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碧海升龍丹
「我的乖乖……這就是那座海底遺蹟？」
石驚天雙腳甫一踏上實地，便一個趔趄，險些栽倒。他慌忙將撼山棍往地面一杵，穩住身形，瞪圓了那雙銅鈴大眼，滿臉震撼地四下張望。
此處已是歸墟海溝之底，頭頂上方數千丈是漆黑如墨的層層海水，仿佛整片蒼穹都壓在頭頂。即便眾人皆是修為不俗的武者，此刻也能感覺到一股源自四面八方的恐怖水壓，如同無數座無形的山嶽，無時無刻不在擠壓著護體罡氣。
慕容踏雪臉色又白了幾分，素白斗篷下的身軀微微輕顫，她傷勢還沒有徹底痊癒，要抵抗這深海之底的水壓，頗為吃力。陸長生不動聲色地靠近半步，一縷溫和的靈力自掌心渡出，在她周身織成一層薄薄的蔚藍水幕，替她將那足以碾碎精鐵的水壓卸去了大半。
「好壯闊的海底遺蹟……」
林清璇仰起頭，望著前方那座在暗金色光柱下顯露出輪廓的遠古城池，喃喃自語。
這是一座沉寂不知多少萬年的海底遺蹟。
視線所及，城牆綿延如起伏的山脈，高達百丈的牆體由某種暗青色的巨石壘砌而成，每一塊巨石都足有房屋大小，表面布滿了被海水侵蝕出的孔洞與斑駁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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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之上，一座座塔樓大多已坍塌了半邊，斷裂的橫樑斜插在廢墟中，仿佛一具具巨人的屍骨。城池正門是一扇早已崩碎的青銅巨門，門扉倒伏在地，被厚厚的海底淤泥與發光苔蘚覆蓋，只能隱約辨認出門板上雕刻的猙獰海獸圖騰——那海獸生有九首，張口吞天，即便隔著漫長歲月，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氣。
城內，斷壁殘垣之間，矗立著一尊尊高達數十丈的巨型神像。這些神像有的缺了頭顱，有的斷了手臂，更有甚者被從中間劈成了兩半，裂口光滑如鏡，仿佛是被某種無法想像的偉力一擊斬開。一尊相對完整的神像半跪在廢墟中，雙手向上托舉，掌心之中原本應該捧著某種至寶，如今卻只剩一個巨大的凹坑，以及幾縷早已熄滅、凝固成黑晶的殘餘燈油。
城牆根下，無數建築殘骸堆積如山。依稀可以辨認出往昔的繁華——有坍塌的宮殿，穹頂的水晶琉璃碎成了漫天星辰般的殘渣；有斷裂的石橋，橋墩上纏繞著粗如水桶的深海藤蔓，藤蔓上開滿了幽藍色的毒花；
還有成片成片的低矮屋舍，屋舍的牆壁上刻滿了不屬於當世任何一個種族的古老文字，那些文字如龍蛇遊走，在暗流中閃爍著微弱的磷光，仿佛亡者在低聲吟誦被遺忘的史詩。
破敗與輝煌交織，廢墟與神秘共存。
這座城池就像一位風燭殘年卻曾經君臨天下的帝王，即便死去萬年，那殘存的威嚴依舊讓闖入者感到自身的渺小。
「沒想到……這海溝底下，竟藏著如此氣象。」屠嬌冷艷的眸子裡也罕見地閃過一絲動容，她伸手接住一塊從神像上剝落、隨暗流飄來的細碎晶石，那晶石在她掌心散發著溫潤的暖光，「這些建築材料，最差的也是『避水靈晶』，在外界一斤價值千金，在這裡卻用來砌牆鋪路。」
「發財了……這回真發財了……」
石驚天咽了口唾沫，眼珠子在那些廢墟上滴溜溜直轉。
然而，這份沉寂了數萬年的悲壯與寧靜，很快便被粗暴地打破了。
轟！轟！轟！
一道道流光自上方那混亂的漩渦中疾墜而下，砸落在遺蹟四周的海底大地上。玄甲龍鯨族的數頭百丈龍鯨轟然落地，沉重的身軀將地面踩出巨大的深坑，它們背上的骨質宮殿大門洞開，一名名氣息彪悍的龍鯨戰士咆哮著衝出。
