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尾聲：周年紀念
「下午好！」
秦若瑩拉開這一家名為「藍色海岸」的西餐廳的門，立即就有帥氣的服務生迎上來。不過那服務生走到近前卻是忘記了自己的職責，只是看著她出神。
這也不能完全怪這服務生，若瑩今天實在是太漂亮了。她花了一上午的時間新燙了頭髮，化上美美的妝，還稍微用了點迪奧的經典款香水。寶藍色連衣裙和黑色絲襪把她身姿勾勒得格外妖嬈。
「我姓秦，前天就預定了位子，麻煩查一下。」被陌生男性目光冒犯，若瑩的言語有些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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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趕緊鞠躬說：「好的，您稍等。」
其實若瑩一般是不會如此花心思打扮自己的，太花時間，而且還可能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不過今天不一樣，5月26日，這個日期她記得很清楚，一年前的這一天，是她主動向徐木升表達了自己的心意。今天是他們相戀一周年的紀念日。
大概是在一個多月前吧，那時候女主播案引起的風波已經平息，日子過得幸福平靜，若瑩跟徐木升提過，希望在這一周年的紀念日裡，去第一次見面吃飯的這家餐廳重溫一下當時的感覺。
「啊，秦小姐，已經查到了。」服務生說，「您定的是最裡面的那個隔間，是吧？」
若瑩微微點頭。沒錯，第一次見面的那頓晚餐，他倆就坐在最裡面的那個隔間裡。她至今都記得他當時有多麼木訥，要不是她極力挑起話題，他估計會一直埋頭吃，吃完走人，真是想想都覺得可愛。
不過在跟著服務生往隔間走的路上，若瑩心裡忐忑不安。已經是一個多月前的事情了，他是不是還記得這個約定，他會來嗎？
在和徐木升約好今天一起過節的時候，兩個人都不曾想到李孝恩會重返中國，還引發了那麼多事情。雖然不久前案子已經告破，在徐木升一系列的精心設計下，女主播案的真兇也浮出水面並被當場抓獲，可後續的工作還是很多，自己這男朋友依舊是早出晚歸忙得不見人影。
不過在隔間門打開的那一剎那，若瑩的心放了下來。徐木升已經來了，正窩在沙發上刷著手機呢。他如約穿著和那天一樣的衣服，T恤、短褲、涼鞋，十分的隨便，不過給她的感覺卻不一樣，這一年他成熟了許多。
看到若瑩進來，徐木升站起身。「我點了跟當時一樣的菜。你的是肉眼牛排套餐七成熟和一杯焦糖瑪奇朵，還要不要加點其他的？」
「不用吧。」若瑩提起裙擺坐下來。「就是要和當時一樣才有意義啊。」
「說的也是，不過我買了個小號的蛋糕，也不怕吃不飽。」說著，徐木升從旁邊的位置上端了個精緻的蛋糕盒，獻寶似的放到若瑩面前。是她喜歡的榴槤千層。
「木升，」忽然之間，她覺得鼻子有點酸。「我是一個多月前跟你說的吧，我真的以為你，不會記得，不會過來的。」
「老實說，是差點給忙忘了。幸虧我那天就訂好了提醒。」徐木升揚了揚手機。
「沒影響那邊的事情吧？」有服務生在，若瑩問得比較含蓄。
徐木升示意那服務生就按他之前點的下單，等他走開了才說。「今天去廳里跟老馮他們把材料最後整了一稿，後面的就要等法院開庭了。」
「大概會怎麼判？」
「你爸的意見是，兩個案子雖然關聯性很強，不過上法院還是分割開比較好。黃念秋肯定逃不過死刑。潘虹美的情況很可能是死緩。上海那邊正在查虹美傳媒以前死掉的那個訓練生的情況，如果能證明她有重大過失，也可能直接死刑。」
「劉蓓森和方韻呢？」這才是若瑩關心的。
「還是沒有直接的證據。他倆也想得很寬，只要不鬆口，警方就拿他們沒辦法。」徐木升喝了一口先上上來的檸檬水。「專案組裡有人要求嚴審。你懂我意思？」
若瑩點點頭。她可是在公安廳家屬大院裡長大的，怎麼能不明白。所謂的嚴審，就是在審訊中上手段，甚至是動刑。「我爸應該不同意吧。」
