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風暴中的孤島
巷子裡，光線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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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警報那刺耳的？電子音，如同催命的鼓點，敲打在王凱幾近崩潰的神經上。
王凱靠著牆，大口地喘著氣，臉色慘白如紙。他看著手機屏幕上那鮮紅的警告，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只是個對神秘事件充滿興趣的少年，哪裡見過這種電影裡才會出現的末日景象。
恐慌，如同冰冷的海水，即將淹沒他的理智。
就在這時，一隻手，用力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隻手，穩定，而有力。
王凱抬起頭，看到了陳凡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驚慌失措，只有如同寒潭般的冷靜。在那冷靜的深處，似乎還燃燒著一簇微弱，卻又異常堅定的火焰。
「怕嗎？」陳凡的聲音很低，卻異常清晰。
王凱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又飛快地搖了搖頭。
「怕，」陳凡替他說了出來，「我也怕。」
他沒有說謊。面對一個能化身天災，視人命如草芥的S級怪物，誰能不怕？但陳凡更清楚，恐懼，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情緒。它只會讓你做出錯誤的判斷，讓你死得更快。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仿佛要將心中殘餘的恐懼一併吐出。
「現在，聽我說。從這一刻起，忘掉我們是學生。我家不能回，你家也一樣。韓雅認識我，軍方很快也會通過監控找到我們。我們現在是頭號嫌疑人，也是頭號目擊證人，更是頭號獵物。」
每一個「頭號」，都像一柄重錘，砸在王凱的心上，讓他認清了現實的殘酷。
「我們需要一個地方，」陳凡盯著他，「一個絕對安全，不引人注意，最重要的是，能上網的地方。你有嗎？」
信息。
在當下的處境裡，信息就是武器，就是生命線。他必須搞清楚韓雅到底是什麼東西，搞清楚軍方的動向，搞清楚這場孢子泄露到底會把江城變成什麼樣。
王凱的眼神，在經歷了最初的茫然和恐慌後，漸漸地，凝聚起了一絲光亮。他想起了陳凡是如何在槍林彈雨中將他救出，想起了他是如何用那匪夷所思的手段逼退了魔神般的韓雅。
一種名為信任和依賴的情緒，壓倒了恐懼。
他用力地抹了一把臉，狠狠地點了點頭。
「有！」王凱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沙啞，但卻異常堅定，「我家……我爸，去年在老城區那邊盤下來一個舊網吧，本來想開分店，後來因為規劃問題就擱置了。」
「地方不大，但設備都是新的，為了搞噱頭還拉了企業級的獨立光纖。那裡很偏，捲簾門一拉，誰也不知道裡面有人！地址，只有我和我爸知道！」
陳凡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簡直是為他們量身定做的避難所！
安全，隱蔽，還有最重要的網絡。
「很好。」陳凡言簡意賅，「帶我去。」
「好！」
兩人不再猶豫。他們拉起衛衣的兜帽，將臉深深地埋進陰影里，像兩隻幽靈，貼著牆根，迅速地融入了城市混亂的夜色中。
江城，已經變了。
就在這短短的十幾分鐘裡，繁華的街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得蕭條。
一輛輛閃爍著紅藍警燈的巡邏車呼嘯而過。商鋪的捲簾門「嘩啦啦」地落下。行人們尖叫著，奔跑著，往自己家的方向衝去。
整個城市，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下了暫停鍵，只剩下無盡的恐慌在蔓延。
陳凡和王凱低著頭，在一條條錯綜複雜的小巷裡快速穿行。
是的，他不再是那個可以置身事外，把入侵校花系統當成樂子的少年了。他主動或被動地，踏入了一個遠比他想像中更加宏大，也更加血腥的戰場。
他沒有選擇。
當他按下那個「延時起爆」按鈕的時候，他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恐懼嗎？
當然。
但，在那恐懼之下，一種讓他自己都感到心驚的情緒，正悄然滋生。
那是一種瘋狂的戰意！
我能把你從神壇上拉下來一次。
就能有第二次。
……
半個小時後。
兩人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這裡是江城的老城區，道路狹窄，建築老舊，與不遠處新城區的流光溢彩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王凱帶著陳凡，停在了一個毫不起眼的店鋪門前。
店鋪的玻璃門上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上面還貼著幾張早已褪色的遊戲海報。門頭上方的招牌，更是老舊不堪，霓虹燈管都碎了幾根，只能勉強辨認出幾個字。
——破曉網絡會所。
一個充滿了時代感，甚至有些土氣的名字。
「就是這裡了。」王凱從口袋裡掏出一大串鑰匙，在其中摸索了半天，才找到一把滿是銅鏽的。
周圍寂靜無聲。
遠處的警報聲，在這裡也變得微弱了許多。
「咔噠。」
生鏽的鎖芯，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聲響。
捲簾門被王凱奮力地向上推起，發出了「嘎啦嘎啦」的噪音。
門後，是一個陷入了沉睡的，小小的世界。
陳凡邁步走了進去。
隨著王凱將捲簾門重新拉下，最後的一絲光亮，也被隔絕在外。
「轟隆！」
捲簾門落地的沉重聲響，仿佛一道分割線，將他們與那個風聲鶴唳、危機四伏的城市，徹底分離開來。
在這裡，在這座風暴中的小小孤島上。
他們安全了。
——至少，暫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