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子不語
第159章 子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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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咱戰錘宇宙，人類帝國的官方語言有兩類，分別是高哥特語和低哥特語。
哪怕卡茲是看CG動畫入坑的雲錘，也聽說過，高哥特語的範式模本是拉丁語O
可惜卡茲上輩子英語過六級靠的都是請學姐吃飯代考，拉丁語什麼的，聽說過，沒聽過，懂不起。
這輩子當了阿斯塔特，更是無法與苦逼學子共情，背單詞，不是聽一遍就會，記語法，更是看一次就懂，這還需要學習的嗎？
只能說GW慕古也好，有【嘩】數也罷，終究沒有干出拿English當高哥特語範式模本的招笑操作。
因為拉丁語以及法語都是嚴謹的語言體系，而英語不是。
高哥特語在人類帝國的地位，基本等同於古泰拉某東方大國的普通話，基本就是個最大公約數，屬於大傢伙兒都能聽懂的玩意兒，體現到書寫上，則是繁瑣且嚴謹的公文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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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偏遠星系的人以為一口純正的高哥特語是身份地位的象徵，實際上帝國的台面人物，私底下根本不說高哥特語。
嚴謹意味著僵硬，準確代表著繁瑣，高哥特語確實不會在使用時產生歧義，可是使用者的使用體驗是很糟糕的。
最關鍵的一點，語言的藝術本來就是朦朧的藝術，在私下交流時，高哥特語幾乎不存在留白的空間，更沒有暗示與雙關的餘地，所以除非必要場合，大家都不怎麼愛用這種強硬的語言。
而低哥特語，是一類語言，而不是一種語言。
卡茲在下連隊後系統的學習了帝國五大星域流通比較廣泛的數百種低哥特語後，差點沒有淚流滿面。
是家鄉的味道。
帝國把所有人類廣泛使用的地方性方言全部歸入低哥特語，但是觀察其語法特徵，既不低下，更不哥特，字裡行間仔細扒拉，所有的字符逐漸凝固成了一個單詞—Chinglish。
主流的低哥特語，根本就是用漢語語法搭配字母單詞使用的各種Chinglish變種。
只要明白了不同單詞的拼寫與發音差異，就能在整個人類帝國的廣袤疆域自由交流。
無非就是「老表，三點幾咯，飲茶先」，又或者是「瓜婆姨，魔法披風」之類的地域性差異。
擁有如此的便利性，低哥特語的事實使用率是遠遠大於高哥特語的。
已經M41時代了，漢語終究還是被人類保存了下來。
因為與其他低哥特語的字母拼寫不同，漢語的方塊文字因為其獨特性，廣受帝國文化人的喜愛，只要有條件的，給自己刻一枚印章，強迫家裡的孩子背幾句傳世警言，逼格和底蘊不就上來了嘛。
只是如今的人類帝國，漢語不叫漢語了，叫古文。
歐佩里.圖拉明哥能接上卡茲的話頭，證明這老東西確實花了不少心思裝文化人。
並不是歧視軍頭，也不是說軍人不該讀書，只是怎麼說呢，這老帥哥的口音也太......
「地道地道地道地道，地地道地道？」
「抱歉，這句沒聽懂。」
「沒什麼，你的古文口音聽著像燕京的。」
「哦，啊，不對呀，家庭教師不是說這是正宗的泰拉口音嗎？」
「神聖泰拉的爺才是爺。」
「那是，那是。」
行吧，破案了，附庸風雅而已，不是同行。
卡茲拿著歐佩里.圖拉明哥簽發的通行證，叫回樂不思蜀的雷鷹駕駛員，準備上任鵝城。
然後，就發現小胖子西多夫也跟上了雷鷹炮艇。
「大人，我爹非要我來，說我不來就打死我，您別趕我走，老東西真會打死我的。」
不奇怪，歐佩里雖然看上去挺和藹一帥老頭，但是只要知曉他一路走來的過往，就會發現這是個硬核狠人。
