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桑南
一股凜冽的寒風自井底噴涌而上，如無形刀鋒般刮過江澈的面頰。
然而江澈並未感到不適，反而有種莫名的舒暢感自心底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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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生出一股強烈的衝動，想要縱身躍入這口深井，親自去看看那片黑暗深處究竟藏著什麼。
可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在身旁響起，把他的思緒從井中拉了回來。
「江總隊，這口井叫『太陽井』，井中的就是那世界樹了，怎麼樣，看上去是不是很震撼。」
丁航走到江澈的身邊主動介紹到。
「太陽井？為什麼是這個名字。」江澈有些不解。
丁航指著那深淵的最深處。
丁航指向深淵最深處：「您看那裡。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有一陣黃光閃過，如同太陽表面的耀斑，璀璨奪目。」
話音剛落，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語，井底深處果然閃過一道熾烈的黃光。
那光芒短暫卻耀眼，如一支利箭刺破濃厚的死寂，為這片黑暗帶來一絲微弱卻不容忽視的生機。
「丁部長，這世界樹的情況...」
就在江澈想要繼續詢問一下有關世界樹的問題時，突然一股冷風突然襲來，將他整個人裹在其中。
和之前拂面的寒風不同，這次的風是從天上傳來的，而且並不友善。
江澈眉頭皺起抬頭一看，只見高闊的競技場天頂之上，竟開始飄落晶瑩的雪花。
「居然...下雪了？」
江澈神情有些驚訝，這是他在黑霧降臨之後，第一次見到這種特殊天氣。
不對勁，很不對勁。
就在這時，江澈感受到一股十分強大的氣息開始緩緩靠近。
江澈立刻轉身看去，只見面前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撐著傘的小小身影。
那是個看上去不過十歲左右的女孩，身材嬌小玲瓏，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仿佛比空中飄落的雪花還要清冷幾分。
一頭齊耳短髮烏黑柔順，身上穿著極為精緻的暗色公主裙，卻赤著一雙纖巧光潔的腳丫，靜靜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除了那雙眼睛，瞳孔深處空寂如無物的深井，她整個人精緻得如同被匠人精心打磨過的瓷娃娃，完美得不似真人。
江澈看著眼前的這個小女孩，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不過很快就恢復平靜。
他確實知道她。
宋青曾提過，當初長青市危機時，姚婉儀曾派出總部代號「娃娃」、被稱作「人形兵器」的特殊存在前往救援。
只是他未曾想到，會在這裡，以這樣的方式，第一次見到她。
「你不是這裡的人，請遠離。」
聲音軟糯，卻空洞得如同她的眼眸，沒有情緒，沒有起伏，甚至沒有一絲活氣。
「你就是『娃娃』？」
江澈不為所動，聲音清晰而強硬，「我是總部總隊長，奉命全面接管雲門體育場的一切防務。這裡的任何區域，我都有權進入；這裡的任何人，都須聽從我的指揮。」
他向前半步，目光筆直地迎上那雙空寂的眼睛：
「你不僅無權命令我，接下來，你更要服從我的指令。聽明白了嗎？」
娃娃沒有回答。
她依舊靜立不動，空洞的眼眸直直注視著江澈，周遭的風雪卻像被某種無形的情緒引動，驟然變得狂亂激烈起來，隱隱有形成風暴的趨勢。
看到這劍拔弩張的一幕，丁航頭皮一陣發麻。
『糟了！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總部的這批人還沒錄入識別信息！
那群「人造天使」死腦筋，肯定不認他們！』
他心中暗罵自己疏忽。
這裡最難纏的從來不是異能者或研究員，而是那群情感與邏輯近乎殘缺的「人造天使」，她們如同設定好的程序，只按固定指令行動，根本不可能用常理溝通。
之前想看江澈等人出糗，不過是丁航內心那點陰暗情緒作祟，他可絕不敢真給總部的高層使絆子。
眼下這純屬是因為他工作疏忽而造成的意外。
眼看娃娃明顯要與江澈衝突，丁航連忙上前，打算勸解。
當然，他只能勸江澈，在整個雲門體育場，根本沒人能勸得動娃娃。
她是所有人造天使中最特殊的存在：並非基因藥劑的失敗產物，而是唯一一個依賴世界樹實現進化的「異類」。
同樣知曉內情的韓鐵軍也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快步走到江澈身邊，想幫著說幾句緩和的話。
大敵當前，總不能自己人先內訌。
然而，就在兩人準備開口的剎那。
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從來不懂退讓為何物的娃娃，竟主動收起了手中的傘，赤足向後退了兩小步。
她抬起那張精緻卻空洞的臉，聲音依舊平直，卻清晰地吐出幾個字：
「好的，我明白了。」
風雪驟歇。
那股刺骨的寒意，如同被一隻無形之手瞬間抹去，消散得無影無蹤。
可丁航和韓鐵軍卻像是被凍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就連周圍原本並未特意關注此處的幾名研究員，也紛紛停下腳步，朝這邊投來難以置信的目光。
這...怎麼可能？
娃娃竟然主動退讓了？!
「兄弟，我是不是出現幻覺了？我就說這幾天身體不對勁...肯定是世界樹對我的污染又加深了。」
「怪不得剛才測出來的數據和昨天偏差那麼大...應該是我眼花了。」
......
眼前的景象實在過於離奇，周圍一時起了不小的騷動。
可沒過多久，科研人員的注意力卻被另一件事迅速吸引。
「太陽井」旁的數據監測裝置，突然出現一陣異常的數據飆升！
這意味著什麼，在場的研究員再清楚不過。
是鎮守在井下的「晝小隊」，有人上來了。
轟...轟...轟...
井壁開始傳來不規律的震動，且頻率越來越快、越來越密集。
很快，這股動靜就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巨井的方向。
江澈也不例外。
他暫且壓下對「娃娃」的疑問，目光灼灼地投向那深淵般的井口。
那令人不安的響聲越來越近，就在江澈以為有什麼東西即將從井口噴涌而出時。
所有的動靜戛然而止。
緊接著，一隻大得誇張的手臂猛然從井中伸出，五指如鉤，一把扣住井口的金屬邊緣。
隨即，一道巨大的黑影自井內騰躍而出！
黑影在空中迅速收縮、變形，最終化作常人身形，輕飄飄地落在眾人面前。
高高躍起，卻落地無聲，仿佛毫無重量，連一絲塵埃都未驚起。
那是個身形瘦削的女人，一身幹練的黑色緊身衣，束著利落的高馬尾。
相貌不算出眾，但皮膚白淨，眉眼線條硬朗，眼神銳利如刀。
她目光掃視全場，最終定格在江澈身上。
隨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抱拳一禮：
「在下桑南，『晝小隊』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