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誰才是垃圾
混亂，如同被打破的蜂巢，在評估中心內徹底炸開。
警報聲悽厲地迴蕩在廣場上空，紅色的應急燈光瘋狂閃爍，將每個人驚慌失措的臉映照得如同鬼魅。
身著黑色外骨骼的A級戰鬥員們如同高效的機器，迅速行動起來。一部分人將那些因為系統暴走而昏迷的學生拖到安全區域，另一部分人則組成人牆，強行將騷動的學生群體分割、控制。
「都趴下！雙手抱頭！誰敢亂動，按暴徒處理！」
士兵們的怒吼聲，夾雜著學生們的哭喊與尖叫，構成了一曲末日般的交響樂。
「我操，這是評測還是軍事演習啊！」王凱縮著脖子，死死地跟在陳凡身後，生怕被哪個不長眼的士兵一電棍撂倒，「我們不會被當成恐怖分子給突突了吧？」
陳凡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拉著王凱，混在人群中，被士兵驅趕著朝廣場的角落移動。他的眼神，卻穿過混亂的人群，始終鎖定在高台的方向。
高台之上，韓雅正有條不紊地下達著指令，她那清冷的聲音通過戰術通訊頻道，精準地傳遞給每一個戰鬥單位。
「重傷員立刻送往醫療區！C隊負責清點學生人數，確保沒有失蹤！D隊，封鎖所有出口，追捕1號和2號實驗體，授權使用三級武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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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上，沒有絲毫因為場面失控而產生的慌亂，反而帶著一種……讓陳凡感到極度不舒服的冷靜，仿佛眼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略微超出預期的實驗。
「韓雅少校，」她身旁那名手持巨斧的A級戰士，捂著被震得還在發麻的胸口，心有餘悸地匯報導，「2號實驗體的能量等級，已經遠遠超出了檔案記錄！我們……」
「我知道。」韓雅淡淡地打斷了他，目光掃過那個被牢戩撞出的巨大窟窿。
「數據越高，才越有價值。這次失控，正好讓我們看到了它的上限。一份失敗的測試報告，遠比一份平庸的成功報告更有意義。」
這句冰冷到不帶一絲人情味的話，清晰地通過周圍的擴音器，傳遍了整個嘈雜的廣場。
也一字不漏地，傳進了陳凡的耳朵里。
陳凡的腳步，猛地一頓。
實驗體？測試報告？
他瞬間將王凱論壇上的畸變體，和剛才那隻奪路而逃的機械狗，以及最後暴走成神魔形態的牢戩聯繫在了一起。
原來，那根本不是什麼學生系統失控。
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由她主導的，拿在場所有學生和士兵的性命當賭注的，該死的實驗！
那個被當眾羞辱，最終精神崩潰，不惜一切代價變身的李浩，不過是她計劃中，用來激活實驗體的一枚棋子！
一股混雜著噁心與怒火的情緒，從陳凡的胸腔中轟然引爆。
「對於這些垃圾，你作為一個維修工，怎麼看？」
韓雅之前那句故作高深的話，此刻在他的腦海里，有了更加惡毒的解釋。
在她眼裡，無論是暴走的學生，還是受傷的士兵，甚至是那些可能潛伏在城市陰影里的畸變體，都只是需要被清理和回收的垃圾。
而她，就是那個高高在上，手握掃帚的清潔工。
「呵……」
陳凡低著頭，發出了一聲輕笑，肩膀微微聳動。
「凡哥，你笑什麼啊？這都什麼時候了！」王凱快急哭了。
陳凡沒有回答他。他只是緩緩抬起頭，再次看向高台上那個發號施令，自以為掌控一切的女人，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你喜歡猜謎，喜歡把別人當垃圾。』
『那今天，我就讓你也嘗嘗，被人當成垃圾，當眾展覽的滋味。』
陳凡的意念，如同按下了核彈的發射按鈕，在腦海中，引爆了那個早已埋下的休眠病毒。
【延時起爆，啟動！】
【目標：韓雅少校-未知系統】
【病毒類型：指令篡改-系統任務公開！】
【激活！】
……
高台上。
韓雅剛剛結束了對追捕小隊的指令下達，正準備聯繫指揮中心，匯報這次「測試」的初步結果。
