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風中花(2)
「你費那麼多周章難道都是在針對我?」
「可以這麼說吧。」徐木升笑笑。「如果只是揭穿方韻、張建洲他們幾個的罪行,我只需要跟專案組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清楚就行了。專案組把人抓回來做個檢查立即就會爭相大白。我那天開會的主要目,其實是想對你傳達兩個信息:第一是你安全了,警方認定李孝恩是女主播墜樓案的兇手,第二是方韻是策劃殺死李孝恩的幕後主使,但警方苦於沒證據只能把她給放掉。我想這樣一來你肯定會找機會給李孝恩報仇。」
黃念秋恨得牙痒痒。「Eclipse,你真不像二十歲出頭!」
「我可以當做是讚賞嗎?其實我再過兩個月就滿二十四了啊。不過我倒是也很佩服你,你前兩次動手都沒有留下直接證據。我花這麼多心思也是被逼無奈。」
「你什麼時候知道是我的?」
「思維都是有盲點的。不過一但發現了盲點,後面的事情就簡單多了。要找出你這個真兇,我首先選擇相信李孝恩的證詞。他說他在江碧蘭被推下馬路被車撞了的頭一天晚上就被人抓起來打了一頓,然後被關在一個空廠房裡。我想,那應該是張建洲找人下的手,當時李孝恩還沒有發現Ariel 安被掉包了。張建洲為了阻止他繼續接近Ariel 安,用這種方式給他一個警告,沒想到反而是讓他更加起疑。不過反過來,他那天被困在空廠房裡,不可能對江碧蘭下手。那會是誰呢?我又仔細查看了那一天韓美整形的大堂監控錄像,意外發現你那天居然就在大廳里。江碧蘭找醫院扯皮的時候,你一直在旁邊看著。後來我們又仔細查了江碧蘭離開醫院回家路線上安全城市監控攝像頭的錄像,你出現了兩次,很明顯你一直在跟蹤江碧蘭。只可惜事發的那條路上沒監控,要不然就用不著這麼麻煩了。
當然,除此之外,你還有別的破綻。還記李孝恩參加天宮集團開新聞發布會的事情嗎?我們核實到他是從你們青檸檬TV這邊拿到的邀請函。而青檸檬TV的邀請函都是你在管。你那時解釋是,你只留下給公司領導的邀請函,其他的都分給了幾個負責外聯的同事,估計是他們中的哪個給了李醫生。當時你的原話稱李孝恩為醫生,我可沒告訴你他是醫生,你是怎麼知道的?這說明你在那之前就認識李孝恩。可惜的是,我不是小說里機智敏銳的名偵探,當時只是覺得你的話聽上去有點奇怪,沒往深處去想。
還有,我後來到上海去找到了李孝恩在上海招搖撞騙期間租房子的房東,他說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個男人去找他。他沒見過那個男人,只是聽過他的聲音,很粗很沙啞。後來想想,那應該是你,對不對?」
盯著徐木升,黃念秋的雙眼漲得通紅。「Eclipse,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為了引出我才放任他們殺掉李孝恩的。」
徐木升看出她眼中的惱恨,趕忙擺手。「那怎麼可能。警方做事情還是有底線的。實在是他們的計劃太精密。我就搞不懂,你那麼精明的人,難道就不懂被別人牽著鼻子走是非常危險的這麼淺顯的道理嗎?為什麼還會讓李孝恩接受他們的交換方案?」
那一瞬間,黃念秋的神色變了又變,是憤怒,是憎恨,更多的是悽苦。嘆了口氣,她道:「如果他每次都聽我的,也就不會這些事情了。我們也不會走到今天。」
她的眼中泛起淚光,往事不堪回首。
「我啊,實在是太喜歡他了。我是在韓國旅行是偶然認識他的。他那時剛剛拿到整容執照,我就當了他的第一個手術對象。可是手術失敗了,我聲帶受損,下半張臉都是僵硬的。他哭著求我不要告發這件事情,說他喜歡我,會照顧我一輩子。我看著他那麼溫柔的臉居然就信了,還把他帶到中國,教他中文,幫他聯繫一些醫院。明明都是我在照顧她。結果呢,他嫌棄我,背著我去找其他女人。我跟他吵了好幾次,然後就分了。分了之後他更加放蕩不羈,可我就是賤啊,就是放不下他,我居然還去找他,求他不要不理我,對他做的那些事情,我裝作視而不見。」
徐木升看得出,面前這個女人真的是心涼了,心死了。「那你為什麼還要殺陳思和代晗玥?」
