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密室（1）
「各單位注意，各單位注意，目標身亡了！再說一遍，李孝恩死了！封鎖酒店所有出入口，不許進，不許出，對所有可疑人員進行排查。技術科還有法醫立即趕過來。」
……
李孝恩死了！
當徐木升從耳機里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那是一種莫可名狀的情緒。這個結果太突然，太生硬，太不合邏輯，卻又不算是在意料之外。
耳機里，有人很詫異，有人反倒鬆了一口氣，還有人大喊「活該，死得好」。徐木升卻沒有那麼大情緒波動，確切的說他有些茫然。他自己順著這種茫然的感覺往深處找了找，自嘲的笑了，原來那是一種失落啊。
李孝恩是罪有應得，是該死，但徐木升希望是自己親手揪出他的小辮子把他繩之以法。自從他聽說李孝恩又回到中國，整個人的潛意識之中有一種亢奮，然而不等他出手李孝恩就死了。重拳揮空，心裡更是空蕩蕩的。
然而不管怎麼樣，還是要去看看的。徐木升走向C座神秘塔，身邊好幾撥警察飛奔而過，他卻走得很緩。反正已經死了，有什麼可著急的？
來到酒店門口，一名身穿制服的警員把徐木升攔了下來。為了監控李孝恩，專案組臨時調動了其他部門的警力，有警員不認識他也很正常。徐木升不生氣也不著急，就在門外等了一會兒，看到侯靖出現在大堂，他揮揮手。侯靖趕緊小跑過來把他接了進去。
「確定死了嗎？」進到電梯裡，徐木升按下最高一層的按鈕。
「是死了。馮隊驗過之後，張隊和我也都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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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死的？」
「那個……」侯靖欲言又止，最後吐槽四個字，「還說不準。」
說不準？人死了，一群刑偵老手卻不知道怎麼死的！徐木升眼珠子轉了一圈，忽然又有了那麼一絲興趣。
風花雪月的C座神秘塔高達五十二層，是濱江市排的上號的高樓，好在配置的電梯即快又穩不一會兒就從一樓就到了頂層。
進入總統套房之前，徐木升被要求穿鞋套、帶手套和發套，同樣裝束的馮大海、張朝暉正站在客廳中央，小聲交談著，看他們那神情，好像是遇到了天大的困難。
「聽說不知道怎麼死的？」徐木升走了過去。
「在那兒，你看看可以，別動手！」馮大海指了指他身後的沙發。李孝恩就坐在上面，耷拉著腦袋。
「沒有明顯的外傷，等法醫過來仔細檢查吧。」張朝暉跟了過來，那意思也是不讓徐木升動手。
徐木升湊到近前仔細去看，李孝恩上身穿暗花短袖襯衣，下身是墨綠色休閒西褲，腳上蹬著一雙棕色大頭皮鞋，全身上下沒有搏鬥或被打擊的痕跡。他蹲下身子去看李孝恩的臉，李孝恩的表情有些痛苦，不過口、鼻、眼處沒有血液外溢，也就是說李孝恩沒有明顯傷痕。
「他怎麼死的你一點都不用擔心，法醫來了就清楚了。」馮大海來回踱著步子，掏出香菸盒，抽出一支聞了聞，又放了回去。「現在的問題是我們破門之後發現門是反鎖著的。」
「我聽到了。」徐木升在專用頻道里聽得很清楚，馮大海找來服務員刷卡開門，發現門被反鎖了，不得已之下才叫人拿專業設備破門。
「窗戶和陽台上的門也都是反鎖著的。」
