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迫不得已的手段


  「江澈,你別高興得太早。」

  寒風呼嘯,裁縫漆黑的衣擺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死死盯著一步步逼近的年輕身影,聲音沙啞而尖厲:

  「就算你早有準備又怎樣?你知道我派去總部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嗎?」

  「除非你本人親臨,否則我不認為,有任何人能阻止總部的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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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澈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對總部那邊,有著絕對的信心。

  那個被他從收容區請出來的老人,連他自己都心存忌憚。那老人即便面對的是裁縫本尊,也絕對有一戰之力。

  至於比裁縫更強?

  那不可能。

  看著江澈的神情依舊沒有變化,裁縫的心有些慌了。

  他眼珠急轉,聲音陡然拔高:

  「難不成……總部那邊已經沒你在乎的人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幾乎是脫口而出:

  「安娜!」

  「你想不想知道安娜的下落?!」

  這原本只是病急亂投醫的試探。

  可下一刻,裁縫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因為江澈的腳步,停了。

  眉頭,微微皺起。

  這意味著什麼還用多說嗎?

  和安娜勾結在一起的總部成員,必然就是眼前的江澈了!

  「安娜?你把她怎麼了?」

  江澈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裁縫臉上的慌亂,漸漸被一抹得意的笑容取代。

  主動權,似乎又回到了他手裡。

  「嘖嘖嘖……」

  他咂著嘴,渾濁的眼裡滿是狎昵的笑意:

  「真沒想到啊……我當時讓安娜去游景村攔你,結果你們兩個倒好,直接勾搭上了。」

  他湊近一步,那張原本還算威嚴的面容,此刻在裁縫的控制下,顯得無比猥瑣淫邪:

  「我果然沒看錯安娜,她就是個人盡可夫的賤人婊子,看到長得好看的皮囊,就主動往上貼。」

  他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惡意的挑逗:

  「江澈,你老實說……」

  「私下裡,有沒有上過她?」

  江澈的目光,冷了下來。

  冷得像是能凍住這漫天的寒風。

  他嘴角緩緩彎起一個危險的弧度,一字一句,從齒縫裡擠出來:

  「我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

  「再敢多說一句廢話……」

  他微微俯身,居高臨下地盯著那張扭曲的臉:

  「你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裁縫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歡了。

  他剛才那些話,本就是故意的。

  刺激江澈,看看他的反應。

  而對方越是動怒,就越說明。

  安娜在他心裡的分量,不輕。

  這就對了。

  這就好辦了。

  裁縫的笑容越發燦爛,眼底的算計,也越發深沉。

  「安娜背叛組織,泄露機密,其罪當殺。」

  裁縫盯著江澈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緩慢而清晰:

  「不過……她現在還沒死。只是被我關在了一個特殊的地方。」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勝券在握的笑意:

  「只要你今天退一步,放我離開……我就可以考慮,放她自由。」

  江澈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原來如此。

  難怪安娜一直聯繫不上。

  果然是出事了。

  他當初還特意提醒過她,讓她小心。結果對方自以為是,依舊我行我素。

  真不知道她那莫名其妙的自信,到底是哪裡來的。

  沒錯,他在乎安娜。

  那個被系統認定為「大寶箱」的女人,確實值得他在意。

  但他不會為了一個女人,情緒上頭。

  她是大寶箱,又不是世界上唯一的大寶箱。

  她自己犯蠢,他可不會跟著犯蠢。

  更何況……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真按裁縫說的做了,以這老東西的秉性,安娜也絕不可能被放出來。

  而他和總部所有人拼死拼活換來的局面,會在一瞬間,付之一炬。

  想明白這一點,江澈沒有再開口,他已經沒有了和裁縫討價還價的興趣,因為無論對方提出什麼要求,他都是不可能答應的。

  他今天就是要裁縫死!

  手腕一翻。

  冥川擺渡,瞬間出現在掌心之中。

  下一刻,斧光一閃,直劈裁縫面門!

  裁縫還在心裡盤算著,怎麼用安娜徹底拿捏住這個年輕人。

  結果一抬頭,一柄斧子已經劈到了頭頂!

  這他媽,零幀起手?!

  他瞳孔驟縮,渾身汗毛倒豎!

  那斧子上傳來的氣息,他再熟悉不過,是那頭牛角馬臉怪物身上的氣息!

  裁縫目眥欲裂,拼盡這具身體能動用的全部力量,瘋狂側身!

