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目標初現（1）
雙休日，如果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秦若瑩一般都會多睡上一個小時，不過相對於那些習慣熬夜習慣賴床的宅男宅女們來說，她起床的時間依舊是不可接受的北京時間早上八點。
說到宅男，沒有談戀愛之前的徐木升絕對是典型，想到第二天不用上課，他頭天晚點鐵定會打遊戲或者看小說熬到轉鍾，八點，這個時間他的好夢恐怕才剛剛到中間。即便如今和若瑩、牧雲婉、夏橙三個女孩子「同居」在一起，每天早上都被強制性參加美女們的晨練，他的起床行為依舊是被動觸發的。
對於如何迫使自己這懶散的男朋友起床，若瑩設計出了堪比滿清十大酷刑的各種法子，其中她最喜歡也是在秋冬季最為見效的就是躡手躡腳的溜進他房間，直接抽掉他的被子。
「起來鍛鍊，大懶蟲！」
然而今天當她用力的把團成一團的被子扯開，同時元氣滿滿的喊出這句話時，卻發現床上空蕩蕩的。
咦，人呢？這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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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清楚的記得昨天晚上徐木升和牧雲婉一起回到家，這一瞬間，她甚至會懷疑他是不是被Ariel 安給勾跑了。
不，不會的，我家木升可不是這種人。
「木升！木升！」輕輕喚著，她先敲了敲臥室里廁所的門，又到客廳、飯廳、廚房和客廳的共用廁所找了一圈，都沒有看到人。
倒是牧雲婉扎著馬尾辮穿著晨練用的淺藍色運動服從樓上「蹬、蹬、蹬」小跑下來。「早啊，怎麼啦？」
「木升不見了！床上沒有人！」
「不會吧，他昨天和我一起回來的呀。」
「我知道，可是，這一層我都找遍了。」
「你到他房間的時候，他的被子是迭好的嗎？」
「呃，沒有，揉成一團。我沒有開燈，一開始還以裡面有人呢。」若瑩插著腰，有些生氣了。
「那就是他睡到一半爬起來了。打他電話。」
「哎喲，看我都急傻了。」
若瑩回自己房間拿手機撥打徐木升手機。她和雲婉跟著鈴音一溜找，又找回到徐木升的房間裡。他那台號稱是專攻HF音樂的國產智能大屏手機就擺在裝衣服的五斗柜上。
「手機在，出門的可能性不大。」
牧雲婉雖然這麼說，若瑩還是忍不住去檢查門口的鞋櫃，徐木升就那麼三雙鞋，都整整齊齊的擺著，他應該是沒有出門。
「看來房子太大也不是什麼好事情。」跑來跑去的，若瑩都出汗了。
「得了吧，你這話讓程璇她們聽了，准得說你炫富。」
「說我幹嘛，又不是我的。那房產證上的名字我已經讓邵天澤給改了。」
兩人上到二樓繼續找。第一個重點搜索的自然是書吧。書吧的位置就在外客廳的斜上方，也是全透明的玻璃陽光房，擺滿了格式綠色植物，其間放置有兩個塔式書架和兩張不規則外形的工作檯，看起來更像是一個休閒氧吧。徐木昇平時愛在這裡看書、寫論文或者打遊戲。不過他這會兒並不在。
秦若瑩急沖沖轉向下一個房間，卻被牧雲婉拉住。「等一下！」
她指了指其中一張工作檯，上面擱著那台被徐木升戲稱為是大老婆的Thinkpad筆記本電腦。
「他平時都會把電腦收回自己房間的。」
說著，她晃了晃筆記本旁邊的滑鼠，沒有關機，處於休眠狀態。秦若瑩知道密碼，進入系統後發現正打開著女主播連續墜樓案的一些電子檔資料。
「他昨天又受什麼刺激了嗎，大半夜爬起來想案子。」
「他和韓燁見了一面，具體談了什麼我就不知道了。」牧雲婉用滑鼠把屏幕右下角隱藏的圖標點開，看到了印表機的圖標。「喏，他還用過印表機。」
然而在工作檯以及印表機上她倆並沒有看到被列印出來的文件。
「啊，我大概知道他在幹嘛了。」聯想到最近在看的美劇，秦若瑩恍然大悟般拉著牧雲婉直奔練功房。
輕輕推開練功房的門，果不其然有燈光透出來。兩人輕手輕腳走進去就看到鏡牆對面的空白牆壁上被貼滿了案件相關人物的照片，照片之間有彩色筆劃出的連線，還有寫得歪歪扭扭的注釋。而這一大幅案件牆的製作者徐木升就倒在練功房的地板上，抱著一堆資料睡得死死的。
「木升。怎麼睡這兒啊？」若瑩走過去，很不客氣的拿光腳丫子踩了踩他的屁股。
