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神秘古錢
大齊國，五穀縣義莊。
七月，天氣炙熱，義廳內卻是一片陰寒。
李陽穿著破舊麻布短衣，表情肅然。
地面上，擺著一具僵直的屍體，看面相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子，身材偏瘦，肢體僵硬，正是今日李陽收取的屍體。
「阿爹，我不怕，不就是一具屍體嘛，還能把俺咋的?」
年約八、九歲的李烈見怪不怪，用偏瘦的小手掰開屍體的嘴巴，只是手上力道不足。
費了不少力氣，才將屍體嘴巴掰開來。
小腦袋晃來晃去，看著滿口黃牙，似乎在找什麼東西。
「烈兒，別亂動!「
「小心晚上睡覺，作噩夢!」
窗外涼風吹拂，屍體的毛髮陡然落到李烈手上。
李烈這才有些害怕的收回手。
隨後似乎有些不甘心，又在屍體身上摸了一會。
這才抬頭，表情有些不甘的跟李陽問道，「阿爹，以前我明明看到何老頭嘴裡有一顆金牙的，怎麼找不到？」
李陽揉了揉孩子的小腦袋，面露笑意道，「就是有金牙，也早給何大柱那鐵公雞取走了。」
「再說，你要這金牙幹嘛？」
李烈撓了撓頭，看著李陽一眼，小聲說道，「娘親不是懷孕了嘛，我想給她買只母雞補補身子。」
「買母雞這事，爹會去買，不用你瞎操心。」
看著兒子懂事的樣子，李陽心中既寬慰，又有幾分心酸。
「好了，回家去找弟弟玩吧，這裡陰氣重，不適合久待。」
話音落下，他就熟練的從一旁的布袋上取出粗大的縫衣針，開始穿針引線。
這些線是用黑狗血泡製過，據說可辟邪。
「爹，我不怕，我就在這裡等著。」
「弟弟老是寫字，我跟他一起，悶的慌。」
說完就直接在地上坐下。
看到這一幕，李陽紮好手中的黑線，忍不住嘆了口氣，思緒有些恍惚。
有時他希望自己是在做夢。
前世大學畢業，一直沒有找到工作，為了養活自己，他做起了跑腿。
每日忙到凌晨。
幾年時間，好不容易存了十幾萬。
剛剛談了女朋友，彩禮就要十八萬。
可悲的是，才湊齊彩禮，他就因為勞累猝死，莫名來到了這個世界，成為一名收屍人。
這收屍一事頗為晦氣，沒有幾個人願意干。
不過這是前身祖傳的職業。
再往上倒兩輩，其祖父、父親都在這義莊收屍。
但不知何緣故，兩人都不到三十歲，就一命嗚呼。
李陽十三歲，就繼承了這職位。
這種義莊，每個縣都會有。
人口多的縣還不止一個。
雖然算朝廷職位，但屬於不入品級，沒有俸祿。
因為天天和死人打交道，磕磣晦氣，據說會五弊三缺、短命之相，所以基本沒人干，都是父子相繼。
而且五穀縣往西兩百多里是延綿上萬里的蠻荒山脈。
在蠻荒山脈中，不時會有蠻族進入大齊境內，劫掠殺戮。
一旦如此，他們收屍人的任務就更重。
甚至與蠻族發生戰爭的話，有時還會被調往前線收屍，風險巨大。
而他的妻子王雲秀，本是殷實之家，只因為十年前，蠻族入侵，導致所在的縣被滅。
她和父親流落到五穀縣，其父感染瘟疫而亡。
她被迫無奈，選擇賣身葬父。
但瘟疫之病，沒人敢接手。
而一向與死人打交道的李陽則是習以為常。
直接收屍，將未來岳丈埋葬。
不久就將王雲秀娶過門。
這些年，王雲秀給他生了兩個兒子。
老大李烈，今年九歲，從小天不怕地不怕，跟著李陽四處收屍。
老二李岩，剛滿七歲，性子則是隨王雲秀，相對安靜靈慧。
原本李家一直是一脈單傳，畢竟收屍這行當，折損福氣。
但如今，李陽不僅有了兩個兒子，妻子還已經懷胎五個月。
這讓李陽心情大好。
可不僅如此，半個月前，他收取一具屍體時，意外撿到一枚古錢。
這枚古錢極為神奇。