  斧刃貼著他的鼻尖劈下,削斷幾縷髮絲,帶起一道刺骨的寒意。

  堪堪躲過。

  他再不敢站在原地,身形暴退,在夜空中瘋狂移動,拉出一道道殘影,和江澈拉開距離。

  「江澈……果然是你!」

  裁縫又驚又懼,那些恐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那頭牛角馬臉的怪物,那近乎碾壓的絕望感。

  原來都是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手筆!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聲音尖厲:

  「江澈!你不想救安娜了嗎?!」

  「你要是殺了我,她永遠都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她可是一直在想著你呢……你就這麼絕情?!」

  他拼命打著同情牌,試圖用那個女人的名字,在江澈心裡楔進一根刺。

  可當一句話第一次失效之後……

  無論再說多少遍,那都是廢話。

  無間煉獄之中,遊蕩的氣血開始翻湧。

  它們像是被某種意志召喚,從四面八方朝江澈所在的位置瘋狂聚集、靠攏、融入。

  本就恐怖的氣息,再次節節攀升。

  瞬間,達到了一個令人窒息的駭人高度。

  江澈一言不發。

  下一瞬,他消失在原地。

  裁縫瞳孔驟縮,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追來了!

  「法克!」

  他破口大罵,轉身就跑:

  「這小子是真瘋了……心裡頭真就一點情感都沒有?!」

  殘影劃破夜空。

  一追,一逃。

  此刻,在這片血色籠罩的領域之內,裁縫並非孤身一人。

  他還有手下。

  那些尚未被徹底剿滅的凶獸,那些散落在戰場各處的縫合怪物,它們都是他可利用的資源。

  他毫不猶豫地朝那些方向衝去。

  想要藉助它們,分擔一些自己身上的仇恨。

  想法很美好。

  可現實,遠沒有那麼簡單。

  空中飛揚的猩紅紙符,像是被某種牽引,呼嘯著朝裁縫的身影席捲而來。

  漆黑的暗影鎖鏈憑空而生,如毒蛇般遊走,主動封鎖他所有可能的退路。

  甚至就連那些原本正與獸潮廝殺的血影,也開始調轉矛頭,從四面八方朝他包圍而來。

  他的「躲藏」,非但沒有爭取到一絲一毫的喘息之機,反而給自己招來了更多的麻煩。

  若不是此刻占據的這具身體足夠強大,單憑這一次錯誤的決定,就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裁縫的心,徹底涼了下來。

  他其實還有最後一張底牌。

  一張從未示人、足以逆轉局面的底牌。

  可動用那張底牌,需要時間。

  需要有人為他爭取時間。

  而如今……

  前有狼,後有虎。他手下的兵力,已經消耗殆盡。

  沒有人能替他擋了。

  「難不成……」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划過腦海:

  「要把安娜那個賤人放出來?」

  「讓她……替我爭取一點時間?」

  他心思電轉,瘋狂權衡著利弊。

  可下一秒,這個想法就被他狠狠甩出腦海。

  安娜本就與江澈勾結。如今自己已經和對方徹底撕破臉,就算那女人再蠢,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真把她放出來,她怕是不會有絲毫猶豫,直接就和江澈聯手,朝自己殺過來了。

  周圍的攻勢愈發猛烈,根本不給裁縫絲毫深思的餘地。

  紙符如蝗,鎖鏈如蛇,血影如潮……

  他躲過一道,便有十道補上;閃開一次,便有百次等著。

  轉瞬之間,他已徹底無路可退。

  「沒辦法了……」

  裁縫咬緊牙關,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

  「只能用那個了。」

  再次險之又險地躲過一波圍剿,他猛地扭頭,瞥了一眼身後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

  江澈,已近在咫尺。

  他嘴唇一翻。

  一根殘缺了一半的金針,從他口腔中緩緩吐出。

  針身暗淡,卻隱隱透著某種令人心悸的氣息。

  「褻瀆神靈……會帶來非人的代價……」

  裁縫喃喃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

  「可我已經沒得選了。」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僥倖:

  「博士做了那麼久的實驗……說不定,他已經有解決辦法了呢?」

  話音落下。

  他不再猶豫。

  抬手,將那根殘缺的金針,狠狠釘入自己的眉心!

  江澈已追至近前。

  他伸出手,幾乎就要抓住那道狼狽逃竄的身影。

  就在觸手可及的那一瞬。

  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力量,猛然從裁縫體內炸開!

  那力量之強,竟如無形的巨浪,將周圍靠近的一切都狠狠彈開!

  紙符、鎖鏈、血影,甚至空氣本身!

  江澈的身形也為之一滯。

  他微微眯眼,盯著眼前那道驟然僵立的身影。

  還有後手?

