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獨立調查（3）
看來在寒江一品茶很難有所收穫，徐木升接下來便前往陳九德墜樓的華容小區。兩個地方相距較遠，他坐公交過去，到華容小區門附近時已經過了中午12點。徐木升三餐的時間向來很規律，而且有午睡的習慣。他找了個街邊的中式快餐店對付了一頓午餐，讓服務員收走餐具後趴在桌上打算休息了一小會兒。朦朦朧朧中，他聽到手機在響。
「餵？」
「木升啊，怎麼聽你的聲音怎麼困困的啊？」秦若瑩關切的問。
「我在快餐店吃飯，順便趴著睡了會。熟話說『中午不睡，下午不會』嘛。」
如果是平時，秦若瑩肯定會吐槽兩句，不過她這次打電話卻是有大發現。「我跟你說，我們這邊打聽到了一些事情，很不尋常。」
「什麼事情？」徐木升拍拍自己的臉，讓自己精神起來。
「比較專業。我讓雲婉跟你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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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雲婉接過電話，用十分冷靜的語氣說：「王斌隔壁寢室有個叫肖曉光的同學平時喜歡擺弄電腦。美術系男生這邊誰的電腦出了問題基本都是找他幫忙。肖曉光說月初的時候王斌曾經向他請教怎麼查看電腦硬體配置，後來又說展覽館那台監控電腦上不了網讓他幫忙去看看。肖曉光到展覽館後發現只是網線鬆了。然後王斌就讓他幫忙把監控電腦的硬體型號給調出來抄了一份。」
「我怎麼覺得，王斌是有預謀想要搞清楚監控電腦的硬體配置。他先向肖同學學習查看配置的方法，估計是沒學會，後來拔掉網線製造成監控電腦不能上網的假象，騙肖同學過去幫他修，真實目的是讓肖同學幫他查配置。」
「沒錯，我也是這麼想的。」
「有點兒意思。應該是在為偷瑪瑙壺做準備。」
「可他拿到硬體信息能幹嘛呢？」
「這……我一下子也想不出來。等等！」
徐木升的座位就在快餐店的落地窗旁邊。透過窗戶，他看到一個熟悉的瘦小的身影子在街對面走過。
周郝！沒看錯吧，他怎麼會在這裡？
「不說了。我這裡有情況。你們再問仔細點。我們晚上見面再說。」
徐木升語氣急促。牧雲婉聽得出他這邊一定出了狀況。「木升，怎麼了？別有危險啊！」
秦若瑩也在大叫。「木升，你別亂來啊！」
「放心，只是看到個熟人。」
徐木升掛了電話衝出快餐店。可那個形似周郝的人已經轉進了前面的小巷子裡。徐木升剛準備追過去，快餐店的店員跟著沖了出來拉住他不讓走。徐木升這才想起自己沒付錢。等他付了錢再追過去，那人早已經走沒影了。
徐木升圍著附近的街區轉了一大圈希望能再遇到周郝，可惜並沒有如願。他停下來仔細想想剛才看到他的情形，馬路並不寬，光線也很充足，他確定自己沒有看錯。根據秦若瑩從公安廳打聽到的消息，在趙向東死亡當天張朝暉被停職，周郝和王乾坤更是被收進了看守所。那他今天怎麼會出現在大街上？難道是公安廳內部大事化小把他放出來了，或者是他自己溜出來了？他是住在這附近，還是……
徐木升突然意識到，如果周郝不是巧合住在這附近，他到這裡的目的很可能和自己是一致的，也是到華容小區對陳九德墜樓情況做調查。看來他很可能是不甘心受處分，希望通過自己的調查找出兇手戴罪立功。如果是這樣，只要到華容小區陳九德租住的房間裡應該就能找到他。
徐木升快步走到華容小區。這是一個2000年前後修建的老社區，入住率很高，管理卻很鬆散。社區門口的值班室里雖然有一位穿制服的中年大叔在值班，不過他只顧著電視，對進出小區的人看都不看一眼。徐木升很輕鬆進到小區裡面，根據警方的記錄來到4棟2單元11樓。由於建造年代比較久，這裡的房子採用的是一梯六戶的高密度布局，從電梯口出來向左向右各三套房。陳九德租的是1103房，恰好1101、1102都沒有人住，警方乾脆在左側走道上拉起幾條黃色的隔離帶，把這半邊的三個套間都封鎖起來。不過徐木升到達時，隔離帶已經被扯出一個大口子，看來在自己前面已經有人鑽了進去。
如果是周郝在裡面，他不會對我怎麼樣吧？他如果是越獄出來的，不會殺我滅口吧？徐木升心裡有些打鼓，不過還是挑開隔離帶從縫隙中鑽了過去。
