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捉姦（4）
孫健和尤莉亞幾乎是同時雙雙消失，這絕對是有預謀的，他倆肯定是打算今天幽會，怎麼辦？
「追！」顧軍知道，錯過這次機會又要等上好幾天，而他的人經歷了一個多月24小時不間斷的高強度跟蹤都已經不堪負荷，今天如果還捉不到孫健和尤莉亞的把柄，就必須停下來修整一段時間。這次捉姦已經從一樁普通的生意演變成他和孫健之間的比斗，想到孫健那張得意洋洋的臉他就咽不下這口氣。「二少，你的車扔這兒，開我的。」
「好。」二少答應一聲，鎖了自己的車跳上顧軍的SUV，狠狠踩了一腳油門，車便像蓄勢已久的豹子一樣躥了出去。
路邊的行道樹飛馳而過，徐木升扶著車窗觀察行駛的方向，知道二少這是在追離開不久的漢興服飾的那兩輛車，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孫健棄車而走耍了一招金蟬脫殼，說明他很清楚自己被盯梢了，甚至意識到自己的車被裝了跟蹤裝置。可他費了好大力氣，拉上漢興服飾的六七個人又是吃飯又是打牌演了一個下午的戲，難道只是為了給自己爭取十分鐘的逃脫時間嗎？徐木升覺得，如果換成自己一定能做得更好。
不！不能小看孫健，他的局絕對不只是這麼簡單。
「我覺得孫健不在剛才走的那兩輛車上。」托著下巴，他已經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你是說他從後門自己走了？」顧軍覺得可能性不大。「這裡走到可以打到車的地方可不近，他沒那麼勤快。」
「你們說他會不會安排別的車來接他。」二少說。
「我看看，火哥給他家所有車的都裝了跟蹤器，那樣反而更好。」
顧軍說著開始操作架在自己駕駛台上的平板電腦。徐木升卻一點都不期待，因為他知道那是徒勞。果然，顧軍查到孫健家裡的幾輛車都離得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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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沒猜錯，他是跟著今天下午在農家樂打牌的另外那伙人走的。」
徐木升這麼想是有根據的。一般來說，人們大老遠開車去農家樂吃飯，一來圖個口味，二來圖個私密。孫健去的這家農家樂里有三十多個包房，中午客人最多的時候也不過七八桌，明明可以散得很開，為什麼最後留下來的孫健一夥和大塊頭一夥要靠得那麼近？他假裝借廁所混進農家樂時就覺得奇怪，現在想通了，他們很可能認識。這夥人也是孫健叫來幫忙的。
「你有把握嗎？」顧軍從副駕駛回過頭來問徐木升，顯得很重視。
「一半對一半吧。」徐木升說。
「那現在要怎麼辦？」二少問。
說實話，即使他車技再出色，被甩開了十分鐘的車程，再想追到的可能性已經是微乎其微了，對方只要拐上兩個彎就能確保把他甩脫。而如果孫健真的是跟之前那伙客人一起走的，他們離開已經一個多小時了，再想找到等同於大海撈針。因此他的話聽起來有幾分泄氣。
「你別停，繼續追！」顧軍督促道，又看著徐木升說:「徐兄弟，你有辦法核實嗎？」
