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溫雨晴深夜找陳江


  江松岩點了頭。

  那個動作,抽乾了他身體裡最後一點東西。他的頭垂下去,看著自己的膝蓋,不動了。

  沒有人敢去扶他。

  整個江家大廳,幾十口人,都成了背景。

  陳江的手掌,從那份合同上拿開。他站起身,走到江輕雪面前。

  江輕雪的眼睛裡,有淚光,但她沒有哭。她就那麼看著陳江,好像整個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

  陳江看著她,眼神很靜。

  他抬起手,用指節,輕輕擦掉她眼角的一點濕潤。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已經徹底失神的江松岩,也看著旁邊的江海,還有江輕雪的母親,張婉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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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訂婚的事,我希望儘快。」

  他的聲音很平,沒有起伏,像是在說一件已經定了的事情。

  「三天後,我會找人來談具體細節。」

  江海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看著陳江的眼睛,他又把話咽了回去。

  張婉真一直站在人群後面,她是個沒什麼存在感的女人,膽子很小。此刻,她卻穿過人群,走了出來。

  她走到陳江面前,眼睛紅紅的。

  她看著陳江,這個之前她心裡還有些疑慮的年輕人,嘴唇哆嗦著,想說很多話。

  想說謝謝你,想說輕雪交給你我放心了,想說你受委屈了。

  但最後,千言萬語,只變成了一句帶著濃重鼻音的話。

  「小陳,以後……輕雪就拜託你了。」

  說完,她對著陳江,深深地鞠了一躬。

  陳江沒有躲,他受了這一躬。然後他伸手,輕輕扶起了張婉真。

  「阿姨,她是我的人。」

  消息像插上了翅膀。

  江家大廳里發生的一切,在半個小時內,就傳遍了所有該知道,和不該知道的人的耳朵里。

  一個隱蔽的角落,江夢然拿著手機,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點著。

  她的表情很複雜,有震驚,有嫉妒,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找到兩個人的聊天框,把同一句話,複製,黏貼,發送。

  【他要和江輕雪訂婚了。】

  第一個收信人,林清瑤。

  第二個收信人,溫雨晴。

  另一邊,江敘白躲在二樓的走廊盡頭,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

  他的臉上,還殘留著無法散去的屈辱和怨毒。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了,他把手機貼在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受傷的野獸在嘶吼。

  「王昭,陳江要跟江輕雪訂婚了,你有下一步行動計劃麼?」

  電話另一頭的王昭一聲怒吼。

  「草他媽的,這狗東西攪黃了老子跟江輕雪的訂婚宴,他跑來訂婚?!」

  「這他媽不是要把我釘在恥辱柱上麼,靠,老子不可能讓這對狗男女訂婚的!」

  江敘白聽著王昭的話,能感受到王昭似乎要氣的爆炸了。

  當初陳江攪和了王昭的婚禮,現在王昭自然要報復回來。

  夜,十一點。

  一輛紅色的保時捷,像一團燃燒的火焰,撕開夜幕,在江家別墅門口,一個急剎,停了下來。

  車燈照亮了門口的石獅子,也照亮了剛送走一批親戚,正準備回屋的江輕雪。

  車門打開,溫雨晴從駕駛位上下來。

  她穿得很單薄,一件黑色的風衣,裡面是絲質的襯衣。夜風很冷,吹起她的長髮,也讓她裸露在外的腳踝,顯得格外纖細。

  她好像來得很急,臉上沒有化妝,那張一向明艷動人的臉,此刻只有蒼白。

  江輕雪看著她,皺起了眉頭。

  她走上前,攔在了溫雨晴的面前。

  「溫小姐,這麼晚了,有事嗎?」

  江輕雪的語氣很平靜,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

  她今天贏了,以一種她從未想像過的方式,贏得了所有。她是勝利者,是陳江親口承認的,未來的女主人。

  她有資格,也有立場,站在這裡,面對任何一個,可能對她的男人,抱有想法的女人。

  溫雨晴看著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第一次,沒有了平日裡的那種自信和靈動。

  只剩下一種,幾乎要碎掉的脆弱。

  「我找陳江。」她的聲音有些啞。

  「他今天很累,已經休息了,不見客。」江輕雪回答,語氣沒有絲毫鬆動。

  「我不是客。」

  溫雨晴悽美的說著,她怎麼又輸了?她不是客人啊,她想要走到陳江的心裡去。

  想著,她下意識的往前走了一步,眼眸低垂,內心空洞洞的,仿佛有什麼重要的東西丟失了。

  江輕雪沒有退,依舊擋著她。

  「溫小姐,請你搞清楚。現在,我才是他的未婚妻。」

  未婚妻三個字,她咬得很重。

  像是在宣告主權,也像是一把刀子,插進了溫雨晴的心裡。

  溫雨晴的身體,輕輕晃了一下。

  她看著江輕雪,看著這個被陳江捧在手心裡的女孩,看著她臉上那份屬於勝利者的,理直氣壯的表情。

  溫雨晴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但她沒有吵,也沒有鬧。

  她只是後退了一步,然後,就站在那裡,不動了。

  她就站在那輛紅色的跑車旁邊,站在別墅大門的光影之外,站在那片冰冷的夜風裡。

  她不說話,也不走,只是抬起頭,固執地,看著別墅二樓,那個亮著燈的房間窗口。

  她猜,陳江就在那裡。

  江輕雪愣住了。

  她想過溫雨晴會和她爭吵,會質問她,甚至會不管不顧地往裡闖。

  她都想好了怎麼應對。

  但她唯獨沒想到,溫雨晴會用這種方式。

  一種近乎自虐的,沉默的,無聲的方式。

  夜風越來越大,吹得路邊的樹木,沙沙作響。

  溫雨晴那件單薄的風衣,被風吹得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她瘦削的輪廓。

  她好像感覺不到冷,就那麼站著,像一尊倔強的雕塑。

  江輕雪的心,莫名地,被刺了一下。

  她站在門口的燈光下,溫雨晴站在黑暗裡。

  一明一暗,像是她們此刻的處境。

  江輕雪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句未婚妻,說得有點殘忍。

  五分鐘過去了。

  溫雨晴還站在那裡。

  十分鐘過去了。

  她還是沒動。

  江輕雪的腳都有些站麻了,她看著那個在風中顯得越來越單薄的身影,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她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

  「你到底想幹什麼?」

  溫雨晴像是沒聽到,依舊看著那個窗口。

  過了很久,久到江輕雪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才聽到她的聲音,順著風,很輕很輕地飄了過來。

  「我就想……跟他說幾句話。」

  「說完我就走。」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卑微的乞求。

  江輕雪的心,徹底軟了。

  她看著溫雨晴,這個在寧城無數男人眼中,如同女王一樣的女人,此刻,卻為了見她的男人一面,像個最無助的小女孩,固執地站在寒風裡。

  江輕雪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在微涼的空氣里,化作一團白霧。

  她轉身,不再看溫雨晴,聲音卻傳了過去。

  「……五分鐘。」

  「他在二樓最東邊的客房。」

  說完,她沒有停留,直接走進了別墅,關上了門。

  她沒有再說任何一句,屬於勝利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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