都有反鎖著的，都是！徐木升仔細去想這句話，嘴巴越長越大。「你是說，這裡形成了一間密室？」如果某人真是死在了密室里，不是因病暴斃就是自殺，這是稍微看過幾篇偵探小說的人都知道的常識。「不，不可能！這傢伙那麼喜歡玩女人，身體好得很，不可能這麼巧趕在今天發病死了。他更不可能去自殺。」
「我知道啊，但這個密室怎麼解釋？」馮大海那語氣有些無可奈何。
張朝暉則是少有的擺出一副說教的架勢。「我跟你說啊，木升，在偵探小說裡面密室是挺常見的，不過在現實生活中，我和老馮真他媽還是第一次遇上。」
密室，密室！徐木升的腦子飛速旋轉。確實，在金田一、柯南都經常以密室殺人作為噱頭，但沒有哪一次是真正的密室。李孝恩這個肯定也不是。
他記得在某一集柯南里，有一個案例的手法讓他拍案叫絕，直到現在任然記憶猶新。那樁案子的被害人明擺著是被人殺死的，卻死在一間完美的密室中。對於這種明顯不合邏輯的情況，有人扯上了神怪和報應想要混淆視聽。但最終的真相是，在密室門被破開時被害人其實只是昏迷還沒有死，是第一個破開門的人在接近他之後迅速殺死了他。
「你們誰第一個進來的？誰第一個到的李孝恩身邊？」
馮大海和張朝暉看徐木升突然變異常嚴肅，眼睛直瞪得的好像要射穿人。
「那個，是小王打開的門，他是第一個進來的。」馮大海愣了一下，然後指著自己說。「不過第一個到李孝恩身邊的人是我。」
哎~徐木升嘆了口氣，拍拍自己腦袋，我是怎麼就上頭了？老馮肯定不會去殺他的。不過他立即又想到一種可能性。
「當時還有哪些人跟著？」
「侯靖、黃海明、何亮，哦，還有老張和王乾坤。」
「會不會是你們一窩蜂都湊到李孝恩身邊，犯人其實就藏在門背後，讓他乘機跑了？」
「不可能！」張朝暉說：「我晚來一步，當時絕對沒有從房裡出來。」
「我們發現李孝恩身亡之後立刻對房間進行了搜查，裡面絕對沒藏著人，這點專業性我們還是有的。」馮大海對徐木升的質疑有點不滿。
那是怎麼做到的呢？徐木升情不自禁的用手抓抓腦袋，到套房裡面走了一圈，果然看到關得死死的窗戶和陽台門。然後，他又觀察了房間裡的陳設以及李孝恩帶來的行李。為了保留原始的現場，他只是看，沒有動手，不過並沒有看出有什麼可疑之處。
過了沒多久，技術科的人還有法醫趕到了。跟他們一起來的還有韓燁。韓燁走到李孝恩屍體前，靜靜看了一會兒，扭頭走了出去。他甚至都沒有向馮大海、張朝暉詢問事情的具體經過。
技術科和法醫的檢查是很耗費時間的，而這個時候其他人都只能等在一邊，包括徐木升。不過這種等待並沒有換來有價值的信息。技術科在房間裡找到了一些指紋，但不排除是酒店工作人員的，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特別的發現。法醫對李孝恩死因的判斷就更令人費解了。他的死亡時間範圍被縮小至晚上7點到8點之間，死亡原因尚不能確定，但疑似心肌梗塞。
「人都死了，沒有辦法確定嗎？」徐木升拉著技術科長朱傑。
朱傑一直都是那種泰山泰山崩於前而不動的沉穩個性，徐木升急，他卻是和藹的說：「拉回到廳里進行解刨之後應該會有明確的結論。」
「小徐同學！」如今這麼喊徐木升的就只有韓燁了。徐木升偏過頭去就看他在門口對自己勾了勾手指頭，然後往總統套房外面走去。
徐木升知道他肯定有話要單獨聊，趕緊跟上去。韓燁走進隔壁的一個套房裡，反手把門關上，卻半天不說話。
「怎麼了。」徐木升覺得心裡有些發虛。
「沒什麼。」韓燁的聲音很沉，「我只是想問你，對這個結果滿意嗎？」
滿意？徐木升鄒起眉頭。「什麼意思？」
「你不是也很恨他嗎？他現在死了，剛才馮大海跟我說，是關上門一個人死在裡面的。法醫也說是心肌梗塞。你覺得是不是可以就這麼結案？」