「他和韓燁都不同意。」頓了頓，他說，「我也說，如果敢上刑，我就把事情捅給江陵。」
「那他們兩個就算是逃出升天啦？」若瑩眼睛一亮，語言裡帶有明顯的驚喜，拋開方韻不論，她還是蠻同情劉蓓森的。她不想他被判刑，因為一旦判刑，只可能是死刑。
然而徐木升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反而是一臉的陰霾。「其實我很矛盾，我也不想蓓森被……」他做了個打槍的手勢，「只是，法律的作用不光是殺人償命欠債還錢的事後公平，更重要的是預防和震懾。我可以感覺得到，在這個事情上方韻的種種手段明顯不只是自衛和讓自己脫困。什麼潘虹美和張建洲拿她遠在美國的媽媽要挾她，那都是假話。我們做了些調查，她被從紅渠縣接到上海生活之後，和她媽媽的關係非常不好。馬麗把她當做搖錢樹，逼她休學去當少女團體的培訓生，她當時是非常不願意的，在家裡鬧過，被打得不輕。後來那期培訓生因為出了人命被解散，她就跑了，算是離家出走吧。雖然後來和家裡也有過聯繫，但一直都沒有回去過。」
「你的意思是，馬麗和張建洲其實知道她住在哪裡？」
「不光是這樣，她開始做直播之後還和虹美傳媒有過一些聯繫。潘虹美給她介紹過兩次現場當showgirl的機會，所以張建洲在打傷了Ariel 安之後才能這麼快的從上海趕到她在天空苑的房子把她倆調包。」
「真是剪不斷理還亂。那馬麗呢，她為什麼不把她找回去？」
「這我說不準，不過就時間上看，在虹美傳媒第一期培訓生出事情的檔口，馬麗也差不多知道了張建洲和潘虹美之間的不正當關係，兩個人正鬧著呢，估計也顧不過來。在不久她就被送到美國去了。其實，張建洲把馬麗送到美國去這事情方韻是知道，她沒有反對。所以說，張建洲他們拿馬麗要挾她一說是絕對不成立的。」
「有道理，不過你說的這些不適合上法庭。」
「對啊，這些判斷的主觀因素太強了，法庭不會認的。」徐木升長嘆一口氣。
看他苦著臉的樣子，若瑩不禁問：「你真的很想把她繩之以法嗎？」
「我相信，張建洲和潘虹美殺掉Ariel 安讓她冒名頂替，這件事情她九成九是被動的受害者。不過沒多久她嘗到了當大明星的甜頭，積極與他們兩個合作 。被李孝恩要挾後，她也是竭盡所能的出謀劃策。她的心很大，一方面要幹掉李孝恩，保住自己的秘密，另一方面還想要藉此機會徹底擺脫張建洲和潘虹美的控制。我就怕，這一次她鑽空子成功了，以後指不定後面還會做什麼。」
「我看她也不至於那麼窮凶極惡吧。」若瑩伸手握住徐木升的手，看著他的眼睛。「木升，說老實話，你是不是有點喜歡人家，後來發現她表里不一就因愛生恨啊？」
「誰，誰說我喜歡她啊！」徐木升嚇得差點沒從桌位上摔下去。
「那聽到她死訊，你那樣子簡直就是瘋了，你知道嗎？」
「我只是頭一天才看到她活生生，轉眼就……好吧，我承認，我和她在小區里碰到過幾次，覺得她很特別。但是你不要誤解，這只是一種單純的欣賞。」
「真的只是欣賞嗎？不會是靈魂出軌吧？」若瑩睨著眼。她今天劃了眼線，這神態看起來有些妖媚，就像個蠢蠢欲動的小惡魔。
「喂，真的啊。我沒有往那個方面想啊。」徐木升苦著的臉上都快擠出水了。
若瑩噗嗤就笑了。「那是，你與其對她動心思，不如先吃下牧雲婉。我家雲婉怎麼著也比她強多了吧」
「和牧雲婉也沒有！」徐木升真的是要被自己這鬼靈精的女朋友搞瘋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方韻現在情況怎麼樣？」若瑩知道，在抓捕黃念秋的時候，方韻從三十七樓摔了下去，受了傷，還挺嚴重的。
「神智已經恢復，過幾天就能出院。不過右肩和右臀都有骨裂，得休養個把月才能好。」
「你去看過她？」
徐木升有點怕若瑩想多，不過還是點頭承認。「我只希望經過這次事情，她能夠醒悟。」
「你沒再問她是不是肯認罪嗎？」
「我站在她面前，當時病房裡就我們兩個人。她只是看著我，一句話都不說。我也沒有問。我覺得她沒什麼想跟我說的。差不多就這樣，讓法庭來判決吧。不過前兩天劉蓓森倒是找過我。」
「他怎麼說？」這事情若瑩還不知道。
「他只是說，等明年他畢業了，他會帶方韻回紅渠縣支教三年，然後再回來讀研究生。他說他還是認我這個兄弟，讓我別多想。」