黃金虎鯊族的戰車化作暗金流光，貼著廢墟疾馳，所過之處捲起漫天泥沙。雷鰻族雷霸狂笑著從天而降，雷骨巨錘砸在一座殘破塔樓上，將塔樓轟成齏粉，以此宣示存在。
深淵巨魔章族的黑霧更是如墨汁潑灑，迅速在城池西側蔓延開來，霧氣中數十條巨大的觸手若隱若現，瘋狂地翻動著廢墟，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快！那道光柱是從城中央的王宮遺址傳出來的，上古至寶一定在那裡！」
「東邊有寶光，先去東邊！」
「誰敢與我黃金虎鯊族爭搶，死！」
一時間，整片遺蹟如同被投入沸油的冷水，徹底沸騰。各大海獸妖族化整為零，三五成群地沖向遺蹟各處，貪婪的目光在每一塊碎石、每一尊神像上掃視。喊殺聲、咆哮聲、兵器碰撞聲，在這萬米深的海底攪動開來。
「靈鱒魚族，隨我來！」
玄瀾高舉海神叉，碧綠的叉刃指向遺蹟東南部，那裡隱約有一片保存相對完好的宮殿群，正散發著濃郁的靈寶氣息。三千水晶衛迅速在他身後集結，碧藍的戰甲在幽暗中匯成一片流動的星河。
他轉頭看向小伊，沉聲道：「小公主，此地危機四伏，你隨我走，我親自護你。」
小伊卻抱著陸長生的胳膊，將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要！我要跟陸哥哥一起！玄瀾哥哥你快去忙你的吧，有小伊在，運氣會很好的！」
玄瀾眉頭緊鎖，目光在陸長生身上停留片刻。回想起陸長生手持海神戟與他切磋時的鋒芒，又想起玄溟族長對這人族的另眼相看，他終究嘆了口氣，對著陸長生鄭重地拱了拱手：
「陸兄弟，小公主便拜託你了。若有兇險，以護送公主安全為第一要務。」
陸長生點頭，神色肅然：「玄瀾兄放心，陸某以性命擔保。」
「好！」
玄瀾不再多言，一揮手，率領水晶衛化作一道碧洪流，向著遺蹟東南部疾掠而去。
待靈鱒魚族大隊人馬離去，陸長生轉頭看向眾人：「我們也走，去西北方向。那邊靈力波動相對平緩，但隱隱有寶氣升騰，或許有機緣。」
幾人點頭，在小伊那枚深藍珠子撐開的碧藍光罩護持下，向著遺蹟西北方游去。
越往深處，光線越是昏暗。四周的廢墟也愈發密集，有時甚至需要穿行在傾倒的樓宇之間。陸長生手持海神戟在前開路，戟身幽藍的光芒照亮了方圓十丈。
沿途所見，儘是歲月無情的痕跡——一座巨大的煉丹爐側翻在街道上，爐身裂成三瓣，內部積滿了黑色的殘渣；一具龐大到難以想像的海獸骸骨盤亘在一座祭壇之上，骨骼呈現出玉質般的晶瑩，顯然生前是某種恐怖存在；
還有一面高達十丈的石碑，碑上刻著一幅壁畫，壁畫中無數生靈魂飛天外，被一尊端坐於九天之上的模糊身影張口吞噬，只看一眼，便讓人神魂不穩。
「這地方……邪性得很。」石驚天縮了縮脖子，先前那股財迷心竅的勁頭收斂了不少。
正說著，前方一片坍塌的宮牆角落裡，突然游出一群模樣稀奇古怪的魚類。它們只有巴掌大小，通體透明，體內卻有一團幽綠色的火焰在緩緩燃燒，將它們的骨骼與內臟都照得纖毫畢現。最奇特的是它們的背脊上生著一根根倒豎的骨刺，骨刺尖端閃爍著令人不安的紫芒。
「咦，這小魚兒還會發光？」石驚天好奇地伸出手，想去戳一戳那條游得最近的怪魚。
「別碰——」小伊的驚呼晚了一步。
「哎喲！」
石驚天指尖剛觸碰到那骨刺，整個人便如觸電般縮回手，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只見他右手食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烏黑如墨，一股腥臭的黑氣順著他指尖的經脈迅速向上蔓延，所過之處皮膚潰爛，疼得他齜牙咧嘴，額頭上冷汗直冒。