徐木升輕哼一聲，翻了個面，十分不情願的睜開眼，看到若瑩和牧雲婉都湊在自己面前，他環視四周才搞清楚自己當下的狀況。尷尬的揉揉腦袋，他說，「昨天晚上死活睡不著，就爬起來做了這個。本來以為把人物關係理一理會有啟發，結果還是一團亂，然後就困了。」
「你也不怕著涼。趕緊洗個熱水澡到床上睡去。」
虎著臉把徐木升押回到他自己房間，秦若瑩又回到練功房。看著那滿牆的案件線索，她自然是沒有心情做晨練了，乾脆欣賞起徐木升的作品來。
過不了一會兒，牧雲婉也走了進來，遞給她一杯熱牛奶和一片摸好了果醬的麵包。
「噢，謝謝。」秦若瑩接過牛奶，把麵包叼在嘴裡，用空出來的右手手指彈了彈案牆，發出打在紙張上那種「啪、啪」的清脆響聲。「還真沒看出來，他這手工活還做得挺細的。」
牧雲婉湊過去仔細看才發現，徐木升為了不弄壞牆面，首先在牆面上貼上了一層列印紙，然後才在這層紙上貼照片寫字。他貼這層紙的時候排得非常仔細，紙張之間都有一小段重合部位，遠看過去還真難發現，以為他把字直接寫在了牆上。如果真是那樣，給這套房子做裝修的那位天宮集團首席設計師准得氣死。
「線索層次也很清晰，就是，」吃了口麵包，若瑩又品評起內容，「這字實在太醜了。」
雲婉聽了，笑得合不上嘴。「自從用拼音輸入法，我好多字都忘記怎麼寫了。」
「咦，怎麼還扯上了Ariel 安？」若瑩已經解決了她那片麵包，指著案件牆上右邊最角落裡的一張照片，下面寫著「Ariel 安」幾個字，與她相連的有兩條線，一條連著張建洲，一條連著李孝恩。
牧雲婉把昨天發生在風花雪月B座餐廳里的那場小衝突大致講了一下，當然，她沒提了徐木升路見不平的那一段。
「這個棒子醫生還真是無恥。你說，會不會是Ariel 安以前找他整過容？他以前不是在上海嗎，有這個可能啊。」
「這倒是可以說給木升聽，看他覺得是不是有必要查一下。」牧雲婉打量牆上的照片。「不是我說，Ariel 安和代晗玥、陳思長得確實有幾分像呢。」
「那是，都是整過的嘛。」若瑩不屑，「只不過她比她們整得更加精緻。相比起來，還是方韻更有味道，難怪我家那位……」
「怎麼，吃醋啦？」
「有點。」
雲婉仔細看了看方韻的照片。「她底子真的很好，如果再整一下，絕對比Ariel 安還完美。」
「再美，也沒有我家洋娃娃美啊。」若瑩出其不意的一把把牧雲婉摟在懷裡，就像以前在寢室一樣，兩人嬉鬧了在一起，直到聽到手機鈴想起才停下來。
若瑩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那是徐木升的手機，她剛才在他房間裡找到之後就順手放進了自己口袋裡。考慮到徐木升這會兒可能已經睡覺去了，而打這個電話的人又是王乾坤，她接了電話。
「喂，徐指導……」
「王警官嗎？我是若瑩。」
「哦。是，是你啊。徐指導呢？」王乾坤顯然是不知道該怎麼稱呼秦若瑩才好。
「他昨天熬夜了，還在睡覺，有什麼事情，你跟我說。」
「哦，就是之前他安排我這邊盯著的那個188XXXX1121的手機昨天開機了，往外打了個電話。等他起來了，你幫我跟他說一聲吧。」
「188XXXX1121，對嗎？」案子的事情，秦若瑩可不敢怠慢，她一邊按下免提讓牧雲婉也能聽到，一邊掏出自己的手機把王乾坤報的這個號碼給記了下來。「這個重要嗎？要不我去叫他？」
「我看也還好吧。」王乾坤有些拿不準。「是陳思死亡那天打過的一個電話。我們一直沒有聯繫上戶主，徐同學就讓我們盯著。」
「哦，好的，我知道了，我等下跟他說。」若瑩掛了電話。「要去跟木升說嗎？」她問雲婉。
「跟我說啥？我好像聽到我電話響了。」徐木升恰在這時推門走了進來。
「你不是去睡覺了嗎？」
「洗完澡就睡不著了。想躺在床上看看新聞，結果死活找不到手機。」
「哦，在我這裡。」若瑩把手機遞給他，又把王乾坤打電話過來告知的內容講給他聽。
188XXXX1121這個號碼徐木升當然是記得的。11月10日下午 3點47分，陳思曾經主動外呼過這個號碼，這也是她死前打過的最後一個電話。經調查，該號碼戶主叫田輝，是濱江市中鐵大橋局的一名工程監理，陳思案發期間他正在外地出差，而他並不知道自己名下有這麼個電話號碼。如果田輝沒有說假話，188XXXX1121這個號碼應該是某人借用他的身份證信息套了卡。田輝這類經常出差的人在訂酒店、車票時都需要登記身份證信息，信息泄露是難免的。
