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獨立調查（1）
隔天一大早，徐木升來到華美國際大酒店。這是一家新落成的五星級大酒店，硬軟體和配套設施齊都很優秀，距離江北大也不遠。宋謹文和夫人楊柳來到濱江後就一直住在這裡。
專案組在案發後對相關人員做不在場證明調查時，楊柳是這麼說的，21號下午她在本市最繁華的C區的濱江廣場及周邊商圈逛街，晚餐是回酒店吃的，宋謹文回到酒店後，她照顧宋謹文洗漱然後一起休息。按照這個說法，她當天晚上沒有離開過華美大酒店。不過後來卻有一位酒店員工向警方透露，他曾經在22日凌晨5點多鐘看到楊柳隻身一人從酒店外面返回。
根據警方的記錄，這位酒店員工名叫吳勇。徐木升一連問了好幾個人，終於在一樓大堂後面的一間雜物室裡面找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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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大堂是不允許抽菸的。這間雜物室就成了在大堂工作的酒店員工偷偷抽菸的秘密地點。吳勇看到一個不認識的人走進來，下意識的把手裡的煙藏在背後。
「請問你是吳勇嗎？」徐木升打量眼前這個人，很年輕，估計還沒自己大，面相有點猥瑣。
「是啊，你誰啊？」看到不是抓抽菸的領導，他又把煙拿起來狠狠的抽了一大口。
「是這樣，我是剛到公安廳的實習生，想找你了解一些情況。」
徐木升給自己編了個假的實習生身份。他覺得自己神態很自然，口吻也非常的客氣，應該能夠套幾句話出來。
吳勇卻用警惕的眼神看著他。「問什麼啊？你們之前不是找過我嗎？」
「你們這裡有一位客人叫楊柳。前兩天你跟我一個同事說你在22號凌晨五點左右看到楊柳女士從酒店外面回來，能不能具體說一下你當時在哪裡看到她的？距離有多遠？」
「沒有，我沒這麼說過？」吳勇趕緊擺擺手。
「可我這裡邊的記錄上是這麼寫的啊。」徐木升以為是吳勇忘記了這件事，打開秦若瑩給他的資料袋，把相關記錄翻出來給他看。「喏，你看，這些是你當時的原話。這是你的簽名。」
吳勇瞟了一眼那些文字，臉色一變。「我就是覺得那女人很漂亮，隨口亂說的。」說罷，他把手中的菸頭扔在地上狠狠跺了兩腳走出了雜物間，不給徐木升進一步問問題的機會。
這是怎麼回事兒？徐木升納悶，仔細想想吳勇的態度，總感覺他是故意不想談這個話題。
稍微花了點時間把抽出來的記錄裝回到檔案袋裡，徐木升走出雜物室。他轉過一個彎走上通向酒店大堂的過道，正好看到吳勇在過道的另一頭捧著手機打電話。吳勇看到徐木升看向自己，趕緊躲進了旁邊的一個房間裡。他這個做賊心虛的舉動讓徐木升不禁懷疑他打這個電話是在向某人匯報說他遭到了盤問。
要是能知道他的手機號就好了，徐木升心想，那樣就可以想辦法查一下他在跟誰打電話。可惜，警方的記錄里只有吳勇的姓名，沒有留他的電話號碼。
「咦，你，是那個徐木升吧？」
走回到酒店大堂，徐木升突然聽到有人在後面喊他。回過頭一看，是一位身材高挑打扮時髦的漂亮女孩。
「喲，還真是。」女孩自來熟的打招呼。
徐木升愣了一下，想起來她是程璇，江北大舞蹈系的學生，在校花榜上排在第三位的大美女。幾天前正是托她幫忙才找到了肖志剛的前女友。他們在女生宿舍那邊見過面。
「啊，是啊，你好。」徐木升一向不知道遇見美女該說些什麼。
程璇四下看了看，湊近問徐木升：「你該不會是和若瑩來這裡那個的吧？」
「哪個？」
「第一次親密接觸啊。」程璇掩著嘴，卻掩不住一臉八卦的神色。「別裝啦。」她拿手肘輕輕捅了一下徐木升的腰。「我知道你已經把她追到手了，看不出來，你挺厲害的啊。」
「你怎麼知道的？」
徐木升大囧，同時也很奇怪程璇是怎麼知道的。他和秦若瑩確定男女朋友關係也就是這兩天的事情，目前知道的只有王歡和牧雲婉兩個人。牧雲婉並不是一個喜歡八卦的人。王歡倒是個大嘴巴，但他和程璇應該沒什麼交集。
「你們昨天去過喵耳朵咖啡屋吧。你沒認出來那個服務員是蔣思言嗎？你們一走，她就跟我打小報告啦。」