「你覺得會怎麼巧嗎？他一個連環殺人案的頭號嫌疑犯，明明已經鑽空子跑掉了，偏偏要回來死給我們看？」
「這就是報應啊。」
「報應？」徐木升覺得從韓燁口中吐出這兩個字實在太虛偽了。「你還信報應？」
韓燁笑著搖搖頭。「其實不信。」
「那你說個什麼說。」
「你這小子一點都不善解人意。我只是委婉表達，李孝恩這麼招人恨，既然有人替天行道，我們是不是也應該放他一馬？」
眯縫起眼睛，徐木升打量著眼前這個正值年富力強之齡，曾經在秘密戰線上幹過的男人。他要是認真起來，絕對是非常危險的人物。「不會是你下的手吧？」
「你說呢？」韓燁哈哈笑起來，打開門走了出去，氣得徐木升只躲腳。
時間已經是是凌晨一點多。馮大海決定封鎖現場然後收隊，進一步的工作必須等法醫對李孝恩的屍體進行詳細檢查之後再視情況開展。他讓侯靖開車把徐木升送回家。
寶石館那邊WCS的首日比賽早已經結束，秦若瑩和牧雲婉也已經先一步回到了家裡。徐木升輕手輕腳打開房門，不想將她們吵醒，沒想到外側客廳亮著一盞昏黃的小燈，若瑩抱著本書窩在懶人沙發里。
「回來啦？」聽到動靜，若瑩站起身迎上來。
「還沒睡啊？」徐木升知道她是在等自己，心疼的摸摸她的臉。
「餓了麼，要不要吃點東西？」
「不用吧，跟你說個事，你可能都不信。李孝恩死了。」
「我知道啊？剛才給你打電話你不接，我打給馮叔叔，他跟我說了。還找人把我和雲婉送回來。你看你，一忙就忘記自己女朋友了。」
「哎喲，sorry，sorry，不過李孝恩……」
徐木升話沒說完，就覺得自己的嘴被一雙柔唇封住。
「好啦，大偵探，洗個澡趕緊睡吧。明天保證專心聽你上課。」
***
不知是不是那一吻的關係，徐木升睡得特別香，起來的時候已經快9點了。秦若瑩和牧雲婉早已完成了晨練。若瑩坐在客廳的落地窗邊，畫著一幅宏大的城市素描，那是她打算拿去做本學期素描課結業評比的作品。牧雲婉呢，安靜地窩在若瑩身邊的懶人沙發上，抱著裸露的雙足，翻看著一部厚厚的書，像極了一隻乖巧的小貓。
「早啊，木升。給你留了早餐，在廚房裡。自己熱一下吧。」牧雲婉看到徐木升出來，沖他揮揮手。
若瑩沒有任何表示，依舊握著鉛筆在畫板上飛速勾勒著，別看她平時很活潑，畫畫的時候卻能夠達到一種連徐木升都自愧不如的渾然專注。
徐木升深知她的習慣，沒有打擾她，洗漱完畢之後自己去了廚房。不過在看到留下來的早餐時，他有些傻眼，兩小碗氣水蛋、整整一打叉燒包，還有兩小碟堅果。
他把這些都熱了一下，端到餐廳的長桌上，指著若瑩小聲問牧雲婉。「她是等我一起吃嗎？」
「嘿，多喜歡你啊，大懶蟲！」若瑩停下手中的筆，看來正好畫到一個可以告一段段落的地方。
看徐木升一副吃癟的表情，牧雲婉掩嘴輕笑。「那是留給夏橙的。」
夏橙？哦，對，家裡還有這麼一個人。
夏橙和雲婉一樣是秦若瑩的室友。若瑩不好意思和徐木升單獨住，把她倆拉了進來。只不過夏橙她每天早出晚歸存在感太低，徐木升差點就不記得自己這房子裡還住著這麼個女孩子。
「她居然沒去上自習？」
「我已經不用上自習了！」恰好這時候，夏橙從樓上走了下來，笑著對徐木升比了個的V的手勢。
「哦？」徐木升預感到應該是好事情。「是不是要恭喜你？」
「還可以吧，拿到了加州理工的offer，不過不是全額獎學金。我打算先休息幾天，然後就要開啟瘋狂打工模式了。對了，不會打擾你們三個的小日子吧？」
「瞎說什麼啊!」牧雲婉的臉立馬就紅了，把手中那本厚厚的書拍了過去。若瑩也笑嘻嘻的加入了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