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病急亂投醫（2）
受張建洲的影響，原定8點半的會議9點40才開始，一直持續到中午1點多鐘還沒有結束。這倒不是因為內容拖沓，而是在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需要調查的點特別多，需要布置的事項也特別多。徐木升用完信息化辦案系統調查張韻的通話記錄無果後就一直坐在會議室的角落裡聽著其他人討論，內容很瑣碎，時間一長他便覺得頭很暈很重，呼吸也逐漸更不上了。他想站起來出門透透氣，卻是腳一軟眼一黑。幸好坐在他旁邊的侯靖手疾眼快，在他撲倒下去的那一剎那即使將他扶住，要不然他的額頭正好會撞到桌子角上。
會議室的人立即聚攏過來查看徐木升的情況。一位女警員經驗很豐富，先按按他人中，再摸摸他額頭，這一摸不得了，徐木升的額頭燙像烙鐵一樣。韓燁趕緊暫停會議，安排馮大海帶人把他抗去公安廳對面的市立第二醫院。經醫生檢查，徐木升只是普通的感冒發燒，但因為休息不夠又沒有按點吃飯出現了急性貧血。在打了一針退燒針又掉了兩大瓶葡萄糖之後，徐木升被馮大海留在醫院的兩名警員像押送犯人一樣強制送回家裡休息。馮大海還專門給秦若瑩打了個電話，要求她看著徐木升，三天之內不許他出門。
***
秦若瑩接到馮大海打給她的電話，後半截課也不上了，急沖沖趕回家。一進門她就看到徐木升裹著毛毯蜷縮在沙發上，正望著客廳里的水晶吊燈發呆。
「喲，木升，你怎麼睡這裡啊？現在怎麼樣，還燒不燒？」
說著，她俯下身用自己的額頭對了一下徐木升的額頭，感覺還好。
「燒是不燒了，就是心裡不舒服。」徐木升翻了個身把自己縮成一團，聲音有氣無力的，聽上去好可憐。
若瑩覺得他這樣子像極了一隻受了傷的小狗，蹲在他面前，笑著問。「哎喲我的寶貝，怎麼就心塞了啊？」
「覺得自己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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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的？我就很崇拜這大腦袋瓜啊。」在木升額頭上親了一口，她乾脆就坐在了地上，這樣可以平行的看著他。「怎麼，案子還沒有頭緒？」
徐木升點點頭。「看破瑪瑙壺案真相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好牛掰。現在想想，其實真的就是運氣好。如果天澤沒有在小賣鋪碰到趙向東，如果何昊在作案的時候沒有把手機帶在身上，我可能也像沒頭蒼蠅一樣，然後就不了了之。」
「運氣好也得你把握的住啊。如果換成我，就算天澤把他遇到趙向東的事情說給我聽，我也不會聯想到那麼多。」
「但是我的運氣好像已經用完了啊。這次的犯人沒留任何痕跡，沒把手機帶在身上，也沒拿走任何財物，深更半夜的也沒有目擊者。專案組討論了一早上都想不出他到底為什麼殺人。」
「會不會是因為被某個女主播坑過，然後就把所有女主播都恨上了？」若瑩經常看八卦新聞，關於女主播和粉絲之間的奇葩事可不少。「我以前就看到有報導說某人為追女主播賣腎買禮品，結果人家女主播還是不搭理他。還有就是有人拿一個學期的打工錢買機票去和心儀的女主播見面，結果到了地方才發現被忽悠了，那女主播給出的地址是假的，她根本就不住那個城市。」
徐木升坐起身，讓若瑩坐到沙發上來。「你說的這種情況是專案組目前擬定調查方向之一。他們已經安排人手到青檸檬TV駐點，專門查有沒有那種偏執的觀眾。不過我覺得還是不對。從青檸檬TV方面給出的統計數據看，八成以上的觀眾是男性，女主播的觀眾中男性比例超過九成。這些男人看女主播圖個啥，真的是她們歌唱得好或者遊戲打得好嗎？」
「切，不都是看著美女們YY唄，色狼胚子。」
「食色性也，人之常情。既然普通觀眾都是如此，那麼發展到心裡扭曲偏執狂的程度的兇手，在已經把女主播制服的情況下，難道不想做點什麼嗎？可望而不可及的女神就在自己眼前，毫無反抗仍憑擺布，直接摔死多可惜啊。」
說著，徐木升伸手想把若瑩攬進懷裡，被若瑩推開。「討厭，看你那猥瑣的樣兒。」
