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共舉
第155章 共舉
不知為何,從偏堂議事回來後,張肅忽然說出這樣一句話。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原本推舉誰接管劉焉的益州牧之位,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可是張肅突然來這樣一個插曲,直接將眾人給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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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知道張肅為何忽然會開這個頭,但這種想法一旦產生必然會對後面的許多事情產生影響。
眉頭皺起,張裕面色凝重的盯著張肅,似乎試圖從他的眼眸中發現些什麼,「君矯,此等議論非同小可,若不是吾等共事多年,今日你這話一旦被傳出去,如今舍的眾人都會受到牽連!」
張裕沒有怒斥張肅,首先將署舍內的眾人都捆綁到一起,以免以後有人利用這件事為把柄,來針對他們。
雖說署舍內的這些人都屬於益州本地豪族,但家與家郡與郡還是有差異的,日後如果出現利益鬥爭,難免他們其中的某個人會舊事重提,將這件事揭到劉范的面前。
現在張裕雖然說得是讓張肅不要連累大家,但在場的人也並非無知的,大家都聚在這個署舍內,你說沒有參與,誰會相信呢?
除非現在就有人站出來,跑到後宅,向劉璋舉報。可又有誰能確定,張肅所想的推舉之人會不會就是劉璋呢?
沉吟片刻,周群也開口詢問張肅,「君矯,此事非同小可,若無長遠謀劃,且不可因為一時想法,就冒險去嘗試!」
周群在警告張肅,同樣也在說給大家聽,雖然現在大家同在一條船上,但如果真的沒有可行性,他周群是第一個不會加入的。
署舍內安靜片刻,一直沉默不語的何宗也看向張肅開口詢問,「此間沒有外人,君矯所說的推舉之事到底是屬意何人呢?」
「劉季玉!」一語話落,眾人的眸光中也露出果然神色。
其實他們早就猜到,張肅若想換人,肯定還是推劉璋最有可能。
沒有在意眾人眼中的果然如此的意味,張肅直接說道:「諸位方才也看見了,我等與劉季玉商量事情的時候,所建之事,基本上都能被執行。但諸位再換想,若今日召集議事之人,不是劉季玉,而是劉伯常或者劉仲宣的話,還會不會有這般順利?」
張肅的話雖然不是振聾發聵,但每一句卻都是走到眾人心裏面。彼時其實不僅張肅一個人有這樣的想法,大家的腦海中都一閃而過這樣的念頭。
確實,按照劉璋表現出來的溫弱形象,若大家一同推舉他成為益州牧,那今後益州還不就成了大家的天下。說句放肆點的話,那時候劉璋是益州牧,但益州是大家的。
目光閃爍,一時間眾人都陷入了思索。
署舍內安靜了很久,直到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向王商,做為眾人里年齡最大,資歷最老的存在,每到這種關鍵時刻,還是需要他這樣的老人站出來主持局面的。
悄然嘆息一氣,王商環顧四周,渾濁的眼眸中仿佛看透了所有的事情,只見他穩聲緩緩說道:「君矯的話,確實是為了我益州本土各家的忠直之言,我也知道你等為了家族,也願意去冒這個險。」
深吸一口氣,王商凝重道:「但你等可知道,我等雖然有推舉之名,但這名也只不過是個名而已,真正讓事情成定局的還應該是兵權!我等手中有兵嗎?區區家族部曲能夠與劉伯常的百戰精銳抗衡嗎?」