徐木升也曾經從信息化辦案系統上查過188XXXX1121這個號碼的通話記錄，奇怪的是這個號碼並沒有主動給陳思打過電話，不過它以往的通話記錄卻很可疑。它的開機時間實在是太少了，而且前前後後只有少得可憐的幾條通話記錄。徐木升懷疑這張手機卡是某人專門用來做特定聯繫的用的，無奈它自那時起一直都處於關機狀態，而和它有過聯繫的那幾個號碼也都停機了，實在是無從查起。可徐木升卻不想放掉這麼一條有潛力的線索，他拜託張朝暉安排人每隔一段時間就到系統上查一遍，希能在這個號碼下一次開機時能定位到它。
「喂，王乾坤嗎？我，徐木升。」徐木升拿起手機打回給王乾坤。「你有沒有查到188XXXX1121這個號碼現在的位置在哪裡……什麼，昨天打的電話，為什麼昨天沒查到……忘記了？這也能忘記！……那現在呢……又關機了……你，哎~」
掛了電話，徐木升大呼一聲。「這傢伙啊，真不靠譜！」
「消氣，消氣。」若瑩趕緊走上前，小拳頭垂著他肩膀，一副小媳婦摸樣，逗得徐木升那氣呼呼的臉也笑開了，當然，是很苦很苦的那種笑。
「讓他們每天早中晚到系統上去查一個號碼的記錄，他們居然敷衍了事每天就查一次。」
「過了這麼多天，能記得每天查一次也不錯了。」牧雲婉道，「我覺得我們應該在系統上增加一個自動監控功能，由系統實時檢索，一旦發現目標號碼上線就簡訊通知到辦案人員手機。」
「這個我想到了，已經提到下一個版本的開發計劃里。我們還是先來看看1121這個號碼到的是個什麼情況吧。」
徐木升快步走到書吧，打開電腦通過特點的VPN連上公安廳的內網進入到信息化辦案系統。若瑩和雲婉都湊了過來。
188XXXX1121，他在查詢界面輸入目標電話號碼，很快就有了結果。該號碼於11月28日下午5點23分撥打了186XXXX2099這個號碼，通話時間僅為11秒，目前該號碼處於關機狀態。
若瑩問：「能查到當時在哪裡打的電話嗎？」
「可以是可以。」實際上徐木升正在這麼做。「不過沒有辦法調用GPS數據，只能根據當時周邊基站的信號信息開做三點定位，誤差在20到50米之間。」
從快捷菜單調用預設好的查詢方案後，信息化辦案系統上彈出一副濱江市的地圖，地圖上有一個藍色的點，那代表著188XXXX1121撥打電話時的坐標。從大致方位上看，應該是在靠近長江邊的B區。隨著地圖比例尺不斷放大，這個坐標也越來越精確，最終停留在江邊一片建築群上——風花雪月大酒店！
什麼，昨天下午5點多188XXXX1121的機主在風花雪月大酒店！他也參加了天宮集團的新聞發布會嗎？
風花雪月大酒店的占地面積可不小，即便基站定位存在一定誤差，也不可能跑出這的範圍。
會是誰？我認識嗎？和這案子倒是是什麼關係？
那一瞬間，徐木升的腦海里莫名其妙的閃現出了韓燁，閃現出了江陵，閃出了張建洲，甚至還有李孝恩、王歡和自己的舅舅邵志恆和他的秘書李世博。
他有一種預感，這次恐怕真的很案子有關係，不過還是一個勁的對自己喊，冷靜，冷靜，別亂猜，別上頭。
「查一下被叫號碼的機主信息吧？」雲婉建議道。現在188XXXX1121已然是關機了，沒法辦法定位到它的位置，但說不定可以從被叫方查到線索也說不定。
「好主意。」徐木升在系統里敲入186XXXX2099，但這卻提示著是一個上海聯通的號。信息化辦案系統雖然已經上報給了公安部，但目前還處於開發和驗證階段，僅接入了江北省電信運營商的數據，上海的號碼查不到。
徐木升趕緊給馮大海打了個電話，把事情的前前後後講給他聽，拜託他聯繫通過上海警方查一下186XXXX2099的機主信息。馮大海非常重視，立即就安排人去辦，不過他和徐木升心裡都清楚，要饒這麼大一圈，估計得到下午才有消息。
「為什麼不直接給這個號碼打個電話？」若瑩說，「就裝成是打錯了，先套套話嘛。」
這，合適嗎？如果188XXXX1121的機主真和女主播墜樓案有莫大的關係，而186XXXX2099的機主有和他關係特別硬，會不會打草驚蛇？
徐木升心裡權衡了一下，覺得還是值得一試的。
他在自己手機上播下186XXXX2099這個號碼，嘟了兩聲，對面傳來一個女孩子的聲音。「hallo，木升，難得你給我打電話哦。」
啊，為什麼會知道是我？為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那一瞬間，徐木升腦袋完全短路了，一股莫名的恐懼湧上心頭。
直到對方又連續叫了他好幾遍，他才回過神來，仔細看了看自己的手機，自己在手機上輸入的186XXXX2099這個號碼已經被手機識別成了一個以前存過的聯繫人——「Ariel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