「為什麼,你問我為什麼!」黃念秋整個人都在發抖。「我知道陳思和李孝恩搞上之後,我跑去找她,勸她趕緊給斷了,千萬不要像我一樣傻。可你知道她跟我說什麼嗎?她說我丑,像個老巫婆,活該被拋棄。她說她有辦法管住李孝恩,她要把他從我身邊帶走!我就……」
黃念秋眼睛裡凶光閃過,狠狠一拳打在方韻小腹上,疼得方韻整個人縮成蝦米。
「住手!」馮大海大呵。
黃念秋卻是哈哈大笑。「從那之後我就發誓要殺了他身邊所有的女人。我為他付出了那麼多,他是我的,我一個人的,這難道有錯嗎?」
她已經瘋了。真的瘋了。徐木升心裡這麼想,可還是勸道:「你冷靜一下,先把她放開吧。她又沒搶你男人。」
「誰說的?她把他殺了,她把他徹底的從我的世界裡帶走了。」
那一瞬間,徐木升看到了一個女人可以爆發出多麼強大的力量。黃念秋只是一隻手就把懷中的方韻給掀到了陽台欄杆上,只要再推一把就能把她推下去。
「停!」「住手!」……
馮大海和另外三名警員都發出厲斥。可他們沒有敢開槍,因為黃念秋的動作太快,等反應過來,已經錯過了最佳時機。這時候黃念秋身體的大部分都暴露在槍口下,可如果打了她,以她現在的瘋狂程度忍著一口氣也一定會把方韻推下去。
「Lucy!Lucy!理智一點。該收手了。」徐木升不喜歡叫人英文名字,不過黃念秋喜歡,這時候用她喜歡的方式稱呼她,也許可以喚醒她的一點點冷靜。「你難道還想為這段孽緣罪加一等嗎?」
黃念秋慘笑不止。「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我總不是吃槍子的命。用你們打遊戲的話來說,換一個賺一個,反正這婊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徐木升往陽台上挪了兩小步,眼睛餘光看到下面已經準備停當。「你看看樓下,把她推下去也摔不死她,算了吧。」
黃念秋往下撇了一眼。警方的人已經在下面豎起了一隻巨大的氣墊。
「哼,這裡是三十七層,你當我不懂嗎,就算有氣墊也沒用。」
「特質的,加厚的。專門為今天這情況準備的。」徐木升還真沒騙她。這是公安廳根據今天可能出現的情況向特種設備製造公司定製的氣墊。
「那我就,殺了她。」 黃念秋的眼中突然凶光閃現,舉起手中的匕首向方韻扎了下去。
「嘭」、「嘭」兩聲聲,幾乎是同時,馮大海和一名警員扣下了扳機。子彈擊中了黃念秋的右肩和手臂,但她還是咬著牙把方韻往外推。徐木升一個健步搶上去,在方韻跌出去的那一刻彈出身子抓住了她的手。與此同時,兩位警員衝過來把黃念秋控制住。
「救我!我不想死。」方韻哭喊著,瘋狂扭動身子想讓另一隻手抓住陽台邊緣,但她夠不著。。
「你別動啊。你再動我就抓不住了」徐木升用上了所有力氣。即便他這半年健身卓有成效,可這一下他只抓住了她半隻手,想發力把她提起來是不可能的,只能寄希望於馮大海他們過來搭把手。
馮大海趕過來,發現方韻位置太靠下,他也夠不著她,只能先把徐木升穩住,以免他被方韻帶下去。
雖然下面有氣墊,但潘虹美說的不錯,畢竟太高了,雖然摔不死,但也難免會受傷。
「你們在幹嘛,怎麼還不拉我上去?你給她下套,難道就不考慮我安全嗎?」一陣風吹過,身體就像無根的野草搖晃著,她是真的怕了。
「閉嘴,老實拉著我,別亂動。」徐木升吼道:「你借張建洲之手殺掉李孝恩,然後就安排劉蓓森除掉張建洲。怎麼現在怕了?」
方韻咬著嘴唇,吐出一句。「我沒有!你沒有究證據。」
「能夠結合環境設計出如此巧妙的密室方案的人,一定對風花雪月的情況很了解。我查了酒店的人事記錄,你曾經在那邊做個幾個月的客房服務員。就算張建洲和潘虹美有心殺李孝恩滅口,也是你策劃了方案的具體細節。」
「不可能僅憑我的打工記錄就定我的罪。」
真有決心啊,這種情況下都不鬆口嗎?
徐木升盯著方韻,她看起來那麼的純潔,那麼的無辜,可她的心太深太深。而這時候,他是真的堅持不住了,她的手正一點一點從自己的手中滑落。
「你想幹嘛?救我啊。你故意的吧。」
搖搖頭,徐木升心裡的難受無以言表。
在方韻完全脫手的那一剎那,他看到了她眼中的驚慌,聽到了她絕望的尖叫。她就像一隻白色的花,在風中綻放,又急速的墜下……
或許,這是她命中注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