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一位環境的誕生
第574章 一位環境的誕生
靈魂級【脫力】，抵達到「精神力」的境界，轉化成極致的「爆發」，將白木承的力量與速度推升至極限。
但那份「速度」，以及那種「力」，都不是為了將拳「打出去」。
————是為了什麼呢？
「...
」
白木承的右手，正死死掐住皮可臉頰，被他臉上的鮮血浸染掌心，也能摸到鐵皮般的觸感。
面對皮可的雙重拳下砸，自己已經豁出去了，【脫力】右手後發先至，掐住皮可的臉。
而作為精神力的「必殺奧義」，這一招當然不僅限於此。
還能打————
這招還能繼續打下去！
沒錯————對————！
這一動作不是「目的」，而是「過程」！
站在皮可近身，闖入他的攻擊範圍，立足於戰鬥中心————這些都不是目的，而是過程的一部分！
————還能打。
看啊！皮可也已經回神，重新握緊左拳，從我的右側橫掃過來，打向我的腦袋————
【終極精神力旋沖】繼續——！
唰啦！
白木承用腳掌碾動地面，上半身右側轉動，更加貼近皮可懷中。
用右臂抵住皮可左臂，最大程度限制那隻右拳橫掃，同時自己的右臂【脫力】完成，快速上砸一拳。
「喝剎！
嘭！
皮可的左臉挨上一擊，腦袋歪斜向右，淚水、唾液、鮮血三者混雜在一起，被打得噴射四濺。」
哦哦————！
白木承的腦內意識翻湧，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包括打出的一招一式，都隨著動作越發清晰。
原來如此，我還能這樣打————
嗖！
皮可以向右歪頭的姿勢，順勢又將右拳朝前搶打。
白木承【脫力】狀態繼續，全身大幅度下蹲，閃避開皮可的右臂，同時左掌跟上頂，再中皮可下頜。
啪！
躲避、防禦、然後打！
原來【脫力】後的打擊技，不是「揮出去」的，而是要「被揮出去」，如此一來才能繼續！
唰唰唰！！
皮可繼續咬牙搶拳，一陣陣破空聲擴散，看得人心驚膽戰。
白木承則依舊【脫力】閃避，又以自身拳腳見縫插針，並在瞬間凝實爆發，接連擊打皮可。
唰唰————
白木承能感覺到，他的動作正被「精神力」牽引，在合適的時候【脫力】，又在絕佳瞬間爆發打出！
砰啪剎！！
極致的打擊技，化作性質截然不同的悶響，在皮可的身體各處接連爆發。
」
？！」」
那一瞬間，觀眾們不止聽見，也看見了奇異的一幕。
白木承與皮可兩個人，仿佛逐漸重疊在一起，彼此都伸展開數條拳腳，呈半透明材質交錯。
一那是極近的貼身肉搏！
「唬嚕嚕！」
皮可被接連擊打，甚至腳步都開始歪斜，自口中發出厲聲嘶吼，左拳又一次猛烈下砸。
白木承蹬地側身閃過，貼住皮可的左臂肩膀，左掌跟壓向皮可左臉，同時右拳頂住皮可左腰。
咚——！
頂掌和拳頭，同時擊打在皮可的身體兩處，轟得皮可瞪大雙眼，仿佛陷入某種模糊境地。
事後，烈海王被德川邀請，來分析這一幕。
【拳雄】用拳砸了下自己的掌，為德川老爺子解釋道：「雖然那時，白木打得又快又狠，但本質依舊非常具有白木承」的風格，原理非常基礎「說白了，就是迎擊拳」。
「反擊，或者說「迎擊」，有兩種效果。」
「一種當然是物理效果，也就是擊打迎面而來的東西，就像棒球，哪怕小小的力量，也能打出超遠的全壘打。」
「可是，迎擊的核心，也就是迎擊的真正效果，並非物理效果，而是心理效果！」
「當對手沉浸在，憤怒、憎恨、和鬥志，匯聚而成的進攻時。」
「本該緊閉的下顎會張開，發達的頸椎肌肉也在此時鬆弛，甚至會忘記自己正在被打！
「」
「即便皮可的頸椎堪比猛牛，但在迎擊」時刻，堅硬程度也會變得和嬰兒的脖子一樣，連頭都支撐不住。」
「——說白了，反應不過來！」
烈海王回憶道：「第三十一屆世界重量級冠軍G·福爾曼，出拳狠辣，號稱連大象都可以打倒」，以史上最高的KO率為榮。」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獲勝的原因，極少是對手在倒數十秒內沒站起來」，幾乎都是「對手扔毛巾投降」，或裁判叫停。」
「另一方面一」
「有一位被稱為史上最弱」的冠軍—默罕穆德·阿里。」
「他的出拳之快堪比幻影，包括G·福爾曼在內，無數對手被他打趴下，也都無法在十秒內站起。」
「阿里的出拳，會在對手回神瞬間完成，不讓對手意識到自己正在被打，因此拳拳都可謂出其不意。」
烈海王深吸一口氣。」
當時的白木承，就是連續使用迎擊」，以連續【脫力】和爆發，超過皮可的反應。」
「正因如此，他才能和皮可打個有來有回————」
「正因如此，他才能把皮可逼入絕境！」
時間回到現在。
皮可發現，自己在每一次揮拳踢腿後，都會伴隨一次————甚至多次，被狠狠踢打的劇痛！
或快或慢，或多或少，但一定會來！！
砰砰砰——！
無論皮可怎麼用力去打、去踢，白木承的攻擊都在繼續！
——
我————
皮可恍惚間，內心升起無數疑問。
當它的巨齒襲來，我，用拳頭打碎！
當他的利爪撲來，我，一把抓住，狠狠捏斷！