人不狠，站不穩，既然縱容了兒子西多夫跟著王座特工克勞倫斯混，就絕不會在克勞倫斯沒有個具體說法的時候草率跳船。
師傅有事，弟子代勞，這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克勞倫斯遇到麻煩，西多夫躲在家裡，萬一克勞倫斯沒死，活著回來了，那情分就淡了。
老帥哥雖然不清楚阿萊維亞的最終結局會是怎樣，但是老東西很明白，帝國要殺人，沒幾個擋得住。
猛禽戰團的辦事效率那沒得吹，五組人，首批三十七個暗殺目標，已經有一半被體面了。
如今的軍頭們已經知道了阿斯塔特正在各個巢都殺人立威。
但是因為阿萊維希那幫老頭老太太積極的協調交流，軍頭們也明白了，阿斯塔特不是在亂殺人，被殺的都是妨礙大傢伙兒談條件的。
有了這種提前預示，雖然大頭鷹們的工作強度被拔高了，可是效果卻很好。
阿斯塔特殺人不可怕，阿斯塔特胡亂殺人才可怕。
願意有條件投降的坐著看，願意跟審判官不清不楚的躺著看，心裡有鬼的才會焦躁不安。
然而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你有防備了又如何，以為躲起來就能逃過一劫？
大頭鷹們很是享受這種戰鬥任務，戰團要你的命，那你就死定了。
除非帝皇爺顯靈，否則誰也保不住你！
卡茲是真的很想加入暗殺組，就跟新手司機剛考上駕照一樣，手癢難耐，不炫技，這一身本領不是白學了嗎？
可是作為成熟的阿斯塔特，任務目標永遠高於個人興趣，卡茲手裡有正規途徑搞來的通行許可證，輕鬆通過友方識別驗證後，雷鷹炮艇順利的降落到了另一座巢都的停機坪。
卡茲沒有急著現身，在雷鷹炮艇的駕駛室與機艙之間，還有一個能夠擺放備用物資的艙室。
西多夫好歹也是軍頭家的傻兒子，拿捏姿態是從小耳濡目染的本事，不用卡茲再教什麼。
「我是西多夫.圖拉明哥，我爹是歐佩里.圖拉明哥，現在，帶我去你們的指揮部，我要見你們的最高指揮官。」
也不知道是老東西圖拉明哥的姓氏起了作用，還是那個木雕的玫瑰結真的有用，反正駐守停機坪的士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帶隊的軍官沒有多事兒，真就帶著小胖子去了指揮部。
隨著雷鷹炮艇前艙門的關閉，負責停機坪守備工作的警衛們鬆了口氣，放鬆了心神。
然而卡茲就趁著守衛們轉身的一瞬間，從起落架與機艙的間隙處滑了出去，利用雷鷹炮艇的巨大體積遮擋住監控攝像頭的視覺盲區混入了貨堆當中。
「呼叫駕駛室，剛才是什麼動靜？」
四百多公斤的阿斯塔特落地，就算卡茲刻意控制了身體姿態，依然在磁力靴與地板碰撞時發出了不小的聲響。
但是，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報告總控，大概是機械異響，需要進一步檢查。」
「總控明白，儘快查明故障原因。」
「駕駛室明白，這就去辦。」
糊弄鬼呢。
那也得看鬼願不願意被糊弄。
停機坪的守衛們剛離開又圍了回來。
這可不是什麼民用運輸機，是哪怕在星界軍也赫赫有名的雷鷹炮艇，看見炮艇背上那根大管子了嗎，看到側翼掛著的各種人間兇器了嗎，看到重爆彈機槍與小型雷射炮了嗎。
雷鷹炮艇要是突然發作，停機坪這塊恐怕找不出幾塊好肉，由不得衛兵們提心弔膽小心謹慎。
於是當守備者的注意力被雷鷹炮艇吸引時，卡茲順利的摸進了巢都內部。
如同蝙蝠俠一般高來高去，利用建築陰影與各種遮蔽物規避高空無人機的巡邏偵查，卡茲的目標很明確，他需要找一台與本地巢都中央控制系統有物理連接的沉思者陣列或者數據終端，先駭進數據系統探查情報，然後再決定接下來的戰術計劃。
克勞倫斯走得如此匆忙，必然是遇到了突發事件，小胖子西多夫在他家的巢都或許還能無限制刷他爹的臉，可是到了隔壁鄰居家，誰家長輩不是軍頭，圖拉明哥這個姓未必好使。
所以沒有將希望寄托在西多夫身上，卡茲必須做兩手準備。
一般的戰團，只要不是特別窮困潦倒那種，都會讓機械教搞幾個電子戰專用機仆，或者是弄一些機油佬或者技術軍士鼓搗出來網絡侵入設備。
