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青檸檬TV（1）

  離開青藍閣的時候已經過了11點，張朝暉哪裡敢讓徐木升和秦若瑩受餓，吩咐王乾坤將車拐進附近一家很有特色的農家館子裡請他們搓了一頓好的，然後驅車直奔青檸檬TV。

  青檸檬TV的總部位於濱江市東南面的高新技術開發區。王乾坤之前沒有去過，一路跟著導航走，把車開到開發區中心湖畔一座全玻璃外牆的圓形建築前。

  「是這裡嗎？怎麼看都像個咖啡廳？」他有些不解的盯著導航。導航上顯示已經到達目的地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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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吧，現在的網際網路企業都跟著蘋果學，不把自己修得標新立異就覺得不夠有派頭。」秦若瑩指著圓形建築上青檸檬TV的logo說。「就這兒，沒錯。」

  停好車，四人走進那圓形建築。王乾坤說這裡像一個咖啡廳，實際上卻大的很。進門之後首先出現在眼前的是個寬敞的展廳，一位身穿職業套裝的前台小姐款款迎上來。

  「幾位客人有預約嗎？」她的笑標標準准露出八顆牙齒。

  「你好，我是市警局刑偵大隊的隊長，我叫張朝暉，現在有兩件案子牽扯到你們這裡的員工，需要向你們了解情況，麻煩請你們負責人出來。」張朝暉掏出自己的警官證遞給她。

  前台小姐臉上閃過一絲驚訝，有些慌張的說：「好的，稍等。」她慌慌張張小跑回前台打電話。徐木升等人自顧自的在展台里參觀起來。

  這個展廳作為青檸檬TV的門面著重介紹公司的發展史和業務情況。要說青檸檬TV的發展史，不得不先說說濱江市的這個高新技術開發區。濱江市是全國著名的教育基地，一本高校有十三所之多，在校大學生人數超過一百二十萬。以往這些學生畢業後更願意去北上廣或者沿海城市發展，留在濱江市的不到三成。濱江市政府為了能夠留住更多人才，下大力氣在城南郊區建立起這麼一大片開發區，由於政府給出的政策非常好，國內外的知名企業紛紛入駐。政府在配套設施的建設上也是毫無保留的投入了大量人力和物力，僅僅四五年功夫，這裡已經從大片的沼澤地發展成一片欣欣向榮的新城。除了引入知名企業，開發區也著力於培養本地的創業型公司。青檸檬TV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得益於網際網路經濟的噴井式爆發和本地政府的大力支持，它在不到四年的時間裡從一個七個人的創業小團隊發展到全國數一數二的視頻直播平台，成功在道瓊上市，在國外資本市場大肆圈錢。也難怪青檸檬TV有實力簽下那麼多知名藝人在他們平台上做直播。按照展台最後一個環節公司未來展望的說法，青檸檬TV即將進軍有線電視行業，並投資拍攝電影電視劇。

  「哎呀，張隊長啊，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伴隨著一聲熱情的歡迎，一身西裝革履的張豐從內側門迎了出來。

  正在展台里遊蕩的徐木升四人聞聲聚攏在一起。張朝暉迎上前去握住張豐伸過來的手。「謝謝你們的配合。你是這裡的負責人嗎？」

  「鄙人姓張名豐，是青檸檬TV的CEO。」張豐掏出名片遞給張朝暉。這時他才注意到站在張朝暉身邊的徐木升和秦若瑩。

  「咦，Eclipse還有秦小姐，歡迎，歡迎。怎麼不提前打個招呼就過來了呢。不好意思啊，你看我這邊事情有點急。我馬上叫Lucy過來陪你聊吧。」

  Eclipse是徐木升在WCF上客串解說時用的ID，Lucy是青檸檬TV市場總監黃念秋的英文名字。現在的網際網路公司都流行這種夾著英文的「洋氣」的說話方式，只是徐木升總覺得味道怪怪的。

  張朝暉沒想到徐木升和張豐居然認識，不過張豐顯然是誤會了。「張總，我們四個是一起過來的。小徐同學他是我們的……」張朝暉在腦海里思索著該給徐木升一個什麼樣的名分，直接說是共建生或者後備警員似乎有些掉價。「……破案指導。」

  我去，你說是負責信息化辦案系統的技術指導也就罷了，破案指導是個什麼鬼！徐木升額頭上落下一排黑線。

  張豐卻是驚訝不已，憋了半天來了一句。「Eclipse真乃高人也。」心裡暗嘆，難怪我給他開5萬一個月讓他當主播他都不為所動，原來是被看低了，不行，這等高人月薪翻個三四倍我也要拿下來。青檸檬TV只缺人，不缺錢！