1103的門開著，徐木升穿過客廳，在臥室里看到了周郝。周郝當時正坐在窗台上讀著一迭信紙，聽到有人進來，匆匆忙忙把信紙折好揣進口袋裡。徐木升恰好看到了這一幕。
「怎麼是你？」周郝看到來人是徐木升，有些意外，不過也放心了不少。
「你找到了什麼？」徐木升盯著周郝放信紙的口袋。他有理由相信那些信和案件有關，要不然周郝也不至於在命案現場急急忙忙的看。
「這不關你的事。」周郝不客氣的說。
「你現在也不適合調查這案子吧？」徐木升反擊道。
周郝聽了臉色浮現出怒色。「我是停職了，不過我好歹還是個警察。你只是個學生，就像秦廳說的，你應該安安心心上學讀書。」
「我本來是想安安心心讀書的，是你們非拉著我破案。趙向東的死，我確實有責任，所以更不能袖手旁觀。」
「別把自己說得那麼重要，徐大才子。韓廳和秦廳是說得重了一點，但他們從沒想過讓你承擔後果。真正受處分的是我、乾坤和張隊！」
「你們也確實有責任，難道不是嗎？」徐木升覺得這是應該的。
周郝苦笑道：「是啊，我們是犯了錯誤。是應該接受懲罰。可你知道在公安系統裡面這意味著什麼嗎？這件事情會記錄進我們的檔案成為一輩子的污點，我們再也不會得到晉升，不會有前途。」說著說著，他激動起來，「我很可能會被發配到一個小派出所，一輩子都當個片警。可我今年才27歲，27歲！大不了你一點點！而你呢，你可以讀碩士，讀博士，畢業之後找份好工作和漂亮的女朋友。這件事情過去之後和你就沒有任何關係了。而我呢，我已經完蛋了！」
周郝這麼一說，徐木升覺得他是挺可憐的。在一個人27歲的時候向他宣告他永遠只能是社會上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如果這個人稍微有點上進心，這和宣告他死亡也沒有什麼兩樣。
徐木升想著要說些什麼比較能夠安慰周郝，同時能讓他分享他的發現，可他一時想不出來。
周郝大概是覺得不應該對一個公安系統外的人抱怨這些潛規則，緩和了一下情緒。
「我真的沒有怎麼打趙向東。我只是想嚇唬嚇唬他。法醫已經證明，他死於氰化鉀中毒。」
「這我知道。」
「可我還是會受處分，而且不輕。所以我想戴罪立功。」
「我可以幫你。」
「不用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周郝跳下窗台向門口走去。「我已經找到了一些東西。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陳九德這案子和瑪瑙壺沒關係。你不要再查了，知道太多會有危險。」
「你什麼意思？」徐木升追上前兩步。
周郝瞪了他一眼。「我說過了，不要再查陳九德這案子，這是為你好！」說罷，他快步走進電梯離開了。
徐木升再次走進1103號房，心裡卻對周郝的話不能釋懷。「陳九德這案子和瑪瑙壺沒關係」，「知道太多會有危險」，這到底是什麼情況，他到底找到了什麼？
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
「喂，木升，你怎麼樣了？怎麼不接電話。」秦若瑩急得不得了。
徐木升一看，手機上果然有七八個未接來電，都是秦若瑩和牧雲婉輪流打過來的。「啊，不好意思，我沒聽到。我剛才碰到周郝了。跟他說了會話。」
「周郝？你怎麼會碰到他？」
「他好像也在私下調查這個案子。」
「他沒對你怎麼樣吧？」秦若瑩這小妮子挺護短的，想到那天周郝把責任推到徐木升身上就對他特別反感。
「沒有。他已經走掉了。」徐木升不希望秦若瑩擔心，也就沒有提周郝的那一番警告。
「那就好。」秦若瑩鬆了口氣。「對了，雲婉說她有辦法查到宋青松在蘭卡斯特大酒店入住的記錄，但她需要有個地方能夠穩定的長時間上網。寢室晚上要熄燈，所以，」若瑩故意頓了頓，「我們打算今天晚上去你租的房子。」
「啊，什麼，要到我這邊來？」徐木升在若瑩停頓的那一下就有不好的預感，不過還是被嚇了大一跳。他明白秦若瑩的意思是，她和牧雲婉要到他在聯通公司宿舍區里租的房子過夜。這，這，這，不太合適吧？
「怎麼，不歡迎嗎？」秦若瑩已經拿定了主意。「本宮就是要仔細檢查一下看你有沒有金屋藏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