一番反問,直接讓方才已經有些心情浮動的眾人紛紛安靜下來。
按照張肅的想法,他們推舉劉璋上位,即使劉范接管了益州,朝廷方面也會將正式的益州牧任命交給劉璋。而劉范雖然有兵權,但州郡事終究還是要聽州牧的,時間久了必然會有人生出別樣心思。
那時候在整合益州眾家族的力量,一舉將劉范推翻,扶持劉璋成為共主,那樣大家都會成為利益獲得的最大者。
正因為這樣,歷史上在劉焉病逝後,王商與趙韙就夥同益州眾人,一同推舉劉璋接管益州。若說劉焉在益州這幾年有什麼突出的政績,恐怕並不能說上來。
那既然劉焉沒有給益州百姓帶來恩惠,為何益州士人還要推舉劉璋接管益州呢?那目的顯然只有一個,有劉璋的益州可以方便大家發展。
而劉璋接管益州後,其無為而治的理念,直接讓益州本土士紳進入了發展擴張的巔峰。也正是這幾年的發展,才讓中原各州都混亂交戰的情況下,益州人力物力急速積累。
到最後卻是便宜了劉備,以益州一州之力,在漢中擊敗了擁有帝國七成力量的曹操。
須知在這個之前,劉備與曹操之間的戰鬥,從來都沒有勝過。
那場戰役,也徹底扭轉了帝國的局面,劉備正式在益州站穩了腳跟。那是一場兵力與實力的抗衡,也就是說,那時候的益州,可以用一州之力對抗大半個帝國。
而這些只是益州發展積蓄的冰山一角,巴蜀之地,地勢險峻,易守難攻,只要能大力發展益州,將來註定會成為補給天下的寶貴地方。
至於眼下的益州,顯然劉范比此刻署舍內的所有人都精明,他早已經意識到只有兵權才是說的倚仗。即便今天王商他們推舉了劉璋,朝廷也任命了劉璋,但只要劉范不同意。
他們所做的都是無用功,白費也毫無用處。
趙韙已經死了,益州本土系中,真的沒有核心將領了。唯一可以稱的上,手握兵權的益州系將領,張任與嚴顏,此時還都被劉范留在巴郡。
對蜀郡的事情,也只能鞭長莫及。
長久的安靜後,署舍內的眾人,終於不再提推舉的事情,因為他們已經知道,無論怎麼推舉,益州註定都會成為劉范的一言堂。
當然他們的家族不會被遏制發展,但肯定沒有劉璋做益州之主期間,發展的迅速。
不過,這些只是他們的想法,他們也並不知道劉范的想法,倘若劉范也想在這幾年裡積攢益州實力的話,肯定藏富於民更好。
益州牧府中,王商等一眾益州本土高官商議的同時,在成都城內的一處軍營中,也同樣個個身旁甲冑,面色沉穩。
領軍將領面容肅重,腰懸戰刀,手拄著刀柄,似乎默默等著消息。許久營帳營帳門帘掀開,一名健卒匆匆進來,朝那將領抱拳道:「中郎將,城內細作傳來消息,牧府所傳遞消息情況屬實!」
「這麼說來,劉益州真的身體抱恙了?」龐德眉頭緊皺,方才他在軍中操練,龐羲忽然遣人來報,州牧府情況有變,讓他即刻整軍,隨時準備沖入成都,維持城池穩定。
初聽到這個消息,龐德自然不敢相信,連忙遣心腹,向城內的刺奸打探消息。軍營中安排刺奸的好處,此刻就體現出來了,不僅能夠監督軍事,還能替軍中將領傳遞情報。
從刺奸處獲得消息是,州牧府確實發生了變故。中郎將呂常與龐羲,已經率兵把手州牧府,城內縣衙巡邏衛卒也增加了巡查頻率,增加了人手。
默默沉思,龐德在忖度事情的嚴重性。雖然劉范讓他領兵守衛成都,但按照規矩,獨立領軍的將領是要將兵馬駐紮在城外的。沒有州牧府的調令,不得輕易入城。
所以,龐德雖然知道城內情況緊急,也不敢冒然輕易率兵進入成都城內。
而就在龐德猶豫不決時候,忽然有一少年,手握左中郎將印信直衝大營。守衛的戍卒,原本以為他在胡鬧,輕視與他,後來被他打了一頓後,才仔細核查了一下印信,連忙將人帶了進來。
營帳中
龐德仔細檢查辨別的印信的真偽,半晌,才緩緩將印信遞給少年。上下打量了翻少年,龐德倒是對這個魁梧的少年,頗為欣賞,「你是何人為何會持有主公印信?此番闖入軍營所為何事?」