「活該。」屠嬌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深海之下，越是好看的東西越毒，這道理都不懂？」
小伊連忙從懷中掏出一隻貝殼小瓶，倒出幾滴乳白色的藥膏塗在石驚天手指上。藥膏觸膚即化，一股清涼之意散開，那烏黑腫脹的手指頓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潰爛處也迅速結痂癒合。
「這叫『鬼燈籠刺豚』，」小伊鼓著腮幫子，嚴肅地教訓道，
「它們的骨刺上含有『蝕骨冥毒』，就算武尊境被扎一下，不及時解毒也會很麻煩的！驚天哥哥，你可不要再亂碰東西了！」
石驚天心有餘悸地甩了甩手指，訕訕道：
「不碰了不碰了……他娘的，這鬼地方連條魚都欺負老子。」
經此一鬧，眾人更加謹慎，循著幽暗的海流繼續前行。
起初，他們還滿懷期待，但沿途除了廢墟與屍骨，並未見到什麼像樣的寶物。偶爾從泥沙中翻出一些殘破的兵器或玉簡，也都因歲月侵蝕而靈性盡失，一碰便化作飛灰，石驚天忍不住嘟囔：
「什麼上古遺蹟，窮得叮噹響，該不會早就被搬空了吧？」
「急什麼。」慕容踏雪聲音清冷，「真正的重寶，豈會唾手可得。」
話音剛落，陸長生忽然停下了腳步。
「等等，你們看前面。」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在遺蹟更深處，一片濃重的黑暗之中，竟有一點翠綠的光芒在明滅閃爍。那光芒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生機與靈性，仿佛黑暗中唯一的一盞生命之火，又似一顆跳動的心臟，每一次搏動都引動周圍的水流微微震顫。
「有寶貝！」石驚天眼睛一亮。
幾人精神大振，迅速朝著光源游去。隨著距離拉近，那翠綠光芒越來越盛，最終將一片約莫百丈方圓的區域照得通透。待看清眼前的景象，眾人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片密密麻麻、如同劍林般聳立的海藻區域。每一株海藻都高達數丈，葉片狹長而鋒利，邊緣泛著紫黑色的幽光，在海流中輕輕搖曳，發出金鐵交鳴般的「錚錚」輕響。
它們的顏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墨綠，葉片表面生滿了細密的倒鉤與尖刺，更有一層肉眼可見的淡紫色霧氣繚繞在藻林之間——那是劇毒凝成的毒瘴。
「劍毒藻！」小伊小臉一變，失聲驚呼，
「這是上古時期才有的凶植！它們的葉片比靈劍還要鋒利，上面的『劍毒』能腐蝕護體罡氣，一旦被劃傷，毒素會瞬間侵入心脈，就算是五品武尊，也撐不過十個呼吸！」
石驚天嚇得一個激靈，慌忙縮回已經邁出去半步的腳。他這才注意到，在那片劍毒藻的最中央，赫然立著一尊房屋大小的巨型扇貝。
那扇貝的貝殼呈現出一種溫潤的玉白色，表面天然生長著無數玄奧的海藍色紋路，仿佛一幅幅微縮的海圖。
此刻貝殼正微微張開著一道縫隙，縫隙之內，一枚約莫龍眼大小、通體碧綠的丹藥正靜靜懸浮。
丹藥表面，有兩條細小的龍紋在緩緩遊動，每一次遊動都會灑落點點碧綠星輝。濃郁的丹香即便隔著數十丈的毒藻林，依舊若有若無地飄了過來，聞一聞，便覺體內靈力運轉都快了三分。
「這是……」小伊瞪大了眼睛，小嘴張成了「O」形，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碧海升龍丹！七品高級丹藥！傳說中能提純海獸血脈、激發遠古傳承的至寶！對我們靈鱒魚族來說，只要服用此丹，便有極大可能覺醒先祖神通，進化出更高等的血脈！」
