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完美復仇（3）
由於警方以外的人員對情況並不是很了解，徐木升花了幾分鐘的時間把李孝恩入住之後的行為表現以及他死亡的細節進行了說明，著重強調了警方發現他死亡時房間裡門窗反鎖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密室。
「木升啊，我把整套福爾摩斯都看完過哦，如果是密室的話，應該排除他殺的可能性吧？」 難得的，Ariel 安問。
劉蓓森緊接著問：「對啊，那個混蛋是怎麼死的？」
「沒有明顯外傷，沒有服毒跡象，從表象上看是死於突發性的心肌梗塞。犯人給了我們一個充分的理由以自殺來結案。」徐木升的目光定格在劉蓓森臉上。「你覺得怎麼樣？」
「太便宜他了。」
「實際上心肌梗塞的過程雖然持續時間不長，但非常痛苦，特別是人為造成的。兇手先是用微量乙醚麻醉了他，然後用一根粗針筒在他的左側腋下往主靜脈里推了整整一管空氣。在平時注射時如果不小心壓進了少量空氣是可以被逐步吸收掉的，但如果量太大就會形成大氣泡，隨著血液回流至心臟，可能會造成心肌梗塞，也可能會造成腦血栓，反正兇手是看著他斷氣才走到，不但拿走了那份檔案，為了防止李孝恩拍照，還調換了他的手機。」
「不都說是密室了嗎，怎麼會有兇手？」江陵提出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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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和心肌梗塞一樣都是可以製造的。兇手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但法醫還是在李孝恩的屍體上找到了細小的針眼。既然有針眼存在，就一定有兇手存在。」
「木升，別賣關子了。說說看，密室到底怎麼弄的。」其實馮大海這兩天一直都纏著徐木升問，徐木升就是不告訴他。
「密室這玩意兒，說高端高端，說簡單也簡單。只要想清楚兇手怎麼進，怎麼出就可以了。」
秦若瑩真覺得徐木升不去當教書先生太可惜了。他會一邊分析一邊往白板上寫要點，正可謂層層推進循循善誘。
徐木升這會兒先是在白板上寫下「密室」，然後在「密室」拉出兩條線，寫上「進」和「出」。
「先來看兇手怎麼進去的。其實很簡單，也不讓你猜了，就是李孝恩自己放進去的。」
「不可能吧？他傻啊！」Ariel 安叫到。
「這應該是被要挾者，也就是兇手給出的交換方案的一部分。我想整個交換方案應該是這樣的。」徐木升又開始在白板上列要點。「第一步，被要挾者建議李孝恩入住風花雪月頂層的總統套房，也就是咱們現在所在的這個套間。他給了兩個理由：第一，風花雪月大酒店保安措施相對嚴密，住著很安全，而總統套房是做了隔音處理的，李孝恩在房間內不會被警方監聽。第二，正好在這幾天WCS春季賽在濱江舉辦，會場就在風花雪月的寶石館。李孝恩對Ariel 安有過糾纏，這一點警方是知道的，他們兩個同時出現在一個地方，警方肯定會有所防範。兇手提出的交換方案中需要利用這一點來短暫分散警方注意力。基於這兩點，李孝恩不得不接受。」
「李孝恩就這麼簡單的任人擺布嗎？」張朝暉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我估計也有過討教還價。為了讓李孝恩有安全感，兇手提出讓李孝恩主動向警方申請貼身保護。警方派人對李孝恩進行貼身保護後，李孝恩並不讓這些警員進入總統套房，說個不好聽的，他只是把警方的人看門狗。而這樣其實對兇手也很有利，在警方眼皮子底下不著痕跡的殺人，能增加李孝恩是意外暴斃的可信度。」
