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藏在網絡里的魔鬼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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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捲簾門落下，將外界的喧囂與恐慌徹底隔絕。
黑暗與寂靜，籠罩了這間小小的網吧。
「呼……呼……」王凱背靠著冰冷的鐵門，大口地喘著氣，仿佛一條離了水的魚。
陳凡則迅速地適應了黑暗，他環顧四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灰塵與塑料外殼混合的老舊氣味。
「總電源在哪？」他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異常清晰。
「啊？哦，在……在吧檯後面。」王凱如夢初醒，連忙摸索著牆壁，朝著網吧深處走去。
幾秒後，「啪嗒」一聲，沉重的空氣開關被合上。
「嗡——」
沉睡的伺服器開始低鳴，緊接著，一排排電腦的顯示器，如同沉睡的巨獸，逐一睜開了它們幽藍色的眼睛。
光芒，驅散了黑暗。
一個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網吧，呈現在兩人面前。大約四五十台高配置的電腦，整齊地排列著。雖然落滿了灰塵，但看得出，這些設備在當時，都價值不菲。
「你，」陳凡指了指最角落裡，一個明顯是VIP包間的區域，「去那裡，把所有你能接觸到的渠道都打開。」
他的語氣冷靜而果斷，自然而然地帶上了一股不容置疑的領導力。
「官方新聞、社交媒體熱搜、你那些亂七八糟的論壇，所有關於孢子、評估中心和韓雅的消息，一秒鐘都別放過。」
「好！」王凱重重地點頭。恐懼在這一刻，被一種更強烈的情緒所取代——他要活下去，他要搞清楚這世界到底怎麼了。他衝進包間，熟練地打開電腦，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快得出現了殘影。
陳凡沒有去管他。他隨意地拉過一張電競椅，坐了下來，閉上了眼睛。
他需要檢查自己的武器。
意念沉入腦海，那熟悉的、屬於他自己的系統界面，緩緩展開。
他將視線，投向了那個立下奇功的插件。
【天幕·視覺特效剪輯模塊（LV.1）】
【狀態：冷卻中（剩餘23小時48分鐘）】
【插件日誌：檢測到超負荷使用記錄。警告：超負荷使用插件，將大幅增加冷卻時間，並有極低概率導致系統核心永久性損傷。】
看來，這種王牌，不能當成常規武器來用。陳凡默默記下。這不僅是他的保命底牌，更是一把雙刃劍。
就在他準備退出系統界面，讓大腦休息一下的時候。
他所在的包間裡，王凱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呼。
「我操！凡哥，你快來看！」
陳凡睜開眼，走了過去。
王凱面前的屏幕上，正播放著一段用手機拍攝的、畫質極度搖晃的視頻。視頻的地點，是一家醫院的急診大廳。
大廳里，擠滿了人。其中一些人，正被醫護人員死死按住。他們的症狀，和評估中心那些被感染的學生一模一樣——皮膚灰敗，雙眼翻白，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突然，其中一個被按住的病人，身體猛地一弓，力量大得不可思議，竟是掙脫了三四個醫護的壓制。他張開嘴，朝著旁邊一個護士的脖子，狠狠地咬了下去！
視頻，到此中斷。
「這是……半小時前，有人從中心醫院三樓冒死拍下來的。」王凱的聲音在發顫，「視頻在網上只存在了不到十秒，就被全網刪除了。我這是從一個境外伺服器上扒下來的備份。」
陳凡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感染速度，比他想像的還要快，還要霸道！
「官方怎麼說？」
「官方通告，是『新型工業毒氣泄露』，讓市民不要恐慌，待在家裡。」王凱指著另一個新聞頁面，「但你看這個，江城衛戍部隊的調動令，被內部人士泄露出來了。一個小時內，三個滿編團，超過五千名士兵，已經把西三區，也就是評估中心附近，給徹底封鎖了，說是軍事演習。一隻鳥都飛不出去！」
王凱又切換到一個加密的論壇，那正是他之前看到「畸變體」消息的地方。
此刻，論壇里已經炸開了鍋。
一個置頂的、血紅色的帖子，標題觸目驚心。
【內部消息：淨化日已啟動，江城成為首個篩選區，特殊部隊已入場！】
下面，是一張極其模糊的遠距離照片。照片上，幾個穿著銀白色、全封閉防護服的人，正用一種類似火焰噴射器的武器，清理著評估中心廣場上的屍體。
無論是被感染的，還是未被感染的，在那種恐怖的白色火焰下，都化作了焦炭。
無差別淨化。
陳凡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無論是韓雅的孢子，還是軍方的，他們這些普通人，在這些存在的眼裡，都沒有任何區別。
都是可以被隨意「清理」的對象。
就在這時，陳凡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仿佛有一雙冰冷的眼睛，穿透了物理的阻隔，穿透了網絡的壁壘，正無聲地注視著他。
他猛地回頭，看向自己剛剛坐過的那台電腦。
只見那台電腦的屏幕，不知何時，已經暗了下去。
緊接著，一行扭曲的、閃爍著不詳綠光的文字，如同病毒般，一個字一個字地，在屏幕上浮現。
【我】
【看】
【到】
【你】
【了】
【，】
【小】
【老】
【鼠】
【。】
王凱順著陳凡的目光看過去，也看到了那行字。他嚇得「嗷」一嗓子，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鬼……鬼啊！」
陳凡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不是幻覺！
韓雅，那個應該在被全城追捕的怪物，竟然有能力，也有閒心，突破了層層網絡封鎖，找到這個被廢棄的網吧，甚至精準地控制了其中一台電腦，給自己發來了一條……示威信息！
這說明什麼？
說明她不但擁有恐怖的正面戰鬥力，還擁有著極其高明的，甚至可能不亞於自己的，網絡入侵能力！
又或者說……她的「感染」，並不僅僅局限於生物。
她甚至可以，感染網絡！
那行綠色的字，在屏幕上閃爍了大約十秒鐘，然後，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悄然隱去。電腦屏幕，恢復了正常的待機界面。
網吧里，死一般的寂靜。
王凱驚恐地看著陳凡，而陳=['凡']的目光，則死死地盯著那台恢復了正常的電腦。
他緩緩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輕輕地，觸摸了一下那冰冷的屏幕。
他知道。
在這座風暴中的孤島，也並非絕對安全。
那個魔鬼，就藏在他們賴以為生的，這張無邊無際的……網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