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斬殺!


  "皇上!"一員大將渾身是血地跪在他面前,"請速上馬!臣等誓死護送陛下突圍!"

  朱祁鎮機械地跨上戰馬。王振也想爬上另一匹馬,卻被一個憤怒的士兵拉下來:"都是你這閹貨害的!"

  亂刀砍下,王振的慘叫戛然而止。朱祁鎮最後看到的,是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宦官變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突圍失敗得很快。朱祁鎮身邊的護衛一個個倒下,最終,他被幾個瓦剌騎兵逼到一處懸崖邊。龍泉劍已折斷,龍袍被撕破,發冠也不知所蹤。

  一個身材魁梧的瓦剌將領策馬而來,鷹隼般的眼睛打量著這個狼狽的年輕人:"你就是大明皇帝?"

  朱祁鎮挺直腰杆,儘管雙腿因恐懼而顫抖:"朕即大明天子朱祁鎮。你是何人?"

  將領大笑,聲如洪鐘:"我乃瓦剌太師也先!"他忽然收斂笑容,"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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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祁鎮感到冰冷的刀鋒抵在脖子上。山風呼嘯,他想起紫禁城溫暖的寢宮,想起母后含淚的眼睛,想起于謙那憂心忡忡的警告。一滴淚水滑過臉頰,但他沒有跪下。

  "朕可死,不可辱。"

  也先眯起眼睛,突然哈哈大笑:"有意思!帶回去!"

  當朱祁鎮被捆住雙手拖上馬背時,他最後望了一眼土木堡。那裡屍橫遍野,大明最精銳的二十萬大軍,因為他的一意孤行和王振的弄權,就這樣灰飛煙滅。

  瓦剌營帳中,朱祁鎮被囚在一個木籠里。夜深人靜時,他聽見看守的瓦剌士兵談論:

  "聽說明朝那邊已經立了新皇帝,是原來皇帝的弟弟..."

  "那這個就沒用了吧?不如殺了..."

  朱祁鎮蜷縮在籠角,心如刀絞。他不僅失去了皇位,更讓大明陷入危難。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皇帝"二字的分量。

  五日後,也先召見他。帳中擺著酒肉,也先親自為他鬆綁:"大明皇帝陛下,這幾日委屈你了。"

  朱祁鎮警惕地看著他:"太師有何指教?"

  也先咧嘴一笑,露出黃黑的牙齒:"陛下勿憂。我瓦剌願與大明修好,只要...適當的贖金。"

  朱祁鎮明白了,也先是要用他勒索大明。他心中升起一絲希望——也許,他還有機會回到紫禁城,挽回自己的錯誤...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北京城已亂作一團。

  "二十萬大軍全軍覆沒?!皇上被俘?!"孫太后聽完稟報,直接昏厥過去。

  朝堂上,大臣們吵作一團。有人主張立即南遷,有人要求派使者和談。混亂中,一個清瘦的身影站了出來——兵部侍郎于謙。

  "諸位!"于謙的聲音如洪鐘大呂,"京師乃天下根本,一動則大勢去矣!獨不見宋南渡事乎?"

  朝堂漸漸安靜。于謙繼續道:"當務之急,一是立郕王為帝,穩定人心;二是調集各地兵馬,死守北京!"

  "可...可皇上還在瓦剌手中..."有人小聲質疑。

  于謙目光如炬:"社稷為重,君為輕!"

  當朱祁鈺在奉天殿即位,改元景泰的消息傳到瓦剌營地時,朱祁鎮正在給也先講解漢人的書法藝術。聽到這個消息,他手中的毛筆掉在了地上,墨汁濺髒了也先的靴子。

  也先大笑:"看來你的朝廷已經不要你了!"

  朱祁鎮彎腰撿起毛筆,強自鎮定:"太師現在該明白了,扣留朕已無意義。不如放朕回去,大明與瓦剌永結盟好。"

  也先的笑容消失了:"放你回去?"他猛地抽出彎刀,"現在殺你也沒人在乎了!"

  刀鋒在朱祁鎮頸間划過一道血痕。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瓦剌將領匆匆進帳:"太師!探馬回報,明朝新皇帝調集大軍,北京城防森嚴!"

  也先收起彎刀,若有所思:"有意思...看來這個于謙不簡單。"他轉向朱祁鎮,"陛下,看來我們還得相處一段時間。"

  當夜,朱祁鎮被轉移到更嚴密的囚室。窗外,北風呼嘯,如泣如訴。他抱膝坐在草堆上,回想著自己這二十三年的生命:九歲登基,十六歲親政,二十三歲淪為階下囚。一切榮華富貴,恍如一夢。

  "于謙...祁鈺..."他喃喃自語,淚水無聲滑落,"朕...我錯了..."

  草原的冬天來得又早又猛。第一場雪落下時,朱祁鎮正蜷縮在也先大帳角落的氈毯上,聽著帳外呼嘯的北風。他身上裹著一件破舊的羊皮襖——那是他用自己的玉帶跟一個瓦剌小兵換的。

  帳簾突然被掀開,也先帶著一身寒氣大步走入,身後跟著幾個部落首領。他們用朱祁鎮聽不懂的蒙古語大聲交談,不時爆發出粗獷的笑聲。有人指了指角落裡的朱祁鎮,說了什麼,引得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大明皇帝陛下,"也先走到朱祁鎮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漢語說得生硬但清晰,"我的勇士們想知道,住在羊圈裡的滋味如何?"

  朱祁鎮緩緩抬頭。三個月前,如果有人敢這樣對他說話,他會毫不猶豫地命令將其凌遲處死。但現在,他只是平靜地回答:"太師若有雅興,不妨親自試試。"

  也先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好膽色!"他從腰間解下一個皮囊扔給朱祁鎮,"喝吧,暖暖身子。"

  皮囊里是烈性的馬奶酒,朱祁鎮喝了一口就嗆得咳嗽起來,卻強忍著又灌下一大口。喉嚨火辣辣的痛,但確實驅散了體內些許寒意。

  "聽說你的弟弟在北京當了新皇帝,"也先盤腿坐下,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他比你聰明,知道給我們的贖金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

  朱祁鎮握緊皮囊,指節發白。自從得知朱祁鈺即位改元,他的心就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塊。那是他的皇位,他的江山!可如今...

  "太師想要什麼?"他努力保持聲音平穩。

  "金銀財寶,自然是要的。"也先摸著鬍子,"不過我更想要...大同、宣府兩鎮。"

  朱祁鎮猛地抬頭:"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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