「快說，快說，別繞了！」不得不說徐木升的關子賣得好，秦若瑩也有些急不可耐了。
「交換方案的第二步，兇手讓李孝恩在WCS春季賽第一天的下午出門向寶石館方向移動。警方很自然聯想到他是去找Ariel 安的，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我們犯下了最致命的錯誤，就是讓所有保護李孝恩的警員都跟著他走了，沒有在總統套房這邊留人。你們應該記得李孝恩中途去了星巴克，還上了趟廁所吧。那其實是計劃好的。兇手在他進去之前已經提前進入過那個廁所，把許諾的贖金的一部分藏在了抽穗馬桶的蓄水池裡面，用的應該是不記名的支票。李孝恩找到那張支票之後，把自己房卡也放在了蓄水池裡。等他走之後，兇手再次進入廁所拿到房卡，然後乘警方人員都不在的間隙進入到總統套房。」
「不對吧。」馮大海說，「雖然這邊沒人看著，但是我們仔細檢查過當天電梯和樓梯的所有監控錄像，沒有看到人來頂層啊？」
「五十二層作為貴賓層，為了保護貴賓隱私是沒有安裝攝像頭的。而樓梯間平時用得少，有一些攝像頭壞了，甚至被拆掉了，一直都沒有人管。」
徐木升打開自己帶過來的筆記本電腦，接上酒店這邊提供的投影儀，投射出一張神秘塔的簡易剖面圖，圖上清楚標明了兩個樓梯在哪些層攝像頭是好的，哪些層是壞的，然後他點了一下滑鼠，圖上出現了兩條線，根據現實情況，如果在兩個樓梯之間來迴繞，至少有兩條路線可以避開所有樓梯間的攝像頭。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肯定會被走廊里的攝像頭拍到。」馮大海說。
「是這樣的。我讓酒店這邊安排人把兩條路線上的前前後後的監控錄像都看了一遍。兇手很謹慎，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的繞過攝像頭，不過還是拍到了幾張。」
徐木升點開一個文件，打開裡面的幾張照片。照片都是從斜上方往下拍的，裡面的人或是出現在畫面邊緣或是背影，可以看到他穿著深色的短衣短褲，背著一個黑色的運動背包，戴著一頂棒球帽。看不清楚他的臉，但可以肯定是男性，而且身材高大。
「好傢夥，你怎麼不早點給我們做資料對比？」馮大海和張朝暉都激動得站起來。
徐木升擺擺手。「不用。我已經知道是誰了。先聽我說完。兇手跟李孝恩說的交換方案的第三步應該是這樣的。他拿到房卡進入總統套房，拿到李孝恩事先放好的檔案，留下餘下那一部分贖金的支票，然後迅速撤出。這樣一來交易就完成了。而李孝恩要做的就是帶著警方人員繼續兜圈子。他掐好時間去看了Ariel 安在開幕式上的表演，然後去星月樓吃飯，拖到了足夠多的時間才返回房間。」
「李孝恩不怕兇手拿了檔案之後沒留下剩下的錢嗎？」張豐一直饒有興致的聽著徐木升的分析，可以說在此之前都算是嚴實合縫，不過就這一點似乎有些牽強。
「實際過程中，他們怎麼商量的兩次付款的比例，還有沒有其他的條件，我也不可能全部猜出來。但根據現在掌握到的證據，他們應該是進行到了這一步。不過與兇手跟李孝恩承諾的不同的是，他拿到東西之後沒有走，而是躲在了房間裡。」
「小侯他們在李孝恩回房時沒有進來檢查嗎？」秦江橋問馮大海。按道理來說這是在保護重要人員時必須要做的步驟。
馮大海搖搖頭。「沒有。李孝恩從一開始就不讓他們進房間。說老實話，我們的人心裡對李孝恩還是有敵意，也不那麼上心。」
