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宏偉之願是大秦萬年
「那如此說來，如今大秦律法嚴苛也需要修改？」嬴政問回最初的問題。
陸余安點點頭：「這是自然，大秦經過商鞅變法改革的確很快變得國富民強。」
「然而，天下統一，如今大秦需要的不是快速增強國力通過武力奪取天下。」
「它需要的是與民休養生息，施恩於天下。」
聽到余安的話後，扶蘇望向嬴政，眼中有些藏不住的得意，可接下來余安的話讓他笑意僵在嘴邊。
「不過，陛下在位期間還是不要修改大秦律法。等扶蘇公子即位後，再修改律法便是最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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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統一之初，六國餘孽蠢蠢欲動。陛下修改法律只怕無法威震反秦勢力。唯有新皇上任，才是最好施恩於天下之際。」
等全部說完後，陸余安才有些後知後覺。他們在此談論這些，會不會不太好？
然而，陷入自己思緒的嬴政和扶蘇兩人，都無人在意他的糾結。
嬴政思慮的則是他認為余安的話自有一番道理，在統一六國之前，秦國需要的是通過武力以及法律等手段，快速強兵富民。
可如今，已經是秦朝了。他在位之時，還需要嚴苛的律法，威脅隱藏的六國的蠢蠢欲動之心。
只是嚴苛的律法，到底還是會引起民怨，從而多生反事。
唯有扶蘇繼位後，實行仁政則是恰到好處。
扶蘇則是在想，父皇的想法真的如同餘安說的那般。
父皇在位之際，已經把需要承擔罵名的事都全部做了？然後等他繼位，讓他安心且毫無顧忌實行他的仁政？
見兩人都不說話，以為自己說這些有逾越之舉惹怒兩人的陸余安連忙見禮:「孫兒剛剛一席話確實放肆了，陛下如今還健在，便討論即位者之事的確逾越。」
「還請，祖父和大伯責罰。」
聞言，嬴政從自己思緒之中回過神來：「無妨，只要是對大秦有利，陛下是不會在乎這些的。」
見狀，陸余安鬆了一口氣。扶蘇也寬慰他：「余安放寬心，你今日此言一番話讓我與父親醍醐灌頂。」
「讓我與父親可以更好輔佐陛下和扶蘇公子，陛下知道了高興都來不及呢。」
見此，陸余安心中感嘆。
倒不是他厚古薄今，只是如今這般純粹，一心為民的臣子倒是稀少了。
眼見兩人都沒生氣，陸余安這才接著道：「祖父與大伯，一心為天下百姓，倒是讓余安想起一段話。用此來形容祖父和大伯，最適合不過了。」
嬴政挑眉望向他：「哦？是何話啊？」
想起那段話，陸余安站起來，神情堅定：「此話乃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盛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嬴政和扶蘇兩人聽到這話，不由自主倒吸一口冷氣。此四言真能做到，那將會超越古往今來任何一位聖人。
扶蘇更是站起來，神采奕奕道：「好，此四言真乃聖人之道也。」
「大伯決定，從今往後，將此四言為人生之目標，願我大秦百姓安居樂業，大秦萬年。」
望著扶蘇面上堅定的神情，嬴政眼裡滿是欣慰。
扶蘇雖然多次忤逆他，不懂他的心。可他到底是他那麼多孩子之中，最有能力，也是最心繫天下百姓的。
然而，一代君王太過於仁弱，始終讓他擔心，扶蘇能否守得住這個天下：「你不是同扶蘇公子一樣，堅持恢復孔孟禮儀，想分封天下嗎？」
「分封天下？如何大秦萬年？」
一想到前段時間朝堂上，扶蘇和淳于越一唱一和，勸他分封天下，他就一股子火。
歷代秦朝君主，努力多年只想統一天下。好不容易消滅六國，車同軌書同文。
可扶蘇這逆子，竟然想分封天下！
這時，扶蘇也想起自己前段時間，朝堂之上勸誡父皇實行分封制。
剛想第一時間反駁，可經歷剛剛余安的調解後，他用詢問的語氣對余安道：「余安，你覺得分封制有利於大秦，還是郡縣制有利於大秦？」
嬴政挑眉，眼底閃過一抹誇讚。這次，倒是懂得暫避鋒芒了。
陸余安用手撐著腦袋，眼底陷入沉思，隨後道：「不管是分封還是郡縣，其實對大秦都是有好處的。」
嬴政和扶蘇：「？？？？？」
扶蘇迫不及待問道：「此話如何解？」
嬴政也忍不住疑惑：「莫非，一個王朝還可以有兩種制度？」
陸余安喝了一口水後接著道：「祖父，剛剛余安也說了。陛下是當今第一個大一統王朝的皇帝，在此之前，沒有任何一個國君，有過治理大一統王朝的經驗。」
「所以，一個大一統王朝有兩個制度，也並非不行。」
嬴政、扶蘇：「！！！！！」
扶蘇連忙問道：「何為大一統王朝兩個制度？又該如何做？」
「還是剛剛說的那般，郡縣制在秦國時期便有。郡縣制集中了皇權，商鞅變法讓秦國國富民強。」
「然而，那是因為秦國那個時候，只有這麼大的一塊土地。所以為了吞併六國，商鞅變法加郡縣制則是最適配的。」
陸余安一邊說著一邊在書案比劃，方便兩人能夠更好的理解。
「可是現在，秦國已經吞併六國，一統天下，成為第一個大一統王朝。」
「它如今的土地有如此之多，郡縣制則無法更好的管理如此多的土地。」
「所以，分封則是最好的選擇。」
陸余安比劃且說完後，腦海里下意識想到漢朝的郡國並軌制度。在京城中心四周實行郡縣制，一些分封地區，則是分封異姓王。
如此一來，邊遠地區也方便管理。
然而，他的一番話卻引起了祖父和大伯的爭吵，祖父率先反對他的話：「不可，分封天下，豈不是再現六國紛爭？」
扶蘇則是反對：「父親，可周朝也是靠著分封，國祚持續了八百年。」
「分封，未必比郡縣差。」
嬴政聲音陡然提高：「胡鬧，若是分封天下，那朕……」
剛說一個朕字，嬴政就將話語卡在喉嚨邊，餘光望向余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