  張豐本打算請張朝暉到他的辦公室聊，不過見他們一下來了四個人，而且張朝暉也表示不僅是張豐本人還有可能需要其他人配合調查，他於是把張朝暉、王乾坤、徐木升、秦若瑩四人請到策劃部平時用的那間最大的會議室里。賓主落座後，張朝暉把代婷和陳思兩樁墜樓案的情況大致介紹了一下。張豐剛開始聽到兩個死者的名字時表示不認識。當徐木升說清楚代婷就是代晗玥，陳思就是絲絲時，他才恍然大悟。

  「說實話代晗玥的事情我們知道。不過絲絲也過世了，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張豐收起網際網路成功人士的做派，以一副非常嚴肅且略帶沉痛的態度應對本次調查。「晗玥出事之後，他的經紀人聯繫了我們公司。我們派出專人和她的經紀人一起幫她家人料理完她的身後事，並且按照合同結算了薪資與獎勵直接交到她家人手上。該做的我們都做了。張隊長可以放心。絲絲這邊，雖然沒有什麼名氣，我們也會一樣對待。」

  「張總誤會了，我這次過來倒不是為幫忙討薪。」張朝暉也是正襟危坐。「我們懷疑這兩起墜樓事件存在關聯，可能是謀殺。」

  聽到謀殺這個詞。張豐倒抽了一口涼氣。

  「當然，目前一切都是懷疑，我們來就是想了解兩人作為主播的工作情況，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頭緒。」

  「我明白了。我們這邊有專人對應每一位主播。主播們的日常安排都是單線和他們聯繫，我這就讓他們過來。」

  張豐打了個電話。徐木升聽出來他打給的是黃念秋。作為公司的CEO他不可能做到事無巨細，青檸檬TV直播節目及主播安排都是由黃念秋負責。張豐第一個當然是找她，再由她通知到相關的工作人員。

  很快黃念秋夾著筆記本來到會議室。跟著她後面的還有兩個年輕人。黃念秋看到徐木升和秦若瑩坐在穿制服的張朝暉左手側，顯然是警方一邊的，也表現出詫異。張豐添油加醋的把徐木升的身份介紹了一番，黃念秋對徐木升豎起大拇指。

  「Eclipse你真是每次都讓我刮目相看。」

  她的聲音嘶啞渾濁像個男的。第一次見面的張朝暉和王乾坤都有些意外。徐木升趕緊笑著化解尷尬。

  「黃姐，這次要麻煩你了。我們想知道代婷和陳思做主播的情況，還有她倆最後這段時期的情況。」

  「可以的。」黃念秋的神態動作都表現得非常職業。「我們安排有專人來對應每一位主播，負責他們的形象包裝、直播排期、直播審核、宣傳推廣還有帳務核對等事務。其中直播排期以及直播審核是最重要的工作，所以在業內他們都被叫做『房管』。」

  她示意身後一位穿休閒西裝的年輕人站起來。「這位叫付強，是我們這邊的第一批老員工，非常有資歷的房管，晗玥一直是他在跟，出事之後也是他代表公司協助處理的後事。」

  介紹完付強，她示意另一位站起來。「這一位呢，是王曉軍，去年來的公司，如果我沒記錯，他負責的第一個主播應該就是絲絲。」

  兩人都對張朝暉這邊的人微微鞠躬問好，顯得很謙遜。這估計也是青檸檬TV的公司文化吧。

  接下來徐木升開始問一些實質性的問題。他首先問王曉軍，「你知道陳思墜樓摔死這事兒嗎？」

  王曉軍一副上海口音，有點娘娘腔。「哎喲，要不是你們說，我還真不知道咧。一般主播都會主動聯繫我商量計劃、要首頁推的啦。陳思這兩天沒找我，我給他留言她也不回，我還擔心她是不是要跳到別的平台呢，結果你們就來了。」