她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渴望，顯然這枚丹藥對她的吸引力，簡直無法抵擋。
「七品高級丹藥……」林清璇也忍不住動容，「這等丹藥，在外界足以引起無數頂尖武尊的廝殺。」
「那還等什麼？衝進去拿了就跑啊！」石驚天又按捺不住了，擼起袖子就要往前沖。
屠嬌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後衣領，像拎小雞似的將他拽了回來，冷冷道：「剛才被蜇了一下還沒長記性？你想被這些劍毒藻切成生魚片？」
石驚天看著那片在海流中錚錚作響、閃爍著死亡寒光的藻林，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訕訕道：「我……我就說說，說說而已。小伊，你怎麼不早說這些草這麼凶，我差一點就跑進去了。」
「你跑得太快了，我攔不住呀。」小伊吐了吐舌頭。
陸長生凝視著那片劍毒藻，海神戟在手中輕輕一轉，沉聲道：
「這些毒藻雖然劇毒，但本身並無靈智，只是憑本能攻擊活物。我以海神戟在前開路，斬出一條通道。清璇、屠師姐，你們護住踏雪和小伊兩側，石師兄斷後。記住，千萬不要被葉片劃傷。」
「明白！」
眾人齊聲應道。
「走！」
陸長生一聲低喝，身形如離弦之箭，率先沖入了劍毒藻林！
錚——！
仿佛捅了馬蜂窩一般，整片劍毒藻林瞬間暴動！那些原本只是在緩緩搖曳的狹長葉片，在感應到水流劇變的剎那，竟如同被無形的弓弦拉滿，齊齊繃直，化作成千上萬柄墨綠色的毒劍，朝著陸長生等人瘋狂劈砍、穿刺而來！
葉片破開海水，發出尖銳到刺耳的厲嘯，紫黑色的毒瘴更是如活物般翻湧匯聚，化作一道道毒霧蟒蛇，張開獠牙噬咬而來。
「怒海驚濤！」
轟！
陸長生暴喝一聲，海神戟猛然橫掃。湛藍的戟光化作一道十丈長的半月形水刃，所過之處，成片成片的劍毒藻被攔腰斬斷，斷口處噴湧出紫黑色的毒汁，將海水都染成了污濁的顏色。然而更多的毒藻從四面八方湧來，密密麻麻，無窮無盡。
「冰魄劍氣！」
林清璇並指成劍，周身寒氣大盛，一道道銀白色的劍氣縱橫交錯，將左側襲來的毒藻凍結成冰雕，隨後冰雕炸裂，化為齏粉。
屠嬌身形則是如鬼魅般閃動，手中短刃每一次揮出，都精準地切斷毒藻葉片的根基，動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慕容踏雪雖傷勢未愈，但劍道修為仍在。她素手一引，一柄冰藍長劍自袖中飛出，劍光如霜雪鋪地，在眾人身後布下一道密不透風的劍網，將漏網之魚盡數絞碎。
石驚天這回學聰明了，撼山棍舞得密不透風，只守不攻，將後方護得嚴嚴實實。
在陸長生的帶領下，眾人如同一柄尖刀硬生生在這片死亡藻林中撕開了一條通道。海神戟作為水系至寶，對這些水生凶植有著天然的壓制，戟光所至，毒藻紛紛退避。不到一炷香的時間，眾人便已衝破藻林，來到了那尊巨型扇貝之前。
碧綠的丹光近在眼前，濃郁的丹香沁人心脾。小伊興奮地游上前，小手迫不及待地伸向那枚碧海升龍丹。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距離丹藥尚有寸許之遙時——
「啪！」
那原本半開的巨型扇貝，竟像是感應到了危機，兩片足有數丈厚的貝殼以雷霆萬鈞之勢猛然閉合！巨大的衝擊力掀起一圈狂暴的水浪，將小伊震得倒退數步。