辦法徐木升自然是有的。他的手已經摸到了自己隨身背的電腦包上，只要掏出電腦，通過VPN連上公安廳的信息化辦案系統，輸入孫健和尤莉亞的手機號，他倆的行動軌跡就會一目了然。可在非正規辦案時使用信息化辦案系統屬於嚴重違紀的行為，要不然他至於受這一整天的罪嗎？靠在家裡的沙發上，翹著腿喝著咖啡，敲敲鍵盤就能把問題給解決了，多舒坦啊！
「有什麼不方便的嗎？需要什麼，或者要找什麼人打招呼，你只管開口？」顧軍見徐木升不做聲，進一步試探。
徐木升見他這麼說，心裡有點異樣，忽然，他想明白，自己完完全全被眼前這位老哥給算計了。
什麼斗鵝團隊的人孫健都認得因此需要生面孔協助調查，扯淡！以他顧軍的人脈，找幾個人搭把手還不簡單，至於一而再的要拉自己入伙嗎？托江陵大記者的福，自己參與開發信息化辦案系統而這套系統能夠定位犯罪嫌疑人行動軌跡的事情已經路人皆知。顧軍找自己幫忙無非是想用這套系統。
想通了，也就釋然了，徐木升笑笑。「出了事情你兜得住嗎？」
「你只管放手干。一碗水都是我的。」 顧軍拍拍胸脯。
說心裡話，徐木升也被孫健的這招金蟬脫殼搞得挺沒面子挺窩火的。既然顧軍願意承擔責任，他又怕什麼？再說了，如果孫健真和羅蘭燕一案有牽連，那使用信息化辦案系就是名正言順的。
「知道孫健的電話號碼吧。」
「我知道的就有兩個，保不齊還有別的。」
「都報給我」
徐木升從背包摸出筆記本電腦，麻溜的連上信息化辦案系統，輸入顧軍報過來的兩個手機號。這兩個號碼的位置完全重合而且在正在移動，當下居然已經離開了濱江地界，向著寧桂市去了。徐木升又調出這兩個號碼向前3個小時的移動軌跡，也完全重合，前兩個小時停止不動，後一個小時開始往城南移動，與地圖進行匹配後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兩個小時停止不動的地方正是下午孫健吃飯的那家農家樂。由此基本可以斷定，孫健對手機被監控這一點毫無防備，他日常用的兩部手機終端都開著機而且隨身帶在身上。
不過徐木升並不放心，他又問顧軍：「有尤莉亞的號碼嗎？」
「有，不過是大半年前的，不知道她換號沒有？」顧軍在手機通訊錄里找了一會兒，報了個號碼給徐木升。
信息化辦案系統顯示，這個號碼5個月前就已經註銷了。
徐木升揉著下巴想了想，給秦若瑩撥了個電話。「你剛才說尤莉亞下午在青檸檬TV錄節目，對吧？」
「是啊，一轉眼她就不見了，車還在停車場呢。張豐讓人在全公司找，但是沒找到。」聽得出來，若瑩都快急哭了。
「不用找了。」徐木升說，「她和孫健商量好的，都丟下自己車，坐別的車溜了。我們也被耍了。」
「啊，你們也跟丟啦！那怎麼辦？」
「你去找張豐，問他要尤莉亞的手機號，他的人肯定知道。」
沒過一會兒，張豐親自通過微信發給徐木升一個手機號，然後問徐木升啥時候有時間，想請他吃飯順便聊聊合資開公司的事情。徐木升沒理他，在系統里查這個手機號。該號碼的戶主叫尤晶，女，26歲，沒錯，是尤莉亞的手機號。而這個號碼目前也在往城南移動，大致方向和孫健是一致的。
「二少，不用追了，靠邊停車吧。孫健和尤莉亞都快到寧桂了。」
二少找了個地方把車停了下來。徐木升跟顧軍和二少把在信息化辦案系統上查到的情況具體講了一下。
顧軍高興的不得了。「徐兄弟，有這麼好用的東西你早說啊！」
真是典型的揣著明白裝糊塗，得了便宜又賣乖。徐木升也不點破，就問：「我只負責跟，下面怎麼辦就看你的了。」
「孫健肯定以為已經擺脫掉我們了，今天收網是最好的時候。」