然而，就在她準備開口的瞬間，異變，毫無徵兆地降臨。
她面前的空氣中，一道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烙印在她靈魂深處的系統光幕，突然不受控制地瘋狂閃爍起來。
【警告！警告！檢測到未知高維數據入侵！】
【系統最高權限被強制接管！】
【正在篡改核心指令……篡改成功！】
【執行新指令：公開全部核心任務列表！】
下一秒，韓雅驚駭地發現，她那原本只對自己可見的系統界面，竟如同投影般，在她的面前，化作了一塊巨大的、清晰無比的，足以讓全場數千人都看得一清二楚的全息光幕！
那光幕散發著幽幽的綠光，充滿了不詳與邪惡的氣息。
最頂端，一行猙獰的、如同鮮血澆築而成的大字，悍然浮現。
【S級-感染君主系統】
這六個字出現的瞬間，整個廣場，所有正在執行命令的士兵，動作齊齊一僵。連那些還在哭喊的學生，都下意識地停了下來，呆呆地望著高台的方向。
而光幕上的內容，還在不斷地刷新。
【核心任務列表】
【主線任務一：觀測並回收1號實驗體【哮天】。當前狀態：任務失敗，實驗體已逃逸。】
【主線任務二：評估2號實驗體【牢戩】在極限壓力下的戰鬥數據與逃逸路線。當前狀態：任務完成，數據已上傳。】
【主線任務三：回收評測現場所有失控系統擁有者，將其轉化為新的實驗素材。當前狀態：進行中……】
【隱藏任務（未激活）：在城市範圍內，釋放【低階感染孢子】，篩選高價值適應體，為淨化日做準備。】
……
死寂。
如同墳墓般的死寂。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徹底凝固。廣場上數千人，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雕塑，所有人都保持著之前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們的眼睛，全都死死地盯著那塊懸浮在韓雅面前，將她所有罪惡與野心都赤裸裸公之於眾的光幕。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實驗體？回收？實驗素材？
淨化日？！
之前的一切，瞬間都有了合乎邏輯卻又讓人不寒而慄的解釋！
這場評測，從頭到尾就是一場騙局！一場為她自己挑選實驗素材的狩獵！
而他們，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學生還是士兵，都只是她實驗台上，隨時可以被犧牲、被轉化的……小白鼠！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火山爆發般的，滔天怒火與恐懼！
「她……她才是怪物！」
「騙子！我們差點就……」
「開槍！殺了她！！」
離高台最近的一名士兵，在極致的憤怒與恐懼中，第一個崩潰了。他怒吼著舉起手中的能量步槍，想也不想，就對著韓雅扣動了扳機。
「咻！」
藍色的能量光束，在空中劃出一道致命的軌跡。
然而，光束在距離韓雅還有半米的地方，便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湮滅成點點星光。
韓雅緩緩地轉過頭，看著下方那一張張因為憤怒和恐懼而扭曲的臉，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塊將她所有秘密都公之於眾的光幕。
她那張永遠保持著冷靜與從容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名為震驚與暴怒的神色。
這怎麼可能？！
是誰？！
到底是誰幹的？！
她的目光，如同瘋狂的探照燈，在混亂的人群中瘋狂掃視，試圖找出那個膽敢挑釁她，將她拖入深淵的幕後黑手。
最終，她的視線，越過無數張驚恐的臉，精準地，與那個站在人群最後方，臉上掛著冰冷微笑的少年，對上了。
陳凡。
四目相對。
陳凡對著她，緩緩地，做了一個口型。
「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