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太上皇的落幕 大遷徙 大不孝 探春請罪


  第529章 太上皇的落幕 大遷徙 大不孝 探春請罪

  

  七日之後神京南郊,落水碼頭。

  三艘淺載的蒸汽風帆寶船緩緩拔錨啟航,寶船上、明黃色的五爪金龍皇迎風招展。

  賈瑄身著皇帝冕服攜太子妃趙氏站在碼頭上,目送著太上皇和甄太后的龍船徹底消失在霧氣蒙蒙的運河上、才收回了自光。

  龍船甲板上,太上皇靜靜的站在船尾,看著逐漸消失的碼頭,禁不住喟嘆了一聲。

  「距離朕上次南巡已經二十年了,真是彈指一揮間吶。」

  「有二十一年了。」站在太上皇身旁的龍虎山張天師笑道:「上次南巡也是老道跟著上皇呢。」

  「是啊~」

  太上皇點了點頭,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失落。

  上次南巡時,他還是皇帝、那次南巡、規模了可比今天大多了,文武百官、宗親貴胄,除卻少數留守中樞之外,全員隨行、一應公務隨鑾辦理。宮裡的太監宮女、后妃娘娘,加上護衛人員,數以萬計,隊伍浩浩蕩蕩連綿百里,皇家威嚴盡顯。

  而這次南下出遊,就真的只是出遊了。

  三艘寶船,一艘是太上皇坐艦、住著太上皇、太后以及隨行侍奉的的太極宮慈寧宮近臣,一艘作為補給和備用,一艘是隨行禁軍護衛的座艦。

  規模連之前南巡的十分之一都沒有。

  另外,今日到碼頭送行的、除了皇帝夫婦之外,便只有內閣首府樂祁善,攜二十餘名禮部、鴻臚寺官員到場了,其餘百官、都各自有事兒。

  張老天師見太上皇心緒不佳,悄悄的退下了,只留下甄太后和老太監梁義站在上皇身後。

  「三郎,真是天生的帝王啊!」太上皇喟嘆了一聲。

  「陛下何出此言?」甄太后走上前,扶著欄杆、疑惑的問道。

  這樣的話,最近太上皇也不是第一次說了。

  「今日朕出行,他就帶了這麼幾個人來相送——皇帝、皇后,內閣首輔親自送行,禮法上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太上皇笑道:「這是告訴天下人,人走、茶涼了。這天下、今後便是他的了。」

  「陛下,你——」甄太后不無擔憂的看向太上皇。

  若因此事,太上皇和三郎起了齟齬,朝堂再現雙日之爭,那可是社稷的不幸了。

  太上皇:「放心,朕不是對他有意見,朕是誇他做的好,若朕處在他的位置上,也會這麼做——」

  作為太上皇,他是擔心後續之君做的不好、毀了江山社稷。

  可做的太好了、也會讓他鬱悶。

  皇權貴私,這點沒人比太上皇更清楚。正因為清楚、他才會失落。

  現在畢竟不是永正帝在位的時候了。

  新舊交替已經悄然完成,而太上皇、也沒有類似忠順王這樣的權力抓手可以平衡插手朝局了,隨著皇室子孫的調令,整個皇族、唯一的正統都落在了寶公主肚子裡的孩子身上了。

  朝臣百官,在他這個落寞的老龍身上再找不到什麼投資的價值了。

  旁的不說,隨行的錦衣衛指揮使陸昭,與自己都不完全是一條心的了。

  甄太后:「陛下,你不是都想好了麼,怎麼現在——」

  「到底是朕的天下啊,如今就這麼交出去,心裡還真是空落落的,雖然知道這小子做的會比朕好,可是——唉、罷了。」太上皇搖了搖頭,招呼胖老太監梁義拿來魚竿,準備在船尾垂釣一番。