昂著脖子,少年看著魁梧的龐德,也不害怕,朗聲道:「我乃左中郎將,心腹扈從魏延,奉命前來向你傳達軍令!」
「魏延?」眉頭微皺,龐德思索片刻,「我倒是從未聽過主公帳下有你這麼個衛從。」
「我乃荊州義陽人,主公新收之扈從,你豈能知曉?」瞪了他一眼,魏延嗡聲回道。
嘿然發笑,龐德盯著魏延,打趣道:「你這小傢伙,你要知道就憑你方才的話,我便直接可以讓人將你推出去砍了!」說著,龐德調整一下腰帶位置,才問道:「說罷,主公讓你前來傳達什麼軍令?」
「主公有令,驍騎中郎將龐德,即刻率兵進入成都城內,接手城防,拱衛成都安全!」說罷,魏延將印信高高舉起,推向龐德。
見狀,龐德連忙躬身雙手接過印信,「龐德接令!」
收下印信,龐德一面讓軍卒整頓,一面饒有興致的看向魏延問道:「你曾經也在軍營中待過嗎?」
搖搖頭,魏延嗡聲道:「這是我第一次進入軍營!」
「那我為何感覺你沒有絲毫懼怕之色呢?」
「我為何要懼怕?」側首反問龐德一句,魏延又說道:「主公與我說了,我來你這裡傳令後,你要讓我挑選一匹涼州大馬!」
眉梢微挑,龐德饒有興致的盯著魏延,問道:「主公當真這麼說了?」
「當然!」昂起脖子,魏延一副我應得的樣子。
盯著他凝視了一會,龐德才幽幽一笑,抬手指向不遠處,「那裡有一匹西涼良駒,尚且不到一歲,便送與你了!」
「當真?」面色一喜,不帶龐德點頭答應,魏延就快步向馬駒跑去,歡快的騎上那匹心愛的西涼駿馬。
此時接到軍令的兵卒也迅速出現龐德面前,龐德只簡單說了幾句後,便率眾向成都城內趕去。
一旁歡快試著駿馬的魏延,雖然驚嘆龐德軍營中的軍紀嚴明,倒也一絲不苟的跟了過去。
抵達成都城下,龐德出示左中郎將印信後,守城將領也不敢怠慢,迅速通知城內中郎將龐羲。而龐羲得知是劉范的意思後,便直接下令放行。
軍卒進入成都城時,龐羲也從州牧府出來,特意與龐德聊了一會。得知劉焉的病情後,龐德面色也十分凝重,原本這個寒冬大家以為會安寧些,沒想到劉焉可能會病逝。
而劉焉病逝後,整個益州的重擔就真的落在了劉范的身上。
有時候,沒有親身經歷的人真的很難理解,那種被擔子壓在身上的負重感。劉焉活著,劉范只是代為管理益州,但劉焉一點離世,那劉范就要肩負起益州的重任。
雖然在有些人看來,這是一種榮耀,是一種權力。但龐德覺得這是一種變相的責任,從此以後劉范不能再隨意的往來州郡,做事情也要謀定而後動。
因為他身後是數百萬等著他庇佑存活的益州百姓,一方牧伯在享受這份權柄的時候,就要肩負起這份重擔。
從龐羲手上接管成都城防,解脫了城防壓力後,龐羲增加了城內巡邏的兵員數量,同時增添了對各高官府邸人員安全的保護,說是保護其實更像是監護,為了防止有人生亂。
而在龐德進入成都城後的數個時辰後,劉范也抵達了成都。
甫一回到成都,劉范就直接衝進了州牧府,奔跑到劉焉的床頭,劉范伏跪在地,手握著劉焉那稀瘦的手掌,眸中淚花涌動。
幼時的記憶一幕幕浮現腦海,父子間情親的情感血脈相連,此時劉范才意識到他不是別人,他就是劉范,只是腦袋裡多了些原本不屬於他自己的東西。
這也是他一直對劉誕保持信任,對劉璋予以照顧,對劉焉保持尊敬的原因。因為他們都是他的家人,而此時,他家人中最重要的一位即將離他而去,讓他內心如何不悲傷!
那是一種動物本能,人類誕生伊始就存在的情感。
看著淚流滿面的劉范,劉焉蒼白乾瘦的面上終於浮現一抹笑容,愛憐的看著自己的長子,劉焉溫和的笑著。
良久,劉焉抬起顫巍巍的手,指了指劉范的心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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