  「你們平常都用QQ聯繫？」徐木升敏銳的抓住了他話里『我給他留言她也不回』這句話。

  「我們搞網際網路的，一般都是QQ、微信啦。電話號碼也知道，但是很少打。」

  「你找不到她就沒想到過給她打個電話？」

  「那還真沒有咧。我對口大幾十號主播，她又不是大牌，所以……」大概是意識到自己這話說得不好，王曉軍把頭低了下去。

  「她做得怎麼樣？」

  這是一個很籠統的問題，王曉軍想了想答道。「還可以吧，其實和其他的也都差不多啦。」

  「那方不方便介紹一下她的合同條款還有收入情況？」這個問題或多或少涉及到青檸檬TV的商業機密，徐木升雖然是在問王曉軍，眼睛卻是瞄向張豐和黃念秋。

  「Eclipse你儘管問，我們是有擔當的本土企業，一定盡全力配合。」張豐當即表態。

  黃念秋也對王曉軍點點頭。

  「那我得去查一下電腦里的數據。」王曉軍說著起身往外走。

  黃念秋趕緊叮囑了一句。「你直接把電腦抱過來吧。」

  在王曉軍去取自己的筆記本電腦的空擋，徐木升便開始向付強打聽一些情況。

  「代晗玥是什麼時候到青檸檬TV做主播的？是她聯繫的你們，還是你們主動挖的她？」

  「算是我們主動挖的她吧。」回答這個問題的是張豐。「那還是去年初她跟XX堂拍GG的時候，我正好在那邊和XX堂的老闆商量他們在我們平台上打GG的事情。當時我們公司已經開始批量簽入一些明星、紅人做直播。代晗玥的形象很不錯，不過當時並沒有什麼名氣。我覺得等那支GG播出之後，她定然會身價大漲，如果能在那之前把她簽下來的話，是很有性價比的。我瞅機會在她拍片之餘跟她聊了一會兒，她也很感興趣，當天晚上就打電話我說願意過來。我們第二天又一起吃了餐飯，把合同細節定了一下。不過她後來因為接了一部電視劇耽誤了一段時間，所以今年初才正式上直播。好在我們合同去年就簽了，真的是省下不少錢。」

  「大概多少？」徐木升也就是隨口一問。

  「說了你都不信，」張豐有些得意。「我記得當時她拍那支GG費的酬勞是6萬。我給她開價是2萬一個月，簽2年，她開心得很。哎，這個行業發展太快了，如果換到今年，估計要到一百萬一年。」說著，他問黃念秋和付強。「對了，我記得你們說過她要求漲薪，後來談得怎麼樣了？」

  由於代晗玥現在也算是個人氣明星了，她的事情黃念秋是知道的。「是的，我們正在跟她談，沒想到就……」

  「她要多少？」張豐問。

  「一開始提的是10萬一個月，後來又說要15萬。」付強答道。

  「你會答應嗎？」徐木升問張豐。

  張豐很淡然的說：「胃口稍微有點大，不過據我判斷明年行業價格還會漲，如果能一口氣簽兩到三年我是會答應的。」

  徐木升心想，如果是這樣，那麼代晗玥出於經濟壓力自殺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這時候王曉軍已經端著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回到會議室。徐木升於是轉向他繼續剛才未完的問話。

  「查到了嗎？」

  「啊，查到啦。她現在的合同是一個月五千元。」

  「這麼少？」聽慣了代晗玥的那以「萬」為單位的高額薪酬，徐木升有點不適應「千」這個單位。

  「是這樣的，在這個行業里人氣就是一切。我們雖然不差錢但也不當冤大頭。說句不好聽的，像絲絲這樣的女孩子一抓一把，她又沒有什麼特色，也就是這個價錢。」說這番話的是黃念秋，她還問王曉軍。「絲絲的房間人數是多少？」

  「不上推廣的話也就是三百多一點點。」

  「禮品分成呢？」

  「一個月兩千到五千不等。」

  「她上過推廣嗎？」

  「7月份的時候給上過一次的，那天的訪客是四千七百六，不過收藏率很低，第二天就跌回來了。」

  數據證明，陳思在主播這個圈子裡確實不能算成功。

  「我覺得她和代晗玥長得差不多，為什麼她紅不起來？」若瑩插嘴問道。

  黃念秋看著她。「我剛才說了，想要紅就必須有特色。什麼是特色呢？其實有很多種，比如說秦小姐你的外貌跟陳思這種錐子臉一比絕對是得天獨厚的特色。如果我給你開價，我現在就原意開3萬一個月。」

  張豐笑著說：「不說現在的起薪多少，我覺得一年後就算我不給你開薪水，保守估計你光靠禮品收分成一個月也過十萬了。」

  若瑩倒是不臉紅，大方的說：「謝謝。不過要玩直播我也要和我家這位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