  徹底放下,需要一個慢慢適應的過程。

  「寶兒,我今天這麼做,你不會生氣吧?」回城的鑾駕上,賈瑄握著已經身為皇后的寶公主的小手,笑問道。

  「我生你的氣做什麼,我只沒想到、羅炳那個老傢伙竟然會力諫、讓你簡化送行規格——這老傢伙,虧得父皇當初對他白般忍讓,一路提拔,沒想到——」寶公主輕哼道。

  內閣次輔羅炳,原督察院左都御史,早年間屢屢上書勸諫太上皇,勸他不要痴迷長生、各種難聽的話說了一大堆,換做一般的皇帝早把他砍了。

  太上皇卻是反其道而行之,他勸諫一次、便給他升官一級,到得後來、他都不好意思上書勸諫了——最後他成功做到了輔政大臣的位置上。

  只是沒想到,太上皇離京謝幕,羅炳這位被太上皇譽為大秦朝堂第一利劍、魏徵再世的一代錚臣,竟然把原本朝廷準備好的百官送行給生生攔了下來。

  太上皇冷冷清清下江南這就對朝野就是一個信號——

  別人不理解,賈瑄卻是明白,羅炳並非是不敬太上皇、不忠太上皇,也不是為了向自己邀寵,他只是裝著江山社稷、看的比別人遠、比別人深。

  賈瑄微微嘆了聲:「羅大人忠心耿耿、他對太上皇的感情比任何人都深,他只是不想這大秦的天空上再出現兩個太陽罷了。

  今日之冷清,希望父皇他能理解吧。」

  永安一朝,歷時十九年,大秦雙日懸空,內耗不斷,兩代帝王父子明爭暗鬥,拉幫結夥,九邊、尤其是薊遼兩鎮,更是在短短十幾年間變成了一個足以吞噬大秦的毒瘤。

  歷史殷鑑不遠。

  寶公主:「三郎,你現在是越來越像皇帝了。」

  「寶兒放心,我不會像別的皇帝。」賈瑄握緊了寶公主的縴手:「我說過,我坐這個位置,只是想做些自己想做的事兒,最多二十年,等咱們的孩子長大,咱們就來一次說走就走的履行,把這萬鈞重擔全扔給他。」

  「那,他能做好嗎?」寶公主不無擔心的扶著自己的小腹。

  「咱們的孩子,一定行!」

  「嗯!」寶公主點了點頭。

  時間悠悠而過,轉眼即是三月。

  :

  太上皇離開京城,並沒有引起多大的風波,沿途一路南下,各地州府也只是按例進行了接待。

  一路上遊山玩水,太上皇估計也是真的放下了,十月末,太上皇南下的船隊在金陵抵達金陵,停留半月之後,從長江口入海、走海路直奔廣州。

  在廣州停留一段時間之後,便去了海南——

  每到一地,太上皇總會命人採買一些當地的土產,捎給在京的賈瑄、和寶公主、林黛玉兩位皇后。

  臘月初九山東青島港、金陵水師碼頭,福州碼頭、廣州港,來自大秦兩京二十四省的遷徙大軍陸陸續續登上了前往北美的航船。

  此次遷徙大軍,除卻兩萬北美總兵府的衛兵之外,一共十一萬遷徙大軍,貳百餘艘大型海船。

  移民之中的一大部分都是戴罪之身,有的是犯官被牽連流放的家眷,有的是各地在剿匪、嚴打過程中抓獲的青皮、流寇。

  這些人除了少數罪大惡極者被當場處決之外,都被押上了遷徙的海船。

  皇上恩旨。

  從踏上海船的那一刻起,他們身上的罪犯身份便被赦免了,到達北美之後,他們只要待夠了五年、便可決定是否重回大秦。

  當然,回來的船票和路費要他們自己承擔了。

  另外,朝廷下發公文,移民在北美開拓出來的田莊地畝,統歸開拓者所有,朝廷給予法律保障,新開地畝十年之內不收稅。

  並且,移民北美的第一年,朝廷還會分發糧種、農具,並且資助部分糧餉。

  朝廷公文一傳開,又引來了許多人報名,許多家境貧寒、生計艱難的百姓都拖家帶口的加入了移民大軍之中,使得原本額定的五萬移民生生翻了一倍。

  除此之外,許多勛貴之家、深耕海貿的江南巨室也聞到了腥味,紛紛組建了自己的私人移民隊伍,要去西牛賀洲那片勃勃生機的沃土上重新開拓一片基業。

  臘月初九,船隊出發,一路北上至東倭四島、從四島出發一路迎著太陽往東而去,開啟了波瀾壯闊的萬里移民之路——

  .

  皇城,大明宮,養心殿「皇上,臣閒的都快長毛了,要不也讓臣帶一隊兵馬去海外吧?」賈環臊眉耷眼的站在御案前,一臉哀求的道。

  「長毛?」賈瑄放下手中的摺子,冷眼看著賈環:「我怎麼聽說你小日子過的很滋潤啊,趙姨娘剛給你納了第四房小妾,你捨得走?」

  賈環的媳婦柳氏給他生了個女兒後,趙姨娘眼紅賈琮家的一對雙胞胎兒子,對柳氏橫挑鼻子豎挑眼,一口氣連給賈環尋摸了三個如花似玉的小妾,加上賈環的老相好彩霞、短短三月,賈環房裡便有了四名姨娘,這速度、簡直快要追上當初的賈赦了。

  如今賈赦倒是安份了,賈家又多了一個狂娶小妾的賈環老爺——

  關鍵是,賈母這才咽氣三個月,家孝在身啊。

  朝廷彈劾賈環的摺子都有好幾十封了。

  「三哥——皇上,我這不是沒法子嗎?姨娘她非要往我房裡塞人——」

  「放屁!」

  賈瑄拿起桌上的一疊摺子,照著賈環的臉上砸了過去。

  賈環不敢躲閃,任由摺子砸在臉上。

  「她往你房裡塞人?難不成洞房趙姨娘也能替你?有事情便往姨娘身上推?