「實際上就算侯靖他們要進去檢查，李孝恩肯定也是不讓的，在他們接近房門之前就會制止。「因為他手上沒有房卡，他怕穿幫。」徐木升從荷包里掏出一張卡。「老馮、老張還記不記得我那天做調查的時候和侯靖重演過一次進門的細節。當時門是虛掩著的，我隨便拿了張名片做了一下刷門的動作，然後推開進去。侯靖他們站在旁邊套房的門口根本就看不清楚，以為我是用房卡刷開的門。而在李孝恩的錢包里，恰好就有一張和房卡很相似的名片，應該是他提前準備好的。」
「很不錯。」秦江橋道：「算你前面的推理都合格。李孝恩進房間之後，侯靖他們幾個一直堵在門口，兇手有是怎麼離開的？」
見准岳父大人認可了，徐木升嘿嘿笑。「怎麼離開是關鍵。我來給大家演示一遍。」
「我來，我來」秦若瑩自告奮勇的舉手站了出來。「我來扮演李孝恩！你下手輕點啊。」
徐木升一臉黑線。「我只演示兇手怎麼製造的密室，沒說要表演怎麼殺人啊。」眾人都忍不住笑起來。
好在若瑩反應也快，說，「我是覺得氣氛太緊張，跟你們開玩笑呢。」
徐木升領著眾人走進總統套房的臥室。他指著飄窗窗框左下角給緊跟在身後的秦江橋、馮大海他們幾個看。
「看到沒，這裡是不是有一條淺淺的刮痕？」
秦江橋看了，確實是有，慎重起見他讓出位置給朱傑。朱傑作為技術科的科長確實很專業，隨身帶著放大鏡。
「對，很細，看樣子是金屬線拉出來的。」
「對，是很細的那種金屬絲線拉出來的。」徐木升說著拿出一包絨線。「我用絨線代替，這樣避免破壞這些痕跡，不過窗戶就不可能關死。你們大概看個意思吧。」
他把絨線對摺成雙，開放的那端系上一支筆，打開飄窗把筆扔到陽台上，然後把飄窗關上只留很小的一條縫。做完這些，他把絨線另一端套在通往陽台的縮門把手上，然後走上陽台把縮門關上。做到這裡，觀看的眾人差不多就明白了。就見徐木升在陽台上拉動絨線，在拉力作用下縮門把手轉動九十度反鎖上，而這個角度正好又讓絨線從把手上脫離，順著飄窗上的細縫被徐木升抽了出去，不著一絲痕跡。飄窗窗戶和窗框之間多少有點縫隙，如果換成極細的金屬絲線完全可以在飄窗關死反鎖的情況下做到同樣的事情，這樣一來密室就被製造出來了。其實這手法真不難。
「好。」秦江橋帶頭鼓掌。「還是年輕人腦子活。」
「其實經常看柯南的人應該都想得出來。」徐木升拉開飄窗，對著夏橙豎起大拇指。
「如果是這樣的話，兇手在製造玩密室之後就在這陽台上，那他是怎麼從陽台上離開的呢？」秦江橋走上陽台，專案組其他人跟著一擁而上。
「這個問題我和韓廳討論過，如果不用飛滑翔機的話，應該是順著那個夾角的鋼架往下爬。」
從陽台邊緣到徐木升所指的那條鋼架還有一小段距離，而且整個風花雪月外立面的工藝程度非常高，雖然避免不了用到鋼筋骨架來支撐鋼化玻璃，但骨架外露部分極小，想要在上面著力並不容易。
專案組的人輪流看過都覺得不可思議。徐木升看得出他們有些半信半疑，說：「走吧，回客廳我給你們詳細解釋。」
眾人回到客廳重新落座。徐木升在屏幕上投出一段視頻。要說天宮集團為了支持他絕對是不惜成本的。徐木升本來只是想找個自拍杆把手機伸出陽台，從一個稍微正一點的角度給那根鋼筋骨架拍張照。酒店王經理知道後說那怎麼能成，效果太差了，他二話不說讓人搞來一架無人機來，做了這一段航拍視頻。這段視頻里，無人機從上到下順著那條鋼筋骨架往下慢慢降落，時不時給一個朝下看的鏡頭。風花雪月C座神秘塔套有五十二層高，頂層距離地面超過一百六十米，從這個高度懸空往下看，再加上無人機被高空的風拍打的抖動，真叫人覺得驚心動魄。在場絕大部分人都不禁會想，真有人能從這裡爬下去嗎？真的有人敢從這裡往下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