「他這是在表態，想讓你放過他。」
「我知道。」徐木升想了想。「我覺得他還是蠻誠懇的。所以這案子我不打算再追了，看法庭最後怎麼判吧。」
恰好在這時候，服務生把餐點陸陸續續送上了。徐木升和若瑩不方便繼續聊案子。
等服務生走開，若瑩開口說。「木升，還有個事兒，我想跟你好好談一下。」
這一本正經的調子，徐木升聽得有些怕。「你別再逗我啦，我真的沒對方韻有什麼想法。你要相信我啊。」
「我不是說方韻，我是說雲婉。她喜歡你，你看不出來嗎？」
什麼？徐木升張大嘴巴，機械地說出三個字。「不——會——吧。」
「我說真的。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若瑩我……」徐木升死命的抓自己腦袋。「我只是把她當朋友，好朋友，就像是王歡、劉蓓森，還有夏橙那種。我只喜歡你。」他真的不善於把那幾個字說出口，所以越到後面聲音越小。
不過若瑩知道，面前這個大男孩沒騙他。「可我怎麼看她都和你很搭啊。」
徐木升喝了口咖啡。「從個性還有專業上來說，確實，她是理論上最合適我的。不過談戀愛這事情又不是個數學題，不可能要求最優解。」
「那你就認準我這個錯誤答案了？」若瑩半起身，探出腦袋，櫻紅的小嘴兒在木升額鼻尖上輕點。
「什麼叫錯誤答案，明明是最exciting的答案！」
「哈，你越來越會說話了。」
「要不我回去和雲婉好好談一談吧。這種事情越早談開越好。」徐木升已經下定了決心。
若瑩趕忙擺手。「別，別，別！她其實也有覺悟。她已經申請了慕尼黑大學的交換生，可以拿到那邊的學位。9月份新學期開始之後她就會去德國。」
徐木升點點頭，這樣最好，真要開口挑明，其實挺尷尬的。
「對了，你上次跟我說，你想去哥倫比亞大學讀電影專業。你舅舅已經給你準備好了。」
「怎麼，也想趕我走？」若瑩嘟起小嘴。
「沒有，只是問問你到底怎麼打算。我可以做出相應調整。」
「是想去。」若瑩攪動咖啡。「不過八字沒一撇呢。」
「如果有機會，你只管去。我過去跟你混，怎麼樣？」
「真的嗎？可是你……」聽木升這麼說，若瑩既高興又有些愧疚。到哥倫比亞電影學院學習導演和製片是她的夢想。可她也很清楚，徐木升留在國內應該會發展得很好。
現在擺在徐木升面前的選擇有很多。他現在是公安廳的共建生，可以名正言順參與辦案，畢業之後將直接進入省廳的刑偵大隊。韓廳長和自己的父親都很看好他。他一定能夠成為一名出色的刑警。
或者，他可以跳出共建生的協議，那一點違約金對於他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麼。他策劃的信息化辦案系統目前已經獲得了公安部的認可，前幾天青檸檬TV的張豐還親自登門說想投資他辦個信息安全公司呢
最不濟最不濟，他畢業之後也可以接手他父親的生意或者去天宮集團。他大舅邵志恆承諾讓他做集團里負責信息安全和網絡推廣的高管，給他百分之五的股份。每年的分紅都是天文數字。只不過這條路看起來比較沒出息就是了。
「我完全沒問題。」徐木升拍拍胸脯。「我英文還是很不錯的。」
「但是那樣的話，你就不能再破案了。」
破案，當警察，想到這個，徐木升就不禁搖頭。「說句實在話，這次的案子搞得我心裡挺不是個味兒的。後面，我只想把系統做完善，安安穩穩的求一個畢業。破案的事情還是由警察來辦吧。」
「真的放得下？」若瑩有點不信。
徐木升點了點自己心口。「真的，這次實在是被搞傷了啊。我打算明天就跟韓燁說不當這個共建生了。你爸前不久和我談過，他也支持我。」
他話音剛落，手機就響了，拿起來一看是韓燁，立馬就有點不爽，直接給掐斷了。可是韓燁卻是堅持不懈的又打了過來。如此三次，徐木升還是接了電話。
「餵。怎麼了？」徐木升不耐煩道。
「有個案子。」
「別找我，我剛跟若瑩說我戒了。」
「真的嗎？」韓燁發出一陣輕笑，怎麼聽怎麼覺得陰險。「139xxxx4044，如果你還記得這個號碼，有空聯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