因古斯果然還是太全面了，他嫌棄機械教拿猴版貨糊弄人，覺得連隊技術軍士的手藝有所欠缺，就自學了帝國主流的程式語言。
別說，你還真別說，連隊冠軍自己編寫的那些妙妙小程序，那是真好使，搞得卡茲差點跟著因古斯學編程去了。
四連雖然沒有圓環套圓環的毛病，可是各種小圈子小團伙那可真不少，要不是因古斯沒事兒總想騙卡茲去修那兩套百夫長，卡茲已經加入他們的手工群了。
他們缺的是卡茲這麼個研究人員嗎，他們缺的是被研究的人員。
呵，tui，下賤。
但是該學的手藝，卡茲還是學了幾分皮毛。
至少帝國主流的沉思者陣列常用埠指令與系統參數，卡茲是真會。
只要找到主機或者系統終端，繞開防火牆查閱那些只讀限定的資料，是難不住卡茲的。
而對阿斯塔特來說，看過就等於記住了，只讀還是可下載，在使用時差別不大。
只是想的挺好，卡茲還是大意了。
就像是身邊所有人都勸你該找個老婆了，你想想也對，都這個年紀了，是該找個老婆了，可問題是該找誰的老婆呢？
阿斯塔特是超人不假，但是卡茲是人，不是神，他接受過的訓練都可以很好的轉化成自身能力，可是潛入和潛伏，根本是兩條賽道。
泰蘭特精通上百套巢都黑幫的切口暗話，知道各種看似毫無意義的牆壁塗鴉中隱藏著哪些有用信息，明白怎麼從紛繁嘈雜的信息干擾中獲取有用的部分。
卡茲故事聽了不少，還真就沒系統性的學習過這些知識，結果就是他上了，真不太行。
要不還是去炸個政府大樓吧...
淡定，不要慌，卡茲，你可以的，趕緊發揮你驚世的智慧，快想想都有哪些地方存在沉思者陣列或者是高等權限的數據終端。
結果就是這一尋思，真尋思出不少備選地點。
可問題是這些地點所在都有重兵把守。
完美潛行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自己來這裡是為了找克勞倫斯的，真的大開殺戒，不是本末倒置了嗎？
想法很好，卡茲本來是準備先收集情報，然後再有針對性的進行特定目標的定點打擊，進行精準的手術刀式行動，證明鴉王有自己這麼個乾兒子不會給第十九軍團丟人。
但是現實很骨感，卡茲只要一思考，解題思路就會朝著狂戰士的深淵一路滑坡。
一路走走停停，這一層巢都的空間建模工作卡茲已經在腦內完成了，真發生衝突，該怎麼引發混亂，怎麼製造恐慌，怎麼預設爆炸物，怎麼利用優勢地形擴大有效殺傷，哪裡是死地絕境，哪裡是撤離中轉站，哪裡適合迂迴脫身，他都已經摸清楚了。
如果條件合適，卡茲有信心在一周的時間裡將這一層的巢都直接變成無人區。
可是，這對找到克倫勞斯有任何幫助嗎。
也不是沒有吧，實在不行，卡茲可以去威脅本地的掌權者。
我的麻煩就是你的麻煩，如果你不替我解決麻煩，我就讓你知道究竟有多大的麻煩。
完蛋了，在堂口混久了，思維已經固化了。
不對不對，卡茲，你不能自甘墮落，想想大頭鷹們會怎麼做，作為精神暗鴉守衛，不要輕易放棄偉大的三重暗影之道呀！
想個屁想，他們都不帶我玩！！！
就在卡茲一邊策劃著名巢都毀滅預案一邊陷入嚴重精神內耗的時候，小胖子西多夫發起了通訊請求。
「大人，有消息了，有可靠情報顯示，克勞倫斯大師是被本地的星界軍囚禁在總部要塞，我該怎麼做，是直接去要人，還是先去看倫福薩叔叔？」
嗯？
啊！
這個倫福薩又是哪兒冒出來的什麼傢伙。
「倫福薩叔叔是我爹提拔的幹部，現在是星界軍一五八團的上校團長。」
卡茲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大人，您還好嗎？」
「我很好，西多夫，你做的不錯，先去見你的倫福薩叔叔吧，想辦法確定克勞倫斯的具體位置，然後再考慮下一步的具體行動。
「明白了，大人，您......會保護我嗎？」
「我會看著你的。」
得到阿斯塔特的保證，西多夫的腰杆瞬間挺直了，氣勢也上來了。
從衛生間出來後，先前的巨大壓力似乎隨著下水道的轟鳴一起消散不見了。
區區星界軍而已，難道還會是阿斯塔特大人的對手，你們居然敢威脅我，難道不知道家父歐佩里.圖拉明哥，家師克倫勞斯，背後站著卡茲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