他在斗鵝群里對接下來的行動進行具體布置：他自己、徐木升、二少立即往寧桂方向去追孫健，搞清楚孫健和尤莉亞到底要在哪裡幽會；火哥帶上捉姦需要的裝備去接孫健的老婆姜曉鳳，然後趕來匯合；許岩和若瑩一組可以結束調查回家休整。
若瑩一看就不幹了，最好玩最刺激的一段居然想甩開我？她打電話給顧軍說：「你什麼意思，我和木升是一起的，如果不帶我，我現在就領我男朋友回家。」
徐木升在旁邊小聲跟顧軍說，千萬別答應她。沒想到若瑩耳朵很靈，居然聽到了，立馬又一個電話打到徐木升手機上說：「你是不是私自用了信息化辦案系統，我要告訴我爸！」
沒有辦法，徐木升只能妥協，顧軍也更改布置，讓火哥直接帶裝備過來匯合，該由許岩和秦若瑩一起去接姜曉鳳。
***
寧桂市的面積很小、人口也很少，但勝在自然環境得天獨厚，溫泉資源非常豐富，再加上距離濱江不過八十三公里，被譽為濱江的後花園。
信息化辦案系統上顯示，孫健自6點53分開始停留在了寧桂城郊一處名叫仙山湯的地方。徐木升在百度上查了一下，這個仙山湯是新近開發的一處私人溫泉，內部裝修很別致，採用會員預約制，每天只接待最多十對客人，私密性極好，當然收費也是令人咂舌的。
7點38分，尤莉亞的手機信號也抵達了仙山湯。看來尤莉亞和孫健的確是約在這裡相會。
「怎麼辦？我們趕過去還得二十分鐘。火哥他們還沒到。」
徐木升、顧軍、二少這輛車出濱江的時候遇到了下班晚高峰耽誤了些時間，緊趕慢趕現在也才剛到寧桂這一頭的高速公路收費站。
「沒事，他們吃個飯泡個澡再玩點前戲，怎麼也得兩三個小時。我們等到12點再進去不遲。」只要找得到人，顧軍倒是一點都不急。
他們在高速公路口等到了火哥、許岩、秦若瑩和姜曉鳳，一起先找了個小館子吃了頓像樣子的晚飯。
徐木升本以為姜曉鳳會哭哭啼啼吵吵鬧鬧，誰知道她全程一言不發、呆若木雞。如果仔細觀察她的表情，在蒼白的面色下你可以感覺到一種憤怒，而那雙微微突出的眼睛就像是火山口，隨時有火焰爆發出來。
飯吃得差不多了，顧軍去買單，徐木升先一步走到店外透透氣，見若瑩跟了過來便小聲問她：「姜曉鳳一路上都是這個樣子嗎？」
「是啊！」若瑩有幾分抱怨。「跟她打招呼，她也像是沒看見。不過我聽許岩說，她前一次可不是這個樣子，哭哭啼啼的逢人就說自己有多慘。」
徐木升感同身受。「顧軍跟我說了一些她的情況。她和孫健是中專同學，剛結婚時很窮，這十多年來一直跟著孫健起早貪黑做生意，好容易生活好起來了，沒想到自己男人卻在外面包了個小的。換了我，我也覺得是天大的委屈。」
「嘿，你委屈啥，你是男人好不好？只有我上當，沒有你吃虧的。你給我記住，要是敢對不起我，看我不讓爹剁了你。」
若瑩說著揮手砍向徐木升下半身。徐木升眼疾手快給擋了下來。
「別鬧，說正經的，姜曉鳳現在的狀態很可怕。我覺得等到了地方，她搞不好會發狂。你到時候躲遠點，知道不知道？」
若瑩嘿嘿笑。「我就躲你後面。」
「還有，你剛才說的許岩就是『石頭』吧？你怎麼知道他名字的，你該不會也告訴他你是誰了吧？」
「怎麼，吃醋啦？」
徐木升臉一沉，這丫頭想什麼呢。「我們是為了調查王歡老爹的案子才答應幫忙的，抓到孫健之後儘量少和他們有瓜葛。」
「知道啦。」若瑩有點不耐煩。「人家也是江北大的，認得我，我能有什麼辦法？而且他也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