徐木升恍然大悟。難怪他覺得喵耳朵的那個漂亮的女僕服務員有點眼熟，原來是校花榜第四位的蔣思言。秦若瑩、牧雲婉、程璇、程璇今年在學校的春節晚會上一起表演過節目，私下關係很不錯，難怪程璇這麼快就得到了消息。這還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腦子一轉，徐木升誇張的抬抬眉毛。「哦，那你來這裡也是那個那個啥，親密接觸？」
程璇的臉馬上就垮了。「喂，別瞎說。我媽到濱江來看我住在這裡，我是來陪她的。不信，你去前台問。房間號1301。」
徐木升收起玩笑的表情，暗含警告意味說。「我來這裡也是有別的事情，不是來開房的。你也別瞎說。」
他可聽說程璇是出了名的八卦，如果她回學校亂說一通可就麻煩了，因此必須小小的警告一下。
「切，你這人，真沒風度。」程璇沒討到便宜，白了徐木升一眼，轉身要走。
「等等。」徐木升突然想到個好主意。「能不能幫我個忙？幫我找這裡的一個服務員要他電話號碼。」
這算是什麼事兒？程璇越發奇怪徐木升到底是來幹什麼的，不過她可不會輕易幫忙。「我有什麼好處？」
「我……」徐木升還真想不出怎麼才能說服程璇。
「你真的是邵天澤的表哥嗎？」程璇問。
「是啊。」
「那你讓他單獨請我吃飯，我就干，怎麼樣？」
徐木升張大嘴巴，喘出一大口氣。「好。這有什麼問題！」心裡跳出一個小惡魔：天澤啊，為了查案子，只能把你給賣了。
談好了條件，徐木升招呼程璇到酒店大廳靠角落裡的一個咖啡座坐下來，把事情的大概經過講給她聽。程璇立即就來了興趣，又提一連串問題，盡顯八卦本色。徐木升怕她回去之後四下宣傳他查案子的事情，趕不重要的應付了一下。兩人聊了大概十分鐘的時間，吳勇回到大堂里繼續做接待客人的工作。
徐木升指了指他。「看到那個瘦子服務員嗎？就是他。」
「這種啊，小case！」程璇打了個響指，故意繞了一大圈走向吳勇。徐木升只看吳勇見到程璇就像猴子見到吃的一樣，抓耳撓腮。也不知道程璇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三言兩語就讓他乖乖掏出手機，兩個人互留的電話號碼。
吳勇用的是中國聯通的手機號，這免去了徐木升很多麻煩。他立即打電話給自己的好兄弟王歡拜託他查一下這個號碼近半個小時的通話記錄。
「怎麼，兄弟？該不會是秦若瑩在和別的男人……」
「少放屁！讓你查你就趕緊查！」
不一會兒功夫，王歡報過來一個對端的手機號。徐木升對比一下警方的記錄。這一比不要緊，他差點沒被剛點的咖啡給嗆死。吳勇剛才的通話對象居然是楊柳！
***
張朝暉在一號會議室的門外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輕輕敲了敲門框。一號會議室目前是瑪瑙壺案的作戰指揮部，秦江橋如果不出外勤基本都在這裡辦公。會議室的門是敞開著的，張朝暉這麼做只是希望引起裡面人的注意。
秦江橋此時正坐在長桌的主座上接一個電話。會議室里除了他還有另外兩名做文職的警員在整理材料。看到站在門外的是張朝暉，秦江橋豎起手掌。這應該被理解為「不要進來」或者「不要打擾」。張朝暉識趣的退了出去。他現在被停職了，這麼堂而皇之的來找領導確實不太合適。秦江橋不願意見他也情有可原。
然而正當他打算離開之際，秦江橋從會議室里走了出來。「到我辦公室聊吧。」他低聲招呼了一句，大步走向電梯間。張朝暉趕緊跟上去。
來到秦江橋的辦公室。秦江橋請張朝暉在待客的沙發上坐下，給他倒了一杯茶。自己從咖啡機里倒了杯咖啡。
「秦廳，這次真是給您惹麻煩了。」張朝暉這兩天待在家裡好好反省了一番，覺得自己在辦案和帶隊伍的方式上確實犯了錯誤。
「不要這麼說。」秦江橋在他旁邊的座位坐下。「這次其實是委屈你了。法醫已經證實趙向東死於氰化鉀中毒。我後來也看了監控錄像，周郝只不過是踢了他屁股幾腳，可以明顯看得出他收著力量，就是想嚇唬嚇唬他而已。」
「動手了就是動手了，這沒有什麼可說的。廳里能夠解除他們兩個的監禁，已經是很照顧了。」
秦江橋笑了笑。「你專程來找我，應該不是來說這些好聽的吧。說吧，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