「嘿嘿，我只是在體會兇手當時的心境。」雖然醫生一再囑咐徐木升回家之後要好好休息，他一到家首先做的是把陳思、代婷屍檢報告又仔細看了一遍，雖然兩人在案發前都已經不是處女，但案發當天並沒有遭到性侵。「反正我覺得如果是因愛生恨，美女當前怎麼說也應該要……」
他做了個你懂的表情。又被若瑩狠狠剜了一眼。
「那你覺得兇手會不會是針對青檸檬TV？各大直播平台上的女主播多了去了，偏偏被殺的都是他們家的。」
「多少應該都有點關係吧。但要說是單純為了抹黑青檸檬TV，炒作點負面新聞應該更容易，犯不著要殺人。」
「也對，不過要是說青檸檬TV冤枉，那你舅舅比他們更冤枉。」
「我舅舅，關他什麼事？」徐木升有些意外。
「你沒發現嗎？算上張韻，三個人都是住的天宮集團修建的小區。今天中午有人在貼吧里發帖說是天宮集團在南京挖地基的時候挖到抗戰時的萬人坑，被冤魂惦記上了，現在網上都傳瘋了呢。」
「是嘛？」
也不知徐木升是不是腦子燒壞了，若瑩只是當笑話說給他聽的，他居然掏出電話打給了邵天澤。
「喂，天澤，我問你，舅舅的公司在南京挖地基的時候真挖出了萬人坑？」
「我去！」邵天澤萬萬沒想到他那麼理智的哥哥居然會問他這種問題。「我說哥，這種無稽之談你也信啊。那你乾脆相信程璇說她發現了受害人之間不為人知的共同點得了。」
邵天澤不提這事，徐木升還真就忘了。前兩天程璇曾經跟他打電話說在看過代婷和陳思的案件檔案後發現了一個共同點，只要徐木升讓邵天澤請她吃飯她就告訴他，那時徐木升剛剛擺脫江碧蘭的糾纏正在氣頭上，以為那只是她接近邵天澤的小伎倆直接掛了電話，然而現在他卻有些好奇。
「她跟你說過這事兒？」
「是啊，她跟我打電話我沒接，後來又給我發簡訊，說我帶她看電影就告訴我。我沒理她。」
「那你現在就犧牲一下，給她打電話說請她吃飯看電影，讓她趕緊告訴我。」
「喂，你這是要你弟弟賣身啊。」邵天澤聽了自然是一萬個不願意。
連若瑩都忍不住去摸徐木升的額頭看他是不是有發燒了。「你真信程璇有那本事啊？」
徐木升捂住手機，對她做了口型道「沒辦法啊，病急亂投醫。」
在徐木升的威逼利誘之下，邵天澤終於是給程璇打了電話。程璇也很快就打電話給了徐木升。
「喲，大偵探，聽說你終於是記起我來啦。
徐木升尷尬的笑了笑。「那天不好意思啊，我遇到點麻煩事情，心情非常不好。是我的錯，我道歉，道歉。」
「算了，懶得跟你計較。誰叫你是我看好的大表哥呢。我可以把我的發現告訴你，但是電話里說不清楚，有時間的話，你現在出來，我們當面聊。」
徐木升想了想，估計程璇是想藉機見到邵天澤，就說：「好，行，我和天澤一起過去。談完了讓天澤送你回家。」
「不行！」沒想到程璇居然一口拒絕。「他不能來，這事情不能跟他說。你一個人來就好了。哦，還有就是，把那兩個女孩的照片都帶上。」
***
程璇約見面的地方是隱藏在江北大西門外老式社區裡的「喵耳朵」主題咖啡屋。由於共同的好姐妹蔣思言在這家店裡打工的關係，秦若瑩、牧雲婉、程璇偶爾會過去坐坐，徐木升跟著也去過兩次，對店裡那幾隻可愛的貓兒還是蠻有好感的。
約定的時間是晚上8點半，室外的氣溫已經有了些初冬的涼意，店內卻是暖烘烘的。徐木升雖然退了燒，感冒症狀卻很嚴重，出門時特別穿了件厚外套。感受到屋內的暖意，他把外套脫了下來。
「こんばんは！（晚上好）」
立即就有一位戴著貓耳朵頭飾身著天藍色女僕裝的服務員走上前，非常恭敬鞠了個躬，然後接過他的外套。
「哦，こんばんは！」徐木升認出來是蔣思言，不過對於這種源自日本的女僕式服務還是有些不適應，有些不好意思的撓著頭。「今天你當班啊？」
「是啊，我最近都換成了晚班，白天沒課的時候在一家醫院打工，算是提前實習吧。」蔣思言雖然有著豐富的打工經驗，卻是個十分內向的女孩子，如果是普通的客人她倒是能從容面對，可徐木升這種好姐妹的男朋友反而讓她有些放不開手腳。
「那個，你是……」她看了看徐木升的身後，確定沒有秦若瑩跟著進來。「……一個人過來的嗎？」
「呃，其實，是程璇約我在這裡聊點事情。」徐木升覺得這話不管怎麼說，好像都很容易引起誤會。
不過蔣思言卻是恍然大悟。「噢，她約的是你啊。她剛才跟我打了電話，讓我把閣樓上最裡面的軟座留給她。這邊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