  我原道你是改好了,沒想到、這才三個月、你就打回原形去了。」賈瑄怒指著賈環,一臉的失望。

  在跟自己之前,賈環便是這個鬼樣子,自己惹了事、總是掇著趙姨娘幫他出頭,幾次都鬧得沒臉子。

  跟隨自己做了親兵之後,倒是改了不少,沒想到現在又活回去了。

  「三——皇上,我錯了,再不敢了。」賈環見賈瑄發怒,嚇得連忙跪地的。

  賈瑄怒道:「不敢了?你可別忘了,如今賈家上下可都還在孝期,孝期納妾、那第二房小妾還有了身孕。

  你這是大不孝之罪,你以為這樣就完了?」

  「三哥,我、我——」

  「來人,給我把這畜生拖出去,廷杖八十。傳旨、削去賈環三等寧遠侯爵位,降為一等寧遠伯,罰俸三年,以做效尤!」

  「是!」

  兩名龍禁衛大步走了進來,賈環也不用人押,乖乖跟了出去。

  片刻之後,殿外響起了沉重的板子聲。

  賈環倒也硬氣,硬咬著牙挨完了八十大板。

  一頓板子打完,饒是賈環如今武道有所成就,依舊被打了個皮開肉綻。

  待他強撐著身子站起身,卻見面前出現了一個身著紫色宮裝,雍容華貴、滿臉煞氣的女子。

  「三姐,德妃娘娘——」賈環嚇得後退了兩步。

  「你這個畜生,姨娘不曉事兒,你也不曉嗎?喪期納妾——你——三哥哥、陛下對你期望至深,你竟然——你——」探春指著賈環,雙眼通紅。

  賈環做出這等事兒來,她這個胞姐自是要跟著丟人的。

  「罷,你滾吧。」

  探春搖了搖頭,轉身往殿內走去。

  「娘娘——」賈環一病一拐的跟上。

  「陛下!」

  探春入得養心殿,雙膝重重跪下,同時卸掉了頭上的釵環:「臣妾規勸母家不力,致使家中胞弟犯下大不孝之罪,德行有虧,無顏再居德妃尊位,請陛下褫奪臣妾妃位,貶入掖庭——」

  「胡扯,犯事兒的是賈環,與你何干,朕已經處置過他了。」賈瑄忙繞過御案,來在探春面前,想將她扶起來。

  探春卻是堅持不起,只仰頭眼神執拗的看著賈瑄:「陛下,此事的確是臣妾約束親眷不當,污了天家門楣,還請陛下賜罰。否則、臣妾再無顏立身後宮。」

  賈環一聽急了,忙跪地喊道:「娘娘,陛下,一切都是臣的錯,臣願革除爵位,請陛下莫要——」

  「閉嘴!」

  賈瑄、探春齊齊沖賈環吼了一聲,嚇得他立馬閉上了嘴巴。

  「既然愛妃如此堅持,那就、貶為貴人,仍居麗春宮、仍任鳳藻宮尚書吧。」賈瑄想了想,說道。

  「是,臣妾遵命。」探春這才拜謝,乖乖站起身來。

  賈瑄轉頭看向賈環:「還跪在這做什麼,滾蛋——三天之後,領一營兵馬前往西域,不把你的三等侯功勳賺回來,那就永遠別回來了!」

  「是,多謝陛下隆恩。」賈環施禮之後,一病一拐的走了。

  「三妹妹,你這是何必呢,這事兒我都已經處理了,朝臣們也不會抓著這事兒不放。」賈瑄這才拉著探春的玉手說道。

  「我知道三哥哥向著我,更知道朝中對我們賈家女充斥後宮多有不滿,越是這樣,我才越不能讓三哥哥丟臉——」探春俏臉微紅,一雙俊眼閃爍著晶瑩的淚珠。

  「你啊——」賈瑄輕輕摟住了她的纖腰:「今晚我去你那兒。

  ,「恐怕不行——」探春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剛太醫看過了,我好像有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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