陸長生臉色微變，身形一閃來到扇貝前，雙手握住海神戟，全身靈力瘋狂灌入，朝著貝殼的縫隙狠狠劈下！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巨響在海底炸開，火花四濺。然而那貝殼上竟然連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反而一股強橫的反震之力傳來，震得陸長生虎口發麻，身形連退三步。
「好硬的殼！」
石驚天駭然。
「讓我試試！」
慕容踏雪也上前一步，冰藍長劍出鞘，一劍刺在貝殼之上。
「叮！」
清脆的響聲過後，劍尖彎曲，貝殼依舊完好無損。
「這貝殼……怕是比尋常的武尊法器還要堅固。」慕容踏雪收回長劍，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恐怕五品武尊全力一擊，也休想破開。」
小伊看著緊閉的貝殼，又看了看那近在咫尺卻無法得到的丹藥，急得直跺腳：「怎麼辦？它合上了！拿不到丹藥了！」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小伊忽然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等等！讓我試試！」
她伸出小手，握住了脖頸上那枚自小佩戴的深藍珠子——鎮海珠。
珠子入手溫潤，小伊閉上雙眼，將體內血脈之力緩緩注入其中。
嗡！
剎那間，鎮海珠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藍光，一道柔和卻尊貴的蔚藍光圈以她為中心，如水波般層層蕩漾開來。那光圈中仿佛蘊含著靈鱒魚族最本源的海神氣息，古老、蒼茫、至高無上。
光圈觸及那巨型扇貝的剎那，奇蹟發生了。扇貝貝殼上那些玄奧的海藍色紋路，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逐一亮起。原本緊閉的貝殼發出一陣沉悶的「隆隆」聲，竟再度緩緩張開，仿佛在向靈鱒魚族最純正的血脈致敬。
「開了！真的開了！」小伊歡呼一聲，赤著腳丫游上前，小手一伸，將那枚散發著碧綠龍紋的丹藥牢牢抓在了掌心。
丹藥入手溫潤，兩條龍紋甚至順著她的指尖輕輕纏繞，親昵無比。
「我拿到了！陸哥哥，我拿到了！」小伊興奮地轉過身，高舉著小手，小臉上滿是燦爛的笑容。
唰！
然而，她的笑容還未完全綻放，她身後的黑暗水域深處，一道漆黑如墨、粗如巨蟒的觸手，正無聲無息地破開海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暴射而來！
那觸手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吸盤，每一個吸盤都在張開、閉合，散發著腥臭的腐蝕黑霧。速度快得超越了視線捕捉的極限，在小伊反應過來之前，便精準地捲住了她掌心的碧海升龍丹，隨後狠狠一拽！
「啊！」
小伊驚呼一聲，只覺得掌心一空。碧綠的丹藥瞬間被那觸手捲走，沒入黑暗之中。
緊接著，那片黑暗水域裡，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桀桀」怪笑。
「多謝靈鱒魚族的小公主，替我們取出了這枚寶丹。」
陰冷沙啞的聲音在海水中盪開，數道被漆黑斗篷籠罩的身影，緩緩從黑暗中浮現。為首之人身形高大，斗篷下隱約可見一條條蠕動的觸手虛影——正是深淵巨魔章族的強者！而捲走丹藥的那條觸手，此刻正縮回其中一人的袖中，碧海升龍丹在吸盤上散發著幽幽碧光，如同戰利品般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