九十多萬之巨，號百萬邊軍。
這還不算京師三大營，禁軍，江南、廣州，以及沿海備倭兵團，以及大量的地方衛所0
可以說，在賈瑄接手之前，大秦的冗兵、冗員已經到了干分嚴重的地步，更有薊遼兵團這等吸血怪物存在。
每年單單軍餉就要耗去大秦超過一半的稅賦，一遇災荒，朝廷便只能想辦法拖欠銀，如此一來，邊軍積極性也被嚴重打擊——民生也得不到保障。
除了九邊，還有各地的大量的衛所。筵至今日，許多衛所已經疲憊無用，留著空耗錢財而已。
另外，許多衛所士卒代代相傳，衛所制、其實與屯田制並無多少差別，衛所兵生生世世被困死在衛所一畝三分地上，日漸貧瘠，戰力日下。
衛所制也需革變。
所以裁軍，革變衛所。
這是賈瑄施行新軍制的重要考量之一。
按照賈瑄的思路，大秦兵馬至少要裁撤一半。
省下來的軍費要用在刀刃上。
「陛下，此議也只有您才能推的動了。」秦良玉將賈瑄草擬的新軍制看完，倒吸了一口涼氣。
冗兵、冗員，吃空餉。
這些沉疴舊疾自太上皇時期便很嚴重了，太上皇、戾皇帝不是沒想過要解決，但到最後都不了了之。
原因很簡單，一則是外部條件不允許，二則——也是不敢。
一口氣動裁撤幾十上百萬兵馬，便是太上皇也是壓不住的，一個處理不好便要變生肘腋。
但是，賈瑄可以——
因為他壓得住皇帝陛下武功赫赫，軍中誰敢呲牙。
再則，皇帝陛下手裡有錢啊，這百萬兵馬也不是光拆了就行，陛下仁慈，早給他們安置好了。
賈瑄的新軍制不只是裁撤九邊，還新設了徵兵制。
朝廷每年春秋兩季徵募年輕新兵，經過整訓之後分發各大軍團，地方守備營。
士兵服役一定年限之後退出行伍，保證新老交替——
將徵兵徹底制度化。
將十五從軍征、八十始得回的的悲劇徹底掃入歷史垃圾堆。
要知道，以往各大軍團徵兵，都是缺兵了才征，有時候幾年甚至十年都不徵兵一次——
「中上級軍官按期輪調輪職——」
四位軍機大臣一一看過賈瑄草擬的新軍制，心中都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照這個辦法武勛想要在軍中扶植自己的勢力，自成一方就難了。
軍官輪調，軍隊剝離生產專司打仗備戰，朝廷徹底把控糧餉財權——
如此一來，秦軍就會成為一柄皇帝陛下手中如臂使指的利刃，完全不用擔心軍方坐大了。
皇帝陛下，果然是天縱之才啊。
賈瑄笑道：「大體的框架就是這樣，諸位沒什麼意見吧？
「沒有——」
「陛下聖明！」
相比起那些清高的文臣，武勛這邊對賈瑄自然是服服帖帖的，一般而言，只要是賈瑄定下的事情，軍機閣這邊是很少發表意見的，即便是有、那也只是修補性的意見，絕沒有反著來的道理。
賈瑄：「嗯，那就這樣，秦將軍、你們幾個儘快把朕的方案細化，拿出可行方案，上報朕御覽。」
作為皇帝，賈瑄不可能事無巨細，把所有的事情都做了。他的任務是在宏觀層面指定方略，剩下的工作便可以交給下面的人了，自己只需隨時跟進、把握好大方向，做好監督便好。
「是，陛下！」幾位軍機大臣忙應道。
賈瑄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錦衣衛正副指揮使陸昭、姚武二人：「陸昭、姚武，你二人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