當被它當成獵物，我，就抓住它的角，狠狠摔它！
對手再大，我也不怕；
對手再快，我也敢打！
這就是我的「心」，這就是身為恐龍紀元最強王者的「我」！！
但現在，這樣的「我」，卻被逼到了絕路？
「6
！」
轟剎——！！
重拳橫砸，搶在皮可的臉上，鮮血伴著淚水噴濺。
巨大的體型，沒有占到優勢！
強壯的肌肉，也無法占據上風！！
皮可只覺無數拳腳來襲，最終讓他怎麼都招架不住，甚至能預感到下一秒被打，因此陷入茫然。
然後轟！！
隨著一道破空聲響起，皮可的身影驟然消失。
觀眾們定睛望去，赫然只見皮可蹬踏木板圍欄，不過眨眼瞬間就沖了十餘米，去到對角場邊！
」————？！
「7
德川大驚，「皮可移動了！？」
烈海王也同時想起，「是皮可在和傑克對戰時用過的，閃電般的瞬間移動！」
刃牙的瞪眼笑了，頗為興奮道：「但這次不是進攻」，那個皮可竟然被白木兄逼慌了，正在緊急避險！」
——
轟！轟！轟！轟~~~~！
皮可接連蹬踏場邊圍欄，在那個八角鬥技場上來迴轉移。
力道之大宛如爆炸，速度之快更是讓那「爆炸」仿佛同時響起，一路捲起大片沙塵。
可無論皮可怎麼躲閃，白木承總能依靠內圈的短距離優勢，以【脫力】爆發快速跟上，繼續拳腳打擊。
嘭啪咚！！
而這一切，卻都只發生在區區幾秒之內。
唰—！
白木承伸出右手，用頂掌打向皮可腹部，打得皮可身形踉蹌，緊接頭部再被白木承連打。
砰砰！
即便有著，令人絕望的體格差距，還有鴻溝般的力量差距，可白木承依舊保留有繼續打下去的資格！！
扭腰轉胯側踢【隆·上段足刀踢】！
嘭！！
皮可的下顎被足刀猛擊，自身腳步來不及停下，於是整個人後仰翻轉，重重砸在地上。
轟隆！
「呼————！」
白木承落下右腿，快速趟步前沖，以【鬥氣衝鋒】再次逼近。
他能感覺到，自己那無可救藥的欲望、永無止境的貪婪一正逐漸得到滿足，打了個盡興！
而與此同時，現場觀眾們也知道白木承，勝利在望！！
作為一名格鬥手————
「」
作為一個，即便到了汽車會自動駕駛，火箭會飛到月球的時代，依然僅憑身體、僅憑拳頭去追求強大的「人」——
白木承即將獲得，那人類史上至高無上的榮譽！
」
」
當然還有一皮可。
此時，縈繞在皮可腦海里的，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不是它、不是它、也不是它們、甚至不是他、他、他和那些傢伙都不一樣！
這種感覺是————
這種，隨時都能繼續打下去，甚至打得自己口鼻噴血，卻又不包含任何殺意，只是純粹要「打」的感覺————
——不是生物！
皮可想到了。
過去，自己偶爾也會玩水，將全身都泡在那清清爽爽的小河裡。
但如果泡得久了，就會厭煩，而自己只要離開就好。
「水」不會像強敵一樣，追著襲擊過來。
但「水」也不會逃跑，更不閃也不避。
當然，偶爾長時間不見，「水」會消失。
但等到下次，自己還想再泡，又總能有一條「小河」，也可以再次享受到那份清涼，直至又一次厭煩。
「」
皮可並不知道，那種東西在現代有一個名字環境。
但皮可卻很清楚，那不是能吃的東西，更無法戰勝！
他能隨意飲用河裡的水，卻無法將水飲盡。
皮克知道，「環境」是不能吃的！
原來「白木承」是它啊~~~！
一環境。
想到這裡，皮可忽然停下腳步，而白木承也在同一時間跟上，與其四目相對，注視彼此。
「呼————呼————」
「哈~————哈~————」
兩人都在喘息，身上掛滿血、汗、傷，將那些和粗重的聲音混雜在一起，迴蕩在鬥技場上。
「」
白木承歪頭啐了口血沫，抬起顫抖的雙拳，縱使劇痛卻依舊緊握，示意皮可繼續。
那是不言而喻，且發自內心的渴求一再來！繼續打啊！！
但下一秒—
唰。
皮可忽然轉身，踉踉蹌蹌地離去，帶著滿臉的血、淚、汗、傷，邁步徑直走到場邊。
附近的觀眾們慌忙散去，為皮可讓開大片身位，並看著皮可一步步走來。
嗒、嗒、嗒、嗒————
嗒！
在踏出鬥技場的那一瞬間，皮可終於感覺到，自己離開了那條「戰鬥」的河流。
白木承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種「環境」。
無論我怎樣努力，都無法吃掉環境，更贏不了他。
而我已經，不想再打了————
已經超過忍受極限、已經不再快樂、甚至已經觸及死亡，從本能層面抗拒————
所以只要這樣做，那傢伙就不會追過來繼續打了。」
皮可轉過身來，眼神都在發抖，帶著一臉慘笑看向白木承。
感覺像是在說：「我不行了，今天打夠了，也已經不想再打了。」
「那下次的話，你也一定會跟我打的吧？所以我不擔心，你會與我別離。」
「再見啦~！」
隨後噗通！
皮可仰面朝天，整個躺倒在觀眾席上，心滿意足地笑著，一動也不想再動。」
」
至此，鬥技場上只剩一人。
只剩下，還想繼續打下去的白木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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