  他沒有貿然上前。

  在摸清對方此刻的狀態之前,用紅紙符和暗影鎖鏈進行試探,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心念一動。

  無數紙符呼嘯而去,暗影鎖鏈也同時暴起,朝裁縫的身影席捲而去。

  擊中了。

  可下一刻,江澈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些攻擊,在觸碰到裁縫身體的瞬間,竟詭異地從他體內穿過。

  仿佛他只是一道虛影。

  仿佛那些攻擊,根本沒有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

  遠處的桑南、韓鐵軍等人已經不用再費力防守了,他們聚集在一起都在觀看著江澈和裁縫兩人之間的大戰。

  起初,他們看得心潮澎湃。

  江澈以壓倒性的實力圍捕裁縫,那些紙符、鎖鏈、血影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那道狼狽的身影逼得無處可逃。

  他們都以為,這場戰鬥,很快就要結束了。

  可此刻……

  所有人臉上的神情,都凝重了起來。

  那詭異的場景,讓他們心裡有些沒底。

  「情況不太對勁……」

  姚遠盯著遠處那道僵立不動的身影,雙拳攥得指節發白。他壓低聲音,向身旁的韓鐵軍問道:

  「我們要不要上去幫幫忙?」

  他的雙眼,此刻已是一片猩紅。

  憤怒,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燒穿。

  因為他認出來了。

  那具被裁縫駕馭的身體……

  是他爺爺。

  是姚正元。

  那種對至親的褻瀆,是他無論如何都無法容忍的。

  若不是僅存的一絲理智告訴他,此刻貿然出手只會影響江澈。

  他早就提劍衝上去了。

  韓鐵軍正要開口回應,一道清冷的聲音卻從斜後方傳來。

  「我建議,還是不要輕舉妄動。」

  是桑南。

  她不知何時已走到近前,抱著手臂,目光越過兩人,落在遠處那道僵立的身影上。

  韓鐵軍和姚遠同時看向她,沒有說話,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說說你的理由。

  桑南也不遮掩。

  「如果我沒有感知錯的話……」

  她頓了頓,環顧四周這片血色籠罩的天地:

  「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應該全在江總隊的領域範圍之內。

  你們應該也感受到了,江總隊在這個範圍內的統治力有多恐怖。」

  她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那已經遠遠超出常規異能者的範疇了。」

  「毫不誇張地說……」

  她轉過頭,目光在韓鐵軍和姚遠臉上掃過:

  「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強大的領域異能,也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恐怖的異能者。

  不是我小看你們……你們捫心自問,在這種情況下,真的能幫到江澈嗎?」

  韓鐵軍和姚遠對視一眼。

  從心理層面來說,他們覺得自己被小瞧了。

  可從現實層面來說。

  他們又覺得,對方說的……好像沒毛病。

  一時間,兩人相顧無言。

  桑南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戰場中心。

  那道身影,依舊僵立不動。而江澈,也依舊沒有貿然上前。

  「你們不要太著急。」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目前情況還不明朗。如果江總隊真的需要我們幫忙,他肯定會有所吩咐。」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同樣在觀望的眾人:

  「到那時候,我們所有人,都能發揮自己的作用。」

  這話,不只是說給韓鐵軍和姚遠聽的。

  也是說給在場的每一個人聽的。

  不要現在就放鬆警惕。

  真正的危險,還沒有徹底消失。

  ……

  經過短暫的試探,江澈停止了攻擊。

  他大概摸清了裁縫此刻的狀態。

  「空間能力……突破到了更高的層次?」

  他眯起眼,看著那些詭異穿過自己攻擊的虛影,心中已有了判斷。

  這應該是某種能夠強行提升空間層次的手段,代價,恐怕也相當恐怖。

  而這代價,此刻正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

  裁縫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

  大量的黑色絲線從他體內瘋狂湧出,如活物般遊走、纏繞、交織……

  它們一層一層地包裹住他的軀體,像是春蠶結蛹,又像是某種詭異的繭化。

  黑色的繭,在血色領域中緩緩成形。

  江澈沒有動。

  他殺不了現在的裁縫,那些攻擊穿透虛影的事實,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但他也不會坐視對方安然變異。

  抬手,輕輕一揮。

  無間煉獄開始以他為中心,劇烈涌動。

  火焰升騰而起,暗影如潮水般蔓延,紅紙符漫天飛舞……

  三者交織、融合、匯聚,形成一股無法言喻的特殊力量。

  它們朝著裁縫所在的位置,緩緩匯聚而去。

  在黑色的繭周圍,一層一層地纏繞、包裹、加固。

  最終,一個新的牢籠,在原本的位置上成形。

  火焰為骨,暗影為壁,紅紙符為鎖。

  江澈看著那枚被層層封鎖的黑色巨繭,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等裁縫醒來的那一刻。

  迎接他的,將是滿滿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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