只要收取屍體，就能夠獲得、並積累命數。
當命數達到一定數量時，就能夠逆天改運。
可說這古錢與他再合適不過了。
畢竟他每日都要收取屍體。
不過，這半個月來，收取了十一具屍體，一共累積了九兩八錢的命數，還沒有達到換取命數的數量。
所以，這段時間，他也是一改往日頹廢收屍的狀態。
每日走街串巷，希望能夠收取到新的屍體。
今日一早就收到了何老頭的屍體。
旋即，他也不再多想。
將屍體衣服脫下後，拿著縫衣針，開始縫屍。
這收屍人也是個技術活。
算是給屍體做美容。
這也是他賺取日常生活費的來源。
這般處理屍體，屍體家人會給他一定的報酬。
至於多少，也沒有定數，純屬隨緣。
李陽神色專注。
兩隻眼睛，各縫九針，一針不少。
隨後就是封口。
這個最為費功夫，需要整整三十六針，才能夠將屍體的嘴牢牢封住。
第三步則是封耳。
李陽取出早已準備好，凝固的紅蠟油塞入屍體雙耳。
接著是封竅，直接用蠟油封住屍體後竅。
最後則是取過旁邊一件新衣，給屍體穿好。
整理好後，就將其搬入一旁準備好的棺木之中。
【成功收取凡人屍體一具，骨重命數:八錢，累積命數達到十兩六錢】
【白色命數最低貨值十兩，可進行買賣】
這時，李陽腦海中那道古錢虛影綻放耀眼金光。
「終於湊夠錢了。「
要不是為了這命數，以何大柱給的那幾吊銅板，他也不至於這般費心費力給屍體美容。
【命數值：十兩六錢】
【可通過交易，為伴侶、子嗣後代增添改易命數】
「這命數到底是何物?」
李陽目光看向一旁熟練將針線收起的兒子。
畢竟，如果不出意外，以後，李烈也會成為收屍人。
隨著他目光掃過。
只見兒子頭頂閃動一道白色光芒，猶如白霧般若隱若現。
【骨重命數:六錢】
【膽壯命薄（灰色）：一生行事似蒼鷹，祖宗產業為羈絆，若不改運，命難長】
【可換取命數：血魄（白色，可增加血氣）；鐵骨（白色，身強體壯，鐵骨錚錚）；平易近人（白色，能夠獲得別人好感）】
【換取命數後，其能夠回饋宿主】
「這就是古錢換取命數的方式!」
李陽眼中閃過一抹驚喜之色。
兒子如今的命數是膽壯命薄，而且是灰色氣運，命難長久。
這或許就是李家族人的命數。
像前身只是活到十一歲。
這多半是家族常年收屍的結果。
這會，李陽大致知曉這古錢交易命數的方式。
自己可通過收取屍體，累積命數，達到一定數量，即可藉助古錢進行換取。
而換取的對象，只能是自己和家人。
為了家人換取命數後，家人有所改變，自己也能夠獲得相應回饋。
另外則是關於這命數的情況。
一共有七個等級，灰白藍青紅紫金，灰色最低。
大部分是常見的灰色。
交換更高級別的命數，甚至能夠直接改變一個人的各種情況。
「不知我是什麼命數？」
李陽面露好奇，隨著念頭閃過，只見古錢上，一陣光芒閃動。
【身份：家主】
【家族命數：灰色】
【骨重命數:八錢】
【收屍人（灰色）：行事如履薄冰，半分不由人，祖宗產業為羈絆，若不改運，命難長】
【可換取命數：血魄（白色，可增加血氣）；鐵骨（白色，身強體壯，鐵骨錚錚）；平易近人（白色，能夠獲得別人好感）】
李陽臉色一驚，居然跟兒子大差不差。
而且家族命數也是灰色。
沒有想到，命數這種東西，也能夠牽扯整個家族。
難道自己家族還真是註定要做收屍人了？
「還是先給烈兒換取吧。」
「畢竟換取命數後，他能夠回饋自身，而自己換取的話，他就什麼都得不到。」
「而且這三個命數，兩個是增強體質，換取後能夠習武壯身，而自己則早已過了練武的年紀。」
李陽摸著下巴，心中暗忖。
不過，他並沒有立刻換取，打算等兒子晚上睡著了。
再換取，免得出現什麼情況，讓他受到驚嚇。
旋即朝著木棺走去，將棺蓋蓋好，又將下面兩根粗壯麻繩穿好，麻繩另外一端連著破舊板車。
現在，他要把屍體拉去荒野埋了。
接著，他開始將棺木拖拽上板車。
棺木發出吱嘎吱嘎地聲響。
後面，李烈拿著木棍，幫著將棺木外板車上一點點頂過去。
李烈已經九歲，雖然推起來明顯吃力，但腳下站開人字步，竭盡全力。
將棺木搬上板車，一個人可不容易。
等棺木被拉理地面。
李烈就變推為撬，省力不少。
「哎呦！」
可當棺木被拽上板車後，李烈卻是用力過大，一個重心不穩，直接撲倒地上。
口中呼呼直喘氣。
「烈兒，沒事吧？」
李陽將麻繩掛到肩上，扭頭跟兒子問道。
「爹，我，我沒事。」
李烈坐起身來，拍了拍手道。
李陽目光掃過，兒子膝蓋上的衣服劃破了，蹭破了皮，有血跡流出。
「你先回去。」
兒子這般懂事，讓李陽心中寬慰。
「爹，我跟你一起去。」
「聽話，回去吧。」
旋即，李陽拉著板車，走出停屍廳。
義莊外，一名身旁白衣的青年男子正在等候，一臉漠然之色。
此人正是何老頭的兒子何大柱，是個賣肉的，有名鐵公雞。
看著木棺，何大柱撒上一把紙錢。
隨後，兩人朝著葬地走去。
······。
午後，李陽拉著板車回到家中。
「娘，爹回來了！」
正在門口等候的李烈看到父親，興高采烈的朝著院子內喊道。
李陽將板車停在門口，跟兒子笑道，「餓壞了吧，快吃飯去。」
不說孩子了，就是他現在，都是又餓又累。
只是這般疲倦，在走進家門，見到妻子孩子時就消散了。
妻子正從廚房走出，她身著樸素布衣，面容婉麗。
雖然正懷著身孕，小腹隆起明顯，但身形並沒有走樣，反而有一絲秀麗嫵媚。
小兒子李岩正坐在木椅上手持毛筆，抄寫著，面上稚氣未脫，但神情一絲不苟，端端正正，給人一種沉穩之感。
性子與李烈大為不同。
「岩兒，吃飯了。」
李陽笑著跟兒子說道。
「爹，來了！」
李岩應聲道。
旋即放下手中毛筆。
來到餐桌時，李烈已經把四人的米飯都盛好。
王雲秀則是取出乾淨的布巾給李陽擦臉，見他滿臉汗跡，不由心疼道，「又幫人挖墳了。」
李陽笑著點了點頭，洗了把手，就示意孩子們吃飯。
他忙碌了一天，也早就飢腸轆轆。
桌上三菜一湯，都是些簡單飯菜，不過王雲秀的手藝很好。
李陽和孩子們都吃得狼吞虎咽。
一碗飯落肚，李陽頓時覺得身上疲勞一掃而光。
王雲秀又給他盛了一碗雞蛋清湯。
李陽接過碗，咕嚕咕嚕喝下，旋即長長舒了一口氣。
隨後從懷中摸出六枚銅錢，遞給妻子。
這是今日從何大柱手中收取的報酬。
王雲秀面露淺笑的點了點頭，將銅錢收入略顯發黃的荷包中。
李陽則是開啟古錢，悄悄從妻子和孩子身上掃過。
頓時見到妻子和孩子頭頂上有淡淡白霧。
【凡人之身，大齊賤役】
【骨重命數:一兩二錢】
【心靈手巧（灰色）：出生日干支缺水，天生氣運緩慢，一生辛苦勞累，收成有限】
【可換取命數：一點即通（白色，可提升悟性）；鐵骨（白色，身強體壯，鐵骨錚錚）；平易近人（白色，能夠獲得別人好感）】
【凡人之身，大齊賤役】
【骨重命數:一兩】
【平平無奇（灰色）：出生日干支缺火，氣運平平，一生辛苦勞累，收成有限】
【可換取命數：一點即通（白色，可提升悟性）；鐵骨（白色，身強體壯，鐵骨錚錚）；吉良之運（白色，一旦遇到貴人，能夠迅速發跡）】
有了原先自己和大兒子作為參照。
李陽對於古錢的能力有了更多認識。
雖然同時灰色氣運，但妻子和二兒子的命數，就要比自己好了不少。
「兩人看來都沒有什麼大問題，那就